第二卷 第三章 不高興的妹妹
隔天的午後——
我獨自一人造訪帝都市區。前來調查黑袍人的動向也是用意之一，不過還另有真正的目的。
「……就是這裡吧。」
在帝都之中行人格外稀疏的工業區。
制鐵工廠與造船廠等設施林立的工業區的角落。
有一幢宅邸矗立於該處，我現在站在宅邸門前，注視著玄關大門。
我不太懂如何與住在這裡的人相處。
對那個人，我有一些請求。
我的實力弱化遲遲無法解除的原因是不是惡魔化的影響？如果真是如此，是否有改善的方法？
倘若將來不只是要應付惡魔，還要和黑袍人那類與惡魔聯手的人類周旋下去，我也不能就這樣安於現狀。
我必須克服當下的實力弱化，超越過去的自己，以最強為目標前進。
——同時也是為了守護教官，為了不讓教官為此辛勞。
「好……」
做好覺悟對那人提出請求，我按響門鈴。
等待片刻。
家中傳來腳步聲。
「來了來了～到底是哪位呀～」
喀恰一聲，下一個瞬間大門敞開，一名女性現身於門後。
近似淺褐色的淡金色頭髮蓬鬆凌亂，臉上掛著一副圓框眼鏡，身穿實驗白袍。那人將手伸進松垮垮的內衣中搔著身體，在見到我的瞬間表情轉為訝異。
「哦哦？這不是提爾小弟嗎？自己主動跑來還真稀奇耶。」
「你好，路米娜小姐。」
雖然乍看之下只是個不修邊幅的懶人，但人不可貌相，她可是享譽盛名的國內最頂尖的惡魔研究專家。相較之下沒事就想解剖我這點算是小缺點，雖然我也因此對她敬而遠之，不過只要忽視這一點，她是個值得依靠的人。在社會對禁忌之子的歧視還較為嚴重的時期，這個人一直為我們這些禁忌之子提供醫藥之類的協助。也有些孩子因此保住性命。雖然難以捉摸的態度有時顯得深不可測，但可以信賴。
路米娜小姐斂起了訝異表情後，神情有些得意地笑了。
「你怎麼跑來啦？——這種不長眼的問題人家可不問。人家當然明白。提爾小弟終於下定決心，前來表明意願讓人家親手解剖吧？唔嗯唔嗯。」
「真的不是。」
我立刻否定她的誤會。
「我只是有事相求，才來找路米娜小姐。」
「要解剖？」
「思考請離開解剖。」
「那到底是什麼請求啦？對米亞大姐厭煩了，來索求人家的肉體？」
「這也不是，總之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你這人還真是厚臉皮。不過人家也不討厭強勢的提爾小弟喲。來吧，總而言之就先進來。雖然屋裡很亂，不過可別抱怨喔。」
路米娜小姐請我走進屋內。
外觀上只是一幢普通的紅磚宅邸，屋內格局也很普通，不過沒有擺上任何漂亮的家具，映入眼帘的是樸素的桌子與堆積如山的書本。
地板上散落著大量文件，燒杯與試管就隨便擱在窗邊。
就如路米娜小姐所說，室內相當凌亂。
……儘管如此，這個人可是「帝國五大貴族」之一的波普威爾家的千金小姐。不修邊幅的容貌也好，這凌亂不堪的慘狀也好，能夠欠缺千金氣質到這地步，某種意義來說也很厲害。
「……何不從老家帶幾位僕人來幫忙整理？」
「僕人？不用不用。一個人才輕鬆自在。哎，如果提爾小弟願意來照顧人家的話，要接受也不是不行。」
「請恕我拒絕。光照顧教官就費盡心力了。」
「是喔～真是遺憾。」
在路米娜小姐愉快地說著時，數位身穿白袍的人從房內走了出來。這棟宅邸不只是路米娜小姐的自家，同時也是實驗室，所以白天有其他研究員也待在這裡吧。不曉得是不是不想讓男人時常待在自家，研究員全是年輕女性。年紀與其說是女性，該說是實習中的少女吧。與我未曾相識。
「所長～今天早上搬來的奇數翅種的解剖一直不順利，請問要怎麼樣才能順利切開——咦？提爾先生？」
少女研究員們注意到我的存在，露出驚訝的反應。我點頭行禮說「打擾了」之後，她們便莫名興奮地尖叫「呀～跟我打招呼耶～」。
……這一類的反應我還是很難習慣啊。
「少來這種迷妹的反應！又不是發情中的猴子。」
「我們和所長不一樣，這樣面對面相見還是第一次耶！」
「好了啦，這下已經習慣了吧？提爾小弟仔細一看也滿平凡的嘛。」
「哪有！氣場明明就很明顯！這就是英雄的威壓嗎，讓我好感動！」
「言歸正傳，解剖進行得不順利？」
「啊，是的。開胸感覺很棘手……」
我記得她剛才說，解剖對象是奇數翅種吧？
「請問幾片翅膀？」
我這麼一問，其中一位研究員有些害臊地回答：
「咦？啊，呃，十七片。」
「十七片的話……原來如此，是『神盾』啊。」
十七片翅膀的奇數翅種，個體名稱為「神盾」。這種惡魔擁有非常堅硬的表皮。因為各種攻擊都無法生效，在葬擊士之間被視作非常棘手的敵人。
不過，只要知道其弱點，只不過是嘍囉。
「這樣的話，請將手術刀沾上其他惡魔的血，再挑戰一次看看。」
「其他種類的惡魔的血？」
「是的。只要沾染其他惡魔的血，就能溶解神盾的堅硬表皮。神盾擁有吞食同族的習性，在惡魔之中十分罕見。為了應付神盾，其他惡魔的血液中含有隻對神盾作用的溶解毒。請利用這一點。」
「好……好厲害！真的非常謝謝你！你真的很了解呢！」
「哎，沒有這點程度的知識，無法勝任葬擊士的工作。」
「真是了不起！——那麼各位，我們回去進行解剖吧！」
語畢，這群研究員對我低頭行禮後，走回里側的房間。
路米娜小姐表情傻眼地低語：
「提爾小弟，親切過頭啦。人家的用意是測驗那些新人在沒有提示的狀況下，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喔。」
「咦？原來是這樣喔？」
「哎，事情都過去就算了。看在你那博學的表現，這次放過你吧。」
路米娜小姐坐在附近的桌子上，交抱的雙臂擱在那豐滿的胸脯下方。
「所以呢，提爾小弟的請求究竟是什麼？」
看來她終於願意聽我的正題。我也轉換態度。
「這件事可以請你保證不外泄嗎？」
「意思是對別人無法啟齒的事，你願意告訴人家？」
「是這個意思沒錯。我還是信任路米娜小姐。」
「……把信任這字眼這樣直球扔過來，人家會不好意思啊。」
路米娜小姐有些害臊般挪開視線。
「哎，總之你就說吧。人家還算守口如瓶喔。」
「那我就立刻切入正題——」
我先如此起頭後，第一次向教官以外的其他人坦承自己能惡魔化的秘密。此外也提出我自己的推論：雖然我的傷勢已經痊癒，實力卻遲遲無法復原的原因，會不會就在於惡魔化？
「我想拜託路米娜小姐調查惡魔化與實力弱化之間的關聯。同時如果確定了實力弱化的原因在於惡魔化，也希望你接著查明改善的方案。」
「總覺得你扔給人家一個燙手山芋啊。」
路米娜小姐有些不知所措地說。
「哎，因為我也很有興趣，是沒關係。不過這絕非一兩天就能調查清楚，這部分你應該明白吧？」
「當然我沒打算催促你，檢查上需要之物我也願意提供。」
「就該這樣。」
語畢，路米娜小姐用打量般的視線把我從腳到頭徹底掃視一遍。
「既然這樣，提爾小弟，有個東西我希望你一定要提供給人家。」
「請問是什麼？」
「提爾小弟的遺傳因子。」
「什麼？」
「人家剛才說，想要提爾小弟的遺傳因子。」
路米娜小姐笑得不懷好意，直盯著我瞧。
「你當然……願意給人家吧？」
「遺……遺傳因子……你……你是指……」
「遺傳因子就是遺傳因子啊。吶，提爾小弟。人家到底想要什麼，應該不需要說得太露骨吧？就是含有提爾小弟的遺傳因子又黏答答的……那個呀。」
黏答答的那個……
？難道真的是……那個？
「那……那個喔……真的一定要？」
「這不是當然的嗎？沒有的話恐怕沒辦法檢查。」
「可……可是……」
「何必這麼躊躇？真的那麼不願意提供那個給人家？」
路米娜小姐依舊一臉賊笑。
「我……我也不是不願意……」
「那是為什麼？覺得有點害羞？」
「是沒錯……」
「是喔是喔。不過啊，不提供給人家就是沒辦法啊。沒有提爾小弟的黏答答的那個，人家也愛莫能助喔。」
「……是有道理。」
「所以啦，就乖乖地提供給人家吧？提爾小弟的——」
路米娜小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唾液。」
「咦……？」
我有種錯愕的心情。
「那個，呃……是……是唾液喔？」
「這不是廢話嗎？不然會是什麼？」
路米娜小姐還是笑得不懷好意。
這反應，原來如此……她根本是看準了我的反應在耍我……
「嗚哇～嗚哇～該不會小提聯想到生孩子用的那種？呀啊～真是下流～」
「咕……」
我無法反駁，只能咬牙切齒。
「提爾小弟好色喔～和人家兩人獨處的時候想歪，這樣不應該吧～」
插圖p129
「你……你講什麼遺傳因子我當然會誤會啊！請直接告訴我是唾液！」
「好啦好啦，沒必要這麼生氣吧？人家道歉嘛，好嗎？不好意思啦，提爾小弟。」
「真是的……」
唯獨這種地方是她的缺點啊。我心中對路米娜小姐的抗拒感更深了——
之後我提供了唾液，為了保險起見也抽了血並接受簡易的身體檢查後，離開了路米娜小姐的自家兼研究所。
她說無法確定結果出爐的日期，看來得拿出耐心等下去了。
與惡魔為伍的人類——黑袍人的陰謀。
我與路米娜小姐道別之後，為了確認是否有黑袍人引發的奇異事件發生，在帝都市區四處觀察。
但是，我並沒有發現詭異的人影或現象——
來到黃昏時分，我決定結束本日的調查。
回到米亞教官的自家時，教官還在工作現場尚未返家，但是我在客廳看見了莎拉小姐的身影。她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鉛筆，直瞪著方格紙。
「啊，提爾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
我回答的同時，看向莎拉小姐手中的方格紙。
「那個是武器的設計圖？」
「對啊。雖然設計已經敲定了，也不是馬上就能造出武器。仔細畫出設計圖還是很重要的。」
莎拉小姐說完，將視線挪回方格紙上，用鉛筆在上頭書寫。
眼神認真的她面對著自身工作，那身影看起來就像是帥氣的成熟女性。
然而，我注意到莎拉小姐的腳邊躺著數支空瓶。
全都是酒瓶。
「嗚哇……」
我不由得提高警覺。
倒在地面上的數支空瓶，恐怕就代表了剛才莎拉小姐攝取了多少酒精吧。
而且理所當然地，人只要喝酒——自然就會醉。
再者，莎拉小姐是教官的親姐姐。
既然擁有同樣的基因，酒品恐怕也很糟吧——我心中會湧現這種懷疑而不由得緊張，肯定是人之常情吧。
於是——
「哎呀～提爾真是好厲害。厲害到超～～厲害的感覺！」
莎拉小姐突然這麼說。話說得有點莫名其妙，看來很確定已經醉了。但是她似乎不像教官那樣喝了酒就性情大變。我可以期待她酒品不會太差嗎？不行，還是再靜觀其變比較好……
「……厲害是指什麼？」
「當然是說你過去的人生……或者該說實績吧？重新回顧了一次，提爾年紀雖然輕，卻已經歷經了大風大浪的人生呢。」
「哎，和同年齡層相比的話，也許看起來是這樣吧。」
「沒這回事，就算和老一輩的相比，提爾還是很了不起啊。年紀輕輕就被人家稱作英雄了。和這種男生在同一個屋檐底下生活，我覺得很光榮喔。」
「雖然榮幸，但我覺得似乎誇獎過頭了……」
「你在說什麼啦。提爾就是很厲害。我覺得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喔！」
莎拉小姐這麼說完，對我招了招手。
「謙虛過頭反而像諷刺喔。所以說，為了讓提爾能夠更有自信，我給你一個好東西吧。可以來我這邊一下嗎？」
「是什麼？」
我緩步走向坐在沙發上的莎拉小姐。
「更靠近一點。可以蹲到這麼低嗎？」
「到底要給我什麼？」
我這麼發問的同時蹲下身子。莎拉小姐近在眼前。距離甚至比玩桌上遊戲的時候更近。而且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阻隔。讓我開始有些害臊。
「那麼呢，因為提爾明明就很厲害卻忍不住謙虛，我就給你一個增進自信的好東西吧。」
話雖如此，莎拉小姐手中空無一物。她到底要給我什麼？
——如果我有空檔能感到疑問，我應該要多提防她一點。
現在的莎拉小姐處於何種狀況？
現在的莎拉小姐喝醉了。
我應該要理解這一點，並且保持戒心才對。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緊接著，我沉沒在柔軟的觸感之中。
短暫的一瞬間，我無法理解當下狀況。
軟綿綿的某種東西貼在我的臉上。
既柔軟又滑溜，而且散發著香氣。
這是什麼啊？雖然感到疑惑，但我理解了當下置身的現況。
「好乖好乖，提爾很棒喔～」
溫柔的說話聲在頭頂上響起。
簡而言之——我被她抱在懷裡。
莎拉小姐把我的臉壓在她單薄貼身衣物的胸口處，為我梳發般撫著頭。
「聽我說喔，提爾。」
溫柔的說話聲接連傳來。
「你可以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喔。畢竟你可是史上最年輕就登上『七翼』的英雄啊。這代表你過去擊退的惡魔數量已經值得英雄的名號。」
被她誇獎了。
莎拉小姐就只是誇獎著我。
原來如此——我心裡想著。
莎拉小姐一定是醉了就會變成這種個性吧。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對誰都這樣，不管三七二十一隻管誇獎。
雖然不會性情大變，只是以莫大的母性包容並疼惜對方。
至少對我似乎會變成這樣。
而這反應讓我有點……不，其實是非常害臊。
「那……那個，莎拉小姐……」
「怎麼啦？」
「……可以請你放開我嗎？」
「我拒絕。」
雖然她的宣言不留餘地，但還是洋溢著包容一切的溫柔。
「對女性手足無措雖然感覺很可愛，但提爾在這方面要增強抵抗力才行喔。像你這種帥氣的小男生，大家絕對會對你窮追猛打的。」
莎拉小姐一面說著，更使勁把我的頭深深擁入懷中。
我應該抵抗嗎？
但是感覺很舒適，不知為何完全沒湧現抵抗心。
嘴巴上雖然要求她放開，但也許我內心對此心滿意足吧。
「很乖喔～提爾。沒有逃走好乖喔。沒錯沒錯，一定要像這樣習慣和女性接觸才行喔。」
「……莎拉小姐不覺得難為情嗎？」
我把臉埋向她胸前，抱緊她的身體。
我以為這樣她應該會感受到不小的羞恥心，然而——
「雖然難為情，但是我覺得提爾沒關係。」
但莎拉小姐毫不掩飾地說道。
「話說回來，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擔心別人是很了不起，不過這代表你還有心力想別的事吧？」
莎拉小姐微微一笑，有如頑童般如此輕語後，自她懷中放開我的頭。但這似乎不代表這段時間就此結束。
「那麼，接下來就換這樣吧？我相信厲害又了不起的提爾，一定能忍受這招喔。」
莎拉小姐如此說完，要求我改變姿勢躺在沙發上頭，將頭枕在莎拉小姐的腳上——沒錯，也就是所謂的躺大腿。我完全聽從她的擺布。
「怎麼樣啊，提爾？有沒有想逃走的感覺？」
「……老
實說，這樣感覺還比較輕鬆。」
和把臉埋在懷裡的行為相比，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哦～很棒喔很棒喔，所以說剛才的擁抱應該是不錯的震撼教育。很好喔～提爾～越來越習慣女性很棒很棒喔～」
莎拉小姐一面稱讚我一面摸著我的頭。
……雖然不覺得厭惡，但她是不是漸漸把我當成小嬰兒對待啊？
「噯，話說回來，米亞有像這樣讓提爾躺大腿嗎？」
「你說教官？……沒有過。」
「哦哦？那我在這方面領先一步了啊～雖然對米亞不好意思，但是我可不打算認輸喔。」
……不打算認輸是指什麼事？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莎拉小姐用那迷濛的眼神凝視著我的臉。
「噯，先不說這些，既然提爾說躺大腿不算什麼，那我可以再提升一點難度嗎？」
「咦？」
「躺大腿時隔著觸感粗糙的長褲還只是初級而已吧？為了獎勵乖巧可愛的提爾，就讓你享受真正的躺大腿吧。所以說啦，不好意思你先起來一下。」
莎拉小姐一說完，暫且挪開了我的頭，自沙發站起身。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她褪下了長褲。
「啥……？」
事情太過突然，我的思考一瞬間追不上她的行動。但這是現實。莎拉小姐的的確確脫下了長褲。我的視線緊追那香艷的光景。
莎拉小姐的雙腿上一個瞬間還包裹在布料中，現在卻毫無保留坦露在我眼前。
若和擔任葬擊士的教官相比，腿部線條確實較為肉感，但還是修長而且毫無鬆弛的感覺。肌膚仿佛月光下的雪色般白皙潔淨。
「啊嗚……雖然沒想太多就脫了，但實在有點難為情耶。」
莎拉小姐神色羞赧，一面說一面夾緊大腿。儘管她擺出這種姿勢，當然還是無法掩藏任何事物，可愛的白蕾絲內褲一覽無遺。
「……如……如果會害羞的話，馬上穿回來不就好了？」
我依舊無法挪開視線，好不容易終於擠出話語。
我原本以為如果她喝醉後仍維持著近似平常的情緒狀態，只是變得有些愛稱讚人，遠較教官正常許多，但看來這是我的誤會。雖然和教官方向性不同，但還是同樣棘手至極。不只是酒後的溺愛欲望，對我的積極性也增加了。
該說她真不愧是教官的姐姐嗎？精準針對讓我傷腦筋的弱點下手……
「重新穿起來比較好？」
「這……這是當然的吧。」
但是莎拉小姐倔強地左右搖頭。
「我覺得沒什麼關係啊。反正只有提爾看到而已，也想趁機奪下米亞的領先位子。乾脆一鼓作氣，嘿咻～」
莎拉小姐自顧自地自言自語後，再度於沙發上坐下。
緊接著她立刻想把我的頭再度擺到她的大腿上。
「請……請等一下！請打消主意！」
「我不要！廢話少說，細細品味吧。要是就這樣被提爾拒絕，我真的就只是白白丟臉而已吧？既然都脫了，就想脫得有意義。」
「可……可是……！」
「抱歉喔，不會讓你逃走的。」
話一說完，她便抓住了我的頭，緊接著逼迫我的頭部與莎拉小姐的大腿重逢。和剛才簡直完全不同，極度舒適宜人的觸感從我身上奪走了反抗心。
有彈性且柔軟、溫暖的白皙肌膚，直接貼在我的頭部。
光是那一層布料消失，舒適程度便截然不同。
「怎麼樣？應該很舒服吧？」
「哎……我不否認。」
「哦～還滿老實的嘛。呵呵，乖孩子乖孩子。」
語畢，莎拉小姐短暫輕撫我的頭之後，突然又收手。像是俯視谷底般，從我的臉部正上方向下注視著我。
四目相對。心跳頓時加速。莎拉小姐垂下的髮絲拂過臉頰，有種麻癢的感覺。在這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氣息的極近距離下，莎拉小姐突然開口說道：
「噯，提爾。一定要米亞，我真的不行嗎？」
莫名苦澀的話語如此傳出口。
「咦？」
她口中話語的意義，我光憑字面無法理解，愣愣地回問。
「……是指什麼？」
「好感的對象——我比米亞更懂得奉獻喔。別看我這樣，我滿會做家事的喔。」
「…………」
太過突兀的話題轉換讓我的思考完全追不上。
這……這個人突然開始講什麼啦。
「況且啊，提爾想撒嬌的時候，我也能包容喔。」
「等……等等，那個……」
「除此之外嘛，難受的時候會陪在你身邊，寂寞的時候絕不會離開——啊，對了。想要小孩也能幫你生——」
「請……請等一下……！」
話題似乎要往不妙的方向直衝過去，我好不容易插嘴喊停。
隨後我回顧剛才她對我說的話。
莎拉小姐將自己和教官互相比較。
剛才也說過「不打算認輸」。
將這些要素列入考量，我如此告訴她：
「我……我只是猜測喔。如果……你只是想要贏過教官，為了吸引我的注意，才做出現在這種事的話，請你就此打住……我想，在很多方面都不太好。」
「提爾真的好厲害喔。就連這種時候還能保持一定的冷靜耶。」
淺淺一笑之後，莎拉小姐再度輕撫我的頭。
「不過，你沒有猜對喔。」
「沒猜對是指……」
「我不是只為了勝過米亞才這麼做。雖然我不否認和米亞處於競爭關係，但絕對不只是這樣。也許提爾覺得很困擾，但我真的有將提爾放在心上喔。」
突然之間，莎拉小姐露出了非常認真的表情。
「也許你會覺得才認識沒多久講什麼放在心上，但其實我早就認識提爾了。」
早就認識——聽她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因為我是艾爾特·克萊恩斯，單方面認識提爾……不對，第一次知道有提爾這個人，是因為我是米亞的姐姐吧。忘記是多久之前了，米亞曾經對我炫耀自己的學生，說訓練所有個很厲害的禁忌之子，那孩子是個天才之類的。但是對我來說，不認識的人有多厲害也沒感覺，我聽過之後並沒有當一回事。」
……沒有當一回事啊。
「不過某一天，我和那孩子間有了關聯。那孩子從訓練所順利畢業之後，透過協會對我提出打造武器的委託。但是我拒絕了。因為我基本上只為強者打造武器。」
「……真是懷念的往事。」
被拒絕的當下其實很受打擊。雖然才剛畢業，但當時我已經登上「五翼」，就訓練所畢業時的階級而言，已經高到非比尋常。儘管如此，艾爾特·克萊恩斯卻不願意認同我的實力。我記得我也曾怨嘆：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沒有放棄。」
「對啊。每次立下戰功，提爾就對我送出委託。但我還是全部都拒絕……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對應很過分吧。」
歉疚地如此說完，莎拉小姐解釋道：
「但是啊，我會設下只為『七翼』的葬擊士打造武器這條規矩，理由非常單純，因為不這麼做，委託就會多到處理不完。說穿了就是我太忙了，才會挑選客人。」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提起。原來是這樣喔？」
「就是這樣啊。我不是自視甚高才只幫強者打造武器，單純只是我的工作能力的問題。」
要是有一百個我，就能接下全部的委託了吧。莎拉小姐說道。
「然後啊，像提爾這種人其實還不少。這樣講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明明還沒升上『七翼』卻一直送委託過來的那種，有點死纏爛打的人。」
死……死纏爛打……
「這種人絕大多數，不，在我個人的統計中，一○○％到最後都無法升上『七翼』。因為腦袋不夠靈光又不懂得體貼，心裡只想著自己的那種人，實力自然也可想而知。不過——提爾把我的一○○％打亂了。」
莎拉小姐感觸良多般地如此說。
「大概是因為這樣吧，我對提爾這名字非常印象深刻喔。很認真很努力，擁有絕不放棄的心，是這樣一位充滿韌性的男生。」
莎拉小姐直視我的雙眼
「關心這樣的男生，難道真的不應該？」
「……」
心臟猛然蹦跳，我挪開視線。
不妙……不愧是教官的姐姐，兩人很相似。
悄悄溜進我的心裡，使我的理智動搖的感覺，和教官如出一轍
。
「噯，提爾……至少我現在對提爾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玩玩而已喔。」
如此說著，莎拉小姐的臉龐貼向我。
（這……這狀況……該不會……）
光澤飽滿的唇瓣。
直逼向我——
萬事休矣……！我放棄抵抗閉上眼睛，就在下一個瞬間——
「——停，到此為止。」
異樣冷淡的說話聲，響徹客廳。
「你們兩個到～底是在幹什麼呢？」
我和莎拉小姐的身子頓時僵硬……
隨後，我們在客廳的入口處——看見了惡魔。
「…………」
「…………」
「…………」
平常總是充滿喜悅的晚餐時間，今天有如永久凍土般徹底冰封。
理由已無需贅述，因為我和莎拉小姐的胡鬧，讓教官完全氣炸了。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正好撞見自己的姐姐在客廳中正要強吻自己以前的學生。
「教官，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小提是沒關係……呃，雖然不是沒關係，但畢竟是男生……那種情景擺在眼前，本來就很難把持……」
教官的視線不曾看我，一面吃晚餐一面說道。
「至於姐姐……我不會原諒。」
「為什麼啦！我都已經道歉了。」
看起來已經完全酒醒的莎拉小姐，正擺爛似的道歉。
「這種道歉我沒辦法信任。姐姐每次都只是嘴巴上說說。允許你借住的時候明明都說過不准太超過，偏偏就要犯……」
教官傻眼地這麼說著，同時狠狠瞪向莎拉小姐。
「總而言之，如果姐姐想要我原諒你，就請你再次保證絕對不會對小提出手。姐姐對小提這種青少年實在是壞榜樣。」
「米亞還不是會帶壞人家？身體長得這麼色情。」
「身體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廢話少說，總之禁止對小提亂來！」
「我偏不要～提爾也不是只屬於米亞一個人的吧？」
「話……話是這樣說沒錯……」
「對吧？你擅自宣示主權，提爾也會覺得很為難吧？」
「我……我才沒有宣示主權。」
「明明就有啊！那麼露骨！」
「我沒有！」
「有就是有！」
「我就說沒有！」
「真的就是有！」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咕唔唔唔唔……！兩人互瞪的視線在空中迸射火花——
「「——哼！」」
同時甩頭看向一旁。
（…………）
看來這下子演變成姐妹失和了。這下該怎麼辦啊……
（唉……）
——到了最後。
在晚餐時間內兩人也沒有握手言和，就這麼來到了飯後時間。
在我洗碗的時候，教官坐在沙發上檢視明天要解決的委託。莎拉小姐則是在桌旁再度開始晚間小酌。要是再次醉態百出可就麻煩了，不過大概是反省了剛才的行徑，她似乎將酒精攝取量控制在不至於酩酊大醉的程度。
無論如何，兩人並未躲進自己房間，至少還願意待在客廳中。
（這情況該不會……）
雖然想要一個能和好的契機，卻遍尋不著——大概像這樣吧？
畢竟雙方都是有點年紀的成年人了，應該不至於還在氣頭上。
——但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導向握手言和的情境。
在我看來，兩人似乎正這麼想。
我洗好了碗，決定先去放好洗澡水。
放好洗澡水回到客廳時，兩人似乎依舊死守著沉默。
室內當然也充斥著尷尬的氣氛，讓人如坐針氈。
（既然如此……）
迫於無奈，只好由我來當和事佬——
「唉……——好了好了，就到此為止。」
突然間。
莎拉小姐心意已決般如此開口後，隨即站起身。她拿著酒瓶和玻璃杯，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來到教官坐的沙發。
「嘿咻～」
緊接著，莎拉小姐在教官身旁沉沉地坐下。
教官表情有些煩躁地挪開身體。
「想……想幹嘛啦……」
「沒有啦，只是想說喔，吵架差不多就到這邊為止吧。」
莎拉小姐舉起玻璃杯，仰頭喝了一口。
「就當作是我不好吧。我也會保證以後不對提爾亂來。」
「……真的？」
「真的。因為你確實叫我不要對提爾有些奇怪的行徑，而我也覺得既然我在這借住，本來就應該遵守……對提爾也該道個歉，不好意思喔。不光只是那樣想強逼你就範，還把你卷進我和米亞的尷尬空間。」
「不會，我不介意。」
我如此說完，莎拉小姐感到安心般對我微笑。
「提爾真是溫柔。和米亞不一樣，馬上就原諒我了。」
「……有必要把我和小提比較嗎？姐姐老是管不住嘴巴。」
教官有些傻眼地這麼說完，再次猛然甩頭看向一旁。
「我還是先不要原諒你好了。」
「咦？什麼嘛！我都說我不會再對提爾亂來了嘛。」
「到頭來這句話還是不能相信。畢竟姐姐每次都話才說完，就從旁邊伸手搶走。」
「是被搶的人不好吧？」
「啊，你是在擺爛吧！」
「不行喔？」
「當然不可以啊！」
……感覺氣氛好像又越來越糟了。
「聽我說，姐姐。狐狸精的行徑沒有人會允許的喔。」
「就是因為沒防範狐狸精，現在米亞才會變成萬年處女吧？」
「萬……萬年……！這是絕對不可以說的那種話吧！」
「只不過是事實吧？而且也毫無女人味。我不只廚藝不差，針線活之類的也滿拿手的喔。」
「但姐姐明明有這些武器，還不是和我一樣——」
「我只是因為艾爾特·克萊恩斯這個假面具害我無法自由動彈而已～米亞明明就滿自由的，男性經驗完全是零未免也太誇張了吧？都已經二十六歲了說。」
「什……什麼嘛！不管有什麼理由，姐姐還不是跟我一樣誇張！我看你就這樣一輩子抱著酒瓶度過寂寞的人生吧！」
「話雖如此，米亞連借酒澆愁都辦不到吧？」
「我……我哪裡辦不到！我明明就能喝！只是醉了以後有點那個，故意不喝而已！姐姐明明也知道吧！」
「這和不能喝有什麼不一樣？」
「明明就不一樣！只要我想喝，要喝多少都沒問題！」
「是喔？那這杯，你行嗎？」
莎拉小姐將手中的玻璃杯遞向教官。
教官低吟著「唔……」，短暫躊躇了一瞬間——
「我……我當然行！」
雙方互不相讓，情況開始失控。
教官如此叫道，從莎拉小姐手中奪下了玻璃杯，隨即咕嚕咕嚕地將杯中的酒液——就顏色來看應該是啤酒——一仰而盡。
完了……
「怎……怎麼樣啊，姐姐！我這不是喝完了嗎？」
「很有一手嘛。不過就一杯而已？」
「我……我當然還能再喝！」
「是喔？那我們就到餐桌旁拼酒吧？」
「正……正如我所願！」
說完，兩人便移動到餐桌旁，開始比拼酒量。
這……這下事態到底會如何發展……我應該阻止嗎？——應該要阻止才對吧！
「教……教官！還有莎拉小姐！請別這樣！這種爭執不好啦！」
「小提，這是我和姐姐的問題！」
「米亞說得對。所以說啦，提爾，不好意思別來插手喔。」
兩人如此堅持，我便成了局外人——……
——雖然我心想這下可糟了，但我當然也無從介入，只能愣愣地靜觀狀況演變——
大概就這麼經過了三十分鐘後。
「嘿嘿～……這場比賽，是倫家贏了吧……」
口齒不清地如此說道的勝利者，是教官。
莎拉小姐已經醉癱，趴在桌上睡著了。
看來單論酒量是教官更勝一籌。
教官明明會酒後亂性，酒量卻又很好
，酒品真是糟糕透頂……
「接下來，就別管這個笨姐姐了，找小提來陪吧～」
……咦？
「嘿嘿嘿～小提～……♪」
爛醉程度可說超越了過去所有前例，教官自椅子站起身，朝著我步步進逼。
「來嘛來嘛，小提。倫家贏過姐姐了喲。說倫家是乖孩子嘛～」
「……啥？」
「嗚～這種裝傻的反應就省了啦，快點摸摸倫家的頭，說倫家是乖孩子！」
「是……是的！」
她有些慍怒地逼迫，我連忙立刻同意。
我伸手摸了摸教官的頭。柔順的髮絲傳來好聞的香氣。
「嘿嘿嘿～……好舒服～」
平時認真古板的態度蕩然無存。現在肯定已經進入了正常時教官口中的「黑歷史」的量產階段。
「來嘛，小提……能不能緊緊抱住倫家喵？」
突如其來的貓語！
嗚……難以抗拒的可愛在耳畔縈繞……
我聽從她的要求，將教官的身體摟進懷中。
「嗯呼呼～……小提的味道，倫家好喜歡～」
教官把臉埋進我的懷中。像是撒嬌般把臉頰貼在我胸膛輕輕磨蹭。
隨後她抬起臉，以若有所求的眼神看向我。
「噯，小提……話說回來，剛才小提好像直接躺在姐姐赤裸裸的大腿上？」她說著，直盯著我瞧。
「是……是沒錯……」
「畢竟男生沒辦法抗拒姐姐的誘惑……不過，倫家有一點希望你能戰勝欲望……」
「對……對不起……」
「……你真的感到抱歉？」
教官依然鬧著彆扭般這麼說。
「如果你口是心非，倫家就要這樣對付你喔。」
語畢，她張嘴咬住我的側頸。只是不帶痛楚的輕輕咬齧。
「教……教官……？」
「真的感到抱歉？」
「真……真的……」
「是喔？不過輸給姐姐的誘惑也是事實……對這樣意志軟弱的小提，還是多做點記號讓大家知道是小米米在養的吧？」
話才說完——她再度張嘴咬下。
「呃……」
「哎呀？覺得酥麻嗎？反應很不錯喔……再讓你多感受幾次吧？」
伴隨著妖艷的氣息，她如此呢喃——緊接著她連連不停輕咬。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教官的輕咬不停持續著，直到最後——
「噗哈！……這樣應該就很夠了吧？嗯呼呼～這樣一來小提就沒辦法逃離小白臉的詛咒了。」
稍微使勁咬了最後一下後，教官心滿意足地笑道。
我的頸子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了？想必絕對不能讓別人看見吧……
「不過，這樣就結束也太簡單了吧？」
「咦……？」
「因為呀～剛才咬小提只是標上屬於小米米的記號嘛。接下來才是懲罰小提輸給姐姐的誘惑喔～♪」
「懲……懲罰嗎……？」
「對啊，一起來一下。」
教官牽著我的手，帶我離開客廳。
目的地是教官的房間。
我打掃這房間的頻率大概只有一周一次，和其他房間相較之下，教官的懶散個性毫無保留地展現，看起來相當凌亂。
我被拉進這房間後，聽從指示坐到位於房內窗邊的床鋪邊緣。教官大概是故意不點亮室內的瓦斯燈，在這隻有微弱月光的房間中，她並肩坐在我身旁。
……懲罰到底是要幹嘛？
以剛才的輕咬為例，酒醉後的教官會變得非常大膽啊……
「噯，小提，倫家已經覺得想睡了。明天早上再泡澡，現在想先睡了。」
「是……是這樣喔？」
「所以說啊，希望你來換衣服。」
「……！」
我……我來換衣服……是要我幫她換上睡衣？
「這……這就是懲罰？」
「對呀。你可沒有拒絕的權利。」
面露妖艷的笑容如此說完，教官像是宣告自己毫不設防，朝左右伸展雙臂。
「來呀，首先要把衣服脫掉吧。連這種事都辦不到的話，倫家沒辦法養你喲。」
「我……我可不認為自己是小白臉……！」
話說回來，這次的更衣真的非做不可嗎？
這種懲罰未免也太過火了吧。
在開始動手之前精神上就如此疲勞……這根本就是拷問了。
「是怎樣～該不會辦不到吧？」
「教……教官畢竟也是出嫁前的女人家，這樣子實在是不太好吧……？」
「既然這樣……」
教官露出有些羞赧的表情。
「只要小提願意負起責任……那樣不就沒問題了嗎？」
「——！」
魅力至極的這句話，炸飛了我心中某種阻礙。儘管如此我還是維持著絕對不能粗魯行事的紳士態度，決定接受這次的懲罰。
「我……我明白了……我接受懲罰。因為我輸給莎拉小姐的誘惑，必須贖罪……」
「沒錯，你一定要贖罪……不然就不乖喔。」
一面聽著那帶著幾分羞赧而吐出的話語，我將手伸向教官的衣物。葬擊士的制服。我打算先脫下那件熟悉的上衣。鬆開領帶，解開鈕扣，然後輕輕將手臂自袖管中抽出。
教官……去工作時不會穿胸罩。因為制服的胸前部位已經發揮了撐托豐滿胸部的功能，再穿上普通的胸罩就像是兩層胸罩般難以動作，因此她似乎根本不穿一般的胸罩。
因此，在脫下上衣的瞬間胸部便直接裸露在外，不過教官立刻舉起雙臂遮擋。
「這裡現在還不能給你看喔。」
「我……我明白……」
但是，在雙臂擠壓之下柔軟地變形的胸部，看起來非常香艷誘人。一直盯著那個部位似乎會讓我無法維持正常，我便將上衣掛到衣架，同時問道；
「……教官的制服，為什麼胸口開得那麼大？」
「嗯哼哼～因為倫家是浪女，才請人特別做成這種款式喵～」
「咦！」
「這只是玩笑話，真正的理由應該是為了在戰場上吸引惡魔吧。低階的雄性惡魔很容易就會上鉤喔。趁這個空隙一劍砍死。」
「哎，原來有這種意圖……」
「話說回來，這種事現在根本不重要吧？快點幫我把下面也脫掉。」
「好……好的，請稍候……」
我將衣架掛到窗簾軌道上，回到教官身旁。這回我朝著白色迷你窄裙伸出手。比剛才脫去上衣時更強烈的抵抗感湧現心頭，不過我覺得這種時候還是早早動手了事比較輕鬆。
「要……要脫了喔……」
我一鼓作氣脫下了窄裙。
自這瞬間起——雖然是理所當然，內褲映入眼帘。
今天的教官穿著符合她那赤蜂名號的紅色內褲。兩側以綁繩系住，設計上十分挑逗男性情趣，而且還穿著同色的吊帶襪，非常性感。
「哎呀，小提。眼神很下流喔。」
「對……對不起……」
「也沒什麼關係啊。被小提用這種眼光看待，我也不覺得討厭……」
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教官以激將法催促我。
「快點呀，下流的小提？快點動手嘛，只差一點點了喲。」
「好……好的……」
接下來只剩長靴。脫下長靴後，更換內褲這部分就請她高抬貴手，再來就只剩下為她穿上睡衣。
呼。我鎮定精神，伸手打算脫下長靴。左右依序脫下。
每脫下一條靴子，悶濕的氣味就隨之竄進我的鼻腔。教官今天一整天的努力所醞釀的氣味。雖然有些汗臭但依然好聞，令我吃驚。教官無論何時、無論哪個部位都散發著芳香，真教人不可思議。
我一面這麼想著，結束了褪下長靴的步驟。
教官現在身上就只穿著吊帶襪與內褲而已。心臟急促蹦跳。非常美麗。現在的教官充滿了誘人的魅力，無論是論美感，或者是論性感，我甚至懷疑這世上是否有其他女性更在教官之上。
「……可以不要一直盯著看嗎？實在有點害臊……」
聽教官這麼說，我才發現自己愣愣地一直盯著她瞧。我連忙道歉，並且將扔在床上的睡衣拿到手中，開始為教官穿上。在這過程中，每當指尖拂過滑溜的肌膚——
「嗯……」
教官便吐露嬌艷的呻吟，我的心
髒只能不停快速蹦跳。
但我好不容易，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最後還是成功讓教官穿上睡衣，讓她變回應該有的樣子了。
「……更衣，結束了。」
「嗯，謝謝你……做得很好喔。」
教官這麼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努力完成懲罰真是太好了。我打從心底這麼想，同時對教官問道：
「那個……教官接下來要休息了？這樣我差不多可以離開了……？」
「不～行！」
捉弄人似的笑容。
「沒有人說懲罰已經結束了喵。」
「咦？」
「到倫家睡著為止，要躺在旁邊陪睡喲。」
「躺……躺同一張床！」
「當然啊。快點過來，一起睡吧？為了將來你給我養的時候，先來練習喔。」
「嗚喔啊……！」
教官抓住我的手，猛力一拉，我便被拖進了教官的床上。
現在教官的力氣比我大，我無法抵抗。
況且既然這是懲罰，我就認命接受吧。
教官在床上躺下，我也下定決心躺平。
在同一張床上，感受同一份溫暖。
將身子包在薄毛毯裡頭。
「嗯哼哼～歡迎光臨～」
教官像是把我當成抱枕之類的，緊緊抱住我。
雖然我覺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但還是咬緊牙根忍耐。
「這……這個懲罰……直到教官睡著就好了？」
「不曉得耶～」
不……不曉得……？
哎，話雖如此，教官的睡意看起來已經很重。只要乖乖陪著教官，等到教官睡著再溜下床應該就沒事了。
我這麼想著，讓身子躺在香氣四溢的床鋪上。
我任憑教官緊抱著我，而且還是面對面的姿勢。
因為難以忍受的害臊，我為了轉移注意力而說：
「……拜託教官之後要和莎拉小姐和好喔。」
我沒想太多脫口而出。
教官一瞬間露出陰暗的表情。
剛才的比拼酒量讓事情看似不了了之，但兩人的爭執應該還沒結束。
正因如此，教官才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不要……」
教官稍微更加使勁地抱緊了我，像是哭累的孩子說道。
「不要……到頭來姐姐看起來還是沒在反省……」
「我想那樣子應該已經算是有反省了。」
「是怎樣……小提站在姐姐那邊？」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總之……不要再提姐姐的事！」
教官說完，把下巴壓在我的頭頂上，像是為了入睡而開始集中精神。
嗯……問題絕非一天造成啊。
莎拉小姐沒事就捉弄我、不值一提的口角爭執、比拼酒量。
可能是因為這些煩躁累積起來，讓教官無法原諒莎拉小姐吧。
但是這些煩躁的根源，還是來自對莎拉小姐的嫉妒？
還是因為莎拉小姐誘惑我，讓教官為之氣結？
如果真是如此，我可以認定教官喜歡我嗎？
或者只是單純出自監護人般的觀點，認定莎拉小姐有害？
無論如何，我希望兩人能夠和好如初。畢竟是珍貴的家人，應該要好好珍惜彼此才對。因為我沒有家人，更是這麼認為。
在我這樣左思右想時，聽見了教官沉靜的呼吸聲。看來她已經睡著了。我沒有立刻溜下床，靜靜地等候了好半晌，確定教官已經熟睡之後，這才悄悄掙脫她的擁抱。
「晚安，教官。」
對那可愛的睡臉如此說道，我離開教官的房間。
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讓教官與莎拉小姐和好呢？
「喲，提爾。嘻嘻嘻，是不是和米亞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呀～」
回到客廳的時候，莎拉小姐已經醒來。為了驅逐酒意而大口大口灌水，同時對我投出別有用意的笑容。
「我……我並沒做什麼奇怪的事。」
「哦？真的？那你剛才在裡頭幹嘛呀？」
「這個嘛……呃，只是為教官提供方便睡眠的環境而已。」
「哦哦？真的只有這樣？雖然很可疑……哎，也沒差啦。」
這麼說完後，莎拉小姐的表情變得有些消沉。
不久後她開口對我說：
「……噯，提爾。米亞有說我怎樣嗎？」
她如此說道的時候，情緒顯得有些低潮。
看她這反應，也許該說是人之常情吧。
不出我所料，莎拉小姐也對兩人不時吵架的現況覺得介意。若問她和教官的不同之處，大概在於莎拉小姐似乎有和好的意願。
「……她還在生氣？」
聽到她這麼問我，我不假思索決定老實回答：
「教官……那個……好像還在生氣。」
「是喔……果然對提爾發動攻勢踩到她的底線了吧……她生氣的原因八成也在那邊。」
話鋒一轉，莎拉小姐神色不滿地說道：
「但是米亞還真奸詐。我講過好幾次了，提爾又不是米亞的所有物，我要怎麼做是我的自由啊。對吧？」
……她要這樣問，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就客觀來看，也許是這樣沒錯吧。
「唉～有個任性的妹妹真是辛苦……不過啊，我也能夠理解米亞不愉快的心情啦。提爾和米亞已經認識六年了吧？這時我突然從旁殺出來想要橫刀奪愛，她心裡當然不是滋味嘛。」
莎拉小姐使勁地搔著頭，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
「真沒辦法，只好退一步了。」
「意思是……？」
「換言之，提爾，你去和米亞約會吧。」
「咦？約會？」
突如其來的指令讓我訝異，莎拉小姐緊接著解釋：
「沒錯，就是約會。只要能和提爾約會，米亞就能憑藉著約會這件事對我耀武揚威，心情應該也會好轉。雖然對我來說這提案等同長敵人威風，心情當然也苦澀，不過畢竟是為了妹妹，也沒其他辦法了。」
語畢，莎拉小姐堅定地盯著我瞧。
「所以說，你去約會吧。」
「你……你突然叫我去約會，我也……」
「拜託一下，約會這點小事你就老實接受啦。話說回來喔，提爾的這種地方也是讓米亞氣憤的原因之一吧？」
我的這種地方……？
「我是指你明明喜歡米亞，卻又很少主動出擊。聽我說，提爾。我現在認真問你喔，你應該喜歡米亞吧？」
「這還用問……喜歡啊。非常喜歡。我也直接對教官說過了。」
「沒有錯吧？真的喜歡吧？甚至不惜賭上性命保護她，結果使得實力衰退也對她沒有一句責怪，你就是喜歡米亞到這種地步吧？」
既然這樣——
莎拉小姐話鋒一轉，表情認真地對我說：
「你就要多花時間親近米亞啊。」
「多花時間……」
「對呀。你最近是不是都把時間花在我身上？哎，有時候是我硬拉著你去外頭到處跑才會這樣，但提爾也是隨隨便便就被我拉走了嘛。也許該說是毫無把持吧。你應該更……更重視米亞一點。比方說，最近你有對她表明好感嗎？有沒有？」
「應該……沒有說出口。」
「我就知道。就是因為這樣，去跟米亞約會吧……真是的，真受不了。站在爭奪提爾的立場，要提出這種建議很讓人嘔氣，不過就如我一開始說的，這是我的退讓——雖然在這方面我們是競爭關係，但我更是米亞的姐姐。看到妹妹的心情被人糟蹋，作姐姐的還是會不高興。」
「————」
姐妹。
家族間的羈絆。
我未曾擁有的這項事物，現在展現在眼前。
那耀眼得令人欣羨。
我首先感受到這樣的情感，緊接著——莎拉小姐的話語深深扎進胸口。
她說得沒錯——我最近確實常常把教官撇在一旁。
和莎拉小姐一起行動的記憶還比較多。
我明明應該要更珍惜教官才對——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不過啊，剛才的說教完全撇清了我自己的責任。雖然我說的好像米亞會不高興都是提爾的錯，但是最大的原因還是我強逼提爾就範。」
「不……你剛才說的話，沒有任何錯誤。」
我也認為事實如此。
莎拉小姐只是發動攻勢，就讓教
官失去從容而動怒，到頭來原因就是我縮減了我和教官之間的時間——難道不是嗎？
教官對我懷有好感。
雖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對異性的好感，還是身為保護者的好感——
不管是哪一種，似乎都深到讓她對莎拉小姐心生嫉妒。
既然如此——
「我會……去約會。」
「哦？」
「我會和教官去約會。挑教官下次放假的時間，我會約她看看。」
這就是我的回答。
於是莎拉小姐心滿意足地豎起大拇指。
「真教人嫉妒耶。」
「感覺有點抱歉……」
「嘻嘻嘻，沒關係沒關係。身為當姐姐的，這樣才最好——所以說啦，要讓我妹消氣的重責大任，就交到提爾身上了喔？」
「好的，請交給我。」
莎拉小姐自稱想橫刀奪愛，卻又將姐姐的身份放在優先。
若是為了教官，她似乎可以把自己擺到第二。
單就這一點而言——也許我和莎拉小姐還滿相似的。
我獨自一人造訪帝都市區。前來調查黑袍人的動向也是用意之一，不過還另有真正的目的。
「……就是這裡吧。」
在帝都之中行人格外稀疏的工業區。
制鐵工廠與造船廠等設施林立的工業區的角落。
有一幢宅邸矗立於該處，我現在站在宅邸門前，注視著玄關大門。
我不太懂如何與住在這裡的人相處。
對那個人，我有一些請求。
我的實力弱化遲遲無法解除的原因是不是惡魔化的影響？如果真是如此，是否有改善的方法？
倘若將來不只是要應付惡魔，還要和黑袍人那類與惡魔聯手的人類周旋下去，我也不能就這樣安於現狀。
我必須克服當下的實力弱化，超越過去的自己，以最強為目標前進。
——同時也是為了守護教官，為了不讓教官為此辛勞。
「好……」
做好覺悟對那人提出請求，我按響門鈴。
等待片刻。
家中傳來腳步聲。
「來了來了～到底是哪位呀～」
喀恰一聲，下一個瞬間大門敞開，一名女性現身於門後。
近似淺褐色的淡金色頭髮蓬鬆凌亂，臉上掛著一副圓框眼鏡，身穿實驗白袍。那人將手伸進松垮垮的內衣中搔著身體，在見到我的瞬間表情轉為訝異。
「哦哦？這不是提爾小弟嗎？自己主動跑來還真稀奇耶。」
「你好，路米娜小姐。」
雖然乍看之下只是個不修邊幅的懶人，但人不可貌相，她可是享譽盛名的國內最頂尖的惡魔研究專家。相較之下沒事就想解剖我這點算是小缺點，雖然我也因此對她敬而遠之，不過只要忽視這一點，她是個值得依靠的人。在社會對禁忌之子的歧視還較為嚴重的時期，這個人一直為我們這些禁忌之子提供醫藥之類的協助。也有些孩子因此保住性命。雖然難以捉摸的態度有時顯得深不可測，但可以信賴。
路米娜小姐斂起了訝異表情後，神情有些得意地笑了。
「你怎麼跑來啦？——這種不長眼的問題人家可不問。人家當然明白。提爾小弟終於下定決心，前來表明意願讓人家親手解剖吧？唔嗯唔嗯。」
「真的不是。」
我立刻否定她的誤會。
「我只是有事相求，才來找路米娜小姐。」
「要解剖？」
「思考請離開解剖。」
「那到底是什麼請求啦？對米亞大姐厭煩了，來索求人家的肉體？」
「這也不是，總之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你這人還真是厚臉皮。不過人家也不討厭強勢的提爾小弟喲。來吧，總而言之就先進來。雖然屋裡很亂，不過可別抱怨喔。」
路米娜小姐請我走進屋內。
外觀上只是一幢普通的紅磚宅邸，屋內格局也很普通，不過沒有擺上任何漂亮的家具，映入眼帘的是樸素的桌子與堆積如山的書本。
地板上散落著大量文件，燒杯與試管就隨便擱在窗邊。
就如路米娜小姐所說，室內相當凌亂。
……儘管如此，這個人可是「帝國五大貴族」之一的波普威爾家的千金小姐。不修邊幅的容貌也好，這凌亂不堪的慘狀也好，能夠欠缺千金氣質到這地步，某種意義來說也很厲害。
「……何不從老家帶幾位僕人來幫忙整理？」
「僕人？不用不用。一個人才輕鬆自在。哎，如果提爾小弟願意來照顧人家的話，要接受也不是不行。」
「請恕我拒絕。光照顧教官就費盡心力了。」
「是喔～真是遺憾。」
在路米娜小姐愉快地說著時，數位身穿白袍的人從房內走了出來。這棟宅邸不只是路米娜小姐的自家，同時也是實驗室，所以白天有其他研究員也待在這裡吧。不曉得是不是不想讓男人時常待在自家，研究員全是年輕女性。年紀與其說是女性，該說是實習中的少女吧。與我未曾相識。
「所長～今天早上搬來的奇數翅種的解剖一直不順利，請問要怎麼樣才能順利切開——咦？提爾先生？」
少女研究員們注意到我的存在，露出驚訝的反應。我點頭行禮說「打擾了」之後，她們便莫名興奮地尖叫「呀～跟我打招呼耶～」。
……這一類的反應我還是很難習慣啊。
「少來這種迷妹的反應！又不是發情中的猴子。」
「我們和所長不一樣，這樣面對面相見還是第一次耶！」
「好了啦，這下已經習慣了吧？提爾小弟仔細一看也滿平凡的嘛。」
「哪有！氣場明明就很明顯！這就是英雄的威壓嗎，讓我好感動！」
「言歸正傳，解剖進行得不順利？」
「啊，是的。開胸感覺很棘手……」
我記得她剛才說，解剖對象是奇數翅種吧？
「請問幾片翅膀？」
我這麼一問，其中一位研究員有些害臊地回答：
「咦？啊，呃，十七片。」
「十七片的話……原來如此，是『神盾』啊。」
十七片翅膀的奇數翅種，個體名稱為「神盾」。這種惡魔擁有非常堅硬的表皮。因為各種攻擊都無法生效，在葬擊士之間被視作非常棘手的敵人。
不過，只要知道其弱點，只不過是嘍囉。
「這樣的話，請將手術刀沾上其他惡魔的血，再挑戰一次看看。」
「其他種類的惡魔的血？」
「是的。只要沾染其他惡魔的血，就能溶解神盾的堅硬表皮。神盾擁有吞食同族的習性，在惡魔之中十分罕見。為了應付神盾，其他惡魔的血液中含有隻對神盾作用的溶解毒。請利用這一點。」
「好……好厲害！真的非常謝謝你！你真的很了解呢！」
「哎，沒有這點程度的知識，無法勝任葬擊士的工作。」
「真是了不起！——那麼各位，我們回去進行解剖吧！」
語畢，這群研究員對我低頭行禮後，走回里側的房間。
路米娜小姐表情傻眼地低語：
「提爾小弟，親切過頭啦。人家的用意是測驗那些新人在沒有提示的狀況下，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喔。」
「咦？原來是這樣喔？」
「哎，事情都過去就算了。看在你那博學的表現，這次放過你吧。」
路米娜小姐坐在附近的桌子上，交抱的雙臂擱在那豐滿的胸脯下方。
「所以呢，提爾小弟的請求究竟是什麼？」
看來她終於願意聽我的正題。我也轉換態度。
「這件事可以請你保證不外泄嗎？」
「意思是對別人無法啟齒的事，你願意告訴人家？」
「是這個意思沒錯。我還是信任路米娜小姐。」
「……把信任這字眼這樣直球扔過來，人家會不好意思啊。」
路米娜小姐有些害臊般挪開視線。
「哎，總之你就說吧。人家還算守口如瓶喔。」
「那我就立刻切入正題——」
我先如此起頭後，第一次向教官以外的其他人坦承自己能惡魔化的秘密。此外也提出我自己的推論：雖然我的傷勢已經痊癒，實力卻遲遲無法復原的原因，會不會就在於惡魔化？
「我想拜託路米娜小姐調查惡魔化與實力弱化之間的關聯。同時如果確定了實力弱化的原因在於惡魔化，也希望你接著查明改善的方案。」
「總覺得你扔給人家一個燙手山芋啊。」
路米娜小姐有些不知所措地說。
「哎，因為我也很有興趣，是沒關係。不過這絕非一兩天就能調查清楚，這部分你應該明白吧？」
「當然我沒打算催促你，檢查上需要之物我也願意提供。」
「就該這樣。」
語畢，路米娜小姐用打量般的視線把我從腳到頭徹底掃視一遍。
「既然這樣，提爾小弟，有個東西我希望你一定要提供給人家。」
「請問是什麼？」
「提爾小弟的遺傳因子。」
「什麼？」
「人家剛才說，想要提爾小弟的遺傳因子。」
路米娜小姐笑得不懷好意，直盯著我瞧。
「你當然……願意給人家吧？」
「遺……遺傳因子……你……你是指……」
「遺傳因子就是遺傳因子啊。吶，提爾小弟。人家到底想要什麼，應該不需要說得太露骨吧？就是含有提爾小弟的遺傳因子又黏答答的……那個呀。」
黏答答的那個……
？難道真的是……那個？
「那……那個喔……真的一定要？」
「這不是當然的嗎？沒有的話恐怕沒辦法檢查。」
「可……可是……」
「何必這麼躊躇？真的那麼不願意提供那個給人家？」
路米娜小姐依舊一臉賊笑。
「我……我也不是不願意……」
「那是為什麼？覺得有點害羞？」
「是沒錯……」
「是喔是喔。不過啊，不提供給人家就是沒辦法啊。沒有提爾小弟的黏答答的那個，人家也愛莫能助喔。」
「……是有道理。」
「所以啦，就乖乖地提供給人家吧？提爾小弟的——」
路米娜小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唾液。」
「咦……？」
我有種錯愕的心情。
「那個，呃……是……是唾液喔？」
「這不是廢話嗎？不然會是什麼？」
路米娜小姐還是笑得不懷好意。
這反應，原來如此……她根本是看準了我的反應在耍我……
「嗚哇～嗚哇～該不會小提聯想到生孩子用的那種？呀啊～真是下流～」
「咕……」
我無法反駁，只能咬牙切齒。
「提爾小弟好色喔～和人家兩人獨處的時候想歪，這樣不應該吧～」
插圖p129
「你……你講什麼遺傳因子我當然會誤會啊！請直接告訴我是唾液！」
「好啦好啦，沒必要這麼生氣吧？人家道歉嘛，好嗎？不好意思啦，提爾小弟。」
「真是的……」
唯獨這種地方是她的缺點啊。我心中對路米娜小姐的抗拒感更深了——
之後我提供了唾液，為了保險起見也抽了血並接受簡易的身體檢查後，離開了路米娜小姐的自家兼研究所。
她說無法確定結果出爐的日期，看來得拿出耐心等下去了。
與惡魔為伍的人類——黑袍人的陰謀。
我與路米娜小姐道別之後，為了確認是否有黑袍人引發的奇異事件發生，在帝都市區四處觀察。
但是，我並沒有發現詭異的人影或現象——
來到黃昏時分，我決定結束本日的調查。
回到米亞教官的自家時，教官還在工作現場尚未返家，但是我在客廳看見了莎拉小姐的身影。她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鉛筆，直瞪著方格紙。
「啊，提爾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
我回答的同時，看向莎拉小姐手中的方格紙。
「那個是武器的設計圖？」
「對啊。雖然設計已經敲定了，也不是馬上就能造出武器。仔細畫出設計圖還是很重要的。」
莎拉小姐說完，將視線挪回方格紙上，用鉛筆在上頭書寫。
眼神認真的她面對著自身工作，那身影看起來就像是帥氣的成熟女性。
然而，我注意到莎拉小姐的腳邊躺著數支空瓶。
全都是酒瓶。
「嗚哇……」
我不由得提高警覺。
倒在地面上的數支空瓶，恐怕就代表了剛才莎拉小姐攝取了多少酒精吧。
而且理所當然地，人只要喝酒——自然就會醉。
再者，莎拉小姐是教官的親姐姐。
既然擁有同樣的基因，酒品恐怕也很糟吧——我心中會湧現這種懷疑而不由得緊張，肯定是人之常情吧。
於是——
「哎呀～提爾真是好厲害。厲害到超～～厲害的感覺！」
莎拉小姐突然這麼說。話說得有點莫名其妙，看來很確定已經醉了。但是她似乎不像教官那樣喝了酒就性情大變。我可以期待她酒品不會太差嗎？不行，還是再靜觀其變比較好……
「……厲害是指什麼？」
「當然是說你過去的人生……或者該說實績吧？重新回顧了一次，提爾年紀雖然輕，卻已經歷經了大風大浪的人生呢。」
「哎，和同年齡層相比的話，也許看起來是這樣吧。」
「沒這回事，就算和老一輩的相比，提爾還是很了不起啊。年紀輕輕就被人家稱作英雄了。和這種男生在同一個屋檐底下生活，我覺得很光榮喔。」
「雖然榮幸，但我覺得似乎誇獎過頭了……」
「你在說什麼啦。提爾就是很厲害。我覺得你可以更有自信一點喔！」
莎拉小姐這麼說完，對我招了招手。
「謙虛過頭反而像諷刺喔。所以說，為了讓提爾能夠更有自信，我給你一個好東西吧。可以來我這邊一下嗎？」
「是什麼？」
我緩步走向坐在沙發上的莎拉小姐。
「更靠近一點。可以蹲到這麼低嗎？」
「到底要給我什麼？」
我這麼發問的同時蹲下身子。莎拉小姐近在眼前。距離甚至比玩桌上遊戲的時候更近。而且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阻隔。讓我開始有些害臊。
「那麼呢，因為提爾明明就很厲害卻忍不住謙虛，我就給你一個增進自信的好東西吧。」
話雖如此，莎拉小姐手中空無一物。她到底要給我什麼？
——如果我有空檔能感到疑問，我應該要多提防她一點。
現在的莎拉小姐處於何種狀況？
現在的莎拉小姐喝醉了。
我應該要理解這一點，並且保持戒心才對。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緊接著，我沉沒在柔軟的觸感之中。
短暫的一瞬間，我無法理解當下狀況。
軟綿綿的某種東西貼在我的臉上。
既柔軟又滑溜，而且散發著香氣。
這是什麼啊？雖然感到疑惑，但我理解了當下置身的現況。
「好乖好乖，提爾很棒喔～」
溫柔的說話聲在頭頂上響起。
簡而言之——我被她抱在懷裡。
莎拉小姐把我的臉壓在她單薄貼身衣物的胸口處，為我梳發般撫著頭。
「聽我說喔，提爾。」
溫柔的說話聲接連傳來。
「你可以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喔。畢竟你可是史上最年輕就登上『七翼』的英雄啊。這代表你過去擊退的惡魔數量已經值得英雄的名號。」
被她誇獎了。
莎拉小姐就只是誇獎著我。
原來如此——我心裡想著。
莎拉小姐一定是醉了就會變成這種個性吧。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對誰都這樣，不管三七二十一隻管誇獎。
雖然不會性情大變，只是以莫大的母性包容並疼惜對方。
至少對我似乎會變成這樣。
而這反應讓我有點……不，其實是非常害臊。
「那……那個，莎拉小姐……」
「怎麼啦？」
「……可以請你放開我嗎？」
「我拒絕。」
雖然她的宣言不留餘地，但還是洋溢著包容一切的溫柔。
「對女性手足無措雖然感覺很可愛，但提爾在這方面要增強抵抗力才行喔。像你這種帥氣的小男生，大家絕對會對你窮追猛打的。」
莎拉小姐一面說著，更使勁把我的頭深深擁入懷中。
我應該抵抗嗎？
但是感覺很舒適，不知為何完全沒湧現抵抗心。
嘴巴上雖然要求她放開，但也許我內心對此心滿意足吧。
「很乖喔～提爾。沒有逃走好乖喔。沒錯沒錯，一定要像這樣習慣和女性接觸才行喔。」
「……莎拉小姐不覺得難為情嗎？」
我把臉埋向她胸前，抱緊她的身體。
我以為這樣她應該會感受到不小的羞恥心，然而——
「雖然難為情，但是我覺得提爾沒關係。」
但莎拉小姐毫不掩飾地說道。
「話說回來，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擔心別人是很了不起，不過這代表你還有心力想別的事吧？」
莎拉小姐微微一笑，有如頑童般如此輕語後，自她懷中放開我的頭。但這似乎不代表這段時間就此結束。
「那麼，接下來就換這樣吧？我相信厲害又了不起的提爾，一定能忍受這招喔。」
莎拉小姐如此說完，要求我改變姿勢躺在沙發上頭，將頭枕在莎拉小姐的腳上——沒錯，也就是所謂的躺大腿。我完全聽從她的擺布。
「怎麼樣啊，提爾？有沒有想逃走的感覺？」
「……老
實說，這樣感覺還比較輕鬆。」
和把臉埋在懷裡的行為相比，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哦～很棒喔很棒喔，所以說剛才的擁抱應該是不錯的震撼教育。很好喔～提爾～越來越習慣女性很棒很棒喔～」
莎拉小姐一面稱讚我一面摸著我的頭。
……雖然不覺得厭惡，但她是不是漸漸把我當成小嬰兒對待啊？
「噯，話說回來，米亞有像這樣讓提爾躺大腿嗎？」
「你說教官？……沒有過。」
「哦哦？那我在這方面領先一步了啊～雖然對米亞不好意思，但是我可不打算認輸喔。」
……不打算認輸是指什麼事？
我這麼想著的時候，莎拉小姐用那迷濛的眼神凝視著我的臉。
「噯，先不說這些，既然提爾說躺大腿不算什麼，那我可以再提升一點難度嗎？」
「咦？」
「躺大腿時隔著觸感粗糙的長褲還只是初級而已吧？為了獎勵乖巧可愛的提爾，就讓你享受真正的躺大腿吧。所以說啦，不好意思你先起來一下。」
莎拉小姐一說完，暫且挪開了我的頭，自沙發站起身。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她褪下了長褲。
「啥……？」
事情太過突然，我的思考一瞬間追不上她的行動。但這是現實。莎拉小姐的的確確脫下了長褲。我的視線緊追那香艷的光景。
莎拉小姐的雙腿上一個瞬間還包裹在布料中，現在卻毫無保留坦露在我眼前。
若和擔任葬擊士的教官相比，腿部線條確實較為肉感，但還是修長而且毫無鬆弛的感覺。肌膚仿佛月光下的雪色般白皙潔淨。
「啊嗚……雖然沒想太多就脫了，但實在有點難為情耶。」
莎拉小姐神色羞赧，一面說一面夾緊大腿。儘管她擺出這種姿勢，當然還是無法掩藏任何事物，可愛的白蕾絲內褲一覽無遺。
「……如……如果會害羞的話，馬上穿回來不就好了？」
我依舊無法挪開視線，好不容易終於擠出話語。
我原本以為如果她喝醉後仍維持著近似平常的情緒狀態，只是變得有些愛稱讚人，遠較教官正常許多，但看來這是我的誤會。雖然和教官方向性不同，但還是同樣棘手至極。不只是酒後的溺愛欲望，對我的積極性也增加了。
該說她真不愧是教官的姐姐嗎？精準針對讓我傷腦筋的弱點下手……
「重新穿起來比較好？」
「這……這是當然的吧。」
但是莎拉小姐倔強地左右搖頭。
「我覺得沒什麼關係啊。反正只有提爾看到而已，也想趁機奪下米亞的領先位子。乾脆一鼓作氣，嘿咻～」
莎拉小姐自顧自地自言自語後，再度於沙發上坐下。
緊接著她立刻想把我的頭再度擺到她的大腿上。
「請……請等一下！請打消主意！」
「我不要！廢話少說，細細品味吧。要是就這樣被提爾拒絕，我真的就只是白白丟臉而已吧？既然都脫了，就想脫得有意義。」
「可……可是……！」
「抱歉喔，不會讓你逃走的。」
話一說完，她便抓住了我的頭，緊接著逼迫我的頭部與莎拉小姐的大腿重逢。和剛才簡直完全不同，極度舒適宜人的觸感從我身上奪走了反抗心。
有彈性且柔軟、溫暖的白皙肌膚，直接貼在我的頭部。
光是那一層布料消失，舒適程度便截然不同。
「怎麼樣？應該很舒服吧？」
「哎……我不否認。」
「哦～還滿老實的嘛。呵呵，乖孩子乖孩子。」
語畢，莎拉小姐短暫輕撫我的頭之後，突然又收手。像是俯視谷底般，從我的臉部正上方向下注視著我。
四目相對。心跳頓時加速。莎拉小姐垂下的髮絲拂過臉頰，有種麻癢的感覺。在這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氣息的極近距離下，莎拉小姐突然開口說道：
「噯，提爾。一定要米亞，我真的不行嗎？」
莫名苦澀的話語如此傳出口。
「咦？」
她口中話語的意義，我光憑字面無法理解，愣愣地回問。
「……是指什麼？」
「好感的對象——我比米亞更懂得奉獻喔。別看我這樣，我滿會做家事的喔。」
「…………」
太過突兀的話題轉換讓我的思考完全追不上。
這……這個人突然開始講什麼啦。
「況且啊，提爾想撒嬌的時候，我也能包容喔。」
「等……等等，那個……」
「除此之外嘛，難受的時候會陪在你身邊，寂寞的時候絕不會離開——啊，對了。想要小孩也能幫你生——」
「請……請等一下……！」
話題似乎要往不妙的方向直衝過去，我好不容易插嘴喊停。
隨後我回顧剛才她對我說的話。
莎拉小姐將自己和教官互相比較。
剛才也說過「不打算認輸」。
將這些要素列入考量，我如此告訴她：
「我……我只是猜測喔。如果……你只是想要贏過教官，為了吸引我的注意，才做出現在這種事的話，請你就此打住……我想，在很多方面都不太好。」
「提爾真的好厲害喔。就連這種時候還能保持一定的冷靜耶。」
淺淺一笑之後，莎拉小姐再度輕撫我的頭。
「不過，你沒有猜對喔。」
「沒猜對是指……」
「我不是只為了勝過米亞才這麼做。雖然我不否認和米亞處於競爭關係，但絕對不只是這樣。也許提爾覺得很困擾，但我真的有將提爾放在心上喔。」
突然之間，莎拉小姐露出了非常認真的表情。
「也許你會覺得才認識沒多久講什麼放在心上，但其實我早就認識提爾了。」
早就認識——聽她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因為我是艾爾特·克萊恩斯，單方面認識提爾……不對，第一次知道有提爾這個人，是因為我是米亞的姐姐吧。忘記是多久之前了，米亞曾經對我炫耀自己的學生，說訓練所有個很厲害的禁忌之子，那孩子是個天才之類的。但是對我來說，不認識的人有多厲害也沒感覺，我聽過之後並沒有當一回事。」
……沒有當一回事啊。
「不過某一天，我和那孩子間有了關聯。那孩子從訓練所順利畢業之後，透過協會對我提出打造武器的委託。但是我拒絕了。因為我基本上只為強者打造武器。」
「……真是懷念的往事。」
被拒絕的當下其實很受打擊。雖然才剛畢業，但當時我已經登上「五翼」，就訓練所畢業時的階級而言，已經高到非比尋常。儘管如此，艾爾特·克萊恩斯卻不願意認同我的實力。我記得我也曾怨嘆：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我沒有放棄。」
「對啊。每次立下戰功，提爾就對我送出委託。但我還是全部都拒絕……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對應很過分吧。」
歉疚地如此說完，莎拉小姐解釋道：
「但是啊，我會設下只為『七翼』的葬擊士打造武器這條規矩，理由非常單純，因為不這麼做，委託就會多到處理不完。說穿了就是我太忙了，才會挑選客人。」
「……這還是我第一次聽你提起。原來是這樣喔？」
「就是這樣啊。我不是自視甚高才只幫強者打造武器，單純只是我的工作能力的問題。」
要是有一百個我，就能接下全部的委託了吧。莎拉小姐說道。
「然後啊，像提爾這種人其實還不少。這樣講雖然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明明還沒升上『七翼』卻一直送委託過來的那種，有點死纏爛打的人。」
死……死纏爛打……
「這種人絕大多數，不，在我個人的統計中，一○○％到最後都無法升上『七翼』。因為腦袋不夠靈光又不懂得體貼，心裡只想著自己的那種人，實力自然也可想而知。不過——提爾把我的一○○％打亂了。」
莎拉小姐感觸良多般地如此說。
「大概是因為這樣吧，我對提爾這名字非常印象深刻喔。很認真很努力，擁有絕不放棄的心，是這樣一位充滿韌性的男生。」
莎拉小姐直視我的雙眼
「關心這樣的男生，難道真的不應該？」
「……」
心臟猛然蹦跳，我挪開視線。
不妙……不愧是教官的姐姐，兩人很相似。
悄悄溜進我的心裡，使我的理智動搖的感覺，和教官如出一轍
。
「噯，提爾……至少我現在對提爾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玩玩而已喔。」
如此說著，莎拉小姐的臉龐貼向我。
（這……這狀況……該不會……）
光澤飽滿的唇瓣。
直逼向我——
萬事休矣……！我放棄抵抗閉上眼睛，就在下一個瞬間——
「——停，到此為止。」
異樣冷淡的說話聲，響徹客廳。
「你們兩個到～底是在幹什麼呢？」
我和莎拉小姐的身子頓時僵硬……
隨後，我們在客廳的入口處——看見了惡魔。
「…………」
「…………」
「…………」
平常總是充滿喜悅的晚餐時間，今天有如永久凍土般徹底冰封。
理由已無需贅述，因為我和莎拉小姐的胡鬧，讓教官完全氣炸了。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下班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正好撞見自己的姐姐在客廳中正要強吻自己以前的學生。
「教官，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小提是沒關係……呃，雖然不是沒關係，但畢竟是男生……那種情景擺在眼前，本來就很難把持……」
教官的視線不曾看我，一面吃晚餐一面說道。
「至於姐姐……我不會原諒。」
「為什麼啦！我都已經道歉了。」
看起來已經完全酒醒的莎拉小姐，正擺爛似的道歉。
「這種道歉我沒辦法信任。姐姐每次都只是嘴巴上說說。允許你借住的時候明明都說過不准太超過，偏偏就要犯……」
教官傻眼地這麼說著，同時狠狠瞪向莎拉小姐。
「總而言之，如果姐姐想要我原諒你，就請你再次保證絕對不會對小提出手。姐姐對小提這種青少年實在是壞榜樣。」
「米亞還不是會帶壞人家？身體長得這麼色情。」
「身體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廢話少說，總之禁止對小提亂來！」
「我偏不要～提爾也不是只屬於米亞一個人的吧？」
「話……話是這樣說沒錯……」
「對吧？你擅自宣示主權，提爾也會覺得很為難吧？」
「我……我才沒有宣示主權。」
「明明就有啊！那麼露骨！」
「我沒有！」
「有就是有！」
「我就說沒有！」
「真的就是有！」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咕唔唔唔唔……！兩人互瞪的視線在空中迸射火花——
「「——哼！」」
同時甩頭看向一旁。
（…………）
看來這下子演變成姐妹失和了。這下該怎麼辦啊……
（唉……）
——到了最後。
在晚餐時間內兩人也沒有握手言和，就這麼來到了飯後時間。
在我洗碗的時候，教官坐在沙發上檢視明天要解決的委託。莎拉小姐則是在桌旁再度開始晚間小酌。要是再次醉態百出可就麻煩了，不過大概是反省了剛才的行徑，她似乎將酒精攝取量控制在不至於酩酊大醉的程度。
無論如何，兩人並未躲進自己房間，至少還願意待在客廳中。
（這情況該不會……）
雖然想要一個能和好的契機，卻遍尋不著——大概像這樣吧？
畢竟雙方都是有點年紀的成年人了，應該不至於還在氣頭上。
——但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導向握手言和的情境。
在我看來，兩人似乎正這麼想。
我洗好了碗，決定先去放好洗澡水。
放好洗澡水回到客廳時，兩人似乎依舊死守著沉默。
室內當然也充斥著尷尬的氣氛，讓人如坐針氈。
（既然如此……）
迫於無奈，只好由我來當和事佬——
「唉……——好了好了，就到此為止。」
突然間。
莎拉小姐心意已決般如此開口後，隨即站起身。她拿著酒瓶和玻璃杯，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來到教官坐的沙發。
「嘿咻～」
緊接著，莎拉小姐在教官身旁沉沉地坐下。
教官表情有些煩躁地挪開身體。
「想……想幹嘛啦……」
「沒有啦，只是想說喔，吵架差不多就到這邊為止吧。」
莎拉小姐舉起玻璃杯，仰頭喝了一口。
「就當作是我不好吧。我也會保證以後不對提爾亂來。」
「……真的？」
「真的。因為你確實叫我不要對提爾有些奇怪的行徑，而我也覺得既然我在這借住，本來就應該遵守……對提爾也該道個歉，不好意思喔。不光只是那樣想強逼你就範，還把你卷進我和米亞的尷尬空間。」
「不會，我不介意。」
我如此說完，莎拉小姐感到安心般對我微笑。
「提爾真是溫柔。和米亞不一樣，馬上就原諒我了。」
「……有必要把我和小提比較嗎？姐姐老是管不住嘴巴。」
教官有些傻眼地這麼說完，再次猛然甩頭看向一旁。
「我還是先不要原諒你好了。」
「咦？什麼嘛！我都說我不會再對提爾亂來了嘛。」
「到頭來這句話還是不能相信。畢竟姐姐每次都話才說完，就從旁邊伸手搶走。」
「是被搶的人不好吧？」
「啊，你是在擺爛吧！」
「不行喔？」
「當然不可以啊！」
……感覺氣氛好像又越來越糟了。
「聽我說，姐姐。狐狸精的行徑沒有人會允許的喔。」
「就是因為沒防範狐狸精，現在米亞才會變成萬年處女吧？」
「萬……萬年……！這是絕對不可以說的那種話吧！」
「只不過是事實吧？而且也毫無女人味。我不只廚藝不差，針線活之類的也滿拿手的喔。」
「但姐姐明明有這些武器，還不是和我一樣——」
「我只是因為艾爾特·克萊恩斯這個假面具害我無法自由動彈而已～米亞明明就滿自由的，男性經驗完全是零未免也太誇張了吧？都已經二十六歲了說。」
「什……什麼嘛！不管有什麼理由，姐姐還不是跟我一樣誇張！我看你就這樣一輩子抱著酒瓶度過寂寞的人生吧！」
「話雖如此，米亞連借酒澆愁都辦不到吧？」
「我……我哪裡辦不到！我明明就能喝！只是醉了以後有點那個，故意不喝而已！姐姐明明也知道吧！」
「這和不能喝有什麼不一樣？」
「明明就不一樣！只要我想喝，要喝多少都沒問題！」
「是喔？那這杯，你行嗎？」
莎拉小姐將手中的玻璃杯遞向教官。
教官低吟著「唔……」，短暫躊躇了一瞬間——
「我……我當然行！」
雙方互不相讓，情況開始失控。
教官如此叫道，從莎拉小姐手中奪下了玻璃杯，隨即咕嚕咕嚕地將杯中的酒液——就顏色來看應該是啤酒——一仰而盡。
完了……
「怎……怎麼樣啊，姐姐！我這不是喝完了嗎？」
「很有一手嘛。不過就一杯而已？」
「我……我當然還能再喝！」
「是喔？那我們就到餐桌旁拼酒吧？」
「正……正如我所願！」
說完，兩人便移動到餐桌旁，開始比拼酒量。
這……這下事態到底會如何發展……我應該阻止嗎？——應該要阻止才對吧！
「教……教官！還有莎拉小姐！請別這樣！這種爭執不好啦！」
「小提，這是我和姐姐的問題！」
「米亞說得對。所以說啦，提爾，不好意思別來插手喔。」
兩人如此堅持，我便成了局外人——……
——雖然我心想這下可糟了，但我當然也無從介入，只能愣愣地靜觀狀況演變——
大概就這麼經過了三十分鐘後。
「嘿嘿～……這場比賽，是倫家贏了吧……」
口齒不清地如此說道的勝利者，是教官。
莎拉小姐已經醉癱，趴在桌上睡著了。
看來單論酒量是教官更勝一籌。
教官明明會酒後亂性，酒量卻又很好
，酒品真是糟糕透頂……
「接下來，就別管這個笨姐姐了，找小提來陪吧～」
……咦？
「嘿嘿嘿～小提～……♪」
爛醉程度可說超越了過去所有前例，教官自椅子站起身，朝著我步步進逼。
「來嘛來嘛，小提。倫家贏過姐姐了喲。說倫家是乖孩子嘛～」
「……啥？」
「嗚～這種裝傻的反應就省了啦，快點摸摸倫家的頭，說倫家是乖孩子！」
「是……是的！」
她有些慍怒地逼迫，我連忙立刻同意。
我伸手摸了摸教官的頭。柔順的髮絲傳來好聞的香氣。
「嘿嘿嘿～……好舒服～」
平時認真古板的態度蕩然無存。現在肯定已經進入了正常時教官口中的「黑歷史」的量產階段。
「來嘛，小提……能不能緊緊抱住倫家喵？」
突如其來的貓語！
嗚……難以抗拒的可愛在耳畔縈繞……
我聽從她的要求，將教官的身體摟進懷中。
「嗯呼呼～……小提的味道，倫家好喜歡～」
教官把臉埋進我的懷中。像是撒嬌般把臉頰貼在我胸膛輕輕磨蹭。
隨後她抬起臉，以若有所求的眼神看向我。
「噯，小提……話說回來，剛才小提好像直接躺在姐姐赤裸裸的大腿上？」她說著，直盯著我瞧。
「是……是沒錯……」
「畢竟男生沒辦法抗拒姐姐的誘惑……不過，倫家有一點希望你能戰勝欲望……」
「對……對不起……」
「……你真的感到抱歉？」
教官依然鬧著彆扭般這麼說。
「如果你口是心非，倫家就要這樣對付你喔。」
語畢，她張嘴咬住我的側頸。只是不帶痛楚的輕輕咬齧。
「教……教官……？」
「真的感到抱歉？」
「真……真的……」
「是喔？不過輸給姐姐的誘惑也是事實……對這樣意志軟弱的小提，還是多做點記號讓大家知道是小米米在養的吧？」
話才說完——她再度張嘴咬下。
「呃……」
「哎呀？覺得酥麻嗎？反應很不錯喔……再讓你多感受幾次吧？」
伴隨著妖艷的氣息，她如此呢喃——緊接著她連連不停輕咬。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教官的輕咬不停持續著，直到最後——
「噗哈！……這樣應該就很夠了吧？嗯呼呼～這樣一來小提就沒辦法逃離小白臉的詛咒了。」
稍微使勁咬了最後一下後，教官心滿意足地笑道。
我的頸子現在變成什麼模樣了？想必絕對不能讓別人看見吧……
「不過，這樣就結束也太簡單了吧？」
「咦……？」
「因為呀～剛才咬小提只是標上屬於小米米的記號嘛。接下來才是懲罰小提輸給姐姐的誘惑喔～♪」
「懲……懲罰嗎……？」
「對啊，一起來一下。」
教官牽著我的手，帶我離開客廳。
目的地是教官的房間。
我打掃這房間的頻率大概只有一周一次，和其他房間相較之下，教官的懶散個性毫無保留地展現，看起來相當凌亂。
我被拉進這房間後，聽從指示坐到位於房內窗邊的床鋪邊緣。教官大概是故意不點亮室內的瓦斯燈，在這隻有微弱月光的房間中，她並肩坐在我身旁。
……懲罰到底是要幹嘛？
以剛才的輕咬為例，酒醉後的教官會變得非常大膽啊……
「噯，小提，倫家已經覺得想睡了。明天早上再泡澡，現在想先睡了。」
「是……是這樣喔？」
「所以說啊，希望你來換衣服。」
「……！」
我……我來換衣服……是要我幫她換上睡衣？
「這……這就是懲罰？」
「對呀。你可沒有拒絕的權利。」
面露妖艷的笑容如此說完，教官像是宣告自己毫不設防，朝左右伸展雙臂。
「來呀，首先要把衣服脫掉吧。連這種事都辦不到的話，倫家沒辦法養你喲。」
「我……我可不認為自己是小白臉……！」
話說回來，這次的更衣真的非做不可嗎？
這種懲罰未免也太過火了吧。
在開始動手之前精神上就如此疲勞……這根本就是拷問了。
「是怎樣～該不會辦不到吧？」
「教……教官畢竟也是出嫁前的女人家，這樣子實在是不太好吧……？」
「既然這樣……」
教官露出有些羞赧的表情。
「只要小提願意負起責任……那樣不就沒問題了嗎？」
「——！」
魅力至極的這句話，炸飛了我心中某種阻礙。儘管如此我還是維持著絕對不能粗魯行事的紳士態度，決定接受這次的懲罰。
「我……我明白了……我接受懲罰。因為我輸給莎拉小姐的誘惑，必須贖罪……」
「沒錯，你一定要贖罪……不然就不乖喔。」
一面聽著那帶著幾分羞赧而吐出的話語，我將手伸向教官的衣物。葬擊士的制服。我打算先脫下那件熟悉的上衣。鬆開領帶，解開鈕扣，然後輕輕將手臂自袖管中抽出。
教官……去工作時不會穿胸罩。因為制服的胸前部位已經發揮了撐托豐滿胸部的功能，再穿上普通的胸罩就像是兩層胸罩般難以動作，因此她似乎根本不穿一般的胸罩。
因此，在脫下上衣的瞬間胸部便直接裸露在外，不過教官立刻舉起雙臂遮擋。
「這裡現在還不能給你看喔。」
「我……我明白……」
但是，在雙臂擠壓之下柔軟地變形的胸部，看起來非常香艷誘人。一直盯著那個部位似乎會讓我無法維持正常，我便將上衣掛到衣架，同時問道；
「……教官的制服，為什麼胸口開得那麼大？」
「嗯哼哼～因為倫家是浪女，才請人特別做成這種款式喵～」
「咦！」
「這只是玩笑話，真正的理由應該是為了在戰場上吸引惡魔吧。低階的雄性惡魔很容易就會上鉤喔。趁這個空隙一劍砍死。」
「哎，原來有這種意圖……」
「話說回來，這種事現在根本不重要吧？快點幫我把下面也脫掉。」
「好……好的，請稍候……」
我將衣架掛到窗簾軌道上，回到教官身旁。這回我朝著白色迷你窄裙伸出手。比剛才脫去上衣時更強烈的抵抗感湧現心頭，不過我覺得這種時候還是早早動手了事比較輕鬆。
「要……要脫了喔……」
我一鼓作氣脫下了窄裙。
自這瞬間起——雖然是理所當然，內褲映入眼帘。
今天的教官穿著符合她那赤蜂名號的紅色內褲。兩側以綁繩系住，設計上十分挑逗男性情趣，而且還穿著同色的吊帶襪，非常性感。
「哎呀，小提。眼神很下流喔。」
「對……對不起……」
「也沒什麼關係啊。被小提用這種眼光看待，我也不覺得討厭……」
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教官以激將法催促我。
「快點呀，下流的小提？快點動手嘛，只差一點點了喲。」
「好……好的……」
接下來只剩長靴。脫下長靴後，更換內褲這部分就請她高抬貴手，再來就只剩下為她穿上睡衣。
呼。我鎮定精神，伸手打算脫下長靴。左右依序脫下。
每脫下一條靴子，悶濕的氣味就隨之竄進我的鼻腔。教官今天一整天的努力所醞釀的氣味。雖然有些汗臭但依然好聞，令我吃驚。教官無論何時、無論哪個部位都散發著芳香，真教人不可思議。
我一面這麼想著，結束了褪下長靴的步驟。
教官現在身上就只穿著吊帶襪與內褲而已。心臟急促蹦跳。非常美麗。現在的教官充滿了誘人的魅力，無論是論美感，或者是論性感，我甚至懷疑這世上是否有其他女性更在教官之上。
「……可以不要一直盯著看嗎？實在有點害臊……」
聽教官這麼說，我才發現自己愣愣地一直盯著她瞧。我連忙道歉，並且將扔在床上的睡衣拿到手中，開始為教官穿上。在這過程中，每當指尖拂過滑溜的肌膚——
「嗯……」
教官便吐露嬌艷的呻吟，我的心
髒只能不停快速蹦跳。
但我好不容易，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最後還是成功讓教官穿上睡衣，讓她變回應該有的樣子了。
「……更衣，結束了。」
「嗯，謝謝你……做得很好喔。」
教官這麼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努力完成懲罰真是太好了。我打從心底這麼想，同時對教官問道：
「那個……教官接下來要休息了？這樣我差不多可以離開了……？」
「不～行！」
捉弄人似的笑容。
「沒有人說懲罰已經結束了喵。」
「咦？」
「到倫家睡著為止，要躺在旁邊陪睡喲。」
「躺……躺同一張床！」
「當然啊。快點過來，一起睡吧？為了將來你給我養的時候，先來練習喔。」
「嗚喔啊……！」
教官抓住我的手，猛力一拉，我便被拖進了教官的床上。
現在教官的力氣比我大，我無法抵抗。
況且既然這是懲罰，我就認命接受吧。
教官在床上躺下，我也下定決心躺平。
在同一張床上，感受同一份溫暖。
將身子包在薄毛毯裡頭。
「嗯哼哼～歡迎光臨～」
教官像是把我當成抱枕之類的，緊緊抱住我。
雖然我覺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但還是咬緊牙根忍耐。
「這……這個懲罰……直到教官睡著就好了？」
「不曉得耶～」
不……不曉得……？
哎，話雖如此，教官的睡意看起來已經很重。只要乖乖陪著教官，等到教官睡著再溜下床應該就沒事了。
我這麼想著，讓身子躺在香氣四溢的床鋪上。
我任憑教官緊抱著我，而且還是面對面的姿勢。
因為難以忍受的害臊，我為了轉移注意力而說：
「……拜託教官之後要和莎拉小姐和好喔。」
我沒想太多脫口而出。
教官一瞬間露出陰暗的表情。
剛才的比拼酒量讓事情看似不了了之，但兩人的爭執應該還沒結束。
正因如此，教官才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不要……」
教官稍微更加使勁地抱緊了我，像是哭累的孩子說道。
「不要……到頭來姐姐看起來還是沒在反省……」
「我想那樣子應該已經算是有反省了。」
「是怎樣……小提站在姐姐那邊？」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總之……不要再提姐姐的事！」
教官說完，把下巴壓在我的頭頂上，像是為了入睡而開始集中精神。
嗯……問題絕非一天造成啊。
莎拉小姐沒事就捉弄我、不值一提的口角爭執、比拼酒量。
可能是因為這些煩躁累積起來，讓教官無法原諒莎拉小姐吧。
但是這些煩躁的根源，還是來自對莎拉小姐的嫉妒？
還是因為莎拉小姐誘惑我，讓教官為之氣結？
如果真是如此，我可以認定教官喜歡我嗎？
或者只是單純出自監護人般的觀點，認定莎拉小姐有害？
無論如何，我希望兩人能夠和好如初。畢竟是珍貴的家人，應該要好好珍惜彼此才對。因為我沒有家人，更是這麼認為。
在我這樣左思右想時，聽見了教官沉靜的呼吸聲。看來她已經睡著了。我沒有立刻溜下床，靜靜地等候了好半晌，確定教官已經熟睡之後，這才悄悄掙脫她的擁抱。
「晚安，教官。」
對那可愛的睡臉如此說道，我離開教官的房間。
接下來，要怎麼做才能讓教官與莎拉小姐和好呢？
「喲，提爾。嘻嘻嘻，是不是和米亞度過了一段美好時光呀～」
回到客廳的時候，莎拉小姐已經醒來。為了驅逐酒意而大口大口灌水，同時對我投出別有用意的笑容。
「我……我並沒做什麼奇怪的事。」
「哦？真的？那你剛才在裡頭幹嘛呀？」
「這個嘛……呃，只是為教官提供方便睡眠的環境而已。」
「哦哦？真的只有這樣？雖然很可疑……哎，也沒差啦。」
這麼說完後，莎拉小姐的表情變得有些消沉。
不久後她開口對我說：
「……噯，提爾。米亞有說我怎樣嗎？」
她如此說道的時候，情緒顯得有些低潮。
看她這反應，也許該說是人之常情吧。
不出我所料，莎拉小姐也對兩人不時吵架的現況覺得介意。若問她和教官的不同之處，大概在於莎拉小姐似乎有和好的意願。
「……她還在生氣？」
聽到她這麼問我，我不假思索決定老實回答：
「教官……那個……好像還在生氣。」
「是喔……果然對提爾發動攻勢踩到她的底線了吧……她生氣的原因八成也在那邊。」
話鋒一轉，莎拉小姐神色不滿地說道：
「但是米亞還真奸詐。我講過好幾次了，提爾又不是米亞的所有物，我要怎麼做是我的自由啊。對吧？」
……她要這樣問，我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就客觀來看，也許是這樣沒錯吧。
「唉～有個任性的妹妹真是辛苦……不過啊，我也能夠理解米亞不愉快的心情啦。提爾和米亞已經認識六年了吧？這時我突然從旁殺出來想要橫刀奪愛，她心裡當然不是滋味嘛。」
莎拉小姐使勁地搔著頭，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氣。
「真沒辦法，只好退一步了。」
「意思是……？」
「換言之，提爾，你去和米亞約會吧。」
「咦？約會？」
突如其來的指令讓我訝異，莎拉小姐緊接著解釋：
「沒錯，就是約會。只要能和提爾約會，米亞就能憑藉著約會這件事對我耀武揚威，心情應該也會好轉。雖然對我來說這提案等同長敵人威風，心情當然也苦澀，不過畢竟是為了妹妹，也沒其他辦法了。」
語畢，莎拉小姐堅定地盯著我瞧。
「所以說，你去約會吧。」
「你……你突然叫我去約會，我也……」
「拜託一下，約會這點小事你就老實接受啦。話說回來喔，提爾的這種地方也是讓米亞氣憤的原因之一吧？」
我的這種地方……？
「我是指你明明喜歡米亞，卻又很少主動出擊。聽我說，提爾。我現在認真問你喔，你應該喜歡米亞吧？」
「這還用問……喜歡啊。非常喜歡。我也直接對教官說過了。」
「沒有錯吧？真的喜歡吧？甚至不惜賭上性命保護她，結果使得實力衰退也對她沒有一句責怪，你就是喜歡米亞到這種地步吧？」
既然這樣——
莎拉小姐話鋒一轉，表情認真地對我說：
「你就要多花時間親近米亞啊。」
「多花時間……」
「對呀。你最近是不是都把時間花在我身上？哎，有時候是我硬拉著你去外頭到處跑才會這樣，但提爾也是隨隨便便就被我拉走了嘛。也許該說是毫無把持吧。你應該更……更重視米亞一點。比方說，最近你有對她表明好感嗎？有沒有？」
「應該……沒有說出口。」
「我就知道。就是因為這樣，去跟米亞約會吧……真是的，真受不了。站在爭奪提爾的立場，要提出這種建議很讓人嘔氣，不過就如我一開始說的，這是我的退讓——雖然在這方面我們是競爭關係，但我更是米亞的姐姐。看到妹妹的心情被人糟蹋，作姐姐的還是會不高興。」
「————」
姐妹。
家族間的羈絆。
我未曾擁有的這項事物，現在展現在眼前。
那耀眼得令人欣羨。
我首先感受到這樣的情感，緊接著——莎拉小姐的話語深深扎進胸口。
她說得沒錯——我最近確實常常把教官撇在一旁。
和莎拉小姐一起行動的記憶還比較多。
我明明應該要更珍惜教官才對——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不過啊，剛才的說教完全撇清了我自己的責任。雖然我說的好像米亞會不高興都是提爾的錯，但是最大的原因還是我強逼提爾就範。」
「不……你剛才說的話，沒有任何錯誤。」
我也認為事實如此。
莎拉小姐只是發動攻勢，就讓教
官失去從容而動怒，到頭來原因就是我縮減了我和教官之間的時間——難道不是嗎？
教官對我懷有好感。
雖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對異性的好感，還是身為保護者的好感——
不管是哪一種，似乎都深到讓她對莎拉小姐心生嫉妒。
既然如此——
「我會……去約會。」
「哦？」
「我會和教官去約會。挑教官下次放假的時間，我會約她看看。」
這就是我的回答。
於是莎拉小姐心滿意足地豎起大拇指。
「真教人嫉妒耶。」
「感覺有點抱歉……」
「嘻嘻嘻，沒關係沒關係。身為當姐姐的，這樣才最好——所以說啦，要讓我妹消氣的重責大任，就交到提爾身上了喔？」
「好的，請交給我。」
莎拉小姐自稱想橫刀奪愛，卻又將姐姐的身份放在優先。
若是為了教官，她似乎可以把自己擺到第二。
單就這一點而言——也許我和莎拉小姐還滿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