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話 深夜中的加古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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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百色。有事找我請留言。』

  『………呃,我前幾天跟您提過,有關數據資料的那件事……呃……千萬拜託了。那個從我這裡偷取研究成果的漢米頓,我一定要給他好看……拜託你,拜託你幫幫我吧……』

  按下答錄機的按鍵後,百色陷入沉思。

  最近,每天對都有同樣的流言打來。

  一個畢生投注在礦物研究的老人的殷切的願望。

  其實一開始是不想接下這委託的,因為這工作不但不適合怪盜身份,加上這陣子自己又很忙。

  不過,老人一聲聲不算重複的悲痛呼救,終於打動了百色。只是,當初怎麼也想不到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唔——」

  在一陣輕微的眩暈中,怪盜百色睜開眼睛。

  「我居然睡著啦。」

  百色低聲自言自語著,他正待在一輛車子裡,所在位置是距離研究所一百公尺左右的山路邊。車子雖然是偷來的,但之後一定會加滿歸還給車主,但這些藉口也不能讓他就此免罪。

  「現在回想起來,根本就是漏洞百出的委託嘛!」

  一般來說,他都回對委託人做好仔細的調查,但這次卻被那名老人的眼淚給騙了,只進行簡單的調查就接受了,因為他怎麼想得到老人會撒下這種漫天大謊呢?

  「這就表示那個老人的研究有多精湛是嗎?嗯,看來我也得多多學習呢。」

  百色深深地點點頭,不過,在仔細想像,漢米頓還有餘力僱請演員嗎?搞不好,那個精湛的演員就是漢米頓本人?

  「嗯……看來要重新定位這個人了。既是科學家又是鍊金術師,居然還加上是個演員?」

  把這些全部都合起來,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不過啊,我一直以為鍊金術只是一種虛幻的學問呢!」

  『那就錯了。鍊金術在中世紀的歐洲,就已經是一門學問了。除了瓷器的製作方法、元素的發現外,也有一部分稱為現代科學的基礎,因此,常被使用在宗教方面。』

  把絲質禮帽放置在駕駛座旁的百色看向後視鏡,發現加古魯就坐在后座。仔細一看,他脖子上沒掛著鈴鐺,應該是判斷情況危機才拆下來的吧。

  「嘿!跟家裡的人打過招呼了嗎?」

  『……報備過了。』

  「那為什麼這麼沒精神呢?」

  由於加古魯是座石像,所以不會有表情上的變化。相反的,正因為這樣,它的聲音語氣更容易透露出情緒。就算不是百色,也很容易發現它不太對勁。

  『嗯,雖然方才衝動之下說要與你一同前來,但向吉永一家人說明接下來的行動時,在下才發現這想法有多麼膚淺愚蠢。』

  「真過分耶,我這可是很認真的行動咧。」

  『嗯,那時你的個個人狀況。不過,在下卻——』

  「你不是要跟那個機器人一絕勝負嗎?你從剛才就怪怪的耶,這樣一點都不像你。到底在煩惱些什麼呢?」

  『呃——』

  加古魯停頓了一下才開始繼續說:

  「之前,在下也曾經闖」入他人住家。

  「這件事我調查過了,是因為雙葉被綁架那件事吧。」

  『當時在下是因為要守護吉永家,在本能激發之下才這麼做的……但是,這次純粹只是在下個人的情緒,這樣真的能獲得諒解嗎?』

  「有何不可?」

  百色明快地下了結論。

  「所謂的怪盜啊!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利己主義,任何行動都是為了自己。不論是盜取財寶,或是幫助梨梨,還有狠狠地狂揍漢米頓一拳,這次都是為了自己。如果在過程中能順便給其他人幸福的話,那就更幸運啦。這道理對你來說也一樣哦。」

  『對在下也一樣?』

  「作為一名守護者,你對於能守護吉永一家覺得很高興吧?」

  『……嗯。』

  「那你幫我的時候也覺得很開心啊。」

  『但是,這樣不就是偽善了嗎?』

  「才不是咧。」

  百色從旁邊的座位拿起絲質禮帽,端端正正戴好。

  「我啊,可是個大壞蛋呢。」

  百色打開車門,一陣山間清涼微風吹來,幾乎讓人忘卻夏日夜晚的悶熱。

  他忽然想到藏在身上的槍械。

  「應該不需要這些吧。」

  他把身上的槍枝全部放在駕駛座上。

  手槍七把、迷你手槍兩把、突擊步槍一把、手榴彈六枚,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你到底把這麼多東西藏在哪裡啊?』

  「不是說了嗎,這是不可泄露的機密嗎?」

  『真是個怪傢伙。』

  「這也算是一種讚美哦!有個性是一種好事呢,不過,不能只靠有個性就是了。」

  持續著沒什麼意義的抬槓,百色一面拿出拐杖和撲克牌,只有這些裝備就夠了。

  「好啦,走吧。」

  『嗯。』

  黑色石像和一身黑的怪盜,朝向白色敵人和白色騎士等待的白色城堡邁進。

  ※※※※※

  研究所的鐵門完全緊閉,連一盞燈也沒亮。

  所里沒有半個研究員,只有所長室里有一個人。

  加古魯的感應器已經掌握了全盤情況。

  『嚕嚕——來了,加古魯。』

  站在寫著「新礦物學研究所」門柱上的,就是無頭百色騎士。

  他右手的炮口正對著加古魯,不知道怎麼卻忽然靜止不動。

  『這真是太諷刺了——身為守護者的在下,竟然要突破你這個專門破城的傢伙的防守。』

  『嚕嚕嚕嚕嚕嚕嚕……博士,我來,保護。』

  『嗯,你已經找到要保護的對象,看來變得比之前更要強了哦。』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炮口噴出火焰。

  頓時發射出一枚炮彈。

  爆震彈(註:HESH,內含有的可塑性高爆藥會附著在裝甲表面、將印巴後的爆炸能量傳遞到內部,使裝甲產生剝落表現)正中纏著繃帶的胸口,加古魯一下子就被籠罩在熊熊火焰中。百色所使用的手槍跟這樣的威力比較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胸口的繃帶根本來不急帽檐,就在一瞬間燃燒殆盡。

  但是,加古魯卻絲毫無傷。

  『嗯……果然是突擊專用的機器人,這只是為了用來壓制關在建築物里的重刑犯吧。』

  『嚕嚕嚕嚕嚕!』

  都拉漢又射出一枚炮彈。不過,這枚炮彈卻違反慣性般,速度越來越慢,道路加古魯面前又忽然停止,就好像被一雙隱形的手給抓住一樣。

  『這個炮彈對在下沒效,還可能引起森林大火,不要在用了。』

  『嚕嚕嚕——那麼,你,看,這招!』

  都拉漢從左手發射出光線。

  光線——隱形水銀——這威力在鍊金術師之間算是常識,但對一般人來說是極機密的技術。這是一種完全打破軍事平衡,屬於秘法中的密碼。先不論療愈光線,總之,絕不是為了收回晾衣服所使用的技術。

  『嗯。』

  當光線撞擊到地面之時候,引起巨大的爆炸。

  然而,卻不見加古魯的蹤影。

  『嚕嚕!』

  加古魯背著月光,他居然以頭朝下的姿勢落下!

  石材製成的頭撞在都拉汗的頭部(?),都拉漢立刻從石柱門柱上被彈開,而加古魯則滾落到地面。加古魯滾落的同時也對著都拉漢發射光線,都拉漢隨即起身,抵擋著加古魯的光線。

  『不可輕敵啊,破城機器人。』

  「嚕?」

  『在下可進來研究所院區了。』

  大門仍然緊閉。

  加古魯和都拉漢都已經進入大門之內,庭院裡有廣大的圓環,地上是保養得宜的草坪。現在整個院區里沒有半點光亮,四周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氛。進入大門之後的左手是一片停車場,現在卻沒有半輛車。

  『嚕嚕嚕嚕嚕!』

  都拉漢右手的炮彈展開連續射擊,炮彈正中加古魯的光線而爆炸。都拉漢所發射的炮彈直到用盡為止,全部都被加古魯的光線給阻擋了。

  而且,炮彈中所含的炸藥威力,也都被加古魯眼中所發射的冷凍管線消除了。這個石像貌似只要看過一次,就能學會其光線的技術。

  『不是跟你說了嗎?這種炮彈會危害研究所的,不要在用了。』

  『嚕嚕——博士,生氣,不好……』

  都拉漢似乎顯得失望沒落。

  『嗯,在下也常惹人生氣。』

  『你,辛苦。』

  『在下居然被同情……』

  加古魯沒來由的冒出一肚子火。

  『所以,我,不惹,博士,生氣,我,要贏。』

  『你點燃鬥志的理由還真奇怪……』

  加古魯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微妙感覺

  話雖如此,戰力差距與生活能力是沒有關係的。

  『看來在感應器方面,在下略勝一籌。』

  『——什麼?』

  加古魯和都拉漢漢。

  一名乘著黑翼的男人,從距離兩者遙遠的上空飛過。

  『——嚕嚕!』

  那抹黑影降落在研究所的屋頂上,俯視著下方。

  『你都沒發現嗎?』

  『嚕嚕嚕……!把梨梨,綁走的,大壞人!』

  都拉漢朝著屋頂發射光線,但是百色早已經不見蹤影。光線命中欄杆,頓時將金屬冰凍。

  『原來如此。』

  加古魯忽然懂了。

  『所以才需要梨梨啊,梨梨所擁有的超感應能力,可以彌補你感應器的不足。原來是打算讓梨梨的感覺直接轉移到你身上啊。』

  將梨梨的感覺轉移給都拉漢的意思,並不是要移植梨梨的腦部,只要懂得感覺增強的鍊金術就不成問題。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一面揮舞著雙臂,都拉漢的胸口慢慢打開。

  仿佛從後方刺進身體的一根巨柱伸出。

  『在下不能原諒!這種為滿足自我求知慾而利用小孩子的罪行,法律無法給予制裁的話,就由在下來制裁懲戒吧!』

  都拉漢慢慢地轉換方向。

  巨樁瞄準的部位,就是加古魯龜裂的胸口。

  『——覺悟吧!』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加古魯的光線與都拉漢的巨樁正面衝突。

  ※※※※※

  一陣敲門聲音響起,兔轉舍的女老闆不耐煩地回過頭。

  顧客毫不客氣的打開後方的門,直接進入兔轉舍店內深處。

  「喂!高原,你幹嗎突然把我叫來!」

  背著一個鼓鼓的登山包大聲咆哮的,是一個二十多歲不倒三十的男子。稱的上是模特兒的修長身材,穿著休閒花襯衫和二手牛仔褲。看起來雖然輕便隨興,不過他身上的衣服和服侍品,全都是市井小民聽了之後保證嚇呆的價格,看他長相感覺是模特兒或是藝人,但其實這男人卻有著更奇特的職業。

  「哦~……呀呼」

  「誰跟你呀呼——啊,你到底幹什麼啦!哎呀——怎麼這麼亂啊!」

  男子開始打掃堆滿兔轉舍地板的魔術和醫藥等相關書籍,他將打開的書本一起排放在角落,連便利商店的塑膠袋和寶特瓶都回收放好,這房子真像是獨具大學生的住處,沒想到,真的有這種「什麼都不丟」的女人欸。

  「為什麼我還得做這些事……」

  之所以得這樣特地打掃,是因為髒亂的地磅沒地方擺放他帶來的東西。別人訂購的東西就要確實做好確認,或許這就是公司社長的職業病吧。

  終於漸漸看得到地板了。

  在看到地磅之前,他卻先看到其他物體。

  那時一個小女孩的身體。

  「哇呀!」

  就連一個大男人也嚇得跳了起來。

  看起來好像還活著,但如果這是屍體就更麻煩啦!

  「你緊張個什~麼勁啊,東宮……啊,原來她在那裡啊!」

  女老闆聽起來十分愛睏,自言自語地嘮叨著。這個女人,看來是因為一下子塞進太多知識,讓腦子過量負載的樣子。不過,這和她把小女孩埋在書堆里的行為,並沒有任何關聯性。即使是鍊金術中的秘法,也沒記載這種方法。

  名叫東宮的男人抱起小女孩,準備把她放在安全長多避難。

  「啊,不行哦,你看下面。」

  「咦……哦。」

  東宮看著小女孩下方的地板,他把四周的書本推開,出現了以小女孩為中心的魔法陣。

  然後,東宮也覺察到小女孩耳朵身體狀況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個小女孩被施了鍊金術是嗎?」

  「還不都是煉丹術害的!她身體裡全都是藥物,連水銀都混在裡面。」

  「太糟糕了,得趕快去除才行。等這裡全部結束後,在把他帶到我們公司的醫院——」

  「開什麼玩笑啊!」

  女老闆沒頭沒腦的發起脾氣,還把東宮好不容易堆好的書本全都提散。

  「他以為他是誰啊!那個臭漢米頓!」

  「漢米頓?是那個蘇格蘭的漢米頓嗎?」

  「對啦——就是那個鍊金術師!搞不懂他到底在想幹嘛,反正別扯上煉丹術啦!這種已經輸給現代醫學的法術,大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女老闆伸手把周圍的東西全都打亂之後,累得氣喘噓噓。在她發飆的這段時間,東宮只是不斷嘆氣,重新再把店裡打掃一遍。

  「呼——爽快多啦!差不多得開始了,你來幫忙吧。」

  「好好,我知道啦。」

  東宮從背包里拿出帶來的藥品、石頭和其他器材,看起來全都是要自然科試驗用的物品。

  「算了,反正現在這個時候,我派出的此刻差不過該把漢米頓給殺掉了吧。」

  「刺客?」

  「加古魯啊。」

  「哦。」

  「還有披風怪盜色狼。」

  「那時哪位啊?」

  ※※※※※

  怪盜百色在研究所的走廊上走著,一面從窗戶觀看加古魯也漢米頓的對戰。不知道為什麼,監視機之類的機器好像被切掉電源了。切掉電源的並不是百色,雖然對於入侵是個好機會。但對方一定有什麼好處才對。

  不對!

  這麼一來,就不需要通知保全公司了。

  不對!應該是,不想讓保全公司看到才對——

  「呿!」

  咻——

  整個人貼在牆壁的百色,身邊掠過一陣冷風。

  他背後傳來一陣爆裂聲。

  「喔……」

  黑暗的另一邊傳來腳步聲。

  「居然避開了嗎?我還以為這個距離一定可以打中呢!」

  冒著煙的手槍裝上了滅音器,漢米頓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將槍口對準百色。

  「這種外行人的射擊,就算我萌著眼睛也能閃開。」

  百色昂然站在走廊中央,開始丟投撲克牌。

  「哦……?」

  百色的攻擊應該會準確命中;漢米頓手上的搶應該會被擊落,而他只能在地上爬行、向百色求饒才對啊——

  但是,豈止沒有擊中,漢米頓的呻吟居然瞬間消失無蹤。

  「認輸吧!」

  聲音從後面傳來。

  百色反射性地蹲下身子,子彈擦過絲質禮帽,他伸手摟住被射穿一個洞的帽子,一面超背後丟撲克牌。

  一張張撲克牌飛過空中,切開空氣直接插入牆壁。

  「怎麼會……」

  漢米頓的位置竟然比預估的後退許多。

  這種瞬間移動的方式,簡直就像加古魯一樣。

  「怎麼啦,怪盜百色!你的實力不過如此嗎!」

  瞬間移動——?

  「哈哈,這句話我早就想說說看了。實際上說了之後,還真有一種優越感呢!感覺真好!」

  「漢米頓!難道你也有服藥!」

  「沒錯!這可是我研究的心血成果啊!」

  百色連續不斷地投擲出撲克牌。這下子真的不能過他了,他用足以刺入身體的強度和速度,瞄準漢米頓身上幾個要害部位。雖然有可能致死,但百色出手卻沒有絲毫猶豫。

  撲克牌全被漢米頓的手給揮開了。的確,面對飛過來的撲克牌,只要在牌面上稍微碰觸就會上威力消失。但事實上,就算是外行人投擲的撲克牌也很難輕易擋開,若是沒有超強的反射聖經和動態視力的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

  漢米頓拿著手槍連續發射,他已經殺紅了眼。

  對方就算在怎麼強化,畢竟還是個外行人,沒需連過的射擊不可能這麼簡單命中。不過,只要隨便中了一搶,就算是怪盜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四發、五發。

  對手一面笑著一面射擊,徒增心中不知道到底會被打中哪裡的恐怖感。

  「你笑得還真下流!」

  百色暴怒之下拿出拐杖。

  他朝著在黑暗中搖

  拽的白衣襲去。那時一般來說,幾乎不能閃避的速度和亮度,但漢米頓似乎早已看到拐杖的攻擊路線,輕易閃過了。別說是打到身體,就連白衣也沒沾上邊。

  漢米頓再次展開槍炮攻擊,子彈擦過百色的披風的一角,穿破玻璃窗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漢米頓的笑聲不曾間斷。

  莫名地覺得心有不甘,所以……

  「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百色也開始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建築物里激烈的狂笑對戰就此展開。

  連戶外交戰的來呢歌者也不由得停了下來。

  『嗚……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嚕嚕……裡面,很開心。』

  都拉漢自言自語,卻衣服失望的樣子。

  『梨梨,開心,我,不知道——』

  『你是說,從沒看過梨梨開心的樣子啊。』

  加古魯代為翻譯。

  『嚕嚕嚕……博士,梨梨,試驗。梨梨,討厭,試驗。』

  『那你為什麼不救她呢?』

  『我……博士,做的。博士,我的,爸爸。』

  『只要是製造者的命令,你就完全服從嗎?』

  『嚕嚕……』

  都拉漢感到十分迷惑。

  加古魯理解到,這就是梨梨和都拉漢不同的地方。

  梨梨對同一個問題若無其事的回答「對啊」,也就是說,她完全了解漢米頓的企圖,但還是乖乖服從。並不是因為漢米頓是梨梨的父親,而是因為他是對自己第一無二的人。

  雖然對都拉漢來說,漢米頓也是獨一無二的,但情況卻不同。因為梨梨知道外面世界的快樂,所以也相對的清楚了解被拋棄的悲哀。

  都拉漢大概不知道,一旦自己被捨棄時會有對悲傷吧。加古魯覺得,這實在是太不幸了。

  『無頭騎士啊,對你來說,家人到底是什麼?』

  加古魯平靜地問道。

  『嚕,嚕……?』

  『父親、母親與孩子,只要有血緣關係就行了嗎?只要是自己創作出來的,就能稱為孩子嗎?』

  『嚕嚕嚕嚕……你,好睏難!』

  都拉漢從右手射出光線,有如機關槍般連續發射的管線,不斷地命中加古魯胸口。胸前的裂痕範圍又擴大了些,但是,加古魯卻沒有反擊。

  『沒有什麼事是困難的。』

  加古魯只是平靜地承受都拉漢的攻擊。

  ※※※※※

  「高原,我調配好嘍。我說你啊,不要把勞力的工作全推給我啦!」

  東宮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手上拿著裝有一隻紅色液體的燒杯。

  兔轉舍里只靠一顆電燈泡照明,很難看到哪裡有些什麼東西。但女老闆和東宮都已經習慣,行動上完全沒有障礙。

  「喂,高原!你那邊準備好了沒」

  女老闆正盯著魔法陣上的梨梨。

  正當東宮準備在問一次時,他突然把梨梨的袖子捲起來。

  「你幹嘛啊?」

  「你看看。」

  她拉起梨梨被長袖蓋住的一雙手臂。

  「……真誇張。」

  「這應該是被鞭子或其他東西毆打的傷痕喔。」

  女老闆心裡十分在意,於是把梨梨的外衣口子解開脫下,結果,看到她全身到處都是淤青。

  「照你的說法,這孩子不是只做感覺計量的試驗嗎?」

  「是啊,只是看看圖像回答問題而已。不過,也有因為孩子成績不好就加以處罰的父母吧?」

  「說的沒錯。」

  東宮苦笑著回答。

  之後立刻正色繼續說:

  「不過,這種把孩子打成這樣。或眼整整讓孩子被打好們不吭聲,這配稱為父母嗎?」

  「…………」

  女老闆沒有回答。

  東宮將手上的燒杯挨近失去意識的梨梨嘴邊,梨梨聞到之後鼻子動了動。女老闆把梨梨的嘴打開,將液體倒入口中,在讓她喝下這杯液體之前,得先讓她失去意識才行。

  為什麼呢?

  「哇!這是什麼,呃,好難喝!好像燒焦的橡皮!嗚哇!」

  東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水桶,瞬間恢復意識的梨梨想都不想,直接對著水桶大嘔。

  狀況實在是慘不忍睹。一見之下,竟然看到嘔吐物散發出金屬色的光澤。積累在梨梨體內的不良物質,這下子全吐出來了。

  等到不只是胃部,連整個體內都清空之後,梨梨又倒下了。

  「這下子可以先放心嘍,換東西已經全部清光光了。」

  女老闆又露出一貫的笑容,輕輕撫摸著梨梨汗濕的長髮。

  「非常……謝謝。」

  「你先到那邊睡一會吧!這個大哥哥會把你抱過去。」

  「……嗯。」

  發現梨梨表情有異的女老闆,趕緊對他微笑。

  「沒問題的!我們家的加古魯是最強的,那個色狼怪盜也會平安回來的啦!」

  「………嗯,可是……嗯……」

  「怎麼啦?不希望他們贏啊?」

  她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一個勁地不住啜泣。

  「……嗚……嗚……」

  「對不起啊,都怪我亂說話。梨梨啊——等你好了以後,你想做什麼呢?」

  有好一會,房間裡只聽到持續不斷的哭泣聲。

  女老闆和東宮靜靜的,等待躺在地板上的梨梨回答。

  微弱的聲音在兔轉舍店裡響起。

  「………想……去玩。」

  「嗯。」

  「想……打電動……想玩……騎馬打仗……想…找人吵架……」

  梨梨一面哭,一面小心翼翼地說著願望。

  「……想逛街買東西………想穿短袖……想看漫畫…………想去遊樂園………想聽音樂……想講很久很久的電話……想吃可麗餅……」

  這不是小孩子的夢想。

  而是一個當不了小孩子的孩子願望。

  「………………想學……魔術……」

  梨梨依舊止不住哭泣。

  ※※※※※

  兩道管線交錯。加古魯的紅色光線把都拉漢射飛出去,加古魯閃過都拉漢的的紅色光線,爆炸的硝煙籠罩著整個研究所,連停車場也被打穿好幾個洞。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都拉漢的巨柱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加古魯的傷口。

  傷口的範圍裂的更大了。

  『唔!』加古魯的光線將都拉漢擊倒。

  接下來,加古魯對著倒下的都拉漢展開點擊攻勢。但是在這近距離之下,都拉漢也不甘示弱,在次挺起巨柱突刺。

  在這種熱度和速度之下,以最近距離展開的巨柱攻擊應該沒有攻不破的城門吧。

  加古魯繼續雙眼中的光線能量——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兩方的鍊金術攻擊同時交錯。從正面接受都拉漢巨柱打擊的加古魯,從正面接受加古魯光線攻勢的都拉漢。

  巨柱燒得紅熱,光線閃出火花。

  『快想想啊!對你而言,家人到底算什麼!』

  『你,懂得,家人嗎?』

  地面呈現凹陷,砂石被衝擊波席捲四處分散。

  『你說,我們,不是,家人!』

  巨柱重擊打進傷口裂痕。

  沒錯!你跟漢米頓並不是家人!

  光線將百色裝甲染得一片火紅。

  『你曾想過百色是為了什麼而戰嗎!?帶給弱小人的夢想,讓他們用微薄的力量來獲得寬廣的未來。這樣的怪盜會帶走寄望一個人的小女孩——』

  紅色裝甲開始出現裂痕。

  『非得把這女孩帶走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矛和盾的攻擊,最後由矛獲得勝利。

  都拉漢被光線貫穿,跌落在地上。像是壞掉的電視機般冒著慧眼,保持沉默卻沒有倒下去。

  『嚕……嚕嚕嚕……』

  都拉漢再次舉起右手。卻發射不出光線。

  『聽好了,無頭騎士!無知是一種罪行,但忽視確實一種惡行!』伴隨著衝擊的管線發射之後,都拉漢的身體頓時粉碎。

  ※※※※※

  巨大的爆炸聲連研究所里也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無頭的鋼鐵坦克,好像已經玩完嘍!

  」

  面對百色的調侃,對方並沒有回答。

  爆炸和火光雖然是一片漆黑。就算有百色平常早已經習慣在黑暗中行動,但沒有夜視鏡的話,是不可能擁有和白天時同等的視力。在就愛上現在連緊急照明也沒有,我到現在才了解,原來把監視攝影機的店員切掉是為了這個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

  一把大刀從百色的正後方突襲,百色朝著聲音的來向丟擲撲克牌,卻被對方輕易的撥開,於是百色拿出拐杖抵擋大刀。漢米頓是研究學者出身,臂力本來就小,不過,如果是因為藥物的關係和梨梨一樣有超感覺的話——

  「唔!」

  刀子划過百色的側腹部,黑色布料當場多了道裂口。

  「可惡!」

  百色使勁揮舞著拐杖,瞄準漢米頓的咽喉。

  但是,這也被漢米頓輕輕易躲開了。

  漢米頓確實地攻擊到百色的每一處死角,而接下來的行動也被他他從表情中直接判讀出來。

  漢米頓對準百色一處空隙,一刀刺進他的身體裡!

  ——咕溜。

  刀上傳來一股奇異的觸感,宣告了漢米頓的失敗。

  「竟然這樣!」

  百色趁著這個空擋轉身逃脫,邊跑邊將以防萬一而藏在衣服里的少年周刊漫畫志丟掉,身後不時傳來幾聲槍響。百色跑到研究所的走廊盡頭,拋下樓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啦?怪盜,逃跑好像你強項嘛,要頭的東西已經到手了嗎!?」

  笑聲也跟著百色一起下樓。

  「少廢話!你這歪門邪道!」

  「所謂的學者啊,不分大小,所有人都是邪門歪道哦!」

  「那倒是!」百色一面大叫,一面在走廊上奔跑。

  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油布地板上,百色不住奔跑。

  ——非得打贏這個男人不可。不論用什麼手段絕對不能輸給他,跟什麼鍊金術、什麼怪盜都無關。只要是為了保護梨梨的人,就絕對得打贏這個傢伙才行!

  「怎麼啦?不逃了嗎?」

  百色回過頭。

  咻,一聲槍響迎面而來。

  子彈擦過百色的臉頰,直中正後方的牆壁。

  但是,百色並不著急。

  「對了,我有點好奇。」

  漢米頓歪著頭問:

  「你為什麼要跑來這裡呢?為了報仇嗎?」

  「並不是。」

  「那~這次又要來偷什麼嗎?」

  「——對你來說不過是個試驗動物的東西。」

  漢米頓停下腳步。

  「哦。」

  「我不打算評論人體試驗的對錯。只不過身為一個人,我判斷的確有必要把他帶走,就這麼簡單。」

  「你又什麼權利說這種話呢?那又不是你的女兒。」

  「那跟權利沒關係。我是個怪盜,用適當的訪法取走適當的物品,這就怪盜的工作。讓封閉在黑暗實驗室里的寶石重見天日,對我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事。」

  百色雙手攤開,像是對著唯一的聽眾熱烈演講。

  「……真的只是這樣嗎?」

  漢米頓存疑地挑起一邊的眉毛。

  「當然不可能嘛。」

  明快地否定。

  雖然被槍口指著,百色卻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把玩著手中的拐杖。他出其不意地將拐杖用力一甩,孤傲張前端冒出一朵花,那和第一次送給梨梨的花一樣。

  手上拿著那朵花哭泣的小女孩。

  從來沒有別人逗她開心的小女孩。

  為了這個幫助這個孩子,就算截圖別人的家務事也在所不惜。除了單純的善意,或許也是因為,百色對自己過去的一種移情作用。

  「你知道嗎?成天打電動會變笨哦!這個道理不管是重複超感覺測試或魔術特許都一樣。」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聽到漢米頓里多當然的疑問,百色只能苦笑以對。

  說了他也不懂。他怎麼會懂得,這種不得不以怪盜為生的日子。

  孤孤單單一個人的,或許是百色才對。

  讓他覺悟到這一點的不是其他人,就是梨梨和加古魯都在的吉永家。

  「我也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呢?怪盜。」

  「上次為什麼要弄響火警鈴呢?」

  「那時為了要縮短你的選擇時間啊。讓你在鈴聲噪音和保全人員隨時可能出現的緊張之下,將原本多樣的選擇逐一消去。效果馬上就呈現了吧?嗯?」

  咻。

  子彈聲伴隨著一陣疾風掠過百色。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學者。」

  百色佩服得不停點頭。接下來,他突然攤開雙手大叫。

  「Ladiesandgendemen!」

  聲音響徹整個走廊,漢米頓一定也聽得到了。要是他吃的藥那麼有效,或許甚至會覺得聲音大到十分吵雜吧。

  「歡迎來到怪盜百色的超級魔幻世界!」

  漢米頓持著搶走近,他似乎已經掌握到用槍的訣竅慢慢朝著目標走近。不過,他卻忽然停下腳步。

  「搞什麼……?」

  漢米頓眨眼的次數十分頻繁。

  眼前似乎有什麼在擾亂自己的視線。

  仔細一看,他終於發現了。

  牆壁、地板、窗戶、所有的地方都貼滿了——

  「這些撲克牌是幹嗎的?」

  看來只是在普通不過的撲克牌。

  怪盜沒有回答。

  「這是在騙小孩嗎?還是魔術伎倆?」

  不管哪一種都是白費功夫。漢米頓的感覺已經發揮到極限了,在顏色的識別上也一樣。就算在一百個百色小圓點裡混雜了一個灰色原點,他也可以在一瞬間識別出來。

  不知道怪盜的企圖到底是什麼,但大概就是想以大量的撲克牌來混系視線之類的吧。

  這種小兒科——

  咻。

  一張撲克牌迎面飛過來,漢米頓沒放在眼裡,繼續前進。他聚頂在雙方距離拉近五公尺時射擊。從剛才到現在,連一發子彈也沒擊中目標,這讓他開始不耐煩了。

  咻。

  撲克牌一張張飛過來。

  「喂!這些撲克牌真煩人耶!」

  撲克牌的張數慢慢增加。

  十張,二十張。

  ——果然是魔術師的伎倆啊。

  漢米頓的勢力,可是連撲克牌的圖案都能正確判斷呢。

  紅心3黑桃8

  美化K梅花4紅心5方塊A

  不一會兒,漢米頓全身已被飛舞雪花般的撲克牌所包圍,但他仍老神在在地,看著一張張像他迎面而來的撲克牌。

  梅花Q方塊6

  哎呀,居然有五張紅心A。

  梅花4、黑桃Q、黑桃2、兩張方塊K、三張紅心5再來是梅花K、方塊8、梅花7、兩張黑桃4、黑桃J、紅心9,接著又是黑桃2、梅花6、紅心——

  「啊——!」

  哈密頓的腦袋突如其來感到一陣劇劇烈刺痛。

  那時當然的。

  就算是再怎麼敏銳的感覺,在這樣狠操之下當然會造成腦子的負擔,就像是一直蹲在電視機前,距離一公分盯著看一樣。

  「哇啊啊啊啊啊!」

  漢米頓舉起手槍。

  ——在哪裡?黑色的人影在哪裡?

  就在這一刻,一抹黑影劃開雪片般的撲克牌竄出。

  漢米頓不偏不倚地射中那道影子!

  「呿——」

  子彈穿過的,居然只是百色混在撲克牌中的一起拋出的外套。

  下一刻,混在百色撲克牌中的白影,出現在漢米頓下方!

  「嗚啊啊啊啊啊啊!」

  穿著白襯衫的百色,拿出藏在拐杖里的刀,漢米頓砍去。這已經和反應距離無關,而是避無可避的距離,簡直就是刀鋒的間隙。

  手槍被彈飛了出奇,百色回刀往漢米頓的肩膀斜劈而下。漢米頓應聲倒下,仿佛被吞沒在撲克牌之中。

  「……那個藥害了你吧。」

  喀擦——

  百色把刀收回拐杖刀鞘中,拄在地上。

  最後一張撲克牌掉在地板上。

  「——記得啊,在,魔幻世界裡,劍比槍來的強哦。」

  百色拾起披風、外套和帽子,一一穿戴好。漢米頓用手壓著肩膀、不住呻吟剛才自己是用刀背砍他的,那說不定比直接用刀砍還疼。不過,只是傷到兩三根骨

  頭而已,就讓他先忍著吧,自己還不是差點被擊中呢。

  「可惡……臭怪盜………」

  「漢米頓,梨梨我偷定了。」

  「等、等一下!」漢米頓試圖站起來,但一陣劇痛讓身體不聽使喚,再次倒在地上。

  「你想對梨梨怎麼樣!」

  「至少不會像閣下這麼惡劣。」

  百色挺劍指向漢米頓的咽喉。

  「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你還挺凶的嘛,梨梨只是你試驗的白老鼠吧?」

  看著百色一臉狂妄的笑容,漢米頓慢慢爬到他身旁。

  「那時我的女兒!不准其他人碰她!」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拿他做藥物試驗!?

  漢米頓躲過百色憤怒之劍,一手揪住他的披風。勝負既然已定,雙方都已經取消了戰意。

  「為了集鍊金術的達成啊——這是我僅有的了。」

  「笨蛋學者,你想這麼說嗎?漢米頓無力地笑著。」

  「笨蛋又怎樣……我什麼都沒有,一切只剩研究了,沒有興趣、沒有嗜好、什麼都沒有。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我研究者礦石對人體產生的影響……老婆和女兒都靜靜的守護著我……」

  漢米頓緊抓著披風的手開始顫抖,呼吸也變得漸漸急促,大概是藥物已經生效了吧。

  「到底是從哪裡開始亂了呢……」

  漢米頓回想。鍊金術是將廢鐵變黃金的秘法。

  高原伊代用它改善生活,換密頓的超能力開發,原本應該也是實現人類進步夢想的計劃才對啊。

  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回想當初開始研究梨梨的超能力,到底是什麼原因呢?就在發現梨梨認知能力比其他的孩子來得優越時——

  「不對,那個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對了……那個時候……」就是告訴梨梨測試結果的時候。

  「當時,梨梨開心的臉……我真想讓全世界的小孩都看到那張臉……我想告訴他們,大家都有這種無限量的可能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神恍惚的漢米頓低聲說著,不知不覺開始用起母語。百色雖然發現了,卻也沒說。

  漢米頓的手從披風上滑下,似乎連百色也看不見了。

  怪盜再次把劍收回拐杖的劍鞘中。

  「漢米頓,我要從你手上偷走梨梨的監護權。我隨談只是個不起眼的怪盜,但比起你這個鍊金術的努力要好上幾百倍。話先說在前頭,法律什麼的對我這個怪盜來說,只是如同廢紙。」

  漢米頓做起上半身後,百色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雖然我很想跟你說,從此不准出現在梨梨勉強——但現在還不晚,就看你怎麼努力了。你還是暫時離開比較好,等到你冷靜下來、確實反省之後,梨梨一定會自己說要回到你身邊的。」

  「……怎麼樣。」

  「要負責到最後,這句話是誰說的啊?」

  叩————

  拐杖拄著地面的聲音。百色留下漢米頓獨自離開,已經不需要理會這個男人了。

  見漢米頓垂頭喪氣。

  「放心吧。」

  百色只回頭這麼一次,告訴漢米頓:

  「只要過個幾年就可以讓你看到,她露出鍊金術都製造不出來的燦爛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讓他頓時放心,漢米頓又倒回在地板上了。面對倒在滿是撲克牌上的鍊金術師,怪盜百色脫下絲質禮帽後一鞠躬。而這一理究竟是對梨梨的父親還是對敵人,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接著,百色往地下室的研究室走去。背後傳來一陣陣的嗚咽聲,百色卻再也沒有回過頭。

  「老實說,破壞得真是夠慘了。」

  「百色轉動要是發動引擎,並確認了一下儀錶板。」

  引擎一下就發動了,開始熱車運轉著。

  『那不是在下的問題,幾乎都是都拉漢的實彈兵器造成的,』后座的加古魯有痛苦地回答。

  「等明天研究的支援來上班時,好不好還會以為爆發了戰爭呢。」

  『嗯,在下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

  「反正漢米頓會收拾殘局吧。對啦,結果那個沒頭的傢伙完全毀了嗎?」

  『它沒死,但已經無法憑一己之力行動了吧。』

  「這樣啊,果然!你真的很強。」

  『拍馬屁是沒有用的。』

  「這才不是拍馬屁呢……」

  百色超後鏡瞄了一眼,看到黑色石像胸前一大片傷口,讓他以致不住好奇。

  「那個傷,不會痛嗎?」

  『在下沒有痛覺。更何況,總會治好的。』

  「治得好嗎!?」這一點讓百色大吃一驚。

  加古魯的胸口有一半以上的部分已被削空,換作是人類肯定是致命傷。在說,加古魯本來這就石像,石頭可以治療這種事,就算對百色來說也已經是超乎常理。

  『以前有個對手,身上破了個大洞也能補好。在下也沒問題吧。』

  「那也是一種鍊金術嗎?」

  『在下並不清楚,但外觀上只是一般的膏藥。』

  「這樣啊……」

  百色不在繼續追問,猛力一踩油門。

  車子奔馳在林間小路上,加古魯偶爾會因晃動而倒下,但回頭一看他又端坐著,百色也放心了。反正端坐在椅子上是他的風格,百色也就無從置。

  『這麼一來就全部結束了嗎?』

  這次輪到加古魯發問。

  「錯了,對我們來說現在才開始要忙呢!飛安排梨梨去上學才行,還有要找住的地方,對了,還要把這輛車開去還給車主。」

  『什麼——你這傢伙,這兩是髒車?』

  「我沒跟你說嗎?」

  『你在想什麼,在下不是殷殷告誡,再也不要偷盜了嗎?』

  「不可能我可是怪盜啊。」

  加古魯不發一語,直接對著百色的後腦勺發射光線。

  「好燙!」

  一陣黑煙從頂端破洞的絲質禮帽上升起。

  『從今以後要養育梨梨的,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開車的時候不要發出光線拉,會出車禍耶!」

  『還有,駕駛座旁邊的那些文件是什麼?』

  「全都是漢米頓的研究資料,凡是跟鍊金術有關的資料,我都偷了精光啦!壓片送給兔轉舍當伴手禮也行,更何況,這些對漢米頓或是我老說,都是應該被偷走的東西。我說的對吧?」

  『不准偷。』

  「唉呀!不是說不準發射光線嗎?」

  『閉嘴!好好反省吧!』

  「我說你啊,不要什麼都用光線解決。難道沒有使用暴力以外的方法嗎!」

  『就是有你這種想法,現在的壞孩子才會這麼多。』

  「這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在你來我往的持續對罵下,車子駛向御色町。

  有人說感情是吵架越好,至於這兩位嘛……嗯,也能使用這種說法嗎?或者該說,他們是一種亦敵亦友的關係呢?

  結果,這輛車的主人在隔天早上打開車門時,眼見加滿的汽油和駕駛座上的燒焦很急著能歪著頭,想破難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看到家裡亮著燈光,加古魯心想:大家該不會還沒睡吧?

  「啊!小加,你回來啦。」

  吉永家一家人,全部都穿著睡衣坐在客廳里閒聊。

  『你們——』

  即使加古魯,看到這幅景象也只能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大家到底是怎麼看?』

  「因為你這傢伙太晚回來,大家在等你啊。」

  雙葉一面用腳輕踢加古魯的腳,一個使勁就把加古魯踢倒,看到這幅模樣,其他三個人反而笑得更開懷。

  「加古魯先前出了句:『在下要去做壞事』之後就出門了。我一聽之下還真是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你該不會是拿小孩子當人質,去進行什麼兇殘的犯罪行為咧!」

  「爸爸,加古魯不會這麼做啦!」

  「不過,明天早上一定又會登出來吧?就像上次動工大宅恐怖事件一樣。」

  雙葉也加入了大家愛的討論,笑得很開心。

  『嗯……』

  插不上話的加古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嘿,鈴鐺……然後,怎麼樣啦?」

  雙葉幫加古系上代為保管的鈴鐺,一面問著沒有主詞的問題。

  『嗯。解決了完全沒有問題。』

  加古魯也是完全沒有主詞的回答。

  媽媽泡了四人份的冰

  可可放在餐桌上。

  在夏日的夜晚,飯廳里同時充滿了涼爽又溫暖的氣氛。吉永家的成員被那氣氛吸引,紛紛走到餐桌入座。

  「怎麼啦?加古魯,你也過來啊!這種時候,全家人一起歡度才是最開心的啦!」

  爸爸熱情招手。

  『這個……』加古魯一動也不動。

  『雖然在下是為了梨梨和百色,但那畢竟也是犯罪。這樣的在被大家還稱為家人,這個實在沒道理。』

  之前百色也說過類似的話,結果挨了吉永家三人聯手痛毆。不過,這次卻不一樣。

  雙葉放下盛著並可可的馬克杯,靜靜嘆了一口氣。

  「別廢話了,趕快過來吧。一家人就算是壞蛋又怎麼樣呢?就算是壞蛋也有家人吧。」

  「再說,全家也沒人覺得小加做了什麼壞事啊。」

  『雙葉、和己……』

  一家人的笑容讓加古魯的心頭微微一震。

  梨梨有了這樣一家人的照顧,一定會很幸福吧。今後百色和梨梨的生活,一定能讓人放心。

  「好——啦,加古魯!跟爸爸一起洗澡吧!」

  『這、這是在做什麼啊?爸爸大人!』

  「家人的交談就是在浴室和餐桌啊!你看看,你全身上下有多髒啊!」爸爸像是舉著大木材般,把加古魯抗在肩膀上、走向浴室。

  「哦,那我也趁睡覺之前沖個澡。」

  「那我水邊幫加古魯洗彭彭。」

  和己跟雙葉也同時站起來,媽媽連忙去準備大毛巾。

  『這、這……在下討厭肥皂啊!』

  「少囉嗦!絕對要從頭到腳徹底把你洗乾淨,覺悟吧你!」被吉永一家像是抬轎子一樣舉著的加古魯,雖然說不出口,但是想到自己還能被當作是一家人,安心感頓時油然而生。

  同時,它也希望這美好時光能持續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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