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卷之四 意想不到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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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近江山城——小谷城。

  一直待在小丸的朝倉義景,得知了來自越前的緊急情報。

  「上杉謙信的軍隊從越後殷程,朝越中、加賀進軍,趕往越前,強大的越後軍馬上就會前來小谷城擔任後援。」

  事態正如土御門久修的報告發展。

  「就是現在,現在正是進攻虎御前山的大好時機!」朝倉義景聽見這個好消息,欣喜若狂地下命。

  「要逆轉一直防守的局面,只能把握現在!現在正好是個能從虎御前山擊退織田軍,再次派兵進攻京都的絕妙時機。」

  縱然此時義景正喚上專屬畫師長谷川等伯,繪製融合了平安王朝繪卷與織田信奈美艷站姿的屏風畫,然而知曉「上杉謙信行動了」這個消息的同時,他終於準備起身出動。

  「不愧是等伯。屏風畫雖然風雅,但終於能把活生生的實物帶回宅邸了,太美妙了、太美妙了啊!」

  朝倉義景帶著少年陰陽師土御門久修,一同前往本丸。

  淺井長政身處小谷城本丸。

  長政這時也正在寫信給身於虎御前山某處的津田信澄。

  (淺井家的當家淺井長政和你的妻子阿市,我無法用一個人的身體無法活出二個人的人生。下次會面時,我會按照約定,從兩種人生中做出選擇。只是我現在還無法決定到底要選哪邊。如果有兩個我自己就好了,現在我心亂如麻。)

  內容是這般訴說自己內心糾葛的東西。

  她心中是想要打仗的。雖然有這意思,卻無法下定決心,名為「阿市」的另一個自己存在長政的心中,而那個「阿市」正日漸成長茁壯。

  不過,再這樣毫無計劃繼續躲在城裡禦敵,淺井家總有一天會被織田家殲滅。

  織田信奈為了弟弟,或許會想救我吧。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

  淺井家對織田家所做的嚴重背叛——雖然那是長政的父親,久政不顧她的反對所做的事——已經無法挽回。

  唯獨那件事,長政理解到痛徹心扉的地步。

  但是現在的長政卻無心去責備任何人。

  結果是自己沒有勇氣抉擇到底要當「淺井長政」還是「阿市」,才會導致今天這種局面。

  由於長政的躊躇不決,結果沒有任何人能獲得幸福。

  要選擇信澄,還是選擇淺井家、父親和家臣團——長政終究沒有得出答案,如今面臨不得不與織田家做最終決戰的局面。

  因為朝倉義景與土御門久修急忙趕到本丸,向長政進言:「現在全軍應立即突襲虎御前山。」

  義景宛若變了一個人,冒著大汗、眼球充血、嘟著嘴不滿地逼長政做決定。

  就像是被怪物附身一樣。

  「上杉謙信會來越前當我們的後援軍!上杉謙信打算經由這座小谷城,一口氣前往京都,可是上杉還有武田信玄這個宿敵,上杉軍無法在小谷城長期守城禦敵。在謙信到達以前,我們必須從虎御前山擊退織田軍,為他們開闢前往京都的道路!這是跟時間的抗戰!我們必須趁上杉謙信參戰時,擊潰織田家!」

  「什麼!那個越後的上杉謙信竟然……那麼,義姊大人的命運會如何?」

  「別擔心,我不會取織田信奈的性的,因為我還想帶她回家,所以你就盡情地開戰吧。」

  「……終於……到了這個地步……我……」

  「別急,你就聽聽我的策略。」

  土御門久修曾在陰陽師法術的對決中,完全敗給竹中半兵衛,於是消失了蹤影一陣子,看來現在他完全找回自信了。

  「虎御前山之所以攻不下來,正如大家所知,是竹中半兵衛在山的四周施以奇門遁甲之術,設下了迷陣的關係,不過有方法可以破解。」

  土御門久修是名門陰陽師一族——土御門家的當家。

  非常精通此道。

  「就我看來,布在虎御前山周圍的迷陣是『石兵八陣』。石兵八陣有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這八門出入口,但巧妙設計成在我們進攻時只能從杜門、死門這兩門進入,從這兩門進攻,就一定無法破解這個陣法,不過如果發現生門、景門、開門這三門其中之一,從那裡突擊的話,還是有可能能夠破解陣法。這三道門是八陣的弱點,雖然織田軍是從這三道門進出,但這迷陣巧妙設計成讓我軍無法察覺門的位置。」

  「那麼我們要如何找出這三這門?」朝倉義景發表意見。

  「這一點,只要派出大量的飛天式神,從空中尋找便可。這是陰陽師的擅長領域。」

  「呵呵,那可辦不到。」

  久修搖搖頭。

  「為什麼?說到這裡,這次我還沒看到式神群。」

  「因為一些原因,我召喚式神的能力衰退……不過,這一點竹中半兵衛也一樣。頂多只能喚出前鬼跟後鬼了,而且前鬼的力量跟在睿山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非常虛弱。」

  「喔?陰陽師也有力量發揮得出跟發揮不出的時期嗎?」

  「哼,據我推測,跟現在的竹中半兵衛硬碰硬是最有效的手段。以體力決勝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持續攻擊迷陣,找出那三道門其中之一,要做出多少犧牲都無所謂。」

  「不過,要怎麼看出哪一道門是可攻破的?我分辨不出來。」

  「只要發現門,看它的『氣』流便能輕易分辨出來,一找到我就立刻下令全軍突擊。一旦突破那個迷陣,虎御山門就不過是個區區小堡壘罷了——就算在這裡耗損多少兵力,越後兵不久後就會趕來。只要攻下虎御前山,畿內的所有國人跟小大名,都會臣服於上杉謙信之下,如此一來,士兵就會自然越來越多。」

  久修似乎握有發生在陰陽道世界的某種秘密,他的笑容有些神秘,不過他確實相信能夠獲得勝利。

  朝倉義景積極訊問長政。

  「淺井長政,勝利條件都備齊了,你打算怎麼做?」

  「……」

  「你必須快點下決定。我在這場戰役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和朝倉家的一切。長政,你呢!你如果還是個武士,就快刀斬亂麻,速速決定自己的命運!」

  「……如果我決定不攻,你會如何?」

  「當然,我將拿下當成人質住在小丸中的淺井久政殿下的項上人頭。這不是風雅的做法,更違反我的美學,但是我就是有做到這種地步的覺悟!我就是如此想得到織田信奈!為了找出我在現世的容身之處,我只有得到織田信奈的肉身,別無他法!否則,我將永遠無法從『源氏物語』的繪卷世界喚回自己的靈魂!無法回到這個世界!無法成為朝倉家真正的當家……也稱不上是一名武士!」

  好驚人的執念。

  他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催促、逼到走投無頭一樣。

  長政心想若是反抗這個男人,他真的會殺掉父親。

  真的要父親死的話,寧願讓他光榮戰死。

  那才是身為武士冀望的死法。

  不過,身為孩兒的自己在此對父親見死不救,還讓自己同盟的對象將之殺害,這條路無論如何都不能選。

  (或是父親大人是想藉由被義景所殺,來終結淺井家,並且給我最後一個機會,讓我以阿市的身分下去,不過……身為武家之子,絕對不能這麼做,手持長槍光榮戰死和被孩子背叛以人質的身分被斬首,這兩個都是死,意義卻完全不同。)

  長政下定決心。

  土御門久修以嘲諷的口吻開玩笑地說:「武家還真是辛苦,幸好我生在陰陽師世家。」

  「……好吧,我終究是猿夜叉丸,進攻虎御前山吧……不過我希望能確保義姊大人和勘十郎的性命。」

  長政終於做出了決擇,下定決心以淺井長政的身分戰鬥。

  「說得好!到時候信澄被抓後,你再跟他破鏡重圓就好!這下子我們也會成為名義上的兄妹了!」

  那一天不會到來,如果演變成攻下虎御前山那樣的激烈戰事,勘十郎必會壯烈戰死,在姊川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真羨慕這對姊弟的感情——長政心裡想著。

  「……勘十郎也沒有選擇我,而是選擇了義姊大人,那我也選擇父親。」

  淺井朝倉軍終於從小谷城襲向虎御前山。

  總攻擊開始了。

  虎御前山的大本營一陣譁然。

  「他們攻、攻、攻過來了!啊,阿市……你終究還是選擇了以淺井長政之身分和姊姊大人戰鬥這條路了。」

  「交給我魔鬼柴田吧!而且半兵衛也在!」

  然而正如土御門久修看穿的一樣,前鬼與半兵衛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

  就算這樣,半兵衛還有兵法知識。她特別擅長據點防衛,過去她曾經偶然以手上少數的兵力,奪下稻葉山城,因

  此被稱為「攻城名人」,實際上就她的個性與技能而言,卻是防衛名人。

  然而能破解半兵衛建構的奇門遁甲迷陣之強敵——土御門久修,卻再次捲土重來了。

  再加上京都部隊因為光秀跑去追信奈和良晴,處於指揮宮不在的情況動彈不得,所以他們不會有援兵。

  這一切對半兵衛而言都是大誤算。

  「咳咳。在良晴先生和信奈大人回來之前,必須要想盡辦法撐下去才行。若是沒有和武田大人成功締結和睦關係,就沒有必要守護東國了,信奈大人將會從岐阜城帶來大軍。」

  半兵衛嚴重咳嗽了好幾次,開始觀察眼下淺井朝倉軍的動靜——跟以往的動向不同,聰明的半兵衛瞬間就察覺到有陰陽師擔任敵軍的軍師。

  (這樣就傷腦筋了,看來土御門發現了那個秘密。)

  虎御前山即將陷入重大危機!

  ※

  小田原城。

  背對箱根山,面對相模灣。

  相良良晴遭人用繩索綁得一圈又一圈的,被帶來這個以防禦牆和濠溝包圍住整個城鎮來阻止外敵入侵,被稱為「總構」的獨創形式建築而成的關東最大巨城本丸內。

  「猴子,你向武田信玄求婚或偷襲北條氏康等事,我覺得太過詭異了,全部都是我誤會了才對,不過你差點中了信玄的美人計這一點是真的吧!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

  「你向我求婚的事,真的是我誤會嗎?難怪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相良相晴,你是不是有什麼重大的事情瞞著我?」

  「「「「居然不把我們四天王放在眼裡,這傢伙一定是喜好男色。」」」」

  「就算氏康想喚出風魔,也無法傷我一絲一毫。哈哈哈!」

  「總之相良前輩,你的項上人頭已經快要不保了,必須趕快擊退奧州軍。想要活命,就只有這個方法了。」

  信奈、信玄、四天王以及光秀,全部都對良晴投以懷有各種意義的疑惑眼神。

  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慘事……我已經受夠花樣年華的女孩子們啦,真想跟四郎還有寧寧這種年幼純真的孩子們安靜生活……良晴在內心思考的同時,一邊深深嘆息,一邊望向在城的外郭一隅展開激烈攻勢的奧州軍軍隊。

  「話說,織田上總介,關於你提出締結和平一事。」

  「什麼呀,武田晴信,現在我是織田彈正喔,別弄錯姬巫女大人賜給我的官位呀。」

  「你才是故意說錯我的名字吧!我現在叫信玄!」

  「真遜,因為上杉謙信改名了,你才會模仿她吧。」

  「才不是,是我先改名成很帥氣的名字!她才是模仿我的人!」

  「這可難說。」

  天下雙雄現在正一邊用腳踹良晴,激烈地瞪著對方。

  另一方面,或許是在溫泉胡鬧過頭,消耗了體力。

  小田原城城主——北條氏康呼吸急促地張開扇子,用冰一樣的冷漠視線瞪著腳下滾來滾去的良晴。

  「相良良晴,在我們去泡溫泉的時候,奧州軍猛烈進攻過來了,他們發現小田原城的,氣。正虛弱,不過我絕對不想再離開這座城了。被你偷襲,讓你發現了那個秘密,直到我受到恥辱受傷的心痊癒為止的那天,沒錯,我打算七年都不出城。」

  「那種程度的小事,就要花上七年才能遺忘啊?你好執著啊!」

  「沒錯,我是那種一旦受到屈辱就到死也無法忘懷的個性。恩恩怨怨都得一筆帳一筆帳算清楚才行……還有,把味噌湯澆進飯里時,也得倒固定的量進去才行。太多太少都會不好吃。」

  北條氏康似乎是非常在意細微末節小事的個性。

  「……不管我有沒有出現,你都不打算出城吧?再說,你企圖暗殺信奈他們,是你自作自受。」

  「哎呀。你又沒有證據,少血口噴人。不然……」

  北條氏康提出意見:「你來當武田軍的即席軍師,率領武田騎兵隊擊退奧州軍。」

  「我?當武田軍的……軍師?不行啦!我根本沒指揮過大軍的經驗,況且如果不是我那群熟到不行的相良隊的話,根本無法統率!武田軍的武將和士兵不會乖乖聽從我的命令吧?」

  「我管你行不行,限你三天之內擊退敵軍。如果辦不到,你就得為你在溫泉偷襲我的事情贖罪。當然,抱著關東之王的屁股,揭發我丟臉秘密的罪行,唯一的刑罰就是死罪!除了拖到水田原城下遊街示眾外,還要綁在柱子中公開處刑,將頭顱曝曬在大太陽底下!」

  看樣子,北條氏康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葬送掉,看見自己屁股上藍色「小孩胎記」的良晴。

  而且,精打細算的氏康,同時還想著一些黑心腸的事(如此一來,要是猴子輸得淒悽慘慘,還能夠給武田騎兵隊一個大打擊,真是一石二鳥。打贏的話,就能不耗費北條軍的主力,結束籠城戰。不管結果是什麼,獲利的都是我)。

  信玄以往老是嚷嚷「出城一決勝負」,剛好氏康提出想屨用良晴為軍師,雖然她在打什麼壞主意顯而易見,信玄卻無法推翻她提出的意見。

  信玄多少有些擔心良晴和武田騎兵隊合不合得來,仍然贊成氏康的建議。

  「相良良晴,如果你真是如同勘助所舌的那種男人,如果你真的是能動搖天命的男人的話,應該就能跨越這個困境!我會讓武田四天王全跟著你,加油吧!」

  信玄並不打算跟信奈站在同一戰線對抗上杉謙信,反而非常想見證良晴真正的力量,那股衝動超越了那些許的不安,不愧是天下屈指可數、熱愛培育人才之人。

  「信奈、十兵衛,我不是因為對氏康有奇怪的色心才偷襲她!是因為這個女人突然企圖暗殺信奈和勝千代,好取得漁翁之利的關係,我只不過是想阻止她罷了。這是陰謀,這個女人為了殺掉我,才在那裡胡言亂語!你們要看清楚啊!」

  不過,信奈和光秀內心依然十分憤怒。

  信奈和光秀以偽裝笑容的恫嚇表情拍了拍良晴的盾。

  「如果不擊退奧州軍,就無法請信玄牽制上杉謙信了。聽好了?她願意將武田騎兵隊借給我們,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你就答應,對企圖將武田信玄和四天王全部納為自己惻室的天下第一男子漢,這種小事應該輕而易舉吧,猴子?」

  「沒錯,我本來打算將前輩的頭砍下來獻給軍神後,再一舉擊潰奧州軍。不過,要是前輩你像個武將一樣大肆活躍一番給我看的話,就饒你一命……在那之後,我們再來慢慢聊聊前輩為數眾多的花心疑雲事跡。」

  正是如此。

  良晴之所以能從那個地獄般的箱根溫泉苟活下來,正是因為當氏康直接用聲音喚出風魔眾們後,風魔們緊急向她報告「奧州軍以猛烈攻勢朝小田原城進攻」的關係。

  於是,信玄和氏康緊急趕回小田原城,信奈和良晴等人也和她們同行,在激烈的防衛戰最高潮時,織田、武田終於正式展開和平談判——不過良晴是被繩索捆綁,遭氏康用馬拖行。

  談判過程當然窒礙難行。

  信玄語帶不滿地說:「織田信奈。對你而言是除掉淺井朝倉的好機會,是有利的事,但對我而言沒有什麼好處,只會在越後勢和川中島互相牽制,並不會增加領土。」對利益相當敏銳的信玄,要她答應這事的機率幾乎為零。

  「這個送你當禮物。」信奈掏出一堆在堺町四處搜集而來的天下名茶具送給信玄,然而居住在甲斐這種鄉下地方的信玄,無法理解這些名品的價值。

  「你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很稀奇嗎!所以不懂風雅的鄉下人就是這樣!」

  「你說什麼?畿內人覺得這種土塊很稀奇的想法,我才不懂!」

  「本姑娘可是繼聖誕節之後,再一次決定要跟腹蛇的仇敵締結和平,還帶了這;麼多寶物要來送你,你就給我乖乖答應!」

  「我的立場什麼時候變得不得不服從織田家了。你才是勘助的仇敵吧!」

  「武田信玄,你無論如何都想跟我一決勝負是吧?」

  「那是當然!只要沒有北條氏康的守城癖,我馬上就能再次復興再上洛軍給你看!這次沒有齋藤義龍回歸幫你了,你要做好覺悟!」

  「唔唔唔。」

  「如果你能向我低頭請求,我就可以考慮答應你。你辦得到嗎,第六天魔王?」

  「……唔~~!雖然知道我應該向你低頭請求……不過我拒絕!要是織田信奈向武田信玄低頭的流言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啊!」

  「既然這樣,沒什麼好說了。」

  談判眼看就要失敗了。

  不過,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北條氏康一心只想殺掉知道自己屁股秘密的良晴,於是說出:「讓良晴統帥武田軍吧,失敗的話就處刑。」

  信玄和信奈答應了

  這個提案。

  雖然北條氏康本身沒有這個打算,卻因為她提出的意見讓交涉奇蹟般地順利進行。

  只要良晴擊退奧州軍,戰爭就會結束、良晴的腦袋也會保住,而且武田信玄跟信奈的談判也會達到共識。信玄答應信奈,只要伊達政宗退兵,她就離開小田原城,送牽制的軍隊到越後去。

  至於良晴的歸屬問題,總之在小田原城的這段期間,良晴就屬於信玄的軍師,之後再回到信奈身邊。找到這個讓光秀及四天王認可的平衡點,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雖然信玄不滿地說:「好不容易借來的良晴要還回去嗎?」不過非常不願意讓種馬配種的四天王,只想趕快將良晴趕回信奈身邊,於是事情就往信奈這邊有利的條件談妥了。

  「好了,快點去吧。讓虎之子武田騎兵隊去毀滅一番吧,呵呵呵!」

  「相良良晴。你做得到的!交給你羅,大幹一場吧!」

  良晴的繩子被解開後,信玄將指揮權交給良晴,他將以武田軍大的將身分前往戰場。

  「信奈,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而且我也有相對的勝算,不過在戰場上會發生什麼事難以預料,說不定這次真的是我的死期,總之請你相信我!我是為了實現你的夢想才來到戰國時代。我現在能說的,就只有這些了。」

  「……笨蛋,想要我相信你的話,就用態度來表示。」

  要是良晴戰死沙場……越來越擔心的信奈,眼眶有些汪淚並且緊握住良晴的手。

  「好。我會絞盡腦汁,把梵天丸趕回奧州給你們看!四天王的各位,麻煩你們……拜託了!」

  四天王各個身著華美鎧甲點頭說:「這是信玄大人的命令,我們只能服從。」接著壓抑住不滿和不安,跟在良晴身後。

  「我會儘量保護你的性命,但能不能戰勝,就靠相良氏你的指揮而定羅。」

  五右衛門的聲音從某處傳來。

  「……加油。」

  四郎勝賴坐在信玄的膝上揮揮手。

  「嗯!我會讓你們看到相良良晴畢生最精彩的指揮,放心吧!」

  良晴很有氣勢的擠出二頭肌,與武田騎兵隊會合——

  ……

  武田軍充滿士氣,他們不僅沒有因為長時間守城禦敵而喪失戰意,反而還燃起「想早一刻擊退奧州軍,再次前往京都」的鬥志。

  「這很明顯的是北條氏康的陰謀,不過我要反過來和用這個機會立功。有天下最強的武田騎兵隊和四天王在,就算命令我當個蹩腳的軍師,也總有辦法度過!畢竟敵人是梵天丸。還是一個小丫頭。只要衝進敵方大本營狠狠打他屁股,應該就會回奧州了。」

  良晴對武田騎兵隊諸將領發表熱烈演說後,打開門一口氣向敵軍進攻。

  「……要跟奧州軍正式對戰,我是第一次……覺得不舒服……」

  「雖然看不慣由這隻猴子來代替山本勘助大人,不過只要是信玄大人的命令,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會做到,至少比在這傢伙面前脫光光要來得好太多了。」

  「敵軍的總指揮伊達政宗,是會使用『邪氣眼』這種詭異能力的可怕武將,我們快逃吧!」

  四天王各自騎馬前進,同時向良晴進言。

  前方,雙方槍隊已開始發生衝突。

  弓箭於頭上來回交錯。

  坐在馬背上的良晴,這才終於向四天王吐露藏在心底的秘密。

  「呵呵呵,在那個城府頗深的北條氏康面前我雖然沒有提,但其實我知道那個邪氣眼的真面目為何。用不著如此害怕,只要天下最強的武田四天王努力作戰,這場仗絕對可以獲勝!」

  「「「咦~~!?」」」

  「對戰國時代很相信迷信的奧州來說,梵天丸的邪氣眼或許有用,但對我這個未來人來說完全行不通!

  莫非這個男人真的是繼承勘助殿下的軍師?——四天王的三人十分訝異。

  他居然已經識破那轉眼間就稱霸奧州的伊達政宗的秘密武器——邪氣眼的真面目!

  「……我似乎可以了解……為何信玄大人如此執著於這個男人的理由……」

  「不愧是信玄大人。不拘泥於身分和外表,看穿他擁有軍師才能,眼光真是一流。說來慚愧,要是我,才不會提拔勘助大人和相良良晴當軍師。」

  「就是說啊。男人不是靠臉蛋的△就連我都覺得這次可以不用逃!」

  「相信我吧。好,進攻吧!就這樣一口氣突破中央,直達梵天丸的大本營,這就是最無損士兵的戰勝方法!讓我看看武田騎兵隊的突破力!梵天丸就由我來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回奧州,所以不准殺害她!懂了嗎?對手還是個小孩!」

  「「「明白!!!」」」

  相良良晴率領的武田騎兵隊,在奧州軍驚慌失措喊著:「出來了!」「怎麼可能!」的聲音中,開始突進敵軍的中心。

  簡直就如疾風一樣!

  奧州軍除了伊達政宗本隊之外,其餘的都是從奧州各地聚集而來的雜牌軍,人數雖多,但毫無紀律。

  況且,至今北條氏康過於消極的態度,讓敵方以為反正他們也不會從小田原城出兵,不禁大意鬆懈。

  良晴騎著如風般突進的武田軍自豪名馬奔馳,

  「我這種人竟然能驅動武田騎兵隊。真是令人全身顫抖啊!與這些武田騎兵隊和兵數薄弱正面迎擊的齋藤道三,真的是非常厲害的老爺子啊……!而且他為了信奈拖著重病不堪的身體,沒有從最前線逃走,一直奮戰到最後!我必須連道三老爺子的份一起變得更強大才行!」

  良晴不禁熱血吶喊。

  眼眶中落下熱淚。

  良晴深感齋藤道三是個雖然年老,卻很了不起的男人。

  像這樣站在率領精銳的武田騎兵隊之立場來看,就能深深理解道三的厲害之處。

  良晴非常明白自己再怎麼努力都無法追上他。

  就算這樣,良晴也非常明白自己必須繼承道三的夢想——輔佐信奈天下布武之信念,實現她的夢想。

  只有一點,是良晴勝過道三的。

  那就是精通戰國遊戲的良晴,非常清楚武田騎兵隊的弱點。

  如果敵軍故意要打野戰,並且架設好大量的槍炮隊等待攻擊,這股突進力和機動力將會成為絆腳石,毀滅武田騎兵隊。

  然而如今,在本州還找不到擁有如此大量的槍炮,就連已經稱霸堺町的信奈,也尚未備齊擊滅武田騎兵隊需要的大量槍炮。

  如果真有如此龐大的槍炮集團存在,大概就只有紀伊的傭兵軍團——雜賀眾了。究竟雜賀眾是從哪裡搜集如此大量的槍炮?是他們自己製造的也說不定。

  不管怎麼說,奧州只有精銳的騎兵隊,沒有槍炮隊。況且如果騎兵隊之間互相衝撞爭戰,武田贏面較大。

  ※

  淺井朝倉在虎御前山不停持續猛烈的攻勢。

  「敵人又攻過來了啊啊啊!不管我們再怎麼擊退他們,敵軍似乎都沒有撤退之意!」

  柴田勝家手拿長槍在石陣迷宮中橫衝直撞,同時對淺井朝倉軍執拗的攻擊束手無策。

  以往他們每天派偵察隊過來,也大多繞來繞去迷途在迷陣中走不出去。

  只有一次,淺井朝倉軍硬著頭皮攻過來,那時他們也是無論如何都走不出迷陣,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打擊。

  自此之後,淺井朝倉軍本應是持續著守城禦敵的戰略——

  看來,敵軍似乎是突然改變了方針。

  (莫非敵軍發現公主大人不在的事實嗎?還是,他們想出突破這個迷陣的方法?我想應該是不可能才對……啊!公主大人!請你快點回來啊!)

  勝家拚命地以沙啞的聲音吶喊:「去死吧!去死吧!為了公主大人!」試圖打倒一個又一個敵兵。

  然而,情況已跟以往大不相同。

  即使敵兵們發現織田軍的士兵,也好像沒看到一樣閃躲而去。

  接著,散布在迷宮中的各處。

  「這和以往的進攻方式不同!」

  「居然完全不理我們步兵,到處竄來竄去!」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在尋找迷陣的出口一樣。」

  自軍的步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向勝家報告這奇異的現象。

  「怎麼可能。我聽半兵衛說,如果不是精通兵法或是陰陽師,就不可能走出這個迷陣。」

  「會不會那些頂尖人士加入了敵方陣營?」

  「這樣的話,迷陣遲早會被破解。」

  「置於虎御前山山頂的大本營兵力很薄弱。」

  就連白軍的步兵們也不知道信奈不在的消息。

  「冷驚點,不對,大家冷靜點!只要有我在,必定會守護公主大

  人到底!大家不要自亂陣腳!」

  「……話說回來,柴田大人,這裡是哪裡?」

  「我們在追趕到處逃竄的淺井朝倉軍時,不小心迷失方面了呀。」

  「咦?聽、聽你們這麼一說?呀啊啊啊啊,竟然迷失在白軍的陣法當中啦啦啦!?」

  如今,柴田勝家陷入走投無路的絕境當中——應該說是她自己自爆,瀕臨消失在戰場最前線的危機。

  「嗚哇啊啊啊!自己迷失方向是要怎麼辦啦,出口!快找出口!」

  「只要直奔敵兵不斷進來的反方向跑,應該就能從入口出去,看到小谷城的正面!」

  「只能這樣做了!沖吧~~!」

  位於虎御前山山頂的大本營,也因為淺井朝倉意外的攻意顯得人心惶惶。

  「咳咳!和以往情況不同。看來敵軍似乎已經找到破解這個石迷陣的方法了。」

  半兵衛一邊激烈咳嗽,一邊衝進本陣當中。

  裝扮成良晴的前鬼、脫掉南蠻鎧甲,戴上信奈自豪的南蠻帽子,穿著女裝的信澄,以及戴著虎頭帽的犬千代三人,坐在大本營的椅子上。

  從山頂的本陣中,也能清楚看見展開在山腳下的迷陣,模樣和以往大不相同。

  「看樣子,有熟知八陣道理的人在敵軍裡面。咳咳!」

  「糟糕,看來是土御門的小鬼發現了那個秘密,似乎重返陣地。結界可能會被破壞。」

  前鬼露出牙齒發出低鳴。

  「但是主人,請你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好好休息吧。」

  「前鬼,現在不是擔心我身體的時候。在信奈大人和良晴先生回來之前,必須徹底守住這個據點,否則他們會就此進攻京都。如此一來,就不可能逆轉形勢了。」

  「可是,京都不是有可靠的光秀在嗎?後援兵也差不多該來了,哈哈哈!」

  信澄笑了笑,然而半兵衛卻說出一項重大的消息:「不對。明智大人突然從京都消失了蹤影,所以進駐在京都的軍團現在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信澄腰問無力地從椅上跌落。

  「你、你、你說的是真的嗎?那就表示……」

  「是的,恐怕是知道了影武者的事,於是跑去追信奈大人和良晴先生了……咳、咳!」

  「怎麼會啊啊啊!是我不該把這次的計劃全部告訴光秀嗎?我萬萬沒想到她會放下京都的警備不管,自己跑去追他們兩個啊啊啊!」

  前鬼苦笑:「所以我不是說了嗎,真是天真的貴族子弟。」

  「松永大人回大和去了,丹羽大人開始動手修建安土城,目前沒有率領軍隊,我們必須靠這裡僅有的兵力保衛這裡,直到信奈大人他們回來……咳咳!」

  「沒、沒問題,只要敵軍沒發現我是姊姊的影武者……」

  砰!

  敵方射出的炮彈擦過信澄的頭上。

  炮彈能射到大本營就代表……敵方已經攻陷迷陣的極大部分。

  水攻、火攻,能想到的陷阱都已經事先設下,但是淺井朝倉軍不管中了幾次陷阱也絲毫沒有撤退的打算,只是不斷在迷陣中四處奔跑,一個勁尋找某物。

  「噫!我、我、我還以為我會死掉!我運氣真好。」

  所幸信並沒有受傷,不過頭上的南蠻帽子被射飛掉在地上。

  信澄的真面目浮上檯面。

  「她不是織田信奈!」

  「是影武者!」

  看見信澄面貌的敵兵們,一個一個地喊叫出聲。

  「還差一點就到大本營了!」

  「而且織田信奈不在!」

  「虎御前山是有老虎沒錯,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攻下他們!」

  敵軍的士氣無條件地高漲起來,自軍的士氣則與「公主大人不在?」這樣的驚呼聲一口氣低落。

  「……」

  犬千代一語不發地拿起朱槍,準備應戰。

  「露、露、露餡了!東窗事發啦!早知道就該乖乖戴上武士頭盔,因為南蠻帽子比較涼,我居然犯下這種失誤……現在該該該該怎麼辦啊!?」

  「我對炮彈這種東西沒辦法,束手無策了……我的主人半兵衛殿下,現在大難臨頭了。迷宮的出口馬上就會被找到了,結界會被破壞掉。」

  「……咳、咳!我來想下一個對策。下一個……對策……」

  「可是,半兵衛大人,你萬萬不可再施術了,千萬不要想以你現在的身體召喚新的式神。」

  犬千代只拋下一句「敵軍終於突破了迷陣,我去制止他們」後,便奔出本陣,衝下山腰。

  「沒想到明智大人對良晴先生這麼執著,是我失算了,如果京都的明智軍能趕來後援的話……」

  也許是止不住的咳嗽和退不下來的熱度,讓半兵衛的頭腦受到了影響。如果當初再三交待信澄「千萬不可將良晴先生和信奈大人的所在地告訴明智大人」就好了。本應擬下了萬全之策,半兵衛卻獨漏了這一點。

  「對不起……信澄大人,都是我的責任。」

  「你、你看起來身體很不舒服,沒事吧?」

  「是、是的,我不要緊……嗚!」

  半兵衛試圖做出笑容令信澄安心,然而卻壓住胸口昏倒在地。

  然後——

  「咳、咳……」

  嘴裡吐出大量紅色鮮血。

  那大量的血簡直像是肺臟破裂一樣。

  ※

  位於小田原城的攻防戰——

  良晴和信奈還不知道信澄他們在虎御前山陷入窮途末路的困境。

  序盤的戰局,在武田這一方壓倒性的有利情勢下展開了。

  政宗直屬軍以外的奧州諸侯的軍隊,士氣顯得十分低落,震懾於武田騎兵隊強大的壓力與速度紛紛逃散。

  「……看起來不像是故意逃跑……沒有陷阱……」

  「逃跑了!敵人逃跑了!」

  「冒然奪取步兵的性命,不是武士該做的工作。別管那些逃兵,我們華麗地直搗黃龍吧。」

  「好——!我也贊成!走吧,四天王!」

  「「「遵命!!!」」」

  咚咚咚咚咚,在深紅的武田騎兵隊奔馳的最後頭……

  「別忘了我、我這個內藤修理~~!」

  完全被遺忘的內藤昌豐,邊哭邊在後面追趕。

  而且她的愛馬被人認錯騎走了,所以她是用走的。

  雖然也有這種計算錯誤(?)之處,良晴仍然站在騎兵隊的最前方嘶吼:「出來吧、出來吧,梵天丸!你鬧夠了吧,也該心滿意足地回家了!壞孩子要被打屁股喔!」一邊揮舞著軍扇,朝政宗的本陣邁進。

  看到政宗大本營旗幟上的圖騰了。

  在墨黑且四處破損,給人不祥印象的旗幟上,畫著「6·6·6」的「怪獸數字」,還有同樣漆黑的倒十字架就佇立在旗幟旁邊。

  「她還是一樣中二病完全發作中,那個充滿反耶穌氣氛的陣營就是梵天丸的本陣沒錯!」

  「「「明白!!!」」」

  「時機一到就從背後一刀刺殺相良良晴」、「無法忘懷溫泉之恨」,一開始還對良晴懷抱敵意的武田四天王,也對良晴像判若兩人般的指揮氣勢和「未來人」的銳利眼光,以及意外沒被交錯而來的飛矢嚇呆,堂而皇之地站在隊伍前頭的氣度開始佩服他了。

  良晴十分確信。他們勝券在握。

  還差一點!

  只要打梵天丸的屁股懲罰他,讓他滾回奧州,勝千代就願意幫忙牽制上杉謙信。

  這麼一來,應該就能順利打敗死守小谷城的淺井朝倉!

  良晴以猛烈的速度爬向連綿本陣的丘陵。

  山丘上有張眼熟的臉正等待他。

  「咦~~?這不是良晴兄弟嗎~~?真巧啊,自從南蠻蹴鞠大賽以來就沒見到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來人正是率領紀伊的槍炮傭兵部隊——雜賀眾的雜賀孫市大姊。

  她的裝扮並非本貓寺時看見的丁字褲裝扮,而是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喜好,長袖和服的可愛模樣。她坐在馬上——然而手臂上架著的不用多說,正是那漆黑的槍炮「八咫烏」。

  「孫市大姊?為什麼你會在伊達軍里?」

  「這麼,因為畿內似乎沒有能夠超越良晴兄弟的天下第一男子漢呀,剛好我又被奧州的大將叫來,所以就特地來到小田原出差!想不到能在小田原和你再次相會,看來我們緣份不淺,啊哈哈哈!」

  良晴慌了手腳。

  別開玩笑了!

  如果是同伴那還好說,敵方居然有孫市大姊帶著八咫烏等著!

  要是被槍炮名人孫市大姊狙擊,

  絕對躲不掉!會被殺死!

  「你跟顯如的雙口相聲拆夥了嗎?」

  「啊,相聲啊。顯如花大錢買下松平元康『眼鏡、眼鏡~~』的段子,所以現在的她搭檔就算不是我,也能博得觀眾哄堂大笑——太無聊了,就做起許久沒做的傭兵工作,說不定東國還藏著天下第一的男子漢~~啊哈哈!」

  砰——

  音量大到足以搖動地面。

  孫市從馬上瞄準良晴武士頭盔上的角形裝飾,將它射穿。

  「哇!連閃躲的時間都沒有!停下來!大家停下來!敵軍有雜賀眾來助陣了!」

  領頭的良晴揮起軍扇打算制止以怒濤之勢進攻的武田騎兵隊,但是就連那軍扇也被八咫烏再次一擊炮轟成碎屑。

  良晴全身顫慄,差一點摔下馬。

  「孫市大姊,你從馬上也能這么正確擊中目標啊!?到底是多准啊!」

  「啊哈哈哈!我要殺你隨時都能殺,只要你發誓成為我丈夫,我就可以留你一命,雖然我們曾經有緣無分,但現在又在這裡相會,就代表有紅線連著△」

  「這、這只是偶然!」

  「前鬼救我啊,我的女難之相越來越嚴重啦!」良晴開始想哭了,差點沒尿出來。

  「我們雜賀眾最擅長射變化彈了,就算在馬上也能自在射擊,所以立刻就借了奧州的馬,組成『騎兵槍炮隊』了。今天是第一次出征!螢、小雀!突擊武田騎兵隊!」

  駕!駕!騎著馬匹的雜賀眾槍炮名人少女們朝對方前進。

  「什麼!你說『槍炮騎兵隊』——?等一下。在這種時代登場還太早了……」

  「是『騎兵槍炮隊』!雖然奧州馬匹的大小劣於武田馬,不過融合槍炮的火力跟馬的速度,我們比較強!如果不想毀滅的話,就乖乖當我丈夫吧!」

  「我怎麼可能答應啊!你是明知我現在站在何種立場下故意問的嗎?太亂來了!」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你跟織田家的公主大人怎麼樣都不可能結為連理,現在該是你放棄的時刻了!放棄吧。我會盡全力服侍你~~」

  沒想到梵天丸竟然會雇用雜賀眾,召集她們過來……對喔,是為了海路!雜賀眾雖然以槍炮聞名,我聽說她們本來還兼當海盜,利用船隻從紀伊移動到相模灣過的!我太大意了!良晴敲打自己的頭。

  眼看只包圍小田原城無法攻下,便早一步雇用雜賀眾,不愧是奧州的霸主。

  (原來她過去不是光憑邪氣眼讓純樸的奧洲人害怕而一路戰勝過來的!我忘記梵天丸是那個聞名天下的伊達政宗了!)

  在這裡武田騎兵隊和伊達騎兵隊&雜賀眾聯手合作的騎馬槍炮隊發生激烈衝突。

  雜賀眾占領了山丘上方。

  從山丘下往上奔馳的武田騎兵隊,現在完全處於劣勢。

  砰!砰!槍炮的轟炸聲響徹戰場,喝止了武田騎兵隊的快攻。

  (糟糕,必須守住武田騎馬和四天王不可!這樣下去,我無顏面對勝千代啊!)良晴咬牙對徒腳追在他馬匹後頭的五右衛門拋下一句:「快命令四天王全軍撤退!再這樣下去,全軍都會成為槍炮的標靶!」單槍匹馬沖向雜賀孫市。

  「看來我似乎註定躲不掉女難之相啊!孫市大姊!一對一決勝負吧!如果我贏了,就讓我見梵天丸!」

  「喔,正如我願。如果你輸了,要當我的丈夫嗎?」

  「恕我拒絕(。ω。)」

  「為什麼?不要讓我架著八咫烏時還得吐你槽,笨蛋!害我不小心扣下扳機啦!」

  沒錯。

  由於和顯如搭檔過相聲時的習慣,讓孫市在吐嘈時會條件反射鳴擊八咫烏。

  而且還是瞄準對方的胸口——

  轟隆隆隆隆隆!!

  不過,顯如擁有能防彈的特殊體質,良晴只是一介人類。

  即使是號稱「躲球阿良」的逃跑名人,也閃避不了雜賀孫市擊出的大槍炮子彈。孫市的槍炮技術就是如此高超。

  良晴的雙眼可以清楚看見子彈朝他飛來,但是已經沒有時間閃躲。

  由於死亡逼近,感受時間的流逝也變得緩慢。出現走馬燈了……良晴發覺到這個事實,然後陷入絕望。

  (我因為傳授南蠻蹴鞠,順利迴避了本貓寺與織田家的對戰,而沾沾自喜。以為消去了與雜賀眾之間泥沼般的十年戰爭!然而,歷史終究還是在這意想不到的地方取得平衡!果然,我這種人想改變歷史是痴人說夢嗎?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企圖在讓歷史走回正常的軌道嗎?這樣的話,「本能寺之變」也是絕對無法逃避的宿命嗎?別開玩笑了!)

  比起自己的死,他更掛心信奈,擔憂光秀。

  唯有「本能寺之變」無論如何都得避免。就算我在這裡倒下,只有那場悲劇的事件……唯有那場改變日本,以及世界歷史的事件……!

  「喂,良晴!快躲開!不可以死啊!」

  「怎麼可能啊,孫市大姊。」良晴在馬上又哭又笑。

  已經來不及了。

  子彈即將準確地往心臟射入。

  離射入心臟還差五公厘。

  「可惡啊啊啊啊!信……信奈啊啊啊啊~~!」

  戰場上迴響著良晴臨終前的吶喊。

  ※

  「猴子戰死了!?怎麼可能!?」

  「前輩他?」『

  「所書屬實嗎,四天王?」

  小田原城的本丸里,傳來了悲傷的消息。

  徒步跑在武田騎兵隊最後頭的內藤昌豐,聽見回來的將兵們你一言我一語叫喊著:「一馬當先的相良良晴大人戰死了!」「他被槍炮的子彈擊中,命喪黃泉!」「他直到最後都表現出令人敬佩的武士風範!」便早一步返回本丸。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勘助甚至稱乎他為動搖天命之人……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死掉,四天王在做什麼?居然讓重要的軍師一馬當先赴敵,這是怎麼回事?」

  信玄也因為太過突然無法置信。

  可是,四天王率領著騎兵隊回城,

  「對不起,信玄大人!本來應該要有人保護軍師大人的,不過相良良晴在敵陣發現大量的槍炮隊埋伏其中,立刻就下命要我們四天王和武田騎兵隊全軍撤退,單槍匹馬攻向槍炮隊了!根本來不及阻止!」

  「相良良晴勇猛果敢,而且出乎意料地聰慧,還信誓旦旦說他知道邪氣眼的真面目。可是,一發子彈奪去了那位勇者的性命……山縣昌景也深感遺憾。」

  「……我親眼見到他從馬上摔落的最後身影……遺體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恐怕……是被奧州軍的步兵們一擁而上,奪下首級了……」

  聽到四天王一一將自己親眼所見的戰場悲劇報告出來,信玄也不得不相信良晴之死。

  據說射擊良晴的,是個穿著艷麗和服的花樣少女,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沒有人想到,那位雜賀孫市會穿若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打扮,而且還來到東國的戰場。

  「這樣啊。那傢伙內心藏著破解邪氣眼的秘策,為了守護武田騎兵隊和你們幾個,早一步撒手人寰了。我又沒留下軍師的血脈了嗎……」

  見到信玄意外地心慌意亂,甚至還眼泛淚光的模樣,四天王一齊伏地跪下,她們也被良晴意外的男子氣概和他果敢的臨終畫面撼動心神,紛紛含著淚水。

  「「「信玄大人,真是萬分抱歉!!!!」」」

  「不,算了。戰死沙場是武士的榮耀,相良良晴以武士之姿迎向了死期。不過那傢伙是織田家的武將,是借來的軍師……抱歉了,織田信奈。」

  信玄向信奈深深低頭謝罪。

  就連同盟對象的北條氏康以及曾經結盟的今川義元,信玄都不曾向她們低頭。

  自從當上武田家的當家之後,這還是信玄第一次真心為他人低頭道歉。

  「讓相良良晴送命,是我這輩子犯的最大過錯,原諒我。」

  四天王同樣驚訝,然而信玄依然沒有抬頭。

  「我不知道奧州軍竟然有那麼優秀的槍炮隊。小看敵人的實力,是我失策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道歉才足以彌補……真的非常抱歉。」

  信奈和隨侍在候的光秀,不發一言、正襟危坐,一動也不動。

  不,是動彈不得。

  她們由於太過衝擊,無法發出聲音。

  那個良睛就連在桶狹間、墨俁一夜城之戰、稻葉山城攻略,以及那個金崎撤退戰中都平安生還。

  怎麼會如此輕易戰死。

  光秀差點脫口說出:「就是因為把前輩借給武田……」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信奈察覺到光秀與信玄兩人的心情,輕輕地抱住了光秀的肩膀。

  「……十兵

  衛……忍住……我也在忍耐。」

  「信奈大人……嗚……嗚嗚嗚……」

  「怎、怎麼可以哭!嗚……沒、沒錯,現在正在打仗……那傢伙不管何時都會為了保護女孩子不顧自己的生死……四天王能得救……一定……一定是他希望的,都看到大、大家的裸、裸、裸體了,一定是產生感、感情了,因為那、那、那傢伙真、真、真的是個大色狼……!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企圖對光秀曉以大義的信奈,說著說著反而自己的感情先爆發了。

  光秀緊抱像個孩子般啜泣的信奈,落下斗大的淚珠。

  「信奈大人……信奈大人……!」

  「嗚哇啊啊啊啊!良晴……良晴……!」

  失去比任何人還重視、一路關照至今的最愛家臣悲痛欲絕的信奈,光秀找不到適當的話語安慰她。

  雖然平常嘴巴惡毒又粗暴,其實是個如此珍愛家臣的人物。

  一想到這裡,光秀也終於忍不住為了信奈和良晴嚎啕大哭。

  兩人只是抱頭痛哭。

  主從過去曾經一度完全分裂的心,如今團結一致。

  不過,這代價未免太過龐大。

  而且就在這個時候,傳令兵快馬奔騰從近江戰線帶回了消息給信奈。

  『上杉謙信軍正往越前急速接近,遭受淺井朝倉猛攻的虎御前山,被敵軍識破影武者之策,八陣迷陣被破解,即將被攻下。』傳來巨大噩耗。

  簡直就如惡夢一樣,壞事相繼而來。

  信奈和光秀已經被迫站在令人哭泣不得的分岔路上。

  攸關織田家存亡的危機追在眉睫。

  「……不是我的錯喔?伊達政宗何時雇用槍炮隊呀?要是我們今天沒去溫泉的話,應該早就接到風魔傳來的消息了,只能說運氣太差了。」

  北條氏康雖然成功照計劃讓相良良晴戰死沙場,但信玄一行人和信奈她們太過悲痛,一邊不顧他人眼光低頭道歉,一邊嚎啕大哭。

  氏康羞恥的秘密是守住了——但是事情一弄個不好,信奈她們的怒氣和怨恨的矛頭或許會指向自己,那就傷腦筋了。

  「……嗚嗚……嗚嗚嗚嗚。」

  抱著淚流不止的四郎勝賴,氏康得趕在其他人把錯推到她身上之前,想辦法改變現在的氣氛,將矛頭指向奧州軍。

  實際上,戰爭仍在進行中。

  一直持續這種守夜狀態,城內的士氣會越來越低落。

  不僅沒有預料到敵軍會有龐大數量的槍炮隊助陣,武田信玄和四天王因為良晴的死完全喪失士氣一事,也令氏康大感意外。

  總是充滿如虎般的威嚴與迫力的信玄,會像現在看起來如此柔弱,是以往從不曾見過的。

  繼勘助之後,又失去良晴的信玄,如今已忘卻自己「武田信玄」的身分,回到深思熟慮又極其感性的少女——勝千代的原貌。

  甚至連織田信奈和明知光秀主從兩人,似乎也因為同時接到虎御前山即將被攻陷,以及良晴之死的消息,受到無法重新振作的巨大打擊。

  「……我會回到甲斐。出兵川中島,牽制上杉謙信……不,讓武田全軍進攻越後。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方法向織田信奈你道歉。氏康,別怪我,只要繼續死守城門,伊達政宗總有一天會兵糧告聲返回奧州。」

  信玄頂著慘白的臉色站起身,命令四天王準備歸營。

  氏康此時才終於動搖。

  武田軍就這樣讓軍師平白戰死,一起從小田原城退兵歸營!?

  這就意味著無敵的武田軍敗逃一事。

  奧州聯合軍的士氣,勢必會因為擊退天下武田軍而無條件高漲。

  氏康嘶啞著喉嚨鼓舞信玄和信奈。

  「萬萬不可,武田信玄,不替相良良晴報仇就這樣撤退!我不認同。織田信奈,你也給我振作一點!你是要統領京都的天下霸主吧?現在是怎樣?只不過死了一個家臣,別給我像被拋棄的小貓一樣哭泣!要是這麼不甘心,就堂堂正正地復仇,才是武家風範吧!?」

  信奈一聽完氏康說的話,立刻停止哭泣。

  然後,以有如火焰般炙熱的眼神瞪向氏康。

  氏康戰慄無比。

  她首度理解到,這個眼神、這個如同火焰燃燒般的眼神,才是以第六天魔王之名令人畏懼的織田信奈。

  身材高大的武田信玄也擁有如虎般的迫力,是個曾經一對一對抗那個上杉謙信,實力與之平分秋色的剛強人物;為了自己的野心,甚至發誓要將親生父親趕出甲斐,她就是如此棘手的戰國大名。

  然而個性較為豪放的信玄,不論何時都絕對不會露出像這種陰暗燃燒的眼神。

  但是信奈就不一樣了。

  天下的破壞者,織田信奈……企圖火燒整座深具傳統的睿山的第六天魔王。

  氏康深深體會到,那貨真價實的恐怖,信奈失去灌注愛情的對象,極度絕望與憤怒時難以形容的感情爆發力,以及信奈傾注過多的愛情導致自己無法控制自己時的可怕。

  氏康終於察覺到,自己或許做了十分嚴重的錯事。

  同時也頓悟到,自己無法與這個魔王共享天下。

  (不能讓她活著。這個女人搞不好有一天會將北條家一族一人不留全部殺光。)

  現在的信奈簡直就是魔王。

  (雖然是聽天由命的賭注,果然還是應該讓風魔當場殺了她嗎?)

  氏康打算搖響手中的串鈴。

  不過,怎麼想都不可能砍殺得了如今化成魔王的信奈,氏康終於還是放棄了。

  而且信奈的身旁,還有臉色蒼白、緊咬自己雙唇的明智光秀在,使人畏懼的用劍高手。在溫泉地出奇不意地攻擊她還可以,在全員帶刀的這個軍議會上輕率出手,反而會危害到自己的性命。

  「說得好,北條氏康。良晴喪命之仇,不能不報!」

  「——是!」

  光秀點頭認同。

  「十兵衛,現在得先趕快去虎御前山救援。為此,非得讓武田軍絆住上杉軍的腳步,失去良晴的我們要擊退奧州軍,只有這個方法了!」

  被逼到走投無路的信奈,在一瞬間就決定實行最後的戰略——

  潛入伊達軍的大本營,然後親手斬殺擊斃良晴的伊達軍槍炮武將,以及總將領伊達政宗。

  為良晴報仇,讓武田軍從小田原城解放。

  成功率不到萬分之一——能生還的機率等於零。

  這是犧牲自己性命的壯烈賭注。

  無論是氏康、信玄或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阻止內心極度悲痛與憤怒的信奈。

  然後還有一人,也被蒼白怒火焚身。

  「信奈大人!十兵衛也願陪同!」

  ※

  「走吧,十兵衛。十之八九我們是無法活著回來的,你做好覺悟了嗎?」

  「是!前輩的仇非報不可!」

  「難得我們意見完全相同。」

  「不過,要是信奈大人在此倒下,天下布武的事業該由誰來繼承呢?可以的話,這裡就由我十兵衛一人……」

  「不用。現在該討伐的對象,是擊殺良晴的槍炮隊等同總帥的武將,和君主伊達政宗二人。就算十兵衛你再怎麼號稱用劍高手,一個人還是沒辦法。只能靠我們兩人個別擊破敵手!猴子對我來說,就是如此重要的家臣!沒有猴子的天下布武……太空虛了……」

  「嗚……信奈大人對家臣抱持熱切深厚的感情,我十兵衛確實感受到了!你會忍受前輩對您做的種種下流之事,都是因為視前輩為家臣極為信賴他的關係!信奈大人,讓我們一起戰死,去前輩的身邊吧!」

  「謝謝你,十兵衛,奉陪我的任性一直到最後。」

  「不。十兵衛將所有一切獻給信奈大人,效忠到底!信奈大人的悲傷就是我的悲傷。前輩的仇非報不可!」

  「是啊,就算我們葬身於此,奧州軍痛失盟主而退兵的話,也能達到與武田的和睦關係。上杉軍撤退,在虎御前山奮戰的六和勘十郎她們,以及步兵隊一定能夠得救。雖然天下布武之宏願遠離,也不知道織田家能存續到何時——至少希望勘十郎他們能活下去。」

  「我了解你的心情,信奈大人。」

  信奈和光秀將全部的腦力和激烈的情感都灌注在為相良良晴報仇雪恨,同時拯救虎御前山免於上杉謙信的侵略。

  過去為爭奪良晴不斷激烈爭吵的主從兩人,由於良晴被敵軍殺死一事,產生裂痕的信賴關係變得比以前還要堅固。

  兩人偷偷離開小田原城,混入奧州軍中。

  她們一開始打扮成游女的模樣漫步街頭,避免敵將起疑,深入敵營,找機會剝下曝屍荒野的奧州兵的甲

  胄換上,偽裝成奧州兵。

  「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了,我就告訴你吧……如果我死了,我其實打算將之後的事交付給你,你自小成為齋藤道三的侍童,鍛鏈出文武雙全的才能與高貴的家世,更重要的是,你跟個性急躁的我不同,非常理性,加上流浪諸國建立起的人脈和經驗……雖然我有如此多忠心的家臣,但能繼承蝮蛇跟我的夢想的,就只有十兵衛你了。事情變成這樣,真的很抱歉。」

  「我在京都與松永彈正對戰時,就聽前輩說過了,不過……對我而言,信奈大人倒下之時,就是夢想終結的時候。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成為繼承人,我一定會陪信奈大人走到最後。」

  「是嗎?猴子還真是大嘴巴。明明當時我也一起戰鬥,卻完全沒發現。」

  「那場戰爭非常騷亂吵雜,一個勁從屋頂上射擊槍炮的信奈大人是聽不到的,前輩還說,信奈大人絕對不會親口告訴我這些話。」

  「……人在將死之際應該都會變得坦率一些,雖然過去一直覺得我們老是在吵架,不過我其實非常看好你的才能,畢竟我們同樣都是蝮蛇的弟子啊。」

  「這番話太令人欣慰了,那麼我們出發吧。」

  兩人如同長年好友一般相視微笑。

  「你看,那個立著奇怪倒十字架昀陣營,就是伊達政宗的本陣。如同傳聞所說,是個不知其真面目的陣營……」

  「擊斃前輩的槍炮隊武將也在裡頭嗎?」

  「這裡飄散著硝煙的味道,他一定在裡面,現在恐怕在檢查良晴的首級。」

  「絕對得奪回前輩的首級才行。」

  「我們不可能活著回來。與其讓猴子的頭成為敵人的玩物,不如……炸掉他!」

  「是。」

  化為奧州兵的信奈和光秀彼此緊握雙手,互相點頭贊同。

  本來光秀的立場是必須阻止任感情失控的信奈,但是光秀自己也被熊熊燃燒的憤怒之火包圍全身。

  兩人將刀稍微推出刀鞘以便隨時方便拔刀,緩緩朝敵方大本營走去。

  失去軍師的武田騎兵隊全部退回小田原城,因此奧州軍的將兵鬆懈了下來。

  連守在本陣的人數也減少了。

  兩人確信能夠為良晴報仇雪恨。

  只要阻止上杉軍的進攻,就連陷入危機狀況的虎御前山都有可能撐下來。

  只是信奈和光秀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鹿島新當流免許皆傳流派,明智十兵衛光秀,準備上場。」

  「我要用壓切長谷部將仇人碎屍萬段。十兵衛,我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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