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邪氣眼龍政宗 第二封印 梵天丸一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是每月一次伊達家聚餐的日子哦,公主。」

  「唔。不要喵,我不想去。」

  「公主。害怕自己的母親怎麼行。她又不會把你吃了。」

  「母親她熱衷於創作奇怪的料理啊。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抓去油炸做成天婦羅吃掉了……嗚~」

  梵天丸生來腸胃不好。

  小時候曾有過吃了母親義姬用大量辣椒製成激辣料理壞了肚子,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那是梵天丸因為高燒瀕死而失去了右眼。甚至有義姬不喜歡這個沒有伊達家血脈的孩子想要毒死她的流言在米澤中傳開了。

  當然,這是不喜歡義姬跟梵天丸的人惡意流傳的毫無根據的流言,但是敏感的梵天丸發覺母親似乎對她很苛刻,或者說可能是這樣,於是從那以來就開始從心底害怕義姬了。

  「小十郎,你也知道母親的料理儘是些詭異的東西吧。總有一天,我會被母親給毒殺的。」

  「哈…公主的妄想癖真讓人頭疼。兼續閣下也請說她幾句吧。」

  「小十郎閣下,這裡完全沒有說服的必要。直接把她綁起來扔到馬上運到米澤城裡就好。」

  「喂喂,幹什麼呢你!?區區蹭飯的竟敢~!」

  在伊達家,有著每月一次在米澤城家族聚餐的習慣。

  這一天,正是聚餐的日子。

  兼續不管梵天丸死活般地將其強行束縛,梵天丸雖拼死掙扎但也無濟於事。

  「愛~!快來救被神之眷屬抓住了的姐姐喵!」

  「姐姐,愛也要去米澤城。」

  「愛…愛!?」

  全身繃帶的愛姬其實非常期待義姬所製作的獨特的料理,早已乘上了自己的愛馬開始出發了。

  小十郎也乘馬跟在愛姬的後邊,而梵天丸則被捆在兼續的馬背上一同被帶走。

  「放開我!住……住手啊,這樣下去我的內心裡沉睡著的真正的魔王會醒來的!」

  「吵死了。別用弱小貓咪般的聲音喊些奇怪的台詞。耳朵要起繭了。」

  「話說回來,伊達家的家庭聚餐為什麼你也會去啊?」

  「說不定最上義光會趁機暗殺你啊。我可是奉謙信大人的命來保護你的自然要好好監視。」

  「伯父雖然是人類但靈魂與魔族非常的接近啊?而且兼碳則是個處女吧。被伯父吸了血的話會變成不死族的啊咕咕咕!」

  「無…無禮的傢伙!在小十郎閣下面前說什麼呢!」

  「被我說中了啊咕咕咕。兼碳還真是有戲弄的價值。」

  「嗚哇哇!你給我閉嘴,頭疼死了!」

  「別打我屁屁啊喵啊啊啊!」

  「小…小十郎閣下。以防萬一我想知道這次聚餐都有誰參加。」

  面對一臉羞澀的兼續,小十郎則回以爽朗的笑容回答道。

  「除了在這裡的各位,首先是當主伊達輝宗大人,公主們的父親。是個溫厚得不像是個戰國武將的人。雖然對打仗一竅不通不過深得領民們的厚愛。」

  「嗯…虧他這樣不適合亂世的性格還能保住自家的城池呢。」

  「畢竟奧州到處是婚姻同盟嘛。特別是與武勇智略殘暴三位一體的山形的最上義光的同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原來如此。」

  「然後是公主大人的母親義姬,最上義光的妹妹。」

  「母親與父親正好相反,武勇智略拔群,特別是單挑能力號稱超越最上義光乃是奧州最強,被周圍所畏懼。」

  「哦,讓人不禁聯想到鬼神的模樣呢。」

  「不不,跟公主一樣是位可愛的大人。」

  「這樣啊,不過我覺得梵天丸一點也不可愛啊。」

  「嗚~!我很可愛的喵!」

  兼續又打起梵天丸的屁屁讓她住嘴。

  「咕……竟然被區區兼碳打屁屁真是奇恥大辱。哦哦,哦哦,如果不是被魔族天敵的太陽光照射到我也不會……」

  「好歹外出的時候別帶南蠻斗篷行不。」

  「這是為了封印住我體內的魔王不讓其覺醒的拘束道具啊咕咕咕。」

  「是是我懂了。小十郎閣下,其他的參加者呢。」

  「還有公主的弟弟竺丸大人。還是個剛能走路的小孩子。」

  「喂,兼碳。別無視我啊。給我驚訝的說,拘束道具是什麼啊?」

  「我很驚訝啊,想不到梵天丸竟然有弟弟。」

  「既然有妹妹再有個弟弟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喵!」

  「雖然在你的宅子裡有妹妹愛閣下在,可沒見到過弟弟的身影。」

  「還很幼小的竺丸大人一直伴隨在母親的身旁,與宅在南蠻鬼屋裡的公主見面的機會非常少呢。」

  「原來如此。」

  「竺丸是父親親生的孩子,自然得到母親寵愛喵。家臣們也期盼著把我拉下來換竺丸繼承家業的喵。」

  兼續皺了皺眉頭。

  面對身上流淌著輝宗的血的弟弟,梵天丸作為繼承人的立場就很微妙了。

  「還與的話就是…公主的堂姐妹伊達成實吧。成實閣下忙於外出捕蟲所以出席率比較低。」

  「伊達成實?」

  「雖然跟公主年紀相仿,但是個身材高大看起來比較成熟的女孩子。只不過從前就比起一日三餐更喜歡蟲子,啊哈哈。」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捕蟲的好日子呢。」

  從森林的深處,傳來蟲子翅膀的震動聲。

  嗡嗡…嗚嗚嗚。

  是蝗蟲。

  一大群的蝗蟲從森林深處飛了出來。

  兼續不禁把手放在了刀柄上準備拔刀。

  「什…什…什麼。」

  「噢噢,這不是成實嘛咕咕咕。」

  「公主啊,在去聚餐的路上嗎。」

  從森林裡出現了一位帶著一大群蝗蟲,幾近全裸的上半身穿著綠色皮革製成的無袖外套。頭戴裝飾著毛蟲的鐵盔手持長刀的公主武將。

  梵天丸的表兄妹,伊達成實。

  不知是否是早熟,總之看起來完全不像跟梵天丸年紀相仿。

  而且發育比我還好……看著成實的胸前兼續嘆息道。

  「咕咕咕,成實不去嗎。」

  「今天是收穫蝗蟲的日子。如果錯過了近一段時間都碰不到成群結隊的了。」

  「成實還真是喜歡蟲呢。」

  「蟲子不僅可愛而且營養豐富。公主也多吃點蝗蟲佃煮的話個子也會長起來的。」

  「囉嗦,我才不需要蝗蟲佃煮呢。」

  「……明明如此的可愛……」

  等等,到頭來你是如何一口氣抓到這麼多的,是怎樣讓它們聚過來的啊,兼續不禁向成實發問。

  「話說公主這誰啊,企圖綁架公主的嗎?那就……」

  殺!成實叫著向兼續揮起長刀。

  並未藉助踏步發力,而是單純靠的臂力。

  何等兇殘的腕力,速度之快,可以說是腕力的天才了。

  而且不帶一點猶豫。

  如果兼續不是武藝高人的話,將躲不過這一擊而一命嗚呼了吧。

  「才不是呢,我乃上杉家家臣,直江兼續!為了保護梵天丸而來。」

  「什麼啊,搞錯了啊,真無趣。」

  「成實,把你聚集蝗蟲的奧義告訴兼碳。」

  「明白。」

  可成實並不太擅長表達。

  於是小十郎就代替她做了簡潔的說明。

  「成實的下身不是穿著鐵製的貼身裙嗎。」

  「嗯。」

  「那裡裝有發條裝置。只要啟動裝置就能發出只有蟲子才能聽到的聲音。」

  「哦……」

  「被那聲音所吸引,蟲子們就自然聚集過來了。這是成實閣下自創的機關哦。」

  辛苦了三年終於完成了的【捕蟲圍裙】,成實突然換了個人似地眼裡漲起了血絲咬緊牙關。

  難道還想要我性命?兼續不禁緊張到,不過似乎是對蟲子的愛爆發了的樣子。

  「這樣就能聚集各式各樣的蟲子盡情吃各種佃煮了!嗚啦,嗚啦嗚啦!」

  成實邊發出奇怪的聲音邊帶著蝗蟲們回到了森林裡。

  「兼續閣下。成實閣下就是那種野孩子。被稱為愛蟲公主。」

  「真是個可怕的能手,這樣看來完全看不出是小孩子呢。」

  「那是,不僅個頭大,成實閣下非常的純真,對於人的生死這些也不太了解。因此在戰鬥的時候毫不留情,非常的強大。」

  智將小十郎閣下與勇猛無雙的成實。

  梵天丸已

  經擁有了智勇雙全的左膀右臂了,兼續想道。

  「成實的胸部也比兼續要大呢,咕咕咕。」

  「欸,你給我閉嘴!」

  「別打屁屁喵,別打喵!」

  「看得到城了。」

  包裹著南蠻斗篷的愛姬伸手指道。眼前是一座小巧雅致的平地之城。

  習慣了利用險惡山道要塞化了的越後上杉家居城·春日山城的兼續不禁將真心話脫口而出了。

  「這就是,本城?」

  立馬被捆在馬背上的梵天丸用腳踹了下屁屁。

  「兼碳真沒禮貌呢,給我滾回越後去。」

  對於不懂得婉轉圓滑的兼續時不時會有這樣的失言。

  但是卻沒能輕易的進入米澤城。

  「梵天丸,還是老樣子,不讓我們輕易通過呢。」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門前站著一位年輕的公主。

  是位看上去不知道有沒有到二十歲的年輕而妖艷的公主。

  身材嬌小而纖細。

  但那如獵鷹般銳利的目光與梵天丸有著幾分相似。

  「母…母親~!」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梵天丸的母親,義姬。

  「母親?這位公主?也太年輕了吧!難道說十一二歲的時候就生下了梵天丸嗎!」

  兼續咋舌道。

  「還還還像我這麼大的年紀的時候,就就就跟南蠻的男人合體了嗎這個人?究竟有著怎樣的來龍去脈才會幹出這麼不知羞恥的事來啊!?」

  僅是這些就足以讓保守的兼續要噴鼻血了。而義姬細小的身軀里散發出的驚人殺氣更使人完全被壓倒了。

  「隨便你用什麼都行,放馬過來吧,梵天丸。」

  外表上看完全是優越家境中長大的可愛公主,但那猙獰的視線和壓倒對手的驚人殺氣,不愧是流淌著奧州最兇狠的最上家的血。

  繼承了最上家家督的兄長最上義光也以其怪力無雙為周圍所畏懼,而比他更強的義姬的戰鬥力更是難以想像。

  為何如期強大的公主沒有成為武將,而僅僅是做了伊達輝宗平凡的妻子呢,兼續無法理解。

  而梵天丸則「啊嗚嗚,好可怕好可怕」邊流著眼淚邊顫抖著。

  「哪有在自己的母親面前發抖的人,振作點啊。」

  兼續把梵天丸拉到自己的膝上,解開了繩子。

  梵天丸則一路「啊嗚啊嗚啊嗚」地流著眼淚下馬走到了義姬的跟前。

  顫抖著拔出了小孩子用的短刀。

  「母母母母親,好好好久不見。梵梵梵天丸很乖乖乖哦。」

  「真的有乖乖的嗎?」

  「那那那是當然的。上上上杉家的兼碳來訪,受到了我盛情款待很高興的樣子。」

  「等等,我可完全沒受到款待啊。」

  「欸…給我閉嘴你個蹭飯的!不對,你怎麼能在我母親面前如此大聲叫嚷?有點禮貌好嗎兼碳大人❤」

  「沒想到如此表里不一呢,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真正的魔王的真面目嗎。」

  「討厭啦,人家梵天丸可是純白污垢的天使啊,是吧兼碳大人?」

  「欸…別眨著眼睛臉還紅彤彤的,怪噁心的。」

  「梵天丸,差不多是時候該讓我確認下作為伊達家的下任當主的實力練就到何種程度了。」

  「公主!是時候讓你母親見識下你修煉的成果了!」

  雖然小十郎在一旁鼓勵,可義姬與梵天丸間武威的差距猶如貓和老鼠一般一邊倒。

  「怎麼了梵天丸,不殺過來的話可沒法進城哦。」

  「哈咕!?」

  僅僅是被義姬用手指一指梵天丸就渾身打抖幾近痙攣。

  「姐姐,置於死地而後生!」

  愛姬細聲說道,並舉起拳頭助威。而兼續則諷刺地笑著向梵天丸挑釁。

  「原來如此。小屁孩魔王的母親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似乎在那什麼魔族階位上相距甚遠呢,難怪小屁孩魔王沒勝算。」

  「閉…閉嘴~!」

  梵天丸「咕哇」一聲睜大眼睛,揮舞著手中的刀向義姬衝去。

  「嗚喵嗷嗷!母親,失禮了!十二使徒再降臨魔界全殺!(讀作 梵天丸如此強大之劍)」

  「天真!」

  嘎啦。

  義姬一腳踢在梵天丸肚子上把她踹飛了。

  梵天丸發出「嗚喵」的悲鳴躺倒在地。

  「啊,公主與我秘密特訓出的必殺一擊衝刺竟然沒奏效……!不頂用……!」

  小十郎正想趕到梵天丸身邊時,義姬的視線刺到了小十郎身上。

  「還不行呢梵天丸,憑你那嬌小的身軀連靠近我的做不到。」

  「咕咕咕,我假裝被踢飛實際上要放忍者手裏劍啊母親。」

  「這種軟綿綿的手裏劍能有什麼用。」

  梵天丸滾地瞬間扔出的手裏劍也被義姬一個甩腿輕易地清理掉了。

  緊接著義姬一躍逼近梵天丸。

  「不想死的話就躲開我這拳吧,梵天丸!」

  「嗚喵嗷嗷嗷!?」

  「兩邊都給我到此為止,再打下去就危險了因此…」

  阻止母女決鬥的聲音的主人,乃是一位看上去三十餘歲風采平平的小個子武士。

  伊達輝宗。

  伊達家第十六代當主。

  對於打仗是一竅不通,可仁德方面卻廣受讚譽。

  相對於存在本身就很耀眼的義姬來說,是個存在感薄弱的男人。

  他的懷中抱著還是幼兒的竺丸。

  「爸…爸爸!梵天丸很乖的哦!」

  得救了!剛站起來的梵天丸投入輝宗的懷抱。

  義姬則顯得有些不滿。

  「咦,就這麼完了?對梵天丸的指導還不夠呢。」

  「阿義,就到此為止吧。今天可是來家族聚餐的因此…」

  「這孩子我不多鍛鍊的話可是會懶得整天就知道玩的哦?梵天丸可是伊達家的繼承人啊,必須好好培養成一個強大的人才行。」

  「阿義的做法有點太過火了,雖然梵天丸是神童,但終究還只是個孩子啊因此…」

  「輝宗殿下!梵天丸的教育全權由我負責!我嫁過來的時候不是這麼約好了的嗎?」

  「……是,是這樣的呢因此…」

  「伊達家的下任當主要是跟輝宗閣下一樣不會打仗的話,這個家早晚得被最上家吞併掉的!所以說我才給梵天丸實施武術英才教育嘛。」

  「是,你說的沒錯因此…」

  「梵天丸,過來讓媽媽抱抱你。」

  「母…母親不會看起來是在抱我實際是想突然用關節技把我搞脫臼什麼的吧?梵天丸可是做了乖孩子的哦!」

  「誰知道呢?今天或許會讓你肩關節脫臼哦。梵天丸你知道嗎?在戰場上有時被敵人逮住的話不讓自己關節脫臼是無法脫身的啊~」

  「嗚喵!?梵梵梵天丸是個乖孩子啊!父親救我!」

  「啊。嗯……好…好了,我差不多該去吃飯了因此…」

  「父…父親~!」

  莫非輝宗閣下怕老婆嗎兼續向小十郎問道。小十郎只能無奈的表示「正如你所見」。

  「我只能說,如果義姬大人想要篡奪伊達家的話,那隻要一天伊達家跟米澤城就都是她的了。」

  「也就是說伊達家什麼時候被最上家吞併都沒啥好奇怪的嗎……」

  「對。但是義姬大人不是那樣的人。別看他們那樣其實他跟主公的關係可好了~」

  「兼…兼續我對於男女之事還不太了解的說。」

  「而且義姬大人對公主有著很大的期待。希望她能有朝一日成為騰飛於奧州的龍。之所以進行嚴格的武術訓練也是為了讓公主日後能成為英雄。」

  「在那之前不會直接經義姬閣下的手升天吧?」

  在兼續眼裡,這對母子奇妙的關係仍舊顯得非常的耀眼。

  但對於一直服侍伊達家的小十郎來說,深知義姬與梵天丸的性格都直得可怕的他不得不為她們間的關係著急。

  「我不否認義姬大人太過嚴厲的指導產生了反效果,但公主也太過敏感了。竟然認為母親對她嚴格是因為不愛她。」

  「只要雙方促膝長談這樣的誤會不難解開吧。」

  「可義姬大人就是那樣的人。」

  小十郎為了梵天丸的將來而感到擔憂。

  「可不能打擾每月一次的家族團員,我就在走廊望風吧。」

  「啊,那我也一起。」

  「了…了解。」

  兼續難得這麼解風情,並非因為身旁有著僅僅進行對話就會心醉的小十郎在,而是眼前的這個家族如此耀眼讓人難以接近。

  小十郎與兼續隔著一層拉門在走廊以防萬一警戒之中——

  伊達家的聚餐開始了。

  外表上看起來還只是少女的義姬幾乎準備了所有的料理。

  「請用。我試著運用了大量從南蠻、呂宋、琉球這些海的彼端送來的食材,製作了我的獨門料理。」

  武術之外的義姬,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個可愛的美少女。

  說她是生了梵天丸、竺丸兩個孩子的母親,誰都不會相信的吧。

  「非常感謝,非常感謝。」

  更別說這個缺乏風采的小個子男人·伊達輝宗是義姬的丈夫了。

  「托年輕貌美的阿義的福我實在太幸福了。」

  輝宗對待義姬的態度,與其說是對待妻子不如說是在對待某位神靈一般帶著一份恭敬。

  或許曾有被武神化的義姬襲擊過的經驗吧。

  「父親,母親,愛要開動了。」

  「哦哦,愛。儘管吃吧。」

  「看到愛閣下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朝氣我也安心了。」

  「是。」

  「沒被梵天丸做奇怪的事吧?可疑的儀式的活祭之類的。」

  「母親,姐姐可是世界第一溫柔的姐姐,是不會做弄哭我的事的。」

  「梵天丸對愛閣下還真率直呢,可惜就是率直的對象太少,數起來連五個手指都用不完這點比較令人頭疼。」

  「阿義你對梵天丸太嚴厲了嘛。」

  「啊啦,誰讓梵天丸的父親是個武術白痴呢。」

  「……我繼續吃飯因此…」

  雖然愛姬今天也是一身潔白的繃帶吊著手臂但並非受了什麼傷,這點伊達家的人們早已心知肚明。

  「嗚—」

  「來竺丸,喝粥。」

  「(吞咽聲)」

  義姬微笑著給坐在膝上的竺丸餵食。

  看似姐姐與年幼的弟弟,但其實是母子。

  「……嗚!」

  梵天丸真羨慕地盯著竺丸看。

  但當義姬「?」把視線指向梵天丸時,

  「……嗚……想吃兔子呢。」

  趕緊移開視線,扯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梵天丸。剛才你使刀的技法勉勉強強還算不錯哦。」

  「真…真的嗎母親!」

  梵天丸的眼裡頓時一閃一閃的。

  「但你這小小的身體要在戰場上揮舞太刀還遠遠不夠呢。蓄力的距離太短了。」

  「是。」

  「為了提高你的殺傷力,多練練手裏劍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梵天丸會努力的,母親。」

  「上了戰場地面八方都是敵人哦梵天丸。要練就冷酷的毫不留情的二話不說的將複數敵人同時殺傷的技能。」

  「是是是。不愧是母親,下次我會在手裏劍上塗毒的。」

  「就是這股勁,梵天丸。但如果要用毒的話自己的身體也要對毒有點耐性才行。時不時在食物里混進少量毒物讓自己習慣吧。」

  「感謝賜教,梵天丸惶恐至極。」

  面對只會跟自己說這些過激的話的母親梵天丸的內心究竟是何種感受先姑且不論,從外人看來儼然是一副滿面笑容在進行殺氣騰騰的對話的母女。

  「姐姐,好帥……哈……」

  愛姬對於母親持續著殺氣騰騰的對話的梵天丸投以尊敬的目光。

  一方面,輝宗則在一旁困惑道,這就是最上家的血脈因此…

  阿義要是能像更普通點的母親一樣對待梵天丸的話就好了,現在這簡直就像是武術忍術的師父一樣。

  不管怎麼增長學識梵天丸都越來越向著奇怪的方向發展著,這莫非跟阿義殺氣騰騰的武術指導有關嗎因此…

  「喂,阿義,要是把梵天丸培養成那種人間兇器可不行啊。梵天丸毫無疑問是有著梵天般智慧天賦的神童呢因此…」

  「輝宗閣下,過人的智慧加上超強的殺虐能力,在戰場上不就無人能及了嗎?」

  「唔。」

  「正是因為希望梵天丸能活下去,我才會化身為惡鬼師父的。」

  「話說這麼說沒錯因此…」

  「要是梵天丸能有成實那樣強健的體魄的話,也就不需要太過依賴技藝了。好了梵天丸,快多吃點快高快大。」

  「是…是,母親」

  雖說要吃,但義姬的料理也實在太獨特了。

  南蠻與呂宋的香料的香味配上日本傳統的食材有一股違和感,而且外觀上看起來也是那麼的可疑。

  「梵天丸。這是將叫做菠蘿的南國果實加入八丁味噌與伯方產的鹽一起煮出來的甜辣汁哦。」

  太可疑了。

  「這是大量運用南蠻舶來的唐辛子,再用越後的冰凍過的冷辛面。吃進嘴裡同時能感受到唐辛子的辣味與冰的冰涼真是太棒了。」

  果然太可疑了。

  「這是用鋸鮫的來燉啊燉燉啊燉燉啊燉直到黑為止製成的強力滋補藥湯哦。雖然看起來跟味噌差不多可味道完全不同哦。可以說是原始野生的味道。嘛,簡單的說就是便便味。」

  絕對的可疑啊。

  梵天丸想起自己險些命喪義姬料理的曾經就止不住身體的顫抖。

  「不…不…不愧是母親,儘是些出奇的料理呢。」

  「客套話就算了趕緊吃吧,不多吃點長不大的哦。」

  「嗚咕咕。」

  梵天丸的舌頭很敏感,所以嘗到義姬的失敗料理時受到的傷害自然也異常的大。

  對於愛姬能面無表情的大口吃著來歷不明物種的料理,梵天丸感到無比羨慕。

  但最讓她羨慕的還是義姬抱在懷裡一口口餵粥的幼小的竺丸。

  每天都能跟義姬在一起的竺丸,與每月僅在聚餐時能見上一次面而且還要堵上性命的自己。雖是親姐弟但這待遇的差距實在是天地之差。

  而且這些料理儘是些詭異得不得了的東西。

  雖然不知愛姬很喜歡,但對於梵天丸來說這無疑是一場拷問。

  (雖然小十郎否認了,但果然母親還是討厭我的吧)

  義姬對梵天丸一貫很嚴厲。所以梵天丸會這麼想也不能怪她。

  「梵天丸,你可是被選中的人,被授予梵天之名的人啊因此…」

  輝宗拍了拍哭喊道「我不吃不行嗎母親」的梵天丸的肩膀。

  「……父親。」

  「梵天丸那鮮紅的左眼,乃是你是被授予天命的英豪的證據因此…」

  「父親。」

  「伊達家十六代的悲願,奧州的統一就靠你了。阿義也跟我一樣,相信你是將會成為奧州霸者的神童因此…」

  因此阿義對你的教育非常嚴厲,輝宗如此說道。

  「就像我一直說的,你總有一天會接受我們伊達家中興之祖·伊達政宗大人的名字的因此…」

  那已成為習慣的奇怪句尾姑且不論,那平淡的說話方式打動了梵天丸的心。

  「啊啦,奧州的霸者這器量也太小了吧。梵天丸的目標是天下人哦,不,還要更高哦。」

  「還要更高的是什麼啊因此…」

  「撒,我也不知道呢。只是……梵天丸生得太晚了,想要去外邊闖的話,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義姬提起了甲斐的武田信玄、越後的上杉謙信、相模的北條氏康,然後是尾張的織田信奈。

  義姬希望還年幼的梵天丸能早日跟這些亂世英傑戰鬥。

  那是不可能的,梵天丸哭喊道。

  即便如此,梵天丸已經勉強抑制住了身體的顫抖。

  「爭奪天下的英傑們都已長大成人繼承了家督,為了霸權而戰鬥著。唯有梵天丸還太年幼。而且這孩子是個大懶蟲,一旦稍有不注意就在一邊偷懶了不是嗎?」

  「要把梵天丸放入獅群里還太早因此…」

  「不早了,已經太遲了。這孩子膽子太小,甚至在家臣面前都不肯露臉,總是想著在人前藏住自己的頭髮和眼睛。」

  「因為梵天丸還是孩子嘛,膽量以後總會長的因此…」

  「這樣下去怎麼行,根本沒法繼承伊達家當主之位嘛。」

  「我已經決定讓梵天丸繼承家業了因此…因為梵天丸是神童。」

  「如今戰國之世走邁向終結。慎重的大器晚成就來不及了。要是梵天丸要是有我這般堅強的性格的話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

  梵天丸默默的將義姬的料理送

  入口中。

  (呀啊啊啊啊!)

  強忍住悲鳴,梵天丸硬是咽下去了。

  正當梵天丸將義姬的地獄料理送入口中悶絕之時。

  異變,發生了。

  「輝宗閣下,好久不見呢。」

  有不請自來之人亂入了伊達家聚餐之地。

  是個身披熊皮的男人。

  有著猛虎般猙獰的視線,與義姬有幾分相似。

  而且身材高大,肌肉發達。跟矮小的輝宗比起來簡直就像大人跟小孩子一般。

  「兄長,你來這幹什麼?」

  「哦哦,阿義啊,過得還好嗎?」

  這位孤高的強壯男人,就是山形城主·最上義光。

  智勇雙全,為了建立獨裁體制而毫不留情地與父親弟弟之類的族人進行鬥爭而被越後的上杉謙信視為奸邪之人而加以注意的義光,毫無徵兆地來到了米澤城。

  「你是怎麼進來的?」

  「稍微帶了點山形的軍隊過來嘛。而且米澤城內也有我與阿義的支持者在。」

  在義姬正面坐下的義光背後,不僅有著從山形來的義光的家臣,還有十餘人米澤伊達家的家臣。

  一行人散發著異樣的氣氛。

  「……愛,去走廊到小十郎那。」

  梵天丸首先讓愛姬逃離,但自己動作卻慢了。

  被義光注意,打起招呼來了。

  「哦哦這不是梵天丸嘛。伯父來給你盛飯吧,來。」

  「伯父,我有點肚子疼,咕咕咕。」

  梵天丸使出忍法·疊返之術將草蓆翻了起來趁機躲在了草蓆之下。

  為了不讓幫助義光的家臣們看到自己的紅瞳。

  如果被看到了,肯定會「南蠻人作祟」「伊達家要完蛋了」之類的鬧起來的吧。

  「一如既往的像兔子一樣膽小的傢伙呢。」

  義光飲了一口酒重新轉向輝宗。

  「聽說義光閣下如今扔在跟令尊爭鬥,可以讓我輝宗加入仲裁因此…」

  「哼,父親已經讓我逼隱居了。」

  「兄長,此話當真?」

  「噢,我啊,阿義,可不是有個山形就滿足了的男人。我可是要上洛晉謁將軍大人的男人啊。得趕緊平定出羽一國確保港口才行。」

  「就算這樣,兄長…」

  「父親他呀,以為我放鬆警惕結果就又鬧起來了。我可是個連修羅都吃的羅剎啊。出羽三山的天狗魔王啊。不讓山形的傢伙們見識下我的覺悟怎麼行。這下他們再也不敢造反了吧。」

  最上義光平淡地說著。

  「兄長是惡鬼。」

  「別這麼說嘛阿義,既然志在天下,這也情非得已。」

  輝宗也「這也是戰國之世的無奈啊因此…」靜靜的喝著茶。

  「輝宗閣下,你也對梵天丸作為伊達家的後繼者感到擔憂吧,畢竟梵天丸不是你親生的。」

  「兄長,你到底上說什麼?」

  「嘛阿義你慢慢聽我說。我曾經啊,為了跟不知從哪來的南蠻商人墮入愛河還懷上孩子的你的待遇是傷透了腦筋啊。」

  「那是,當時全家上下鬧得不可開交呢。」

  「雖然將那個可恨的南蠻商人流放到國外去了,但當時阿義已經捧著大肚子了。」

  義光因憤怒而顫抖著,將杯中的就一飲而盡。

  「竟敢對我妹妹下手,那個南蠻商人決不可原諒。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啊。為什麼阿義的孩子的父親不是我呢?」

  「我說啊,兄長當梵天丸的父親又能怎樣?」

  「我可是恨不得說,這孩子是我的!大聲宣言然後連同阿義一起納入懷中的啊!嗚噢噢噢噢~嗚噢噢噢噢!」

  「別叫的跟頭熊似地!快住嘴啦。」

  「但本國不允許兄妹結婚啊。結果我只好把你嫁給了鄰國的伊達輝宗了。不久之後梵天丸出生。這容貌一看就明白是南蠻人的孩子啊,看到梵天丸我就不禁想起那可恨的南蠻商人啊!嗚噢噢噢!」

  「這種陳年往事要談到什麼時候……你到底來幹什麼的啊,快給我回去。」

  義光突然停止了哭啼,向輝宗靠近。

  「輝宗啊,我至今仍為將身懷南蠻商人孩子的阿義強加你的事而感到愧疚啊。」

  「並未強加,我對阿義是一見鍾情,因此…」

  「為了伊達家,我勸你一句,讓身上流著你的血的孩子繼承家業比較好哦,你看,不是有竺丸在嗎。」

  「繼承人是長女梵天丸。」

  「梵天丸身上的是最上家的血,不是伊達家的孩子!」

  「因為阿義是我的妻子,妻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因此…」

  面對義光的威脅輝宗絲毫不為所動。

  面對義光放出的凶暴殺氣,輝宗如同柳條隨風擺動般泰然自若。

  義姬則盯著這個存在感薄弱的輝宗對他刮目相看了。

  躲在草蓆之下只露出臀部的梵天丸也不禁嗚咽道「父親……」。

  但是,奸雄義光正企圖在伊達家內部發動政變。

  吸收了推舉竺丸的伊達家家臣團的一部分,將他們帶到來現場。

  「閣下。」

  「伊達家可是持續了十六代的名門。」

  「如果血脈斷絕那是無可奈何。」

  「可如此有竺丸大人在,讓他繼承家督才是道理所在吧。」

  「就算梵天丸是長女,但她也並非你親生的你也明白。」

  「所以她不能算作長女。」

  與竺丸派的家臣聯手,義光帶著手下來到了米澤城。

  對於被包圍在房間裡的輝宗與梵天丸,義光只要有意或許隨時都可以置他們於死地。

  梵天丸之所以不願將自己的魔眼暴露在家臣們的面前,就是察覺到了這異樣的氣氛。

  如果不慎讓他們看到魔眼的話,家臣們或許會因恐懼而暴走的吧。

  「兄長!你這是企圖分裂伊達家嗎?怎能這樣!」

  義姬大吼道,而義光卻一副說冷笑話般的態度回應說「嘛嘛阿義,我怎麼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呢。別鬧嘛,呵呵。」

  「我說輝宗。請在這裡宣誓讓竺丸做繼承人,然後從此隱居。當然竺丸的監護就交給我了。這樣的話起碼能保住你跟梵天丸的性命。」

  「兄長,竺丸可是連話都還沒會說的孩子啊,再不適可而止的話我可要生氣了。」

  「阿義,還都怪你一直不篡奪伊達家要不我也不用親自出馬是吧。你這個比我還要強的奧州最強武將,為什麼要懷著悲情在米澤養跟南蠻人的孩子呢,趕緊跟哥哥我上戰場去。」

  「沒用的。我是不會當武將的。我已經決定要把梵天丸培養成全日本最強的武將了。」

  「那才是徒勞的呢。梵天丸根本就是個沒前途的小屁孩,你瞧她躲在草蓆下邊露個屁屁的窩囊樣。」

  雖然被義光指著笑,但梵天丸依舊無法露面。

  (父親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把我從繼承人的位子上換掉的,就算受到拷問……嗚,這樣下去的話…)

  這魔眼要真能放出打倒敵人的奇異光線就好了,梵天丸咬牙道。

  「餵輝宗,回話啊!抵抗的話會怎樣你也懂的吧!」

  「輝宗閣下!!」

  「封鎖梵天丸未來道路的事,我做不到因此…」

  「正如你所見在這裡的各位家臣都是竺丸派。你打算怎樣啊,輝宗。」

  輝宗被逼到了九死一生的絕境。

  梵天丸想著自己必須要救輝宗,可是…

  (嗚,不行,我體內的魔王不肯覺醒。)

  果然我不是什麼魔王嗎,真正的魔王是戰勝了自己父親的最上義光嗎……

  我沒法模仿他的做法啊,梵天丸的心接近崩潰邊緣。

  比如讓自己反抗輝宗什麼的,想都不敢想。

  不行。我贏不了最上義光,梵天丸在心中放棄了。

  果然我生的太晚了嗎……

  (只有由我親自提出把繼承人的位子讓給竺丸了嗎)

  梵天丸顫抖著下定了決心。

  但這時,義姬叫道。

  「梵天丸!給我在家臣們面前站出來,告訴他們你絕不會讓出繼承人的位子!」

  要是讓他們見到魔眼嚇到他們的話會危機到父親的性命的。梵天丸震驚得動彈不得。

  「還在猶豫什麼啊。讓這些叛徒們見識下你堅固的意志啊!給這些不忠者以制裁!」

  「……要是那樣做的話,父親他……」

  從草蓆的後邊傳出梵天丸軟弱的聲音。

  「如果想

  要自己的居所的話就出來戰鬥吧,梵天丸!」

  義姬的叫聲,仿佛是昆沙門天在催促惡鬼羅剎服從於自己時一般充滿著怒氣與銳氣。

  「……要捨棄父親我做不到!我……」

  「梵天丸!」

  在義姬一瞬忘我的間隙里,義光把刀架在了輝宗的脖子上。

  這下輝宗完全變成了義光的人質了。

  「兄長,住手!」

  「哼,誰會住手啊。阿義,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這等柔弱的傻蛋不配做你的丈夫!米澤是你的城池啊!」

  這下要殺要刮都是我的自由了!義光再度逼向輝宗,但輝宗仍舊面不改色。

  「我不想拖梵天丸的後腿,因此快殺了我吧。」

  「輝宗閣下!」

  「混蛋!你這是什麼眼神!給我害怕點行不!你不怕我嗎!?」

  「……父親……!」

  雖然義光不是個會僅因感情激昂而隨便砍人的粗暴男人,但看著輝宗那禪僧般澄清的眼睛,就難以抑制住自己的怒火。

  (這傢伙竟然是阿義的丈夫嗎……可惡……如果沒有那個南蠻商人的話如此我就在享受著跟阿義甜蜜美好的每一天了。)

  用現代的話來說,義光就是個重度的妹控。

  雖然作為大名也進行了政治婚姻還有了孩子,但真正愛著的女性是自己的妹妹義姬,僅她一人。

  當然,這份情感是純粹的愛。

  並非那種只是想對親妹妹亂來的那種不純的情感。

  義光終於無法忍受輝宗了。

  「誒,乾脆在這裡把你跟梵天丸一起給斬了。」

  「兄長!你要敢那樣我絕不會原諒你的!」

  「哈哈哈,阿義。難道你還能動手砍了我不成?要砍我這個對你溺愛得不得了的兄長嗎。要砍這個當年你要跟南蠻商人私奔的時候都要瘋掉的這個可憐的哥哥嗎!」

  「……沒救了,兄長已經喪失了平日的理性。」

  義姬很清楚義光雖然平日非常冷靜但一旦扯到妹妹的事上就會脫離常規。

  當發現她與南蠻商人相戀的時候義光所受到的精神衝擊以及隨後採取的行動都只能用異常來形容。

  因此義姬在輝宗被抓做人質被逼「輝宗,如果不讓竺丸當繼承人的話就在這裡把你殺掉」的時候沒法對義光下手。

  如果義姬為了丈夫而向自己刀刃相向,那義光肯定會失去理智而把輝宗殺掉的吧。

  「兼碳,請救救姐姐跟父親。」

  愛姬抱向在走廊觀察事態進展的兼續。

  「最上義光的惡行不可原諒。雖然我也很想幫忙,但要是貿然出手恐怕梵天丸已經崩潰了的心將難以重振。」

  「還沒有崩潰呢。姐姐之所以沒有動靜是害怕那些家臣們看到她的紅瞳陷入混亂使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唔,原來如此。米澤的人們原來如此的迷信嗎,愛閣下?」

  「請救救父親,如果父親被殺了的話,那是姐姐就真的會…」

  「對於父親而言,姐姐乃是情敵的孩子。就算如此父親還是把她當做自己親生的一樣寵愛。」

  「兼續閣下,拜託了。雖然我很想出手,但我是公主的護衛。對於擁立竺丸大人的家臣們而言我是主公身邊的奸臣,是敵人。我的出現反而會使事態加劇。」

  因自己一時疏忽被義光闖進來先下手為強,小十郎只得在一旁咬牙道「公主的心可不能被憎惡所占據。」

  「閣下的溫柔之心有被繼承到公主的心裡。但這樣下去公主會被身上流淌著的最上家之血所支配,墮入暗黑之道的。」

  「兼碳。救救姐姐……」

  梵天丸之所以能像對親姐妹那樣對待愛閣下,正是因為繼承了把梵天丸像自己親生孩子一樣對待的輝宗的溫柔之心,兼續頓悟到。

  如果輝宗在這裡被殺掉的話,那梵天丸將會走上歧途的吧。

  但如果能夠拯救輝宗的話,有輝宗的仁慈加上最上家的智謀血統梵天丸終有一日將成為奧州的龍吧。

  (謙信大人的預想成為現實了呢)

  兼續站了起來。

  「先由我用這三寸不爛之舌讓反叛的家臣們跟最上義光閉上嘴好了。」

  「拜託了。」

  「但是小十郎閣下。光靠我這個外人是不行的。如果梵天丸不在家臣們面前露面,不能以自己的堅強意志直面這個局面的話,事態依舊無法收拾。」

  「請將這個…」

  從小十郎手裡遞過一條散發著不祥之氣的黑色眼帶。

  與不同的眼帶不同。

  說不出究竟區別在哪,但總之氣氛上極其詭異。

  雖然並非南蠻之物,但又是件可疑的小道具呢,兼續詫異道。

  「公主的弱點,乃是顏色不同的雙瞳。所以請把這個眼帶交給公主。」

  「可帶上眼帶的話不會反過來讓梵天丸更萎縮嗎?」

  「如果是普通的眼帶的話會的吧。但這個眼帶是特別的,一定能幫上公主的忙。」

  雖然不知道這個眼帶有著怎樣的由來,不過小十郎似乎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將這個眼帶交給梵天丸。

  「不愧是片倉小十郎,這下有勝算了,不勝感激!」

  兼續走向室內。

  「你誰啊?」

  義光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兼續。

  但是兼續並未動搖。

  兼續的辯舌贏不了的對手,也就只有宅在南蠻鬼屋裡時的梵天丸了吧。

  「我是侍奉于越後上杉謙信大人的,直江兼續。」

  「謙…謙信?」

  「我被謙信大人交以全權處理奧州事務。謙信大人曾說奧州有最上義光這個奸惡的男人,或許會加害於米澤的梵天丸。也就是說如今的事態早在意料之中。」

  「你就吹吧!」

  「我說的是實話。謙信大人為了懲戒這世上所有的惡而高舉義旗持續戰鬥著。所以自然也將她正義的目光放到了離越後不遠的山形之上。」

  「就算如此謙信要應付關東的北條還有甲斐的武田呢,根本沒有餘力向山形進軍。」

  「太天真了最上義光。只要我兼續有意,就能用這三寸不爛之舌立刻編程討伐山形的部隊。」

  「你個小鬼頭怎麼可能做得到。」

  「那就試試啊。你要是放了輝宗閣下乖乖滾回山形去的話,你今天就將被認定為上杉家的仇敵。來和我兼續一戰吧!」

  義光叫喚道「嗚哇哇哇,真是個討人厭的小鬼頭!少給我一副得意的表情啊!」但兼續最喜歡的就是用一臉得意的表情吐著辯舌讓對手苦惱了。

  義光則為了(為什麼這傢伙會出現在這裡)這意料之外的展開而感到迷茫。

  (……這小鬼倒是無所謂,但謙信要是現在出馬的話可不好辦。不再擴寬點領土的話根本沒法跟謙信決戰啊)

  乾脆直接把這小鬼幹掉吧。

  不行不行,要真殺了那就等於是在跟謙信挑釁了。

  「輝宗,都怪你害我被逼到絕境了啊!給我想想辦法!」

  「就算你這麼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啊因此…」

  「不想點辦法就把你幹掉!」

  「所以說你殺了我就好嘛因此…」

  「嗚噢噢噢!威脅對這傢伙壓根不管用!」

  輝宗這傢伙真是不可理喻,果然還是趁著有機會殺就殺吧。義光抱以了決定性的殺意。

  「糟糕!」

  一個不小心挑釁過頭產生反效果了,但等兼續察覺到時已經太遲了。

  「快出來,梵天丸!」

  義姬用悲鳴般的聲音喊道。

  「這是片倉小十郎閣下為你準備的眼帶。帶上這個來收拾事態!」

  兼續將眼帶朝著躲在草蓆下的梵天丸扔了過去。

  梵天丸從草蓆旁伸出小手結果眼帶,戴了上去。

  「公主!那眼帶是甲斐的名軍師·山本堪助特別讓給你的!」

  小十郎單手持刀,邊保護著愛姬邊走了進來。

  「堪助閣下聽到公主的境遇之後淚水滂沱。『為了純潔無垢的無罪幼女,我山本堪助,願意給予任何援助!不管是眼帶還是軍配我都給。可以的話把我堪助的府邸都借給公主並傳授我畢生之軍學,洗澡的時候也陪著一起進去!』他仿佛就是一位親切與善意的結晶一般的人物啊!」

  不對不對,其中有一部分明顯混雜著奇怪的情感在裡邊吧!兼續想道。

  家臣團里的很多人,聽信傳言認為梵天丸的右眼是瞎的。

  為了迎合傳言姑且把眼帶戴到了右眼上,梵天丸大叫著「哦哦哦,身體好

  輕!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嗎!」從草蓆之下蹦了出來。

  鏘鏘鏘。

  擺出帥氣的姿勢(梵天丸用語【登場】)梵天丸躍向家臣團跟義光的跟前。

  「……雖然戴上眼帶的瞬間不知為何背後一股寒意。不過算了,小十郎!如今得到了這個山堪眼帶的我已經天下無敵了咕咕咕。」

  哦哦梵天丸大人啊,跟著義光的竺丸派家臣們驚呼道。

  至今為止從未在家臣們面前露過臉的梵天丸。

  總是宅在南蠻鬼屋宅邸里,唯有傳言在外頭晃悠的這位梵天丸。

  在一部分人里甚至流傳著因為南蠻作祟左右瞳孔的顏色不同的傳言乃是編造的,實際上是有著讓人不忍心看第二次的抱歉容貌的公主。

  但她真是的面容究竟如何。

  家臣團里不禁發出了「噢噢噢噢」「哦哦哦」如怪鳥鳴叫般的感嘆。

  梵天丸那美麗可愛的容貌與家臣團們所崇拜的義姬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且更為嬌小,還有一頭閃光的金髮超越了凡人的境界。

  用眼帶封印住了弱點雙色瞳之後,梵天丸變回了在自己宅邸里的那個一臉囂張地奸笑的她,可愛耀眼度倍增。

  「與傳言不同,好,好美!」

  「這…這不是個很可愛的公主大人嗎!」

  「想要給她洗澡了!」

  「在下要陪睡!」

  「那在下負責陪上廁所!」

  「可惡,至今為止片倉小十郎竟然一個人獨占了如此可愛的公主嗎!」

  「唯有片倉小十郎你非死不可!」

  「覺悟吧!」

  「咦,為什麼是我啊!?」

  被認為是男孩子的小十郎,非常不幸的聚集了全家臣團的嫉恨於一身。

  「支持竺丸而把這狐狸放進城內的家臣們,現在在此向父親道歉的話就原諒你們咕咕咕!但是伯父,你可不行!」

  最上義光也(噢……如同阿義小時候的寫照般的美幼女啊!)險些流下口水了。(不對,我現在可是抓著輝宗做人質的啊)硬是抑制住了亢奮。

  「欸可惡的小鬼,說不行是怎麼回事!要殺我的話我就帶著輝宗一起上路!」

  梵天丸突然開始哭泣,大幅揮舞著手腳開始了獨角戲。

  「哦哦……我能聽到……父親的心聲……『連同我一起向最上義光射擊!射殺吧!梵天丸啊,越過自己親手射殺的父親的屍體之時你才能作為真正的魔王覺醒!』」

  「那…那是什麼啊?!什麼跟什麼啊!?」

  「父親,你竟然如此的愛著我梵天丸嗎……!我太幸福了!那我就不客氣的開槍吧!」

  餵我才沒這麼想呢因此…輝宗不禁脫口而出,但此時的梵天丸早已沉溺於自己的世界裡了。

  哭得一塌糊塗的梵天丸終止了【登場】姿勢,向前一步「鏘鏘鏘」然後舉起右手向前指著,大喊道。

  「嗚咕,嗚咕,再…再見了父親~!小的們,給我射擊…射擊喵!」

  咦,最上義光發出悲鳴。

  「哈哈哈,餘興節目就到此為止吧。怎麼可能把我跟輝宗一起射殺呢是吧!」

  鐺鐺!

  家臣們遵從梵天丸的命令向天花門放出警告射擊。

  「等等!住手啊笨蛋!開玩笑的!這不過是個餘興節目啦!別開槍啦!」

  義光棄刀投降。

  所謂人質作戰,只有保證對方不會傷害人質的情況下才能實現。

  沒想到梵天丸能一瞬間掌控竺丸派家臣團的心,而且還自我陶醉的「再見了父親!」下令攻擊實在是出乎義光的意料之外,於是只好以【餘興節目】來敷衍自己所做的一切。

  如今義光的同伴只剩下從山形帶了的僅僅數名家臣了。

  「阿義,你也幫我說說嘛!全都是開玩笑的啦!拜託!」

  「你先放開輝宗閣下再說。」

  「我放,但要先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啊!這小鬼不正常啊!」

  「梵天丸,即使是這樣的哥哥也是我的兄長,吵架已經吵完了所以停止攻擊吧。」

  「明白了母親。」

  梵天丸的淚水似乎是裝出來的。

  輝宗被解放的瞬間立刻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啊,你竟然裝哭。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射殺我們吧。被騙了!」義光察覺到,但已經太遲了。

  何等惡劣的小鬼,要是我不投降的話打算怎麼辦啊,義光嘆氣的同時,也對這個能欺騙自己這般的奸雄從窘地脫身的梵天丸燃起了恐懼與猜疑之心。

  「梵天丸!不會就這樣結束的!我才不承認你是伊達家的嫡子呢!」

  「咕咕咕,敗家狐狸的遠吠真是讓人不忍心看啊,滾吧,滾吧!」

  「這個臭小鬼~!」

  義光咬著牙帶著隨行人員向山形撤退。

  就這樣,義光促成的政變被防患於未然了。

  對義光沒一句抱怨,還讓他帶著豪華的紀念品回去的輝宗說不定真是位名君,而或僅僅是什麼都沒有考慮而已。

  得到了山本堪助的眼帶,簡稱山堪眼帶在家臣團面前大肆活躍的梵天丸被小十郎等人抱過來正一臉羞澀。

  「咕,放手,放手啊。萬一魔王覺醒了那難道保住的米澤就危險了。」

  「公主,太帥了!雖然你喊出射擊~的時候我嚇得差點暈過去了。」

  「戴上眼帶的姐姐帥呆了……愛對姐姐的愛太深活著都好痛苦……」

  「嘛嘛,別這麼誇我嘛咕咕咕。」

  「跟我堂堂正正的辯舌相比你虛張聲勢的戰術正好相反,要是最上義光沒有投降的話要怎麼辦?」

  唯有兼續青著臉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

  「謊言不也是權宜之計的一種嘛咕咕咕。所謂的勝負,就是只要贏了就好了的。」

  「我想說的是你要是最後被逼得自己射殺輝宗閣下的話怎麼辦?」

  「兼碳的辯舌不是沒救成父親嘛,咕咕咕。」

  「嗯嗯嗯。」

  「嗯嗯嗯個頭啊!」

  但是,好事多魔。

  這天晚上。

  正入浴的輝宗突然壓著胸口說「心臟好疼因此…」而倒下了。

  輝宗本來就心臟不好。過勞之時經常這樣倒下。

  稍微靜養一段時間實惠恢復,並未是會威脅到性命的病。

  但這次的時機太壞了。

  家臣團誤認為「因為梵天丸大人企圖射殺閣下所以才讓他心病發作的」。

  並且,家臣團里也出現「梵天丸大人的行為是在太可怕了」「說不定有朝一日會毀了伊達家」「竟然說出要射殺最上義光閣下,果然是因為身上流著最上的血嗎」這些事後諸葛批判梵天丸的呼聲。

  沒有輝宗血脈的嫡子梵天丸以及流著輝宗的血的弟弟·竺丸。

  只要這兩人同時在輝宗的身邊,家臣團的分裂就不可避免。

  當然,也不會有人不知吸取教訓的在山形有著最上義光在的情況下再度煽動伊達家臣團的分裂。

  從為數不多的梵天丸派家臣中甚至發出了「乾脆把企圖擁立竺丸大人的人給制裁了」的呼聲,但要制裁的話數量也太多了。

  而且輝宗並非會才去此等無情舉措的人。

  但家臣團間的動搖,已經一進了不能夠再繼續放著不管的地步了。

  為這一事態感到憂慮的義姬,終於在某一天,將梵天丸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商量解決方法。

  「梵天丸。兄長可是個死纏爛打的人,是個有仇必報讓的讓人頭疼人物。伊達家的家督之爭還會愈演愈烈的。」

  「嗯,抱歉母親。」

  「而且要是輝宗大人真死了你打算怎麼辦啊。」

  「我就是賭一賭嘛。伯父本來就不是會慷慨就義的人,被逼急了肯定會棄刀說自己是在開玩笑的吧。」

  「要是這一賭把自己父親的生命都賭沒了就無可挽回了啊!」

  「……那個時候,別無他法了嘛。」

  「兄長也是有沖昏頭腦的時候的啊!這種事不允許再出現第二次了!」

  「……是。」

  義姬因梵天丸讓輝宗的性命陷入危險而感到生氣。

  雖然她明白梵天丸下令「向父親射擊」的命令是演戲,並非真心想射殺輝宗。

  但要是有個萬一一切就都太遲了。輝宗會跟義光一起變成蜂窩的吧。

  梵天丸將背上【弒父】的污名,而且梵天丸並非輝宗親生。相當於養子的梵天丸要是把輝宗給殺了的話,那伊達家的家臣里除了小十郎等一小部分外會集體謀反的吧。

  實際上,家臣團里

  已有大部分人因為害怕梵天丸過激的做法而變成了竺丸派。

  說到底,義姬不能直接溺愛梵天丸,僅僅把竺丸放在身邊的最大理由,為的就是不讓伊達家的家臣團對梵天丸抱以方案——

  (如果我公然疼愛梵天丸這個並非輝宗親生的孩子的話,伊達家的家臣們不僅會記恨於我也會同時記恨於梵天丸的吧。但如果母女不合的話,那梵天丸所收到的就是同情而不是怨恨。)

  義姬的這份情感,乃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中的秘密。

  一直陪著梵天丸的片倉小十郎似乎有所察覺但……

  「梵天丸,所謂才氣,並非拿來炫耀的。智者行事應更為慎重才是。」

  「嗚嗚,我有在反省。」

  梵天丸想著(如果我是父親親生的話,那母親跟家臣們都會誇獎我的吧……)消沉地嘆氣。

  「你暫時離開米澤比較好。」

  「母…母親。你是說……讓梵天丸,離開米澤嗎?」

  「我是讓你假裝放棄繼承家督,為了能活躍於亂世而進行遊學。」

  「嗚喵?」

  「兄長之所以會抱以奪取天下的野心,正是因為年輕的時候有過上洛的經歷,梵天丸也應該早點去京都見見世面。」

  「……嗚嗚,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流放嗎,母親。」

  「才不是呢,為什麼會這麼想?」

  「……梵天丸把父親的生命放到天枰上去衡量了。被母親所怨恨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並沒有記恨於你我不是說過了嗎?」

  「嗚咕……既然沒記恨於我的話為什麼都不肯誇我一句……」

  「要是誇獎你的話,你馬上就會得寸進尺得意起來的吧?」

  「嗚嗚……梵天丸我……」

  不管是義姬還是梵天丸,都無法直白的表達出自己的情感。

  義姬無法在家臣團面前溺愛梵天丸,只能擺出嚴厲的態度。

  而梵天丸則認為自己因為伴隨【南蠻作祟】而生導致義姬討厭自己。

  家臣會分裂為梵天丸派與竺丸派,正是因為這對母女無法坦誠相待。

  為了打破現狀,必須由梵天丸自己宣言要繼承伊達家的家督。

  此時的義姬,恨不得現在就讓梵天丸嘴裡說出這句話。

  「梵天丸,那你能夠代替靜養中的輝宗閣下跟兄長戰鬥嗎?」

  梵天丸想起義光的高大身軀,不禁顫抖。

  口舌之爭姑且不論,要真跟那伯父在戰場上相見可沒有能贏的信心。

  梵天丸還年幼,尚未有過初陣。

  「……唔,不行的說……」

  雖然很殘酷,但果然現在的梵天丸需要更多的修煉與經驗。

  梵天丸不足的,是經驗,以及自信。

  雖然現在應該是義姬把梵天丸抱在懷裡給她自信的,但此時的義姬做不到。

  只有當梵天丸成為伊達家的當主。不是被逼而是主動成為奧州的霸者時,才第一次能被家臣團認同梵天丸是伊達家的公主。

  為此義姬不得不給予梵天丸一個有一個的試煉。

  「梵天丸,去京都吧。為了超越我兄長而找到點什麼。」

  「超越伯父……」

  「去看看海,去看看南蠻文化。為了認識到你的眼睛並非南蠻作祟,將你從迷惘中喚醒。」

  「我明白了,我梵天丸出發去旅行,母親。」

  梵天丸向義姬深深行了一個禮。

  「但是不許帶著小十郎去哦。給我一個人上路。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束縛你自己的正是你的心啊,梵天丸。」

  「……我明白了。」

  梵天丸顫抖著點著頭。

  堅強而楚楚可憐的女兒。

  梵天丸為了得到母愛,不管母親下達何種艱難的命令都會堅決執行。

  (就算不勉強讓梵天丸成為伊達家當主不也挺好的嗎,就算不把她培育成能稱雄一方爭奪天下的英雄不也挺好的嗎。只是像普通的母女一樣,平淡的生活著幸福的度過每一天不也挺好的嗎)

  義姬不禁想要抱住顫抖著的梵天丸了。

  但是時機太壞。

  如果現在不把梵天丸硬趕出去旅行的話,恐怕梵天丸將永久錯過見世面的機會的吧。

  (不行,這孩子太敏感了。梵天丸要戰勝自己內心中的黑暗,找到自己的居所,唯有成為爭奪天下霸權的英雄才行。我應該從一開始就做好這樣的覺悟了的)

  這份思念止住了義姬的行動。

  想讓梵天丸在天下展翅翱翔的思念,與梵天丸作為普通的母女生活的情感,義姬此時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心被撕裂成了兩塊。

  傷心的梵天丸在那一夜在宅邸開始做旅行的準備。

  「太過分了。竟然讓不久前還整天宅在宅子裡的公主一個人去畿內什麼的太不合情理了。」

  對於反對出發的小十郎,梵天丸踮起腳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夠了」。

  「如果帶著普通的眼帶的話或許我會變得很懦弱吧,可有著這大軍師那讓出的山堪眼帶我就能夠堂堂正正的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公主。」

  「咕咕咕,就算相離兩地,我的心也一直跟小十郎在一起。」

  「嗚嗚……公主……變得如此優秀了呢……雖然之前是那麼的廢材。」

  「吵…吵死了!」

  小十郎,這天晚上一直在鼓勵著梵天丸。

  小十郎長途跋涉去甲斐並非只得到了一個山堪眼帶,還找到了一個適合戴上這個眼帶的梵天丸的傳說中的名號。

  「正如所言,即使出了米澤,這個眼帶也會保護公主的吧。話說在古代的大唐有一位獨眼的絕世猛將,叫做李克用的偉人。」

  「李克用,沒聽過的名字呢。」

  「據說李克用因為獨眼而被稱為獨眼龍,為敵人所畏懼。」

  「哦哦,獨眼龍嗎——咕咕咕。挺帥的名號嘛。」

  梵天丸感受到了獨眼龍這個詞裡的中二氣質所以十分中意。

  「公主也請以獨眼龍自稱。」

  「我明白了,小十郎。幹得好,能找到如此適合我的帥氣名號,要好好的褒獎你才行。」

  「非常謝謝!」

  在一旁看著主從相擁之景的兼續終於對小十郎這位少年(其實是少女)感到敬服。

  小十郎閣下為了將憂鬱的梵天丸引誘到外邊的世界,試遍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吧。這是何等細膩的愛情啊……

  哈?難道這胸中的鼓動是戀愛嗎?怎麼會……我…我可是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謙信大人一樣一生不犯戒的啊,在一旁一個人臉一下紅一下青的。

  「姐姐,愛也試著戴了眼帶。」

  「愛,暫時要別離了。抱歉,抱歉。」

  「在與姐姐再見之前,不會摘下眼帶的。」

  「雖然暫時見不到了但我一定會回來的,要跟小十郎還有成實好好相處哦。」

  「……是……姐姐實在太可愛了想死啊……」

  而愛閣下也可愛得讓我想死啊,兼續想道。

  至今為止對戀愛跟家庭毫無憧憬的兼續,第一次察覺到了自己在梵天丸的宅邸里生活的這段時間裡產生了對家族的強烈渴望。

  流淌著淚水的離別之夜嗎——

  「嗚啦!我帶著蝗蟲佃煮來鑑別了。」

  唯有成實,無論發生什麼都還是成實呢。

  梵天丸似乎對這樣的成實相當中意,此時也說著「那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把討厭的蝗蟲佃煮硬是塞到了嘴裡。

  也因此有了別理之痛之外的流淚理由。

  這一夜,兼續斷絕了想要跟小十郎還有愛閣下一起度過,想要再稍微在米澤呆一段時間的情感。

  「嗯哼,既然你要離開米澤的話,我也不能一直呆在這裡勞煩各位了。」

  「終於察覺到自己在這裡蹭飯是多麼無恥了嗎,兼碳真是太煩人了。」

  「閉嘴!你完全不了解米澤之外的世界吧,由我來給你帶路到半路也行哦,梵天丸。」

  「才不要呢,多管閒事。兼碳給我速度滾回越後去。」

  「為什麼!為什麼!」

  「你看小十郎還有愛時的眼神莫名有些妖艷之色。」

  「什什什麼,誰妖艷了!」

  「不管是小十郎還是愛我都不會給兼碳的!」

  「混…混蛋!」

  不用說,兼續此時確信了「被情所困的我錯了。果然這傢伙總有一天會作為邪惡的魔王覺醒給奧州帶來大亂的」。

  梵天丸在家臣們「為什麼公主要一個人前往京都?」「似乎

  是被義姬大人給趕出去了」「因為企圖射殺主公而惹義姬大人生氣了嗎」「我們伊達家會何去何從啊」「不知道」「主公的身體還沒恢復呢」「這樣下次伊達家會被最上義光給篡奪的」的吵雜中,向著畿內踏上了遊學之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