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邪氣眼龍政宗 第六封印 馬上、少女經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梵天丸平定了會津仙道筋!?」

  最上義光在回到山形城後很快被告知了摺上原之戰的結果。

  利用倒十字架阻止了義光的追擊之後,梵天丸率領伊達軍主力南進與聯合軍在摺上原決戰。雙方兵力都是兩萬左右不相上下,但戰鬥中風向變化劇烈,再加上意料之外的日食——。

  混亂之中梵天丸似乎使出了秘藏的邪氣眼這一謎之南蠻兵器,但由於前線能見度太低士兵又陷入混亂,究竟邪氣眼是怎樣的東西具體還不清楚——。

  會津的名門•蘆名家捨棄黑川城逃到常陸佐竹家避難了。

  失去了蘆名家的南奧州諸將基本向梵天丸降服,剩下的逃散——。

  義光這才意識到梵天丸是為了將聯合軍引到摺上原才故意北上的。

  「那傢伙……我徹底被她利用了嗎!」雖然特地按梵天丸的期望進行夜戰的聯合軍也讓人火大,但最令義光生氣的是自己在智略上竟然輸給了年幼的梵天丸。

  「而且那邪氣眼到底是什麼啊,之前明明千叮萬囑過的,到頭來那群混蛋還是上了梵天丸那些騙人戲法的當了嗎!」

  梵天丸反過來利用人們對她天生容姿的惡評擴大聯合軍士兵心中的恐懼,這是梵天丸取勝的秘訣。

  義光至今無法相信那個膽小怕事的梵天丸不知不覺中竟然成長為了超越自己的策士。

  在戰場上看到的那個乘著小馬揮著采配的梵天丸仍是個惹人憐惜的少女。

  「我比不上阿義倒無所謂。本來就應該由阿義來繼承最上家去爭奪天下的。但是,讓阿義的人生變得一團糟的那個孩子——那個南蠻人的孩子竟然也超越了我什麼的,我絕不承認!」

  義光完全不相信父親以及族人,對不如自己的人不屑一顧,唯有妹妹義姬是特別的。

  (論智論勇我都不如阿義。最上家本應由阿義繼承的。可阿義卻跟南蠻商人墮入愛河,甚至還懷了孩子,父親他們認為她是【一族之恥】想要殺掉2人時,一族中唯有我選擇了保護阿義——)

  但就算是為了保護義姬而舉兵與一族刀刃相向的義光,也不得不放棄讓義姬繼承家督的想法。

  將南蠻商人從山形追放,讓懷有身孕的義姬嫁給米澤的伊達輝宗,又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追放。

  之後正式繼承家督兵力得到增強的義光再度向追放了義姬的父親及族人下手,最終得意獨裁。

  自幼就顯露出過人才氣的義姬,曾有著成為奧州霸主參加天下之爭的野心。

  「要代替阿義成為奧州霸主的人乃是我最上義光,才不是什麼梵天丸呢。只要沒有她的話,如今阿義——就不會離開我了……!」

  如今在義光眼裡,梵天丸的身影與當初奪走妹妹的南蠻商人重合了。

  「阿義或許會對兄長的行為大怒不已。但這次一定要讓她醒過來。由我來斬斷阿義的因緣。梵天丸不該出生在這世上。」

  義光將梵天丸散播的怪異信抓成一把扔到火里,事到如今只能使用那個被自己視為禁忌的不祥之策了。

  平定會津仙道筋之後凱旋米澤的梵天丸一行收到了精心準備自創料理的義姬的盛情款待。

  此乃每月一次的伊達家聚餐。

  雖然輝宗的缺席有些可惜,但梵天丸得到義姬認可的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愛姬抓著梵天丸的手腕不放。

  「姐姐,恭喜呢。帥呆了……」

  「這全托愛的福啊,乖乖地看好了家。」

  「哈……姐姐太耀眼了讓我活著好痛苦。」

  大廳里聚集的伊達家族人一共5名。

  義姬、梵天丸、成實、愛姬、以及坐在義姬腿上的年幼的竺丸(小次郎)。

  隔室則是片倉小十郎以及另一位。

  不久前還率領著南奧州聯合軍與梵天丸作戰的直江兼續正威風堂堂沒有絲毫不適的坐在小十郎的正對面。

  兼續乃是為了與伊達家講和,同時也是為了對梵天丸扔抱有不安的南奧州諸將的請求單騎來到米澤的。

  這並非上杉謙信的意思,而是兼續的獨斷。兼續打算時候想上杉謙信報告說「梵天丸雖然自稱魔王,但其本性並非如此」。

  這樣做有可能引起上杉謙信對她的不滿而失勢,也有可能在米澤被暗殺。

  但儘管如此,兼續還是接受了這個調停梵天丸與南奧州諸將的差事。

  在摺上原出色指揮聯合軍大撤退的兼續,被南奧州諸將再三請求「能拯救我們的就只有你了啊」。

  不過就算他們不來求,兼續也打算這麼做。

  不得不說兼續有著過人的膽識,以及敗仗之後對梵天丸毫無怨恨的豪爽。

  兼續打算在聚餐的中途進入。

  家族團員的場合里。

  從一開始就去打攪就太不解風情了。

  兼續想著(現在正是大好機會)紅著臉開始向小十郎搭話。

  「小…小十郎閣下打算一輩子做梵天丸的小姓嗎?」

  「當公主脫下眼帶之時,我也會變回真正的我的。」

  其意思是不再男裝變回女子,但兼續卻嚴重誤解了(原來如此,當梵天丸脫下眼帶,小十郎閣下就會開始走自己的人生道路,也就是……成家吧!呼呼呼)

  小十郎並未注意到陷入妄想的兼續正扭曲著身體。

  「母親,梵天丸已經成為奧州霸主了。」

  摺上原的完勝使梵天丸平定了奧羽六十六群眾的一半,幾乎支配了南奧州全境。

  算石高的話已經超過百萬石了。

  看似孩童的嬌小少女如今已是名副其實的奧州霸主。

  雖然尚未平定北奧州,但梵天丸已經可以通過連接著關東的南奧州仙道筋向關東出兵參與天下之爭了。

  就國立而言,北奧州也沒有能與梵天丸抗衡的大勢力存在。

  如今北奧州諸將也爭先恐後的開始向梵天丸派來表達恭順的使者。

  如果說唯一還能與她抗衡的也就剩山形的最上家了吧,但最上家有義姬盯著。

  增援北奧州大崎家的最上義光在放跑梵天丸南下並在摺上原大勝之後嘆息「我智不如梵天丸!」感到不甘心的傳言,可以說直接導致了北奧州諸將一齊向梵天丸傾倒。

  平定了半個奧州成為霸主的梵天丸如今既可以選擇奪取北奧州全境,亦可向關東進發。

  「似乎與兄長戰鬥過了呢,梵天丸。」

  「那不過是為了引出南邊那幫人的佯動罷了。伯父其實也是故意想幫我一把的吧,咕咕咕。」

  「說不定是呢。」

  膝上坐著竺丸的義姬極力想要稱讚梵天丸。

  雖然梵天丸奪下南奧州靠的是多重騙術,但首先梵天丸避免了殲滅戰,在保全士兵性命的同時取得了完美的大勝。其次梵天丸克服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弱點,並轉使其成為無敵的武器。將他人對自己投以的恐懼,反過來變成了自己力量的根源。

  這些都是性急的義姬無法做到的。

  (如今的梵天丸已經遠遠的超越了我。我與梵天丸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梵天丸贏了)

  如今伊達家家臣中已再無一人對梵天丸繼承家督之事抱以疑慮。

  年輕的奧州霸主,第十七代伊達家當主,伊達政宗。

  曾經那些對梵天丸身上沒有伊達家血緣而感到不滿的家臣們如今對這位年紀輕輕就成為奧州傳說的梵天丸都抱以敬畏與仰慕。

  義姬感慨萬千。

  不得不扮演惡鬼嚴厲培養梵天丸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而且這位早熟地可怕的神童如今難以置信的還有著充裕的時間。

  以閃電般速度上洛的織田家,如今面對可以說是反作用的【織田家包圍網】

  陷入苦戰之中,如今仍未平定畿內。

  甚至可以說正處於何時被消滅都不奇怪的逆境之中。

  如果梵天丸進軍關東,那就能以天下人候補揚名。

  (從今天起,我就是能做一個平凡的母親,可以慈愛的對待梵天丸了)

  今天的義姬極端的無口。

  並且看著梵天丸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

  梵天丸從未被義姬用這樣充滿慈愛的眼神看過。

  淚水幾乎盈眶而出「咕……住手!我內心的beast啊,現在可不是覺醒的時候!」硬是把淚水逼了回去。

  「梵天丸。」

  「在。」

  「做得很好,真了不起。」

  「……是!」

  「接下來是要進軍北奧州呢,還是關東呢?」

  「打算暫時先在米澤閒著,咕咕咕。」

  梵天丸本來就

  是喜歡宅家裡閒著的少女。

  用一句話來說的話就是大懶蟲。

  要不是義姬在後邊鞭策著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

  義姬想著(莫非梵天丸就滿足於現狀了)不禁皺了皺眉頭。

  如今梵天丸已成為奧州霸主。

  不管本人是否有意,都已躋身天下人候補之位了。

  如今梵天丸已經不能在回到曾經天天宅著無所事事的生活了。

  這孩子真的不明白自己現在的立場嗎,義姬感到不安。

  「你已經不是孩子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所事事了。」

  「梵天丸想要跟母親在一起!」

  「……梵天丸。」

  「梵天丸想要跟母親在一起!」

  此時梵天丸臉上悲傷而惹人憐惜的表情讓義姬終生難忘。

  本想同以往一樣責備她在這裡放鬆的話今後要戰鬥的敵人就會變得更加強大的,但卻沒能說出口。

  深知如果不責備的話梵天丸會很危險,但就是說不出口。

  一旦建立了母女間的感情,就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對待梵天丸了,義姬恍悟。

  「……這事我們待會在討論吧。」

  「是。」

  「今天就由我親手給你盛料理吧。」

  「……不勝榮幸。」

  話雖如此,但義姬的面前羅列著的依舊是無國籍的唐辛子料理。

  成實喊著「請給鄙人義姬大人的唐辛子料理!」

  愛姬也一副歡喜的樣子。

  唯有梵天丸不喜歡吃辣。

  而且梵天丸因為摺上原緊張過度本來就弱的胃疼痛未消,雖然機會難得但唯有唐辛子還是想竭力避免的。

  「母…母親。」

  「怎麼了?梵天丸。」

  「梵天丸那個…渴求最愛的章魚燒。」

  「啊啦,這有章魚燒嗎?」

  「那…那裡。」

  在義姬突然發現在創作料理之中,有著在伊達家評價極差的章魚燒的身影。

  「我記得自己有做章魚燒啊……是別人送來慶功的賀禮嗎?」

  如今米澤城收到了來自西面八方的慶功禮,這些都擺在了餐桌上。

  隔室的直江兼續小聲問道「這安全嗎?」小十郎則回以微笑「送來的東西都試過毒了」。

  「嘛,也罷,來梵天丸,張開嘴。」

  「張嘴嗎?」

  「我來一個個餵你吃。」

  「……是!」

  梵天丸「啊——」的張開小嘴,在義姬將章魚燒一個又一個的餵過去的同時不禁流下了眼淚。

  靠沾熱湯重新加熱的章魚燒,又是種奇怪的吃法呢。

  雖然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不過確實挺好吃呢。義姬被這個沾熱湯吃的章魚燒所吸引。

  「……真好吃,母親。」

  「梵天反,你真的,乾的很不錯。」

  「母親。」

  愛姬與成實在一旁笑著說「雖然章魚燒看起來很難吃,但姐姐看起來好幸福。」「鄙人把蝗蟲佃煮帶來了。」隔室的小十郎也為止感動時,事件發生了。

  吃下義姬餵的第三個章魚燒的時候,梵天丸的臉色驟變。

  「……嗚……!?」

  「怎麼了,梵天丸?」

  「不好,姐姐終於作為真正的魔王覺醒了!」

  「又是日常的beast表演嗎,公主還真不厭倦呢,話說我的蝗蟲佃煮」

  「嘛,梵天丸平時總搞這麼嚇人的表演嗎?」

  誰都以為梵天丸是在即興表演——但其實是真的——她本人不禁苦笑。

  但很快梵天丸全身冒汗,倒在草蓆上痙攣起來。

  「嗚…嗚咕咕咕……!小…小十郎……!!」

  看著梵天丸臉色越來越青,義姬她們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十郎,有毒!!被下毒了……!!」

  小十郎從隔室飛奔進來抱起顫抖著的梵天丸。

  「公主!!」

  「嗚咕咕……沒…沒試過毒嗎……!?」

  「試過了!」

  「那也就是說……母親她,在這裡下的毒嗎……!?」

  梵天丸將嘴裡的章魚燒吐出。

  小十郎拼命拍打著梵天丸的背。

  「……咳咳咳咳!」

  「姐…姐姐!」

  「公主,就不該吃什麼章魚燒啊。」

  「……咳咳,咳咳不對!是母親趁機下的毒喵!除此之外沒有可能!!」

  「公主,請冷靜下來,怎麼可能呢。」

  「親手餵我吃什麼的,剛才就覺得蹊蹺喵!母親怎麼可能對我這麼溫柔喵!」

  梵天丸內心的傷痕,本已被摺上原的勝利給撫平了。

  但如今卻因為這個毒章魚燒的打擊而再度裂開。

  一瞬間從幸福的頂點,墜落到了失意的深淵。

  更糟糕的是,梵天丸所中之毒乃是讓人看到可怕幻覺的毒。

  梵天丸心底那些可怕的記憶與情感一瞬間在眼前被喚醒。

  曾經吃下義姬的料理而倒下的那些痛苦的記憶,恐懼,瞬間噴涌而出。

  「竟敢……竟敢……!母…母親……!!」

  梵天丸取下眼帶站了起來。

  搖搖晃晃的向義姬走去。

  誰都無法阻止顫抖著嘴裡叨念著什麼的梵天丸。

  「我被聖靈感動,天使帶我到曠野去,我就看見一個女人騎在朱紅色的獸上;那獸有七頭十角,遍體有褻瀆的名號。」

  「不好,公主被啟示錄的語言憑依了!」

  「公主中的是引發幻覺的毒!」小十郎叫著。

  但是小十郎與成實都無法接近梵天丸。

  因為梵天丸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刀。

  「兼續閣下何在?!」

  直江兼續正在隔室透過隔扇靜觀事態的發展。

  「小十郎閣下,這是她們母女之間的問題,外人不該插手。」

  「但是!公主中毒如今處於異常狀態。」

  「正因如此這個瞬間就能看出梵天丸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梵天丸的內心現在因毒而被黑暗所籠罩。

  有什么正從內心的傷口裡噴涌而出,折磨著梵天丸。

  房間裡好黑,非常的黑。

  似乎失去了陽光。

  世界都被黑暗所籠罩。

  這是夢,這是夢啊,梵天丸這麼相信著。

  (我根被就不被母親所愛。總有一天會被母親給殺掉的吧)

  一直藏在心底的恐懼此刻正化作無數的蝗蟲成群結隊的向梵天丸襲來。

  「那女人穿著紫色和朱紅色的衣服,用金子、寶石、珍珠為妝飾;手拿金杯,杯中盛滿了可憎之物,就是她淫亂的污穢。」

  終於開始憎恨不肯回應自己感情的義姬。

  憎恨那在義姬大腿上露出笑容的竺丸。

  想要哭訴,明明有了我,為什麼還要跟父親生孩子。

  梵天丸舉起刀來。

  義姬把竺丸緊緊抱在懷中一動不動。

  「在她額上有名寫著說:「奧秘哉!大巴比倫,作世上的淫婦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

  但義姬當然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對親生女兒下毒呢。

  絕不可能。

  「梵天丸?怎麼可能是我下的毒呢,這肯定是有人……」

  說著義姬突然察覺到了。

  (章魚燒是一個個的,在其中的的一兩個里下毒的話,只要不被試毒的人吃到就有很大的概率成功)

  梵天丸大喊著「母親!」揮刀砍下時。

  義姬明白了真相。

  (這個毒章魚燒,乃是知道梵天丸喜歡章魚燒的人送來的——難道說)

  親眼見過章魚燒做法的人在奧州還有一個。

  說著章魚燒冷掉的不好吃,而且沒味道的人。

  (將冷掉的章魚燒泡到熱湯里,一下子就彌補了這兩個缺點)

  最上義光。

  (兄長他對我的女兒下了產生幻覺的毒——?)

  兼續咬著嘴唇,靜靜的看著梵天丸與義姬的一舉一動。

  小十郎本想用身體去護住義姬,但察覺到了兼續「別出手,這個難關要靠梵天丸自己的力量去闖」的視線硬是停下了行動。

  「……母…母親……!!」

  這時義姬做出了難以置信的決定。

  「梵天丸!如果你恨我的話,不相信我的話,就別猶豫了

  下手吧!」

  梵天丸揮刀一半的刀停住了。

  如同被捆綁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下不了手嗎?!這麼沒膽量的話怎麼當天下人!」

  「……嗚嗚嗚。」

  「母親與天下,究竟哪個更重要。總想著向我撒嬌的話,天下就被別人奪走了哦?梵天丸!」

  「讓我去奪取天下的人是母親啊!我只是想被母親誇獎而已!」

  「不對!你是為了你自己才以天下為目標的啊!」

  義姬究竟是懷著何種心情喊出這些話的呢。

  為了保護已經走上正軌的梵天丸不惜交出自己的性命嗎。

  就算被在這裡被斬殺,也要讓梵天丸永遠前進下去,並化身為【鬼母】一直守護著她嗎。

  還是覺得自己被梵天丸所憎恨要受到懲罰是理所當然的,這一想要清算自己罪過的意識的爆發才喊出那樣的話的呢。

  母女間常年來壓抑著的情感、話語、憤怒,激烈碰撞著。

  「母親如果讓我生為父親的孩子的話就好了!!梵天丸就幸福了!」

  「你是作為奧州的英雄出生於世的,這就是你的宿命!」

  「你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那不過是母親擅自把自己的構想推到我身上而已喵啊啊啊!」

  「在出羽山上,我得到了月山山神的啟示。如果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的話,那我作為梵天化身的英雄孩子將晚10年登上舞台。將作為生不逢時的英雄懷抱著遺憾終老。這是我孩子的命運。而能夠改變她命運的人,只有身為母親的我——」

  「這不過是你瞎編的故事!」

  「所以我才冒著生命危險去戀愛,提早10年把你生下來了。如果當初不是兄長護著我的話,我早就被最上一族殺掉了。梵天丸,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如果是這樣,那為何,為何,對梵天丸一點也不溫柔!」

  「梵天丸很可憐,正因為太可憐了,所以才沒辦法溫柔對你。因為我的自作主張,讓你不能像普通孩子那樣成長,因此我感到內疚,所以無法真誠的面對你。」

  「不對!我才不可憐呢!我乃是啟示錄之beast!用母親所賜予的邪氣眼來平地了奧州的啊!」

  「……因為你實在太可憐了,所以搞不清楚要如何對待你了……!」

  「母親!梵天丸才不是什麼可憐的孩子!如果要說我有可憐的地方的話,那就只有得不到母愛這點!」

  「……梵天丸。」

  梵天丸發出苦悶的叫聲懊惱著。

  下手。

  下不了手。

  下手。

  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

  「……怎麼可能下得了手……!!親手斬殺母親什麼的……!!」

  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但此時梵天丸腦海里突然閃過啟示錄的一節。

  沒辦法很好的解釋應用到宣傳中去的,謎之章節。

  「天上現出大異象來:有一個婦人,身披日頭,腳踏月亮,頭戴十二星的冠冕。她懷了孕,在生產的艱難中疼痛呼叫。天上又現出異象來:有一條大紅龍,七頭十角,七頭上戴著七個冠冕。它的尾巴拖拉著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龍就站在那將要生產的婦人面前,等她生產之後,要吞吃她的孩子。」

  大紅龍指的是擁有紅瞳的梵天丸。

  那大紅龍所要吃掉的孩子,以及要生下那孩子的婦人就是——

  梵天丸已經明白自己該做什麼了。

  跟母親幸福的生活下去,已經成為了夢中之夢了。

  為了繼續作為啟示錄的beast生存下去,就必須實現預言——

  「代…代…代替母親,由母親所愛的竺…竺丸——!!」

  與義姬懷中的竺丸的視線對上了。

  「姐姐?」

  竺丸還沒到能夠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的年紀。

  竺丸看著梵天丸的紅瞳,微微的笑了。

  與梵天丸在夢中所看到的義姬的微笑是那樣的相似。

  梵天丸的刀從手中滑落。

  「……母親。下不了手啊……!!」

  淚水從寶石一般的雙眸中噴涌而出。

  「梵天丸喜歡母親。」

  梵天丸坐倒在草蓆上,哭泣著。

  義姬緊緊地將梵天丸抱住。

  兼續跟小十郎相互看了看對方,如脫力一般相擁在一起跪倒下來。

  愛姬與成實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怎麼擔心的樣子,在一旁並排坐著悠然地吃著蝗蟲佃煮。

  「喲梵天丸,怎麼還這麼有精神。真是夠頑強的呢。」

  初次被義姬擁抱的梵天丸這才注意到身後站著的最上義光。

  「擔心阿義的安慰特地趕了過來,看來似乎是白跑一趟了呢。」

  「毒章魚燒就是你送來的吧!」

  小十郎生氣的問道,而義光回道「你在說什麼呢」。

  「難道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

  小十郎趕緊一查,發現進獻章魚燒的總共有5人,而這五人送來的章魚燒全裝到了一個盤子裡,根本不能斷定有毒的章魚燒的出處。

  「章魚燒在奧州並不普及。你為了讓隱瞞毒章魚燒的出處故意勸其他家也進獻公主最愛的章魚燒了吧。」

  「僅憑猜測就對我動怒真讓人頭疼呢。」

  「如果你不是公主母親的兄長的話如今早人頭落地了!」

  「嘛有必要這麼計較嗎,本來就不是致死的毒。」

  「你知道公主大人的心靈受到了多大的打擊嗎!」

  「現在這情況不是挺好的嗎,所謂的有所得必有所失來著?」

  這樣的小鬼頭是奧州霸主什麼的我才不認可呢,奧州要由我來平定。義光露出無恥的笑容。

  「已經忍無可忍了!」

  沉著冷靜的小十郎唯一一次被怒火沖昏頭腦的時刻到來了。

  玩弄公主心靈的男人必須死!說著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什麼?我可是專程來打招呼的啊。要打嗎?」

  本來應該作為平息事態的角色的小十郎完全氣昏了。

  小十郎唯一的弱點,乃是梵天丸。

  武鬥派的成實則在一旁起鬨道「快上,幹掉他。」

  兼續則心想著(小…小十郎閣下……!)緊張的靜觀著事態的發展。

  梵天丸仍未完全統一奧州。

  如果在這裡跟最上家陷入全面戰爭,那奧州又會陷入混亂。梵天丸又得從頭開始一切。但對於非常了解梵天丸的義光,邪氣眼是不管用的。

  (不行。這樣下去梵天丸的勝利就付之一炬了……)

  察覺到這點的義姬突然叫道。

  「毒是我下的啊。」

  這一句話讓最上義光與小十郎都瞬間喪失了鬥志。

  「喂,喂,阿義?莫非你慌亂過頭腦袋壞掉了嗎。」

  「您說什麼呢?為何要護著這老狐狸!」

  梵天丸迷惑著(究竟是真是假,事實還是虛構,想不明白)看著義姬的臉。

  「還用問嗎?當讓是為了鍛鍊梵天丸啦!身為奧州的霸主,什麼時候被下毒都不奇怪吧?這不過是個預防演習嘛!」

  義姬用力一推讓梵天丸在草蓆上翻了個跟斗。

  「啊~咧~」

  「不就是打了場勝仗嘛,立刻就鬆懈了,梵天丸還遠遠不行呢!」

  「母…母親!?」

  「你還沒有超越我呢!」

  「咦咦咦咦咦!」

  「不甘心的話就把領土再擴大點啊!要是還整天宅著下次可就真要把你給毒死了哦!」

  義姬放著叫著「咦咦咦咦!?」抱著腦袋的梵天丸不管,回屋去了。

  「慢慢慢慢著。阿義。你到底在說什麼呢。快醒醒啊!是我不好我錯了!」

  義光害怕義姬真瘋掉了嚇得滿頭大汗悲鳴著「我妹妹怎麼可能毒殺自己的親生女兒呢!」追了上去。

  被留下的梵天丸只得歪著腦袋。

  「到頭來竟是孰真孰假喵。犯人是老狐狸嗎,還是母親呢。」

  「抱歉我氣昏頭了。」深刻反省的小十郎把眼帶遞給梵天丸輕語道。

  「究竟孰真孰假,是要由公主的內心來決定的。」

  「你騙誰啊,我的心跟母親的心又沒連在一起。」

  「只要公主一直相信著,總有一天你的心意會傳達到母親那的。」

  「……母親疼愛梵天丸的日子真的會來臨嗎?」

  「已經來臨了。」

  小十郎輕撫著梵天丸金色的頭髮。

  與公主的雙眸對視過的人,都無法不去愛公主的。心中默默地念道。

  「如今伊達家的處境與畿內的織田家同樣。在最上閣下組織包圍網前要先下手為強。」

  「嗚喵,我沒法休息了嗎。」

  「你怎麼這麼懶,現在休息的話可是會自取滅亡的。」

  「……母親跟小十郎都好嚴厲喵。」

  「如今選擇有二。一是趁勢平定北奧州。一是向關東進軍。」

  常陸的佐竹已經起誓過當伊達家遠征關東的時候會全面協助並送來了人質。成實嘴裡邊咀嚼著蝗蟲佃煮邊說道。

  「人質?咕咕咕,向魔王之城送來人質的人終於出現了啊。」

  「叫做貓姬公主,人如其名是個像貓一般的公主。」

  「難道能抓老鼠嗎。算了,貓在南蠻乃是使魔。就讓她加入我眷屬的行列吧。」

  「嗚…」

  愛姬鼓著臉,看來是預感到了競爭對手的到來。

  「小十郎,向關東出兵吧。」

  「我倒是覺得北奧州那邊要輕鬆得多。」

  「往北的話那隻老狐狸肯定會來礙事。我還真想把他給毒死,可惜他是母親的兄長沒法下手啊。」

  「關東的霸王北條氏康乃是強敵啊。雖然關東領地的流動性大沒法算出準確的石高但據說有兩百萬石之多。以目前伊達家的國力而言還難以將其擊敗。」

  「總之向關東進軍就好喵!北奧州什麼的只要老狐狸閉嘴隨時都可以收入囊中。」

  「我明白了~但是為何要執著於關東呢,公主?」

  「啊啊,因為可以讓兼碳頭疼啊。」

  什麼?兼續不禁站了起來。

  「我梵天丸要搶在關東管領之前奪取關東,誰讓上杉謙信幫南奧州聯合軍的忙,活該。」

  魂淡!!性急的兼續立刻大怒叫了起來,但梵天丸絲毫不理會她。

  「對了,繼奧州之後就把關東的秩序給破壞了吧。這下兼碳肯定會被上杉謙信罵死的吧,咕咕咕。」

  「少自命不凡了~!!」

  「順帶一提,雖然我又有了新妹妹,但愛是不會給你的,想要小十郎當老公也沒門的說。」

  愛姬吐息道「姐姐……哈啊」,小十郎則「咦?」感到不解。

  「梵天丸,慢慢慢慢著!你這傢伙哦哦哦!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不懂嗎……」

  「真遺憾呢,兼碳。小十郎乃是我的抱枕啊,咕咕咕。」

  今後絕對再也不擔心梵天丸了,兼續向天發誓。

  成實則說道,我仿佛已經看到關東的廣大平原了。

  「公主,鄙人與小十郎不管去哪都跟著你走。」

  從米澤回山形的路上。

  走在山道上的最上義光用陰鬱的聲音向義姬說道「阿義你嫁到伊達家的那天,就沿著這條路逆行而去的。」

  「那時你英勇的用種子島一槍幹掉了半路殺出來的比熊還兇猛的暴走中的野豬。」

  「那野豬是兄長放的吧。」

  「我以為看到阿義的武勇與膨脹的腹部,輝宗就會退縮的。可沒想到似乎起了反效果呢。」

  「得知真相的伊達家家臣團氣的恨不得立馬開戰呢。」

  「但是輝宗閣下卻面不改色的說『血脈什麼的很重要嗎。我妻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真是個猜不透的傢伙,所以我才會害怕他。」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已經不在了。」

  「阿義,為何要當著梵天丸的面撒謊說是你下的毒。」

  對於稍不留神就奔向修羅之道的義姬,義光實在看不下去了。

  如果可以的話,恨不得就這樣把她帶回山形。

  「輝宗閣下已死,梵天丸也坐穩了伊達家當主的位子。可以毫無顧慮的跟梵天丸友好相處了吧。」

  「梵天丸變強了。但如果現在對那孩子好,只會讓她止步。在奪取天下的路上她才剛剛起程。」

  「你捨棄一切保護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強呢——」

  義光回想起在這座山頭與父親所率領的最上一族的激戰。

  年幼的義姬被認為是最上一族有史以來最出色的英傑被周圍寄予厚望。

  智略、美貌、武勇齊聚一身的義姬被認為是器量在嫡長子的義光之上的公主武將。

  連自負的義光自己也深知自己比不上義姬,總有一天最上家當主的位子將會傳給她。

  但是……

  義姬卻與年輕的南蠻商人陷入愛河並懷孕了。得知此事的最上一族大怒,發兵追殺想要與南蠻商人私奔的義姬。

  就算義姬是一騎當千的強者,也必死無疑的吧。

  但義光卻不惜與一族為敵,率領少量部下將義姬救了出來。

  義光對義姬的行為也很憤怒。

  義光的腦海里早就描繪好了義姬成為奧州霸主的未來。

  結果她卻因為一時為情所困而要捨棄一切。

  你這個親手抹殺了自己的未來的蠢貨,他吼道。

  但就算這樣,他也不忍心看著義姬死去。

  在與一族為敵的亂戰之中,義姬把真相告訴了義光。

  「在出羽三山,我得到了月山之神關於自己孩子的天啟。」

  「月山之神!?阿義,你豈是會拜神的人,究竟在說什麼呢!」

  「在出羽山上,我得到了月山山神的啟示。如果我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的話,那我作為梵天化身的英雄孩子將晚10年登上舞台。」

  「所以就年紀輕輕的急著造人了嗎?!你看你究竟做了什麼…」

  義姬邊揮舞著長刀邊朗誦起了詩歌。

  這是在出羽三山修行之時突然聽到的從天上傳來的詩歌。

  馬上少女過

  世平白髮多

  殘軀天所赦

  不樂是如何

  (這是幕末七代藩主伊達宗紀為伊達政宗寫的詩,原文少年)

  年輕的英雄誕生於世。乘馬飛馳於戰場之上,卻因生不逢時而無法實現奪取天下之夢,只得哀嘆終老。這首描繪姬武將悲慘人生的詩歌傳到義姬耳里。

  那聲音,確實是自己還未出生的孩子的聲音,義姬強調道。

  義光想不明白,這是真的呢,還是因為悲戀而失去未來的義姬為了對抗絕望而給自己編的故事呢。

  甚至想說,這詩其實描述的是於無果之戀中懷上了不該懷上的孩子的阿義吧。

  是你自己內心中閃過的詩歌吧。

  但是卻沒能說出口。

  「生不逢時的英雄,懷著憂鬱與遺憾終老。這就是這孩子的命運。」

  對於阿義而言,這句話,這首詩是真實的。

  如果現在將阿義相信詩句的心與即將誕生的孩子給奪走的話,那阿義將沒法繼續活下去了,義光清楚的認識到。

  「能夠改變我肚子裡孩子的命運的,也就只有身為母親的我了!」

  「——明白了!」

  雖然很可悲但阿義的孩子無法成為奧州的霸主。孩子生下來之後一眼就能看出是南蠻人之後吧,這在偏遠深山的奧州乃是致命的重負。義光為義姬哀嘆。

  但是現在,只要阿義能活下來,就足夠了。

  平定奧州躋身與於奪取天下的英豪之列的阿義的夢想,就由我來繼承吧。義光暗自下定決心。

  「只有我永遠站在阿義這邊!」

  義光咆哮著舉槍指向自己的父親。

  「管他是父親還是弟弟,凡事傷害你的人我絕不原諒。」

  「所以阿義,跟兄長保證,你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請活下去。」

  看到義光就算最上一族因為內亂而滅亡而無所謂的瘋狂氣勢感到害怕的最上一族最終與義光講和。「以將南蠻商人從山形流放,義姬嫁到鄰國的米澤伊達家」為條件休戰了。

  ……

  山形城已近在眼前。

  在這個山頭,義光就要與義姬道別了。

  下次相見,將會是何時呢。或者說,再也沒有機會再見了。

  「阿義啊。我呢,無論如何都想成為奧州霸主。所以一直以來不擇手段的一路走了過來。」

  在難得寡言少女的義姬身邊,義光揪了揪頭髮。

  「阿義。我覺得什麼時候被你給殺掉都無所謂的。不管是山形城還是最上家,我原本都打算讓你繼承的。如果你想殺我的話,現在就動手吧。我絕不反抗。」

  只要我還活著就會與梵天丸戰鬥,也就是說我會成為你的敵人,

  義光說道。

  「從那天起。野心之火就在我心中燃起,不論何時不論何地都在我的身體裡熊熊燃燒。為了讓梵天丸作為英傑出現於世而失去一切不得不被禁錮在米澤的你的遺憾,一刻都不曾被忘卻。」

  義姬第一次看向告白一切的兄長。

  但卻不明白這時該說些什麼。

  想著讓梵天丸與義光和好的她的眼裡看不到任何希望。

  「你懂嗎。繼承你的野心的人是我,而不是梵天丸!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放棄!我繼承了你的野心!如果要阻止我的話,就請你親手殺了我吧!」

  「……兄長……有個這麼任性的妹妹,真對不起。」

  義姬在馬上靜靜的低下了頭。

  「別這樣,事到如今區區淚水……」

  叮鈴。

  從山頂傳來小鈴鐺發出的聲響。

  兩人抬頭望去,只見那裡站著位頭戴斗笠的小個子行腳僧。

  「義光閣下。愛之深恨之切,因此…」

  什麼?義光眯眼細看過去。

  「梵天丸的悲劇命運,被愛她的人們的思念所顛覆了因此她既不可憐也不可悲——因為她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行腳僧大聲向兩人說道。

  但聲音卻是那樣清澈而平淡。

  「輝宗閣下,為什麼你要做到這種地步。為什麼你…」

  「你這傢伙,還活著……!?」

  當義光察覺到行腳僧身份時,對方已經不見蹤影。

  聲音也隨風飄散。

  「我祈禱著,有一天你們三個人的夢想能交織在一起因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