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五章 毛利戰線發生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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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北之莊城。

  柴田勝家的居城。

  在越後軍眼皮下慢慢渡過手取川,成功從加賀撤退的柴田勝家跟相良良晴他們,平安在北之莊城,跟從安土率領三萬軍隊前來的信奈會合。

  立刻、召開軍議。

  對軍事方面從不開口的今川義元,『總之,戰局僵持了呢』揮著扇子坐在良晴旁邊。

  「六、良晴、萬千代、犬千代、左近都沒事呢。比起失去加賀、將手取川北岸拱手讓給敵人,全軍能夠平安撤退更加難得。持續活下去。加賀只要合戰勝利就能奪回,但失去你們性命的話,是無法取回的。即使是越後軍勝利。」

  用外郎餅餵食犬千代後,信奈笑了。

  良晴、以及勝家她們這些家臣團,平安回來讓信奈感到安心,但接下來就要跟軍神率領的越後軍直接對決,有著緊張。

  兩種相反的感情混雜一起,讓信奈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

  「公主殿下,很對不起!即使用了猴子、半兵衛、官兵衛、跟我不斷籌畫的『苦肉計』跟『橫渡手取川』,還是遠遠比不過上杉謙信! 」

  因為勝家什麼都不知道,是真的被我騙到生氣了,良晴開玩笑,勝家默默拿起茶器想要丟良晴,信奈『太浪費了,住手』斥責。

  「可惜是一益的種子島。若不是因為連日豪雨跟霧氣的話,一益好歹能擊中謙信肩膀的。謙信這個敵人,簡直是受到天與地的祝福……」

  「話又說回來,連讓她受傷都辦不到嗎、六?讓織田家最強武將受了這麼重的傷。上杉謙信、強到這種地步?」

  「是的。不能說用兵巧妙,但在單挑時候,強大到看不見極限。若不是大家幫忙的話,我肯定戰死了。連長秀她們都差點跟著戰死。我必須更加鍛鍊自己才行!在戰場上對敵方總大將感到憐憫,內心出現動搖……」

  我想要有守護公主殿下的力量!直到武力超越上杉謙信之前,我都不會戀愛!即使被看成跟錯過婚期的九鬼嘉隆一樣也……沒有關係!勝家充滿鬥志說道,信奈『六啊,戀愛也是可以變強的』苦笑。

  「是、是這樣嗎?公主殿下、也這麼想嗎?其其其實我我我我有可可可可可能……」

  「六已經夠強了吧?之後比起徹底鍛鍊武藝,磨練可以感受人心的敏銳感性比較好。根據對手的立場設想,也是一國一城之主必要的才能吧?猴子效力於毛利家時,似乎不知不覺擁有了這項才能,六碰上謙信時,才第一次體會到在戰場上殺害姬武將的猶豫。需要更努力喔。」

  「公主,成長很多了呢!前幾天還像個小孩。我高興到哭出來了!嗚嗚嗚!」

  「我、我怎樣都行。六自己呢?還沒戀愛過吧!」

  「就算這麼說,呃,身分跟我配得上的織田家重臣,都是姬武將,沒有碰上男性的機會……信澄有妻子了,就只剩猴子一個。」

  信奈對良晴開玩笑說該切腹了,勝家立刻拔出脅差,『嗚啊啊啊!猴子這樣就了結你!啊,不過,我不該對公主看男人的眼光有意見!很對不起!我切腹!』跟平常一樣開始大吵大鬧。

  「等等。勝家大人直到最後都撐在戰場上,承受上杉謙信的神級集中力。讓困難的夾擊作戰得以成功,而且還順利生還。生還,跟公主重逢。雖然沒有打倒越後軍,但北陸方面軍跟公主殿下的主力部隊,被越後軍各個擊破的最差可能性,已經避免了。」

  丹羽長秀,拍拍勝家的肩膀後,微笑。

  「嘛,差點就被謙信殺了,反正公主是辦不到的。其他人肯定就沒命了。算是很好了。」

  一益也笑了。

  「六若是結婚有了家人的話,就要改正這種立刻想要切腹的癖好。可是,良晴,衝進車懸陣中央交涉時,上杉謙信突然倒下,是發生了什麼?該不會『光源氏六條院計畫』的真正目的,不是夜襲勝家的那一場戲,而是要把上杉謙信拉到安土城本丸的御殿裡。」

  咬著外郎餅,犬千代用力點頭同意。

  「……好詭異。最近的良晴,有了『泡妞阿良』的新綽號……」

  驚。

  良晴冒出冷汗。

  「這、這個,信奈、犬千代。」

  「呵呵。可以喔。就算真的說要把謙信納入六條院,但還像是有守住最後一條線呢。嘛,反正只是親吻的程度吧?雖然嫉妒到想要你切腹,但看在救了六她們性命的份上,就不處罰了。」

  「咦咦咦?為、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若真的跟其他女人越過最後一條線,現在應該會怕死我,拼命逃到高野山吧?你沒有蠢到說做了不該做的事,還有膽出現在我面前吧?只是親吻的話,最多算是一隻腳踏進棺材裡。對嗎、良晴?」

  良晴下意識發抖。

  「開玩笑的。只有這次寬大為懷。因為良晴擅自背負『拯救姬武將』的重大使命。而且,還有著打倒無敵毗沙門天的強烈信念。既然這麼喜歡女孩子,就沒什麼好抱怨對嗎?」

  「很、很對不起!」

  「可以了。惡夢糾纏不放的公主,醒來了嗎?」

  「啊啊。謙信就此活著,覺醒了。」

  「是嗎?那麼,就不能再把良晴借給公主了。我要跟謙信決一勝負。」

  良晴眼裡的信奈,表情溫柔。

  信奈,對一直孤獨於世的謙信,似乎有種認同感。

  但是,若下一次我再對其他姬武將干出同樣事情的話,到時應該是慘烈修羅場了,良晴想著。

  就算萬一輸給誘惑,對義元醬出手,腦袋肯定會跟身體分家的。

  「──越後軍的進軍速度,只能佩服了。以前越後軍第一次出兵關東之際,面對謙信的迅速猛攻,北條氏康也只能連忙捨棄上野、武藏,守在小田原城。這樣下去,織田軍也會被迫捨棄北陸,死守在安土城了。這樣等於敗北。因為開始上洛的敵人,不只是越後軍,還有武田信玄跟毛利。」

  信奈『有沒有跟上杉謙信和睦的可能性?即使無法和睦,難道無法延後決戰嗎?』詢問半兵衛跟官兵衛,但半兵衛搖頭。

  「即使恢復成人,謙信大人依舊是義將。作為義將的生存方式絕不可能改變。只要足利將軍要求,謙信大人回覆『遵命』後,上洛就不可能中斷了。不如說,信奈殿下如今抵達越前,謙信大人跟武田信玄、北條氏康的同盟只要沒有破局,更會堂堂正正全力進攻,尋求決戰。」

  「這樣啊。為了打造新的日本,就必須打倒上杉謙信跟足利將軍家才行呢。」

  「還有另一件事。謙信從這場戰爭之後,變成願意奪取他國領土的戰國大名了。無論如何,謙信一氣呵成併吞越中、能登、加賀三國後,國力已經達到足以匹敵武田信玄的百萬石。而且,即使謙信不善長治理領國,但她有年輕軍師直江兼續。她不擅長戰爭,但內政方面卻有天賦才能。如今的上杉謙信,不再是以前那樣缺乏長期戰相關政治力跟謀略的對手了。無法速戰速決,最好慢慢壓垮敵人。」

  官兵衛『但是,不能對武田信玄依樣畫葫蘆,怎麼有辦法跟那種怪物僵持不下呢?』埋怨補充。

  「我知道了,播磨。可是,以我軍從手取川撤退為條件,歸還良晴的謙信之義,就要用義來回報。派人到謙信陣中慰問吧。這樣就不欠人情了。」

  「嗯?慰問?給敵人送鹽嗎?」

  「嗚嗚。難道是從安土帶來的嗎?」

  「沒錯。之後我們要面對的戰爭,是為了讓日本脫胎換骨的戰爭喔。不要跟謙信留下私恨,堂堂正正一決雌雄。」

  「可是,信奈。包圍長筱城的武田信玄該怎麼辦?堂堂正正跟戰國龍虎兩方同時決戰,是不可能辦到的。至少先讓某一方的戰線維持膠著吧。」

  「不過呢,相良大人。織田軍在手取川敗給越後軍的情報,已經傳到全國了。趁這個機會,西方毛利若認真開始進攻的話,織田軍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四面楚歌狀態。兩分。」

  這下子,第二次織田包圍網就完成了,這比不是靠戰爭吃飯的本貓寺更加難纏,若本貓寺發生什麼問題,還能讓大和御所出面爭取時間,總是很樂天的官兵衛,表情嚴肅。

  本貓寺一揆結束後,換成武家跟武家之間的決戰,現在正是賭上所有進行決戰,找出稱霸天下的路,半兵衛往前看,思考策略。

  「在全國擁有眾多門徒,在各地掀起一揆的本貓寺包圍網,跟戰國最強的武田上杉同盟包圍網,哪邊比較棘手,很難做出定論。而且,現在跟我所知的歷史不同了,我無法活用未來知識占有優勢。」

  儘早讓一揆結束,減少戰死的人,迴避讓信奈成為魔王的選項,但因為我,出現難度過於誇張的考驗啊,良晴呻吟。

  此時,津田信澄帶進丹波戰線派來的使者。

  「久等了,

  姐姐。猴子。光秀派使者過來了。有十萬火急的事情。」

  明智光秀回去丹波戰線,重新開始丹波平定戰。

  中國地方霸主毛利家,有山陰的吉川元春軍,跟山陽的小早川隆景軍兩大軍團。

  山陽的小早川隆景,在海戰中輸給織田家,接下來從陸路進攻播磨、攝津的動向,由山本鹿之助進入播磨姬路城防備。小早川隆景因為在海戰大敗,行事會變得慎重,而且最前線還有宇喜多直家這個常常背叛的驍將。無法對『戰國三大惡人的最後一人』宇喜多直家抱持全面信任,這讓小早川隆景的負擔很重。山陽戰線,目前接近膠著狀態。

  問題,是山陰的吉川元春軍。

  剛將吉川元春,打算奪取山陰兩國,但馬、丹波,從山陰道上洛。

  但馬國主山名佑豐,是個悲哀的弱小大名,在織田跟毛利之間左右逢源,但只要吉川元春軍殺過去,就很有可能背叛到毛利那邊。

  占領但馬之後,就方便進攻從山陰進入京都的玄關口、丹波了。丹波被吉川元軍搶走的話,毛利大軍就會湧向京都。而且,如今信奈還跟謙信、信玄,在東國戰鬥。

  代表,毛利戰線最終防禦據點的要害之地,就是丹波。

  可是,丹波豪族波多野家,不肯服從織田家,持續抵抗光秀軍。

  信奈把暫時擱置的『丹波攻略』大任,再次交給光秀,堵住吉川元春的上洛路線,但光秀派使者過來了。

  『不好了,信奈殿下。但馬的山名佑豐,投降吉川元春了。』

  剛將吉川元春的突破力,織田家諸將還未有過評價。

  吉川元春,跟雙胞胎妹妹小早川隆景的個性截然不同,戰法也完全香法。

  小早川隆景如果是一個像是下棋,謀劃奪取領國的知性戰略家,吉川元春就是什麼都不想,專心在戰場上打垮敵人的猛將。膽量衍生出超乎常理的行動。

  按部就班戰鬥的光秀,若是對上戰法相近的小早川隆景,就很適合,『為了避免跟複數敵人同時戰鬥,讓各個戰線維持膠著狀態』的信奈戰略,可以順利達成吧。

  但是,面對腦袋放空只管突擊的吉川元春,光秀還在思考策略時,吉川元春就占領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

  而且,光秀面對在山嶽地帶展開游擊戰的丹波豪族們,陷入苦戰。

  維持丹波戰線已經很辛苦了,沒有辦法應付元春殺過來的爆發性突破力。

  『吉川元春很快就會從但馬攻向丹波。看見這個動向,丹波豪族國人們會共同倒戈到毛利方,十兵衛在丹波將成為孤軍。最多只能再撐兩周。敗北戰死是武家的宿命。十兵衛沒有遺憾,但這樣下去,丹波會被吉川元春搶走。現在丹波被占領的話,織田軍會被趕出京都,今川幕府也會同時瓦解,織田家等於滅亡了。』

  明智光秀請求援軍,以前從未發生過這種事,讓所有人受到衝擊。自尊高傲又關心同伴的光秀,時常捨棄自己的任務跟功勳,率領援軍四處奔走解救織田家的同僚。能夠將光秀逼到這種地步的吉川元春──

  良晴(果然,我可能一直太依賴十兵衛醬了)狠狠咬牙,忍住想要大喊的衝動。

  (十兵衛直到如今,犧牲自己目標的丹波戰線,馳援各地參戰。將成為一國大名、復興明智家的夢想放在後面,一直幫助我們。我在金崎撤退戰途中失去意識,在播磨被逼到絕路,失去記憶加入毛利軍,海戰輸給信奈落入大阪灣,每次都是十兵衛醬救了我。結果,導致十兵衛醬進退無路了。)

  但是,手取川北岸的越後軍,很快就會進攻。

  信奈無法從越前分身。

  「半兵衛、官兵衛。有阻止毛利進攻的方法嗎?這樣下去、十兵衛她!」

  信奈詢問,半兵衛跟官兵衛同時回答。

  「咳咳。信奈殿下已經打好基礎備,針對包圍網,只能用更大的包圍網對抗。對於東國,可以跟奧州的伊達政宗締結同盟。毛利家的話。」

  「九州有毛利家的仇敵、大友宗麟。讓本人西梅歐拉攏宗麟!讓西梅歐過去豐後,促使宗麟行動!」

  天主教大名、大友宗麟,良晴露出像是豁然開朗的表情。

  「對啊。織田包圍網之外的日本,還很廣的!完全忘記奧羽、四國、還有九州的存在了!」

  信奈『唉呀呀~?良晴~?難道未來日本的地圖,沒有奧羽、四國、九州嗎~?』揶揄良晴。

  「唉呀,真丟臉。群馬以外的地方,地圖都有。只有群馬,像是人煙罕至的空白地圖狀態。」

  「群馬是哪裡?總之,為了跟九州的天主教大名們打好關係,在安土建造神學院,聚集九州留學生的作法,是正確的!」

  「信奈殿下。要用大包圍網對抗包圍網的話,這場戰爭已經不是國與國之間的局部戰爭,而是全國規模的合戰了。犧牲也會增加。但是,如果這個豪賭勝利的話,只要一戰就能達成天下布武了!本來的話,必須經過幾十年的努力,現在就只需一戰!敗北失去一切,贏的話就囊括天下!這就是信奈殿下規劃的戰略全貌!」

  「姆。修羅之國九州的話,就交給曾經住過博多的本人西梅歐吧!很容易一頭熱的宗麟,迷上南蠻,想把日本變成天主教王國。『天主教傳教同盟的話,就可以答應』提出這種趁人之危的條件,但這種狀況下也沒辦法了!」

  可是,黑田大人有拉攏宇喜多直家失敗,被關在地下牢房的前例,孤身作為使者,存在不安,五十分,長秀皺著眉頭評分。

  大友宗麟是姬武將,是西梅歐的朋友,沒問題的,官兵衛回話,信奈跟官兵衛『播磨做事瞻前不顧後,總是隨口承諾』、『大友宗麟大人,聽說現在跟反南蠻軍團島津家,爭奪九州霸權。隨便拜託對方進攻毛利的話,可能會生出重大禍端。咳咳咳。』一臉擔心。

  「你們根本是在說,本人西梅歐沒有朋友吧!沒問題的,宗麟……一定……應該、是朋友的……嗚嗚嗚嗚嗚!」

  「這個同盟交涉,日期較短,而且不准有萬一失敗的可能……良晴。就交給你這個泡妞達人了!」

  「咦?我?」

  「帶著官兵衛,去跟大友宗麟同盟!全權交給你!領地割讓、官職任命什麼的,對方要什麼就答應什麼!期限是兩周喔!在四面楚歌的情況下,為了拯救孤立在丹波的十兵衛,只有這個方法了!」

  「我沒跟大友宗麟見過面耶?」

  「這種時候、不過問手段了。就算你真要把宗麟納入六條院,我也不會生氣。無論如何都要拯救十兵衛。失去十兵衛的話,我……拜託了!」

  「……我知道了。六條院姑且不論,我就嘗試跟宗麟交涉同盟。大友宗麟是狂熱的天主教大名。聽說讓傳教士卡斯巴魯擔任顧問一職。可以帶弗洛伊斯參加嗎?」

  「可以。不過,若你對弗洛伊斯做了什麼的話,到時候。」

  「我、我不會啦!」

  唉呀呀。這樣子,妾身也要跟夫君一起去九州,今川義元說了,信奈用視線跟勝家、犬千代示意,兩人拉起義元。『做什麼呢~』把激烈掙扎的義元拖出房間。

  「這不是越來越過火了嗎?那個女人,說要跟良晴假結婚,這場戲根本沒打算結束嘛!況且,同盟交涉還帶著訂婚對象過去,給人印象會更惡劣的!」

  信奈額頭爆出青筋,『命令今川義元切腹!』忍耐想要這樣大吼的衝動。

  「不過,織田家介入九州的話,以統一九州為目標的薩摩島津家,不會悶不吭聲吧。半兵衛,果然該把那傢伙扔到薩摩嗎?跟良晴比起來有些不安,但要讓那個狂妄島津家聽話,就只能靠那個人了。」

  「是的。若能暫時壓抑島津家,大友宗麟大人就能全力投入對毛利的戰爭了。如此就有可能阻止毛利家的進攻。」

  半兵衛,靜靜點頭。

  中國霸者毛利家,率領山陽方面軍團的小早川隆景,採取陸路,再次開始朝播磨進軍。

  隆景的雙胞胎姐姐,率領山陰方面軍的吉川元春,已經朝山陰兇猛進攻,占領但馬,很快攻向明智光秀進攻中的丹波。

  元春接連送出『隆景也趕快進攻。把相良良晴搶回來。給織田信奈一個下馬威』這些催促書信。

  「織田軍在加賀手取川大敗給上杉謙信、撤退,越後軍因為上杉謙信的大蟲之病發作,暫時停止前進。這樣很難判斷。確實,贏得勝利的人是上杉謙信,但發病就算運氣不好。而且,織田家逃得太乾脆了。」

  這次共同出兵的外樣大名宇喜多直家,對身邊騎在馬上的小早川隆景詢問『小早川小姐有什麼看法?吉川小姐趁這股氣勢,可以一口氣粉碎丹波吧?』。

  隨便回答的話,很難保證宇喜多直家會不會立刻背叛到織田家。

  宇喜多直接具備有如毛利元就化身的謀

  略、戰爭才能,還有統率家臣的器量,為了將一旦自己過世就孤身一人的獨生女秀家託付給『勝利者』,時常發揮敏銳嗅覺。只要是為了守護女兒,直家無論何時都能背叛到勝利者那邊。

  但是,無法驅使者個男人的話,就沒有面對一賭天下的合戰了,小早川立刻思考。

  「織田信奈,面對織田家包圍網,打算用更大的包圍網突破這個難關吧。」

  「更大的包圍網嗎?」

  「對。織田信奈為了封鎖我們,構築全國規模的包圍網。壓抑上杉跟武田的,是奧州的伊達政宗,然後為了阻止我們毛利家進攻,就會跟九州的大友宗麟聯手吧。大友宗麟是天主教大名,也是長年爭奪北九州的毛利家仇敵。織田信奈,會全力跟大友宗麟締結同盟。」

  「喔喔。毛利家為何對大友宗麟感到棘手?那個初代元就,還命令從北九州撤退了。這不太好吧?」

  「中國可以說是陰謀與策略環伺的地方,『熊襲』與『隼人』之國的九州,則是武鬥派集結的修羅世界,不符合毛利的風格。即使三個、四個、五個計謀成功,只要在一戰賭上全力,就可顛覆整個戰局。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武力即是正義。這就是修羅之國、九州的真理。但是,如今九州陷入空前的天主教狂熱。織田信奈在安土城建造了神學院,聚集九州天主教大名們派出的留學生,跟以大友宗麟為首的天主教大名們,開始加深有好、締結同盟關係。織田信奈,還會針對大友宗麟的宿敵、薩摩島津四姐妹動手吧。為了讓目標統一九州的島津家,不對大友進攻,會施展相當重大的謀略。封住島津的話,大友就能將所有心力放在毛利了。」

  「唉呀,真是深謀遠慮啊,小姐。可怕的織田信奈。這樣就沒辦法放著大友上洛了。毛利的疾風進擊,到此為止了?」

  「……不過,織田信奈的想法,我已經早一步看穿。施展謀略了。讓島津不要捨棄統一九州的野心,跟宿敵大友宗麟決戰。」

  小早川隆景再次閉上眼睛,感受從播磨灘吹來的海風後,平靜微笑。

  「這下子,跟織田信奈的戰爭,演變成從奧州直到九州,日本所有國家捲入其中的大規模戰爭了。當中有著迂迴曲折,但彼此之間存在微妙默契,織田信奈跟我構想的『戰爭』,即將實現了吧。長達百年的戰國亂世,將會在不久之後的『戰爭』,畫下句點。」

  宇喜多直家,從未看過小早川隆景如此毫無迷惘前進的姿態。

  「跟仇敵之間的微妙默契嗎?而且,還是從未見過面的敵人。有辦法做到這種事?」

  隆景,自傲點點頭。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我跟織田信奈,如今看見相同的夢了。」

  加賀、松任城。

  柴田勝家軍從手取川撤退,平定越中、能登、以及整個加賀後,這裡是越後軍的最前線。

  本丸裡面的坐墊上,發出琵琶聲音。

  這不是以往平靜充滿孤獨的音色,而是彷佛感情累積快要爆發的熱情音色。

  突然,謙信手停下來。

  「很不可思議呢,兼續。今晚月亮是奇妙的紅色。」

  擔憂、抬頭看著夜空。

  直江兼續,站在謙信身邊。

  「這是進入越前的織田信奈,送給謙信大人的慰問禮品。」

  「給之後的決戰對手慰問?難道是鹽?」

  「第一,是『洛中洛外圖屏風』。前任將軍、足利義輝殿下夢想著義將謙信殿下率領越後軍上洛,擔任管領平定亂世的那一天。這個『洛中洛外圖屏風』,是為了催促謙信殿下上洛,義輝殿下請天才畫師狩野永德畫出來的作品。狩野永德有種謙信殿下會因為這幅畫,改變日本歷史的預感,而日夜趕工這幅『畢生大作』,但在這幅圖完成之前,義輝殿下就被趕出京都,狩野永德的作品只能一直擱置不動。這幅未完成的大作,由織田信奈再度命令,得以完成。」

  謙信朝背後回頭,室內已經裝飾了黃金色的洛中洛外圖屏風。

  應仁之亂以來持續不斷的戰火,讓京都沒落,如今重新復興的姿態,在狩野永德豪放的筆觸跟絢爛用色下,成功描繪出來。

  右邊,是大和御所、睿山、清水寺、五條橋、山鉾巡行。

  左邊、鞍馬寺、金閣寺、御靈會、嵐山的渡月橋。

  在金色京都里,畫出許多人民、貴族、武家,總數達到兩千五百人。

  謙信、緊盯這幅絢爛屏風。

  「栩栩如生。」

  這些人們之中,有巫女服幼女,穿著南蠻靴子拿起手槍的姬武將,以及青色眼珠的傳教士。

  還有,像是雪之精靈那樣雪白、嬌小的姬武將。

  手握青竹的姬武將,沒有帶著扛起轎子的家臣團。

  用自己的腳,踏進京都之地。

  頭戴南蠻帽子、身披紅色斗篷的少女,坐在少女肩上的猴子,以及一頭紅色長髮的高大武者少女,拿著盂蘭盆會燈籠等待雪白姬武將。

  「兼續,這個、白色肌膚跟紅色眼珠的少女是?」

  「謙信殿下吧。織田信奈,邀請謙信殿下上洛。可以視作堂堂正正的挑戰,在總有一天戰亂之世結束時,跟武田信玄一起看做朋友,在京都相會,或許也有這種想法。應該都包含在其中了。」

  「不過。這個少女,沒有穿著白色衣服。我沒穿過這種衣服。這種華麗的紅色胴服。這麼華麗、艷麗、就像是戀愛少女的可愛衣服,跟我很不合。」

  「這有個會讓人咬到舌頭的名字,『紅地雪持柳繍襟辻ヶ花染胴服』。已經送到我這邊了。請看。」

  突然打開拉門。映入謙信眼帘。

  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發出豪華絢爛光輝的紅色胴服。

  紅色。

  令人驚訝的、紅色。

  紅色布料上頭的雪持柳花紋,用來表示越後的雪吧。

  謙信、從未穿過這麼像少女的衣服、這種夢幻般的艷麗衣服。

  毗沙門天一生清淨。不會降臨到地上。艷麗跟少女的姿態。沒必要被人看見,也沒有……這種機會。

  這些事情是到昨日為止。

  不過,現在的話。

  對自己心裡快要炸開來的高昂感情感到困惑時,兼續繞到謙信背後,幫她穿好紅色胴服。

  「非常合適。即使是『源氏物語』的幾位公主,也及不上謙信殿下的可愛。」

  「啊啊、兼續。我有了欲望。有了不同於武田信玄的強烈欲望。想要尋求的這種想法,真的好嗎?」

  「是的。為了尋求自己的夢想,人就是因此戰鬥。」

  「也可以跳舞吧。我想練習。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為了總有一天、跟那個人一起跳舞。」

  「是的。請您不必顧慮。由本人兼續彈奏琵琶。」

  謙信、跳舞。嘴角浮現溫柔微笑。

  如今,我降臨到地上,一決雌雄吧。

  賭上彼此的夢想,賭上彼此追求的事物、戰鬥。

  不是毗沙門天跟魔王,而是人與人之間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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