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海邊的桃色風波! 二、老人與海(附帶狼與青年與閃電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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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縣Y市S鎮。

  面對太平洋的小鎮。

  這座小鎮擁有一面寧靜的大海,以及一片有著相當長度的沙灘。因此到了夏天,前來進行海水浴的遊客,會讓小鎮呈現出相當熱鬧的景象。目前七月只過了一半,人潮還沒有達到巔峰,不過看到前來遊玩的家庭與情侶,認定旺季來臨而準備大賺一筆的當地居民們,正在海灘清洗著芋頭。

  這裡是與這股熱絡氣氛沒有太大關連的小鎮近郊。

  位於通往外縣市的國道旁邊,被深邃的樹林籠罩、頗為高聳的山脈深處。

  從國道的中途改道,往這條山脈的深處一直走下去,就會抵達一座高聳的山崖。海浪在山崖底下激烈拍打,粉碎成為白色的水花。這裡是斷崖絕壁。

  猶守朔正在這裡戰鬥。

  猶守朔。

  正如猶守這個姓所代表的含意,他是望的哥哥。

  只不過,他們兩人長得並不像。不斷使出犀利的拳腳與手刀,偶爾還會用牙齒攻擊的他,不只是身材高大,手腳也以十足又結實的肌肉包裹著,加上眼神銳利鼻樑高聳,與望相似的地方就只有那頭蓬鬆的銀髮,以及那雙銀色的雙眼。

  這也是當然的。因為朔與望並沒有血緣關係。

  朔是北海道狼,望則是日本狼的化身。

  曾經與耕太及千鶴交戰,在他們的超級愛情力量面前吞下敗仗的人狼朔,以上半身穿著紅色吊帶背心,下半身穿著皮褲,腳上穿著靴子的打扮,冒出一對狼耳與一條狼的尾巴,在如此炎熱的天氣之中,持續以令人目不暇給的動作進行攻擊。

  他所戰鬥的對象是烏賊,以及章魚。

  體積大約有成年人那麼大,問題在於數量有好幾十隻。在背對著遼闊樹林的狹窄山崖上,這些生物正不斷蠢動著。朔揮拳、踢腿、投擲,已經將好多隻打到山崖底下了。洶湧的大海將白色的烏賊與紅色的章魚吞沒,不過他們(她們?)馬上就爬了上來。以觸手緊貼著崖壁爬了上來。

  朔吐氣發出「呼~」的聲音。

  「這樣會沒完沒了……」

  朔扯下即使咬斷卻還纏在手臂上的章魚腳,並且吃掉。

  他嚼了幾口之後就吐掉了。原本擁有那隻腳的章魚大概是被嚇到吧,身體就這麼不斷顫抖。

  「開始說出喪氣話了嗎,朔……」

  朔的身後,有著另一名男性的身影。

  是一名個頭矮小的男性。

  身高大概與耕太差不多的他……頭髮已經是一片雪白,並且向後梳成西裝頭。由於戴著墨鏡所以看不見雙眼,不過鼻樑很高,鼻子底下則留著鬍子,下巴也蓄著白色的鬍子。

  男性的臉上,有著被年齡刻畫出的深深皺紋。

  雖說是老人,不過氣色很好。但他所穿的服裝是機車騎士的黑色皮衣,與朔相同的皮褲,加上一雙機車騎士的長靴,實在不像是老年人的打扮。

  「沒有人在說喪氣話喔,弦藏先生。這只是所謂的狀況確認。」

  「你還是一樣只會嘴硬而已。所以呢,既然已經確認狀況,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朔以鼻子發出「哼……」的笑聲。

  「要吃這個嗎?」

  他朝著身後名為弦藏的這名男性,扔出一條還在動的章魚腳。

  「不要。」

  弦藏瞄準空中的章魚腳,將手臂筆直向上揮。

  腳忽然爆炸了。

  在爆炸的時候,弦藏並沒有扔出任何東西。他沒有使用爆炸物或是武器。

  打中章魚腳的,是氣——

  凝聚並壓縮起來的氣,使得章魚腳被打成粉碎,散落在附近的草叢中。原本擁有那隻腳的章魚,已經縮到令人不忍心收拾的程度了。

  其它的烏賊與章魚們,似乎也因而受到打擊。

  包圍著朔與弦藏的軟體動物們,就這麼一步步向後退。

  「等一下等一下,弦藏先生。這些傢伙的對手是我,請不要做無謂的事情嚇到它們啦。不然這樣根本就沒辦法讓我當成修行吧?」

  「說這什麼鬼話,還不是因為你扔了無謂的玩意過來?」

  無謂的玩意……我是無謂的玩意?內心完全遭到挫折的章魚,被其它的烏賊與章魚同伴伸手輕撫安慰著。

  「算啦……雖然無冤無仇,不過讓我修理你們一頓吧。」

  朔用力向前踏出一步。

  烏賊與章魚的聯軍嚇得退後。

  「等你們的……監護人過來為止!」

  朔大吼著。

  他露出銳利的虎牙大吼著。如果烏賊與章魚會開口講話,應該會發出「呀~」的慘叫聲吧。場中揚起一股刺骨的驚人鬥氣襲向它們,使得烏賊與章魚不由地開始逃走,紛紛從山崖咚咚咚跳下去。

  「——請等一下。」

  這是一個低沉卻非常響亮的聲音。

  同時吹起了一陣風。來自海面的風。是海風。

  一陣海風在山崖上的一間古老神社——祭祀神明的一間小廟——前方輕盈捲動,化為一個小小的龍捲風。由於剛才這裡擠滿烏賊與章魚,所以神社至今一直被擋住看不到。

  神社那扇對開的小門上,有一個腳印。

  是朔腳上鞋子的腳印。

  不久之前,朔用力踹門所留下的腳印。

  因為這個腳印激怒了大海一族,烏賊與章魚軍團才會展開攻擊的。如果是一無所知的人類半開玩笑留下的腳印,那還有原諒的餘地,頂多只會有七代子孫被詛咒,變得非常容易遭遇海難的這種程度。不過如果是同為人類以外的存在……如果是身為妖怪的朔所留下的腳印,對於大海一族來說就難以原諒了,何況他很明顯是故意這麼做的。

  所以,才會有剛才的那場戰鬥。

  朔揚起嘴角咧嘴一笑。

  「監護人終於出馬了嗎……」

  在旋風離去之後,咧嘴露出笑容的朔看見的是——

  穿著兔女郎服裝的妙齡女性。

  端正的臉蛋戴著眼鏡,擁有成熟肉體的這名女性,以兔耳、兔女郎緊身衣加上網襪的打扮,擺出像是模特兒的站姿。她的手上當然捧著銀色的托盤,腳上則是黑色的高跟鞋。

  「……什麼?」

  「應該是因幡的白兔吧。」

  呆站在原地的朔身後,傳來了弦藏的解說。

  「大概是秘書或副官吧。你真正要找的對象在那邊,就在小白兔的後面。」

  兔女郎退到一旁。

  那裡有一名紅髮青年。

  不對……與其說是紅色,他的發色比較接近橘色。青年的橘色頭髮會令人認為是被太陽曬成的,不過他的膚色很白,而且白得過頭,就某方面來說甚至是病態。他的眼睛下方甚至浮現眼袋,眼睛的顏色則是金色的。

  青年披著一件白色的披風。

  披風底下是藏青色的上衣與長褲,衣褲上都以金色的絲線繡上精細複雜的刺繡。皮帶上有一個很大的扣環,腳上穿的靴子長度及膝。

  「給我跪下!」

  兔女郎忽然如此大喊。

  「你們不知道這位大人是何方神聖嗎!倭國海神之頭領,大海神豐玉彥大人之子,海嘯之魁大人大駕光臨!你們的頭太高了,給我低頭跪下~!」

  「別這樣啦,靜香,這樣很丟臉的……」

  被喚為魁的這名青年阻止著她。

  「可、可是,魁大人~……」

  「沒關係的。」

  即使低頭允諾,兔女郎的表情還是有點不高興。

  個子很高卻駝背的魁,輕輕咳了一聲說道:

  「我是海嘯之魁,是統治這附近海域的海神。你們兩位是……」

  「我是朔。猶守朔。是人狼。」

  朔以拇指指著自己如此回答。

  站在他身後的老人,在魁的視線看過來之後也開口回答:

  「……我是弦藏。小山田弦藏。我是人類,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開什麼玩笑!」

  發出怒吼的是兔女郎。

  「你怎麼可能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剛才破壞我等一族肢體的那個招式,那是自稱的成員愛用的招式!可惡的,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靜香。」

  魁以稍微強硬的語氣安撫著兔女郎。兔女郎沮喪起來了。

  魁筆直凝視著弦藏。

  「靜香剛才所說的是真的嗎?與我們海之一族,應該已經簽訂互不侵犯的條約,絕對不會幹涉彼此的事情才對……」

  「雖說是,不過真要說的話,我們應該是曾經待過才對。」

  朔代替弦藏如此回答。

  「曾經……?」

  「沒錯。我們確實曾經待過,不過現在不一樣,我們都是自由之身。我的妹妹,還有他的孫子已經獨立了,所以我們兩個就這樣進行著隨性之旅……」

  「——朔。」

  弦藏狠狠瞪著他。

  「你那張藏不住秘密的嘴,遲早會為你帶來殺身之禍的……而且是由我親自動手。」

  被他這麼一瞪,朔聳了聳肩。

  魁詢問著這樣的兩人。

  「那麼,正在進行隨性之旅的兩位,為什麼會做出這種無法無天的行徑?隨意玷污我們的神社,還傷害我們海之一族……」

  「啊~抱歉抱歉,關於這件事情我道歉。我並不是在瞧不起你們,並不是這麼回事。只是……」

  「只是?」

  「希望可以引你出來跟我打一場。」

  魁的臉頰微微動了一下。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兔女郎。

  「你們兩個,居然想對魁大人……」

  兔女郎正要破口大罵時,魁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制止了她。

  「你想要和我……和我這個海神打一場?」

  「沒錯,我們就是為此才會進行隨性之旅的。我們走遍全國尋找厲害的妖怪,並且向他們挑戰。」

  「這樣的旅程,可以叫做隨性之旅嗎?」

  「很隨性吧?」

  「應該說是任性才對。」

  朔呼呼笑了出來。魁也笑了,使得緊張的氣氛在瞬間緩和。

  魁維持著甜美的微笑說道:

  「容我慎重拒絕您的挑戰——如果我這麼說呢?」

  「我就拆了你身後的神社。」

  魁呼~地吐出一口氣。

  「神社可不能被你拆掉呢……」

  「魁大人!」

  「退後吧,靜香。你絕對不可以插手。因為這是身為這片大海守護神的我,非得要親自處理的事情……」

  兔女郎將雙手緊握在胸前,並且退後。

  「那麼……」

  魁將手伸進披風並且扭腰。

  將手抽出來之後,他的手中有一把小刀。是一把有著細緻裝飾的美麗小刀。刀柄所系的鈴鐺響起清脆的聲音。

  「請賜教。」

  「來吧。」

  魁朝著朔沖了過去。

  速度挺不錯的。然而朔曾經從某套劍術的秘訣之中,學得一項名為「逃水」,能夠化解所有攻勢的招式。說到這一招——

  「魁大人!」

  忽然間,兔女郎的尖叫聲響遍現場。

  因為魁倒地了。

  並不是朔使出了什麼招式。在朔使出「逃水」之前,也就是在受到攻擊之前,魁就倒地了。

  他跌倒了。

  漂亮地「啪咚」一聲,以雙手伸直向前的完美姿勢撲倒在地上。

  「唔……咕……」

  大概是腹部遭受衝擊吧,魁發出了呻吟聲。兔女郎則是喊著「加油加油魁大人,上吧上吧魁大人!」為他加油打氣。

  大概是這樣的加油奏效了,魁站了起來。

  「……你還好吧?」

  「現在正在決戰,用不著同情!」

  魁砍了過來。

  此時,朔的「逃水」總算能夠發動了。

  要砍中正在空中翩翩飛舞的落葉是相當困難的。不只是想要砍中會動的東西就是一件難事,而且即使刀刃觸碰到目標,沒有著力點的葉子也會輕盈地逃到空中。

  絕對不會違抗刀刃,而是化解攻擊的力道——朔的動作也是如此。

  隨時讓身體搖曳,重心保持在近乎於零的狀態,創造出類似空中落葉的狀態——

  「呀呼!」

  這一招確實讓魁嘗到了苦頭。

  魁的第一刀,就這麼被朔的「逃水」化解閃開。即使如此,他還是馬上翻過身來,準備進行下一波的攻勢。

  在這個時候,悲劇發生了。

  他又跌倒了。

  在向前踏步要揮出小刀的時候,用來支撐重心的那隻腳打滑了,使得魁猛然朝著旁邊摔過去。如今的魁發出「嗚嗚~」的呻吟聲,滾倒在長有雜草的山崖上。

  「……」

  朔低頭看向魁剛才打滑的地方。

  並且伸出手,撿起某個東西。

  這個頗有彈力的白色物體,是剛才被弦藏一招打得粉碎的章魚腳。朔拿著章魚腳看向弦藏。

  「……是我的錯?」

  「沒有啦……不過,選這位少爺當成戰鬥的對象,這應該就是您的錯了。」

  朔隨手扔掉章魚肉,朝著弦藏的身邊——樹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這麼留下在場中發出呻吟的魁。

  「這是怎麼回事?最強的對手之一,就在這座大海之中……為了把他引出來,就必須要先欺負一些弱小的傢伙才行。因為弦藏先生這麼說,所以我才會欺負烏賊與章魚耶?結果,出現的卻是那位少爺。」

  朔指著自己身後,兔女郎正跑過去表達關心的魁。

  「那位少爺,哪裡算是最強的對手了?弦藏先生,您曾經說過,這次的對手是足以和那個並駕齊驅的大凶妖……可是看起來實在不像啊?」

  「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我所說的最強對手啊……」

  「請、請等一下……」

  這是魁的聲音。

  即使倒在地上,魁還是朝著朔與弦藏伸出手。

  「這、還沒有分出勝負。我還能打……」

  「請不要勉強自己了,魁大人!」

  「沒錯沒錯,這位大姐說得沒錯,請不要再逞強了,魁大人。就算你還想打,這邊也沒辦法出手的。狼這種生物的自尊心還挺高的……說穿了,就是我不想繼續欺負弱小。」

  「欺、欺負弱小……我是弱小……」

  魁猛然睜大眼睛,接著放鬆力量變得垂頭喪氣。

  「……朔,你已經算是相當欺負他囉。」

  「唔,我說錯話了嗎?不過啊,弦藏先生,為了彼此著想,我覺得像是這種事情還是老實說出來比較好。」

  「嗯……總之,這麼一來,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準備工作?」

  兔女郎不斷喊著「魁大人,魁大人」,呼喚著趴在地上不動的青年。

  魁抬起頭來。

  他的臉頰已經滿是淚水了。

  頭髮沾到雜草的碎屑,鼻子沾上了泥巴。朔正以這張臉哭泣著,哭得好悽慘。

  「我、我……對我來說,要當海神還是太早了嗎……」

  他發出啜泣的聲音。抬起頭來用力閉上眼睛之後,被眼皮擠出來的淚水一顆顆滑落。

  落到地面彈起來,閃閃發亮。

  在這一瞬間——

  魁——————————————!

  從地底,不對,從海底傳來轟天巨響。

  這個聲音晃動著朔等人目前所在的山崖。不對,沒人知道山崖是因為聲音而晃動,還是被發出這個聲音的存在所晃動的。總之山崖開始搖晃,朔與弦藏身後的樹林裡,鳥兒與昆蟲們同時飛了出來。

  巨響依然持續著。

  是誰!到底是誰!

  把!我!的!兒!子!弄!哭!了!!

  「——是你們嗎!」

  隨著最後一聲吼叫,面前的海面像是間歇泉一樣噴出海潮。

  海潮上方,有一隻巨大的烏龜。

  在這隻大得足以載送三個成年人的烏龜背上,有一名男性。

  是一名圍著兜檔布的男性。

  白色的頭髮留長放到身後,肌膚是曬得非常漂亮的古銅色。

  與魁的色調完全相反的這名男子,個頭很高,胸膛很厚,手臂很粗,腹部並排著一塊塊的肌肉,擁有像是健美先生的身材。兜檔布兩側露出來的大腿,就像是女性腰圍,不對,像是男性的腰圍那麼粗。

  這條兜檔布,是能夠完全展露出下體肌肉曲線的男性兜檔布——六尺兜檔布。

  這名男性的右手握著三叉戟。

  由於這把武器大得非常適合這名男性的體格,與其說是戟,不如說是一把三叉的長矛了。

  這名男性正浮在空中。

  因為他所騎的巨大烏龜以它從龜殼伸出來的粗短手腳拼命擺動,在宛如間歇泉的海潮退去之後,也依然讓身體浮在空中。

  「父、父親大人……」

  「大海神大人……」

  魁與兔女郎如此稱呼著這名男性。

  朔瞪大了眼睛。

  「什、什麼,大海神?餵、餵、喂,弦藏先生,這是……喂!」

  「一點

  都沒錯。那就是統治所有海神的海神之王,大海神豐玉彥。我不是說過嗎?只要欺負弱小,最強的對手就會出現。」

  「不對,可是,咦~?剛才只算是小孩子打架吧?」

  「嗯。所以家長才會出面啊……」

  「原來如此……這確實是與九尾並駕齊驅的大凶妖……」

  朔輕聲說著。

  「不過……以九尾狐來說,就算那個傢伙發生什麼事情,她應該也不會出面吧……唔,嗯,不對,說不定那個人出乎意料地很寵女兒喔?」

  「你在自言自語個什麼勁啊?好啦,如你所願的最強對手出現了,上吧。」

  「就算您要我上……」

  仰頭看去,大海神正憤怒地瞪著朔與弦藏。

  在巨漢與大烏龜後方展開的天空,明明直到剛才都是積亂雲高掛的晴朗天氣,如今卻被漆黑的雲層覆蓋,令人感覺剛才的晴天就像是假的一樣。

  烏雲,終於化為雷雲。

  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偶爾還會閃出雷光。

  「也……也只能上了。喝!」

  朔為自己打氣。

  他咬緊牙關,露出尖銳的虎牙,緊咬的牙關深處甚至發出嘰哩哩的摩擦聲。

  朔的臉上長出了毛。

  剛開始只像是胎毛一樣柔細,不過馬上就變長了,銀色的毛瞬間覆蓋朔的臉。長出毛的部位不只是臉,甚至遍及全身。

  在銀毛完全包覆身體的時候,體格也出現了變化。肩膀、手臂、胸口與腳上的肌肉膨脹起來,紅色的吊帶背心被撐得緊緊的。相對地,背部則是稍微彎曲,就像是以雙腳步行的野獸。

  就這樣,在身體變成約有原本兩倍大的時候,朔的臉已經不是人的臉,而是化為狼的臉。他化為一隻以雙腳步行、體格巨大的狼。

  朔長滿牙齒的嘴裡,發出野獸的吼聲。

  「意識有把持住嗎,朔?」

  「勉強。」

  朔轉過身來,發出吼聲對弦藏回應著。

  「很好……看來至今的努力稍微有點成果了。上吧,朔。」

  弦藏指著空中的大海神。

  「請、請等一下。兩位……到底想要做什麼?」

  魁詢問著朔與弦藏。

  魁至今依然倒在地上,上半身是被兔女郎扶著的。

  「要讓這個傢伙跟你的父親打一場。」

  「怎……怎麼可以做出這種蠢事!」

  拉開嗓子大喊的,是扶著魁的兔女郎。

  「居然想挑戰大海神大人……你們瘋了嗎!」

  「與其說是挑戰……怎麼可能,我不認為我們會有千分之一的勝算。不過要是不能認真與大海神打過一場之後活下來,等到今後應付那個即將面臨的對手時,這個傢伙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了。」

  「今後,即將面臨的對手……是誰?」

  聽到魁的詢問,弦藏稍微露出遲疑的模樣,看向地面。

  「嗯……魁閣下,畢竟這次造成了您的困擾,我就說出來吧……」

  弦藏隔著墨鏡看向魁。

  「是八條……。」

  「八條……?」

  朔放聲大吼,就像是要蓋過魁的聲音。

  他發出狼嚎,跳向浮在空中的大海神。

  大海神只是保持沉默,將三叉戟高高舉起。

  朝向天空……朝向漆黑的雷雲舉起。

  「父、父親大人!請、請您收手吧!」

  ——愚蠢的傢伙。

  迸出一道閃光。

  是雷。

  雷光驟現,緊接著一瞬間之後,是雷鳴。雷——雷鳴——神鳴。正如其名,隨著震耳欲聾的轟聲,朔與弦藏承受了神的憤怒。

  嘎嗚~?

  唔哇~?

  在山崖粉碎的聲音中,夾雜著一隻野獸的聲音,以及一名老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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