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戀人們的秘密 第三幕 愛的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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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多由良火冒三丈。

  他下定決心,非得要除掉那個邪惡的暴君才行。

  多由良不知道何謂正義。多由良就只是一介狐妖。是一個被名為(葛之葉)的人類組織逮捕之後,為了學習人類世界的生活之道,送進這裡過著傭懶學生生活的不良妖怪。然而,他唯一無法原諒的,就是那個人的邪惡。

  『耕太在玩弄女人的感情。』

  『為什麼要玩弄?』

  『雖然都是對方自己找上門的,不過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抱持應有的愛情。何況他那種小動物,也不可能會有這種愛情。』

  『他玩弄了很多女人的感情嗎?』

  『沒錯。剛開始是我的姊姊,再來是人狼少女,接著是擔任保健老師的雪女忍者,然後是自稱女兒的雙胞胎女孩,最後是全校學生,還有、還有,朝、朝比奈……啊、啊嘎……嗚~!我的星星!」

  『真令人驚訝。耕太是美少女嗎?』

  『不,他並不是美少年,是個看起來只像只小動物的普通矮冬瓜。最近因為不顧旁人眼光進行情色行為,終於被冠上銀河情色大帝這樣的名號了。像是今天早上也以『因為氣……氣……』當藉口,和我的姊姊與人狼嗯嗯啊啊整個早上去了。』

  『這耕太令人無言以對。不能讓他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沒錯,不能讓他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那個傢伙,不能讓他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源,你怎麼忽然大吼大叫的?」

  由於腦中的對話過於熱絡,使得多由良不禁發出了聲音。紅音露出訝異的表情,調整著眼鏡的位置並凝視多由良。

  「咦?啊?唔~……嗨,朝比奈,你今天也好迷人呢。」

  總之,多由良對她使了一個眼神。

  紅音以非常冷漠的雙眼筆直凝視多由良,然後開口說道:

  「……你是笨蛋?」

  嗦嗦嗦。

  多由良的背上,有一道戰慄經過。嗦嗦嗦。那是扭曲的歡愉。嗦嗦嗦。

  不不不,現在不是感到舒服的時候了!

  多由良將撇成微笑形狀的嘴唇強行壓回來,結果嘴巴整個繃緊並且微微抽搐。他心想……

  我要宰掉耕太那個傢伙!

  但是不可能!

  應該說,要是對耕太出手的話,肯定會被自己的姊姊源千鶴,以及耕太的小老婆猶守望聯手宰掉吧。不,不只是她們,在一個禮拜之前的那場騷動,也就是耕太的氣所引發的那場騷動之後,雪花似乎也被他攻陷了。在多由良詢問『連雪花小姐也被耕太攻陷了嗎……』的時候,當事人潔白的臉頰隨即泛紅,並且以』……我是,雪野花代』作為回答,以那種狀況來看,應該是已經迷戀上他了。此外還有自稱是耕太女兒的蓮與藍,這些人擁有高超的本事,多由良不可能贏得了她們。

  既然打不贏,那該怎麼辦?

  既然杜鵑不叫,那就讓它叫吧。

  既然打不贏,就先把女人搶過來吧。

  沒錯。

  只要多由良先一步占為已有就行了……將她占據。

  就在這次的薰風祭!

  多由良與紅音正位於走廊上。

  走廊上非常熱鬧。這是當然的,因為這裡充滿了平常不會存在於校內的事物。

  比方說,沒有脫下制服,就套上黑色洋裝與荷葉邊圍裙,頭上戴著頭帶,外表打扮得非常可愛,內在卻是滿滿陽剛味的男僕。相反的,也有身穿立領學生服,打扮得雄赳赳氣昂昂的女生。此外還有身穿和服或布偶裝,打扮成各種模樣的男生女生正在招攬著客人。

  所謂的客人,就是前來參觀的一般民眾。

  像是穿著毛衣的爸爸,由爸爸牽著走的小女孩與嘛嘛,或者是其它學校的學生,這間學校的校友等等。

  今天是薰風祭的第一天。

  總是用來修習學業的各教室,只有在今天、明天與後天這三天,化成了像是男僕咖啡廳、叛逆男裝咖啡廳、電影院、演奏廳或是同人誌會場等等各式各樣的模擬商店。啊、其中當然有城市演變之類的正常主題館,不過很遺憾並不受到歡迎。

  一個星期之前,耕太引發了那個事件。

  克服那個事件造成的影響之後,薰風祭順利舉辦了。

  不,學生們早就沒有被這個事件影響了。

  在玉藻將耕太釋放的氣處理結束的時候,眾人都恢復正常,並且很湊巧地失去了這個事件的記憶。與其說是失去記憶……應該說是女生們刻意遺忘這個過於誇張的現實……至於男生們就只是一直昏迷而已。

  最大的問題在於水塔。

  多由良與桐山打壞的那座水塔……也因此有一段時間用水很不方便,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一時之間還有人討論薰風祭可能會延期的消息,不過多虧了工程加速進行,新的水塔在時限內安裝完成,使得薰風祭順利舉辦。相對的,八束的白頭髮似乎增加了許多。

  總而言之,薰風祭順利舉辦了。

  「在薰風高中舉辦的文化祭,所以叫做薰風祭嗎……」

  多由良如此輕聲說著,並前往走廊的窗邊。

  他想從窗邊眺望並排在操場上的攤子,以及來往的人群。

  所謂的文化祭,不覺得很像是祭典嗎?

  畢竟有用到『祭』這個字呢!是文化『祭』,

  既然是祭典……就某方面來說,不就是約會的好去處嗎?

  約會……

  啊啊,這兩個字聽起來真是甜美……

  「慢著,源,你從剛才就怎麼了?忽然就莫名其妙大喊,現在又看著操場流口水。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不用勉強自己陪我參觀也沒關係的……」

  「唔嘰~!」

  多由良衝到紅音面前,並抓住她的肩膀。

  「讓我陪吧,拜託讓我陪吧!嗚、嗚嗚……祭典……祭典……」

  「祭、祭典?你這麼喜歡北島三郎?」

  紅音這頗為脫線的發言,使得多由良輕聲回答『並不是』。

  多由良正與紅音一起巡視薰風祭。

  應該說是多由良主動邀約的。

  在文化祭的浮躁氣氛之中,或許會有學生做出一些出軌的事情喔?或許會跳脫常軌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喔?我知道有三個人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一個叫小山田耕太、一個叫源千鶴、還有一個叫猶守望……嘻嘻嘻嘻。

  多由良是這麼說的。

  紅音接受了。

  她接受多由良的邀約,決定一起巡視薰風祭。多由良暗自竊笑。因為如果以正常的方式邀約,她就不可能會願意參觀文化祭了。嗯,一起暢遊文化祭,以約會行程來說挺不錯的。呼呼、呼呼呼……耕太,就讓我抱著感恩的心,借用你那好色的個性吧?呼呼……

  「現在變成在笑了……你真的不要緊嗎?」

  「喔、喔喔?那、那還用說嗎,我當然不要緊的!」

  多由良轉身背對紅音。

  他捏住臉頰,讓下巴不斷開闔。

  不行,不能這樣……居然把內心的想法直接顯露於言表,我的情緒真是不穩定……然而!

  然而,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約會啊!

  是我和朝比奈紅音的第一次約會!

  多由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緊張到這種程度。他並不是沒有接觸過女色,不只如此,他熟悉女人的程度,反倒還令普通的高中生望塵莫及。畢竟本大爺很受歡迎的!色色的事情也做過很多次羅!

  然而,多由良昨天無法入睡。

  因為期待,因為不安。

  不只昨天完全沒睡,即使是現在,他的手心也流了好多汗,腋下也有點危險。我應該沒有汗臭味吧?因為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有特別把身體洗得比平常還乾淨……不過嘴呢?嘴巴怎麼樣?沒有口臭吧?呼~呼~

  「啊啊……」

  多由良以手心抵住額頭,然後低下頭來。

  這是怎麼回事?

  內心好痛,好難受。只要看到朝比奈,就會湧出一股喜悅之情,會感到開心無比,要是她主動搭話更令人難以抗拒。她的笑容好耀眼。即使被她打、被她揍、被她冷言以對,因為這是她對我做出的舉動,所以無所謂。因為朝比奈不會對其它人做這種事情,即使是耕太也不會。所以,無所謂。

  好喜歡……

  朝比奈,我好喜歡你……

  在這個時候,背後響起了一段旋律。

  就像是警匪電影主題曲的旋律。

  「嗯?」

  多由良轉身一看,紅音正拿出手機凝視著畫面。看來剛才

  似乎是紅音手機發出的來電鈐聲。

  「……看來,那三名目標馬上就不見蹤影了。」

  「啊?」

  多由良察覺到紅音這番話的意義了。

  「三名目標……是指耕太他們嗎?話說回來,怎麼回事?妳派人監視他們嗎?也就是說……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朝比奈,這小組編制有多少人啊?所以我們並不是兩人獨處?回答我啊?」

  「源,我們走吧!前往現場!」

  多由良追著奔跑的紅音,並且心想。

  只有我們兩人獨處的約會……咦~?

  ★

  多由良與紅音來到了校舍外面。

  操場這邊,正如多由良剛才從窗邊看見的,各種攤子井然有序,遊客們悠閒玩樂,簡直就是祭典的氣氛。

  茶道社開設露天茶店。

  美術社提供畫人像的服務。

  各班的學生們製作著章魚燒、烤花枝或是炒麵等食物。

  銅管音樂社在操場一角演奏音樂,有一名女孩擔任主唱。

  「好熱鬧……是不是辦得比去年還好啊?」

  「嗯……說不定,這也是受到千鶴學姊和小山田同學他們的影響吧。沒啦,我只是怱然這麼想而已。小山田同學轉學進來之後,千鶴學姊取下至今溫柔學姊的面具,無視於他人的目光展現笨蛋情侶的風格之後……校內的情侶很明顯增加了。該怎麼說呢……大家都變成享樂主義了。」

  多由良搔了搔臉頰。

  影響是吧……

  或許真的有吧。

  不,多由良並不知道人類那邊受到什麼影響,他知道的是妖怪這邊受到的影響。仔細想想,大家似乎都有點變了。千鶴當然不用說,變得最多的應該是桐山吧?那個傢伙原本只是個笨蛋,最近卻變得異常帥氣……嘖。

  多由良咋舌之後搖了搖頭。

  「總而言之,朝比奈,我們去找那對有著不良影響的大笨蛋情侶吧。這裡是最後目擊到耕太他們的現場吧?雖然這麼說……

  紅音凝視著人群,並且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人這麼多,找起來就有點費力了。」

  「總之我們就到處看看。哈哈,一時之間還以為會變成什麼樣子,不過以這種狀況來看,或許可以順利演變成約會吧?」

  「啊?你說約會?」

  「我沒說啊?我只是說,要找出正在約會的耕太和千鶴他們而已喔?」

  心想著真是千鈞一髮的多由良踏出腳步。

  情緒一直處於不太穩定的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很好吃喔~很好吃喔~!』

  出現的並不是耕太與千鶴。

  是自稱他們女兒的蓮與藍。

  外表看起來如出一轍,不同之處只有綁成單邊辮子的頭髮位置。辮子綁左邊的是蓮,辮子綁右邊的是藍。這對一年級的雙胞胎,目前是老虎。

  她們穿著虎紋比基尼,戴著老虎頭飾,手腳各自戴上虎紋手套穿上虎紋靴,腰間也綁了一條老虎尾巴,完全是老虎的打扮。

  「……你們這打扮是怎麼回事?」

  聽到多由良如此詢問,蓮與藍舉起單手答道:

  「達令~!」

  「達令達令~!這樣。」

  「呃~……你們扮演的角色不會太古老了一點嗎?更何況那個女生並不是老虎,是鬼星的公主吧……還有體型也是,至少要再發育一點才行……上半截的比基尼,對你們來說根本就不需要吧?」

  「太沒禮貌了,多由良!我們還是稍微需要的!」

  「而且看你對這方面異常講究,你剛好就是那個世代的人吧!」

  「唔!」

  多由良是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得以從狐狸變身成人的。也就是說,如果換算成人類的年紀,如今他已經是花甲之年了,所以並不是那個世代的人。雖然不是,但還是有看電視播放這部動畫,不好意思。此外還有去看劇場版,不好意思。

  「嘎~!我不是御宅族啦!到頭來,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會打扮成這種模樣!」

  「當然是招攬客人羅。」

  「我們在打工。時薪挺不錯的。」

  蓮與藍把老虎手放在裸露的腰間,挺起虎紋比基尼胸膛得意哼笑。

  然而。

  「……打工?」

  此時,紅音的眼鏡反射出一道光芒。

  「小蓮,小藍,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嗎?」

  「呃!」

  「額頭學姊……」

  「這個綽號我也不能當作沒聽到,不過小蓮,小藍,文化祭實際上只是學校教育的一環,絕對不是求取利益的地方喔?可是你們居然在打工……真是的,居然以時薪的名義付錢給這種年紀還小的孩子,讓她們打扮成這種模樣,還讓她們招攬客人!」

  「等一下,眼鏡學姊。」

  「您剛才說我們年紀還小,但我們已經十六歲……」

  「十六歲還未成年!啊啊,這種行為終將會變得得寸進尺,會找那種十二歲還在念小學的小朋友穿上火辣泳裝塗潤滑油,再把泳裝下面的部分拉~得陷進去……啊啊,蘿莉控大國,日本!」

  「朝比奈,你怎麼挺清楚的?難道令尊房間書櫃的後方又……」

  「少羅唆,蘿莉控去死吧!小蓮,小藍,把這裡的負責人叫過來!負責人!哎,算了,我進去找!你們這些腐敗的蘿莉控!」

  大概是某種心理創傷再度受到刺激吧,紅音就這麼捲起袖子,衝進蓮與藍正在招攬客人的這間附設大屋頂的店。

  「我、我可不是蘿莉控啊,朝比奈!」

  多由良也追了過去。

  蓮與藍的店,是在鋼管搭建而成的布制屋頂下方排列桌椅,占地面積挺大的店。大概是虎女郎蓮與藍招攬客人的成果吧,店裡幾乎是座無虛席。只不過很多客人都是攜家帶眷,看來似乎沒有紅音剛才指摘的那種蘿莉控客人。

  「餵~朝比奈,你冷靜一點……喔?」

  店的深處,通往後方廚房的出入口界線。紅音目前就位於這裡。

  紅音的前方,有一匹馬。

  不對、是戴著馬頭的男性。

  脖子以下是黑色背心加上襯衫與長褲的標準服務生打扮,然而脖子以上的部分卻是馬頭,馬頭的脖子部位有一個洞,服務生的臉就是從這個洞裡探出來。原來如此,難怪紅音會忘了抗議並愣在原地。加上男性戴著一副金屬框的長方形眼鏡,臉孔看起來挺斯文的,所以造成的打擊更為強烈。

  慢著,咦?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多由良記得這個馬頭人的長相。

  記得他是去年畢業的學生。在熊田還是老大的時候擔任參謀的人。這樣的他當然是妖怪。擁有端正伶俐臉蛋的他,記得名字是叫做——

  「你是……羊頭學長?」

  「是馬頭啦,源多由良。你怎麼把我當成賣狗肉的招牌了?這種不經意瞧不起人的說話方式,你也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呢。」

  馬頭很酷地輕聲一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喔?」

  「當然是來打工。天野,你說對吧?」

  「嗯?什麼事?」

  一名少年回應著馬頭的呼喚。

  真的是一名少年。宛如國中生的體格與耕太相當接近,但無論是他圓圓的眼睛,以及只留到衣領上方的短髮,都有著比耕太還要俏皮的感覺。

  他是天野。

  與馬頭不同,他依然是這裡的學生,雖然看起來像是國中生,卻和桐山一樣是三年級。

  他是能夠在天空自由飛翔的鼦鼠妖怪,目前的他也和這樣的真面目相同,穿著手臂與身體以一大塊布連結起來的鼯鼠布偶裝。不過是粉紅色的。

  「喔~這不是源嗎?好久不見了!」

  有著純真俏皮的臉蛋,也就是很受學姊們歡迎的天野,就這麼舉著手接近過來。大概是因為布偶裝的關係吧,所以他只能以小碎步前進,足以讓周圍的學生們發出「呀~天野學長~」這種興奮的尖叫聲了。

  「呃……你是誰?」

  噗嘰。

  多由良的這句話,使得身穿粉紅布偶裝的天野滑了一跤。

  「喂喂,我們不是一起演過狐狸假面嗎!」

  「開玩笑的啦,開玩笑。」

  天野連生氣的樣子都很可愛。

  是的,多由良曾經與他們潛入飛機與劫機犯交戰過。所以他們彼此面識。但就只有面識的程度而已。

  「不過,真的好久沒看到學長了!」

  「一點都授錯。我原本也想跟你們多來往一陣子的說,不過你想想,那個人不是重新入學了嗎?那個人的角色風格有夠強烈的。」

  「啊~……原來如此,就某方面的意義來說,風頭都被他搶盡了?」

  「源,天野學生,你們在聊什麼?」

  多由良與天野雙手抱胸相互交談,紅音則是一個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凝視他們。

  「嗯?沒啦,那個……」

  就在這個時候。

  「唔、呼、呼……不可以把責任推給別人喔,天野學長。」

  忽然出現一個好大的影子。

  是高得足以頂到布制遮雨棚的壯漢——熊田。

  這個人臉上戴著單眼眼罩,宛如岩石的上半身穿著毛皮披肩與朱紅色的護甲,手上戴著護手,下半身是緊腿褲加上綁腿,頭上還綁著以金屬片護額的頭巾,完全是江戶時代的野盜打扮。而且穿在他身上異常合適。

  「老大,您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

  聽到多由良這麼問,熊田發出「唔?」的聲音摸了摸下巴。

  「沒有啦,之前我在整理倉庫的時候,挖出這套令我懷念的衣服,剛好薰風祭要到了,正想說我們也應該來擺個攤子……就覺得既然這樣,乾脆來開一間扮裝咖啡廳這樣。」

  「等等,我搞不懂為什麼會演變成要開一間扮裝咖啡廳。更何況,您說這是以前的衣服……熊田老大,難道你曾經當過野盜?」

  熊田就只是發出呼呼呼的笑聲。

  看來肯定當過……

  多由良仰望著熊田,臉頰微微抽搐。

  「請問!」

  紅音這麼說著,並站在熊甜的面前。

  她將雙腳打開與肩同寬,單手叉腰並以另一隻手扶著眼鏡,擺出一如往常的姿勢……但面對身高兩公尺以上,而且還打扮成野盜的壯漢,氣勢上似乎占了下風。

  「唔嗯?怎麼了嗎,朝比奈學姊?」

  「學、學姊?」

  熊田像是要捉弄她一樣咧嘴一笑,紅音則是講話的語氣變得尖銳。

  以學年來說,熊田確實是紅音的學弟。

  熊田明明已經在去年畢業,他卻再度入學,並且在入學的時候,從熊田流星改名為熊田彗星……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原本的那個熊田。

  「我可以認定熊田先生是這裡的負責人嗎!」

  看吧,紅音也是用晚輩的語氣對他說話,天野則是在熊田登場之後就立正不動。所以才會沒機會出風頭吧……多由良如此心想。

  「不,負責人是桐山學長。」

  熊田如此回答。

  「是、是桐山學長?」

  「嗯。不過他現在剛好不在,我就代替他請教學姊的意見吧。有什麼事?」

  「你、你這,蘿莉控!」

  「唔?」

  熊田愣在原地,紅音則是發出「啊……」的聲音捂住嘴。

  「沒、沒啦,那個……請問,你們真的付錢給小蓮和小籃,把她們當成打工的人嗎!那兩個孩子年紀還那么小,居然讓她們打扮成那麼丟臉的模樣……更何況,文化祭是學校教育的一環,絕對不是求取利益的地方……看來應該已經畢業的學長們也是這邊的職員,我覺得這種做法有點問題!」

  「嗯……」

  熊田撫摸著下巴煩惱著。

  才這麼心想。

  「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像這樣單獨行動,難道是在約會嗎?」

  轟隆~

  他以全力轉移話題了!

  「並不是在約會!」

  唔……

  雖然多由良能夠體諒,但紅音的反駁還是令他心痛。

  「我們是在監視千鶴學姊、小山田同學還有望三個人,避免她們在有許多外來客人前來參觀的薰風祭,公然做出情色的行為!」

  「喔,如果要找小山田他們的話……」

  「難道他們在這裡!哪裡,在哪裡!」

  「看,就在那裡。」

  熊田朝著某個座位示意,然而那裡沒有任何人。

  就只有一個空空如也的大玻璃杯。

  玻璃杯里剩下融化到一半的冰塊,並且插著心型的雙頭吸管,以及一根普通的直吸管。

  「沒、沒看到人啊?」

  「直到剛才,他們都在那裡喝芒果汁。源開開心心討了情侶用的心型吸管,不過小山田說猶守自己暍果汁太可憐了,所以他只用普通的吸管。結果源只好抱怨『為什麼我要和你……』然後和猶守一起用心型吸管喝果汁了。」

  熊田發出嘎哈哈的笑聲。

  「唔……所以晚了一步是吧……」

  紅音瞪著空玻璃杯。

  「話說回來~……」

  「爸爸小老婆之一的額頭學姊~……」

  此時,虎女孩蓮與藍走過來了。

  「小蓮,小藍,有什麼事……慢著,你們剛才說了什麼?」

  「就說……」

  「爸爸的小老婆之一……」

  「妳說誰是小老婆之一的額頭學姊啊!」

  發火的是多由良。

  沒錯,我怎麼可能不發火。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好了好了,源多由良,你稍安勿躁。」

  從後方架住多由良的,是頭戴馬頭的馬頭。

  「放、放開我,阿馬!」

  「我叫做馬頭啦。呼呼呼,總覺得聞到愛情的味道了。被甩的狐狸小弟,你這樣從中阻撓不太上道喔?」

  「誰、誰是被甩的狐狸啊!你們只是想要拿耕太的話題掩蓋打工的事實吧!」

  「哎呀,我心中對你的評價,在現在提升了一級喔。」

  「就算你對我的評價提高,我也一點都不高興啦!」

  多由良怱然驚聲看向紅音。

  「你、你們說的爸爸,是小山田同學吧?居然說我是小山田同學的小老婆,怎麼這樣……小老婆是望,她是我我是她,啊啊,對了對了,小老婆的另一個說法好像是情婦?」

  「啊啊,完全被轉移話題了!」

  紅音很明顯已經陷入混亂,此時蓮與藍再度落井下石。

  「因為,額頭學姊……」

  「您和爸爸媽媽那麼要好……」

  「那、那那那,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不對不對,您知道媽媽的個性吧?」

  「就算是朋友,媽媽也不可能讓女生接近爸爸吧?」

  「也就是說……」

  「額頭學姊是爸爸的小老婆。這是理所當然的推論。」

  「唔哈~!」

  啊啊,剛才大喊的是多由良?還是紅音?

  「嗯……原來如此。」

  野盜熊田加入了對話。

  「確實沒錯。朝比奈紅音,那個旁若無人我行我素的源千鶴,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還是會乖乖聽你的話……能讓她這麼做的人。除了小山田耕太之外就只有你了。換句話說,你就是如此受到源的認同。」

  「那、那那那,那是因為我是班長的關係啦!」

  「那個源千鶴會因為頭銜而聽話?你不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嗎?」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紅音已經滿臉通紅得站不穩了,此時蓮與藍以老虎手輕拍她的肩膀。

  「請放心,額頭學姊,」

  「如果是爸爸的話,就算是除瞭望學姊之外再多加幾個小老婆,也可以順利搞定的。」

  「像我們也……」

  「等到我們再長大一點……」

  「呵……」

  「嘻……」

  兩人以老虎手按著臉頰,身體扭扭捏捏的。

  「啊、啊啊……」

  紅音額頭冒出的冷汗,已經多到閃閃發亮了。

  「咕……咕嘎……」

  多由良因為過於憤怒而流下了血淚。

  光是血淚還不夠,他用力把臼齒咬得喀嘰作響,哎呀,牙齦流血了。

  接著他放鬆全身的力量。

  「嗯?喂,源多由良,你怎麼了?糟糕,是用力過度了嗎……」

  在後方架住他的馬頭,放鬆了手臂的力氣。

  多由良當場無力跪下……他虛晃這一招之後猛然轉過身來,從嘴裡噴出鮮血。接招吧,看我的毒霧!

  「唔喔喔~?眼、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鏡!」

  馬頭按住臉扭動著身體。

  「知道厲害了吧,冒牌鼯鼠!真是的,你們所有人都得到腋下長小〇雞的怪病去死吧!笨蛋~笨蛋~水煮蛋~!」

  嘴裡不斷流出血的多由良,抓起紅音的手拔腿就跑。

  他頭也不回就衝出店外。

  「呵呵呵……是不是做得有點過火了?」

  熊田笑了,把手放在腋下的蓮與藍回過神來,天野則是說著「真是的,那個傢伙哭了耶,而且流的還是血淚」加以指責。

  此時,把眼鏡毒霧擦掉的馬頭,怱然察覺到一件事。

  「蓮,藍。」

  「嗯?上校,請問有何吩咐?」

  「天空之城真的存在嗎?」

  「雖然名字念法很像,但我並不是穆斯卡。好了,客人上門了,快去招呼吧。」

  「喔~!」

  「四十秒就搞定~!」

  蓮與藍馬上朝著進入店裡的新客人走去。

  「歡迎光臨~!」

  「歡迎來到熊酒店咖啡廳~!」

  走進來的,是一名戴著X口罩的小女孩。

  她以墨鏡遮住眼睛,頭戴帽子身穿大衣,只知道她的個子十分嬌小,除此之外完全看不出她的長相。這樣的她在蓮與藍的帶領之下就座,然後瀏覽著菜單。

  她指著某一行字。

  「您點的是野盜聖代嗎~?」

  「您點的是以香瓜口味的鮮奶油加上滿滿的莓果、山葡萄和蜂蜜製成的山珍聖代嗎~?」

  對於蓮與藍的詢問,這名真實身份不明的女孩,舉起一張寫著『〇』的牌子。

  2

  奔跑,奔跑,不斷奔跑。

  多由良終於回到校舍內了。

  呼、呼、呼……

  被他拉著跑的紅音,如今和他在走廊上大口喘氣。

  多由良悄悄看向旁邊的紅音。

  紅音也悄悄看向多由良。視線在瞬間交會,然而紅音馬上轉過去並且低下頭。

  她的臉紅通通的。

  雖然她剛才確實是用跑的來到這裡,但她臉紅並不只是因為激烈運動的關係。

  唔唔唔……

  多由良把牙齒咬得嘰嘰作響。

  那、那些扮裝妖怪……居然給我多此一舉……!此時他再度感覺牙齦出血了。

  唔、所以現在是怎樣!

  「呃~蘋果~蘋果~需要來顆蘋果嗎~?」

  「我要!」

  不知為何有個學生在走廊上賣蘋果,多由良買了一顆之後就大口啃著。

  啃到連蘋果核都啃掉了。

  臼齒發出咀嚼聲的多由良環視四周。

  現在還是上午,接下來訪客人數應該會更多吧。即使如此,現在的人潮就已經多到有剩了,不過多由良並沒有看漏人潮後方高掛的『電影』兩個字。

  仔細一看,視聽教室似乎正在播映學生自行製作的電影。

  電影?是電影?

  電影→約會的公式行程。

  多由良的腦海中,導出了一條勝利的方程式。當~

  「朝比奈……我們去看電影吧。」

  「咦?」

  紅音正以手帕擦拭著汗水。

  「啊、啊啊,電影是吧,電影……慢著,不行這樣啦!你忘了嗎?我們正在找千鶴學姊和小山田同學……啊嗚啊嗚啊嗚!」

  紅音伸手亂揮,大概是回想起什麼事情吧。手帕也跟著翩翩舞動。

  「啊~真是的,吵死了!別管了跟我進去!你想想,說到電影就會聯想到昏暗,說到昏暗就會聯想到情色吧!那支情色軍團,不知道會在哪裡進行毫無節制的情色行為!所以為了和平,我們非進去不可!」

  「說、說說,說得也是。昏暗的地方確實不太妙,進、進去吧!」

  多由良順勢牽起紅音的手,並且進入視聽教室。

  因為直到剛才都專心帶著她逃走,所以一直沒有察覺到……不過如今多由良正在心想,和女生手牽手,是令人這麼臉紅心跳的事情嗎?

  紅音的手滲出了些許汗水。噗通,噗通。

  ★

  啊~我搞砸了~

  看到正在面前大螢幕所上演的慘劇,多由良渾身無力躺在觀眾使用的鐵管椅上。

  雖然字面上寫成慘劇,不過並不是在播映恐怖電影或是血腥電影。

  是科幻電影。學生自行製作的科幻大作。

  片名是『宇宙干架王』。

  身為校園大哥大的主角,與為了征服地球而轉學進來的外星人單挑,順其自然就演變成一場以全銀河為舞台的決鬥……這似乎就是大致的劇情內容。雖然不曉得原因,但銀河似乎規定「要單挑就要先入幫派」,因此身為校園大哥大的主角在回過神之後,就被納入名為『銀河聯合』的幫派旗下了。

  故事的規模就是如此浩大。

  然而演員全都是學生,而且台詞全都念得超死板,剛才熊田他們在咖啡廳所穿的扮裝布偶服,比劇中外星人所穿的陽春布偶服還要好上許多,畫面隨時會出現手震的狀況,拍攝的場景只要一眼就認出是薰風高中的校舍,而在場景進入宇宙之後,背景就一直維持是那片一看就知道是合成的星空。啊啊,如果這不叫做慘劇,又有什麼作品可以叫做慘劇?

  『既然活在世上……不就應該要這麼熱血嗎~!』

  『大、大哥~!』

  順帶一提,正在喊著大哥的是章魚型外星人。聲音也是合成的。

  唔/……

  如果當成是約會時所看的電影,那麼這部電影可說是徹底失敗。然而多虧這部作品實在是過於慘不忍睹,多由良的心情得以平復許多。

  要是朝比奈的心情也能平復下來就好了。

  希望她能把剛才殘酷妖怪&殘酷雙胞胎所說的戲言全部忘光……多由良看向坐在身旁的紅音。

  「唔咿?」

  沒想到,紅音的眼中泛著淚光。

  這、這這,這部電影哪裡引人落淚了?

  在昏暗的室內,多由良交互看著大螢幕,以及被大螢幕光線照亮的紅音臉蛋。

  此時,後面也傳來了啜泣的聲音,而且十分清楚。

  「是哪裡來的笨蛋啊,看這種蠢電影居然會哭……」

  轉身一看,多由良瞪大了眼睛。

  坐在正後方座位的,是桐山和澪。

  如果是平常的桐山,他的眼神會給人一種要是冒犯就會被割傷的感覺,然而這雙眼睛目前正不斷落下男兒淚,澪則是在旁邊安撫著他。

  「桐、桐山同學……」

  澪把手帕拿到桐山的眼角。

  桐山一把抓過手帕,用力揉著眼角擦拭淚水,還拿手帕擤了一次鼻水。

  多由良連忙轉向前方,並且還從椅背滑落,把自己的身影藏起來。

  「怎麼回事……?是我有問題嗎……?這、這時候應該要哭嗎……?」

  抬頭朝螢幕看去,劇情似乎即將進入最高潮,敵對組織的首領,也就是大宇宙帝國的皇帝,正要揭開他的真面目。

  『哼哼哼……沒想到你居然能打到這裡!』

  似曾相識的聲音。

  「啊?」

  皇帝,居然是望。

  身穿怪獸布偶裝的望,就是皇帝。而且同樣穿著怪獸布偶裝的耕太,就這麼害羞縮在她的身邊,此外連千鶴也在裡頭。

  『呀~』

  望從手心射出電光。

  主角發出「咕啊~」的聲音哀號。

  「那些傢伙……不、不只是演舞台劇,還、還跑來這裡做什麼……?」

  緩緩地,多由良完全從椅子上滑落了。

  ★

  「啊啊,真好看!」

  播映結束之後,紅音一來到走廊就以水汪汪的眼神說著。

  「真是的,我連小山田同學和千鶴學姊的事情都忘掉,完全沉迷在電影裡了。沒想到主角居然是敵方皇帝的兒子……真令人出乎意料,你說對吧!」

  「啊?啊啊、嗯……話說,你沒發現嗎?飾演皇帝的人是……」

  「飾演皇帝的人?怎麼了?」

  多由良歪過腦袋。

  那部電影,能讓人投入到沒有察覺這件事情嗎……唔~

  搞不懂。究竟是什麼要素令人如此投入……搞不懂。

  「請、請問一下,關於那部電影,可以告訴我究竟哪裡是最有趣的地方嗎?沒啦,其實我懂喔?我也知道那部電影做得有多好,絕對不是想問你哪裡精彩,當成理解這部電影的參考,並不是號坦麼一……回事……?」

  多由良問到一半就僵住了。

  因為紅音正在擦拭眼淚。

  因為她正取下眼鏡擦拭眼淚。

  素淨的臉蛋。紅音真正的面容。

  像這樣仔細一

  看,就會發現她睫毛意外地長。眼睛很大,或許是因為沒有隔著鏡片看起來異常惹人愛憐,嬌弱,而且天真無邪,該怎麼說呢,會令人變得好想要保護她,令人內心一陣悸動,啊、臉頰隱約殘留著雀斑的痕跡……

  「唔、源,怎麼了?」

  紅音戴上眼鏡看著多由良。

  「……不戴眼鏡,也很棒!」

  「啊?」

  「……有戴眼鏡,當然也很棒!總之,很棒!」

  「啊啊?」

  紅音的臉頰逐漸染上紅暈。

  「慢、慢著,討厭,真是的,不要忽然胡說八道啦!」

  即使猛然轉向旁邊,紅音的臉也逐漸變紅。

  害羞的表情,也超棒!

  「朝、朝朝朝,朝比奈!我已經、我已經,我我我~!」

  「捨身反擊!」

  忍耐度破表的多由良撲了過來,結果被紅音加上全身體重的反擊右直拳完全命中。

  「咕噗嘎~!」

  「你想做什麼啊,可惡、可惡、可惡!」

  多由良被打飛之後,紅音依然繼續追擊。踩、踩、踩。啊嗚、啊嗚、啊嗚。再、再來……

  此時,某個物體映入抬頭仰望的多由良眼中。

  為了踩踏而抬起的大腿,使得裙子輕盈向上飛舞。隱約從裙底窺視得見的聖域。是藍白條紋的小褲褲。

  「藍……白……條紋……!」

  「咦?慢著,唔啊啊~!你在看哪裡啊,笨蛋!」

  砰咚!

  下巴被踹了。

  「啊、啊嘎嘎……這、這只能算是意外吧……」

  「少羅唆,你這色狼!」

  紅音按住裙子,稍微與多由良拉開距離。

  撫摸著下巴的多由良心想。

  這真的是一場意外……

  老實說,他很開心。能夠看見小褲褲,多由良感到很開心。

  雖然開心,但無法言喻的罪惡感也隨後襲擊而來。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雖然很開心,卻好難受……

  戀愛這玩意,實在是……

  該不會,今晚就用這一幕來自我發泄吧……

  無可奉告。

  「源!」

  「有!」

  躺在地上的多由良抽搐了一下。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我們去那邊吧。」

  紅音伸手筆直指著旁邊。

  她所指的那個方向——

  「呃!」

  寫著『鬼屋』兩個字。

  是一個旁邊以『鬼影重重,超恐怖!』這句話作為註記的鬼屋招牌。在布置成鬼屋的這間教室入口,一名身穿白色和服,留著長發並戴著三角巾的古早味幽靈,正以異常充沛的活力招攬著客人。

  「咦?等一下,朝比奈,為什麼?不、不是要去找耕太他們嗎?」

  「源,你說這什麼話?我們當然是要進去找小山田同學他們吧?你想想,說到鬼屋就會聯想到昏暗,說到昏暗就會聯想到情色吧?千鶴學姊率領的情色軍團,不知道會在哪裡進行毫無節制的情色行為……源,為了和平,我們進去吧!」

  紅音臉上露出假惺惺的笑容,並且牽起多由良的手。

  「與、與其說是為了和平,還比較像是為了報復吧!因、因為我剛才,看、看到了朝比奈的聖域……慢、慢著……呀啊~!」

  就這麼被硬拖進去之後,位於入口處那個活力充沛的幽靈,率先使多由良發出了第一聲尖叫。

  ★

  「啊、啊啊、啊……」

  多由良原本想拿桌上的果汁,卻因為手在發抖,害得果汁灑出來了。

  「天啊,源,你在做什麼啊?」

  坐在同一張圓桌對面的紅音,取出面紙擦掉桌上的果汁。

  多由良與紅音在離開鬼屋之後,來到了校內的露天咖啡廳。雖說是露天,不過其實只是在走廊盡頭教室的走廊上擺放桌椅就是了。

  店名叫做兔女郎中式女僕咖啡廳。

  雖然這間店加入太多的要素導致意義不明,不過廚師的廚藝似乎十分了得,菜單上甚至還有北京烤鴨。不過多由良他們當然沒有點,他們就只有點荔枝汁與芒果汁而已。

  至於他們進入這間店的原因……

  「為什麼……真正的怪物不開鬼屋啦……去開啦……明明那麼多……別開什麼扮裝咖啡廳了啦……這太奇怪了……」

  看到多由良嘴裡念念有詞的模樣,紅音嘆了口氣。

  「我沒想到源怕鬼怕到這種程度。」

  「因為,他們根本不是鬼啊!」

  多由良探出上半身。

  「用蔭藹那種又涼又有彈性的東西貼臉,不用人類的靈魂卻拿手電筒的光源嚇人,還會忽然發出尖叫或是撲過來,真是的,那些傢伙太卑鄙了!如果真的是鬼……如果真的是鬼……就一點都不怕了……唔、唔唔唔……」

  「好了好了,對不起,對不起。你膽小的程度真令人意外。」

  紅音將面紙遞給把臉湊過來怒吼的多由良。

  多由良率直接過面紙,然後坐回椅子上。

  他低著頭擦拭眼淚,並且咧嘴露出笑容。

  作戰成功!

  呼呼呼……刻意表現出比一般人更為驚慌的模樣,喚起對方的同情心……托福不只是被看見小褲褲的憤怒平息了下來,甚至還一起同桌喝茶……真是的,我居然老謀深算到這種程度,甚至連我自己都嚇得發抖……不對,其實我剛才真的嚇到了,而且剛才是真哭喔?現在之所以在發抖,是因為驚魂未定喔?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話說回來,那三個人到底去哪裡了……」

  紅音輕聲說著。

  多由良將浮現笑容的嘴唇咬住。

  原來如此。

  她並沒有忘記。

  即使一起玩得那麼開心,她還是沒有忘記那三個人。

  沒有忘記耕太。

  多由良緊咬著嘴唇。

  「——不管他們在哪裡,根本就無所謂吧?」

  「咦?」

  多由良頂開椅子起身,並且就這麼向前走。

  「等、等一下,源!」

  紅音的聲音從後方追來了。

  即使知道紅音在後面追,多由良依然沒有停下腳步。他快步前進,走上階梯之後繼續前進。

  「源,你怎麼了!」

  多由良抵達了三樓,通往樓頂的階梯轉角處。

  「……你追過來,找我了。」

  他朝著站在身後的紅音輕聲說著。

  「啊?原本一起行動的人忽然二話不說就走掉,當然應該要追過來吧?」

  「也對……」

  「源……」

  「我們到樓頂吧。」

  多由良朝階梯踏出腳步。

  「源,聽我說啦!餵!」

  多由良默不作聲,來到通往樓頂的金屬門前面。

  然後坐在門前的階梯上。

  「真是的……」

  紅音在多由良面前雙手抱胸並噘起嘴來,但是過了一陣子之後,她終於像是死心一樣,坐在多由良的身邊了。

  多由良低下頭來,腦袋幾乎快要低到雙腿中間了,然後,他的嘴角——

  微微撇起。

  他笑了。

  作戰2,成功!

  呼呼呼……平常總是唯命是從的男人要是忽然轉頭就走,女人有很高的機率會追過來……因為人類這種生物,對於任何事情都會想要追根究底……面對越是無法理解的現象,就越是想要知道原因……所以會追過來……呼呼,呼呼呼。

  不過老實說,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很不爽……

  多由良悄悄看向下方的階梯轉角處。

  那裡是多由良當時發現紅音的地方。

  這裡的當時,指的是一周前的那個事件。

  耕太身上散發某種氣,使得大家失常的那個事件。在桐山『澪不見了。幫忙找。』的這個要求之下,他們找遍了整間學校,最後在他們來到樓頂的時候,發現紅音就倒在這個階梯轉角處。

  『小山田同學……我喜歡你……』

  當時的她,就像是夢囈般輕聲這麼說著。

  嘰哩。

  多由良緊咬臼齒。後來他問到了紅音變成這樣的原因,其實是在於耕太身上,會說出這種話並非出於自願。這是各種巧合重疊起來所造成的不幸意外。

  所以,紅音應該不是真的喜歡上耕太。

  然而……

  嘰哩,嘰哩哩。

  為什麼自己如此無法原諒

  耕太?不對,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焦急?多由良其實知道原因。

  因為,他沒有自信能勝過耕太。

  並不是外表、才智、個性甚至戰鬥能力這樣的部分。

  爭奪紅音芳心的戰鬥。

  多由良沒有自信能在爭奪戰之中獲勝。

  因為耕太攻陷了千鶴、攻陷瞭望,甚至還攻陷了雪花……並不是這種原因,而是多由良感覺得到。耕太擁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

  或許可以說是領袖氣質之類的吧。

  總之,那個傢伙擁有某種能吸引他人的要素。連多由良自己也是如此,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討厭耕太,沒辦法憎恨這個已經搶走心愛的姊姊,又和他搶奪心上人的這個情敵。

  我不可能贏得了那個傢伙。

  唯一的勝算,就是耕太對紅音並沒有喜歡的感覺。

  不,耕太應該不可能會喜歡吧。他應該會對千鶴忠貞不貳。雖然有一個名為望的例外,但望算是自己找上門的,換句話說是死纏爛打所得來的名分。

  然而,即使如此。

  嘰哩、嘰哩哩、嘰哩哩。

  「呼!」

  多由良拾起頭來。紅音驚呼了一聲。

  「我說,朝比奈。」

  「什、什麼事?」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時候嗎?」

  「怎麼忽然提這個……」

  紅音眯細眼睛露出質疑的眼神。

  「你已經忘了嗎?」

  「我記得。我記得那個忽然就蹺課的超級不良少年。」

  「哈哈……是嗎,你記得啊……」

  多由良看著下方笑了。

  那是千鶴被〈葛之葉〉逮捕的時候。

  當時的千鶴,是為了掩護多由良才被抓的。為了讓自己這個弟弟逃走,她故意被對方逮捕。

  從那之後,多由良尋找千鶴找了半年。

  然而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最後他終於決定主動被〈葛之葉〉逮捕。

  雖然他這麼做都是因為擔心姊姊……然而被關進妖怪監獄的多由良,有時候進行勞動服務,有時候被前來慰問的妖怪演歌歌手舉辦的演唱會感動到落淚,有時候幫忙製作農具或家具,就這樣過了半年之後,原本想說總算會被送到千鶴身邊了……

  『哎呀,多由良,你也來了?』

  『什、什麼叫做我也來了,餵!』

  千鶴正在台面下是妖怪更生設施的這間薰風高中,充分享受著校園生活的樂趣。我明明這麼擔心,這一年來明明擔心得要死!而且還得忍受難熬的牢獄生活!可是老大不小的姊姊卻穿上學生制服,假扮成高中生並且樂在其中。你不想想自己幾歲了嗎?這個四百歲的老太婆,

  不滿的多由良完全處於鬧彆扭的狀態,加上周圍都是人類小鬼,使得他完全失去幹勁,第一堂課就蹺課不上,跑到校舍後面呆呆仰望天空——在這個時候前來找他的,就是紅音。

  『源同學,你在做什麼?』

  『啊?你是誰?』

  『我叫做朝比奈紅音,是你的同班同學。源同學,你已經是高中生了耶?這種不良少年在做的事情,還是別做了吧?』

  『少羅唆……小鬼給我滾。』

  『我跟你同年吧?來……』

  『聽清楚了,我……』

  在這個時候,紅音牽起多由良的手。

  牽起手,並且露出微笑凝視著他。

  『好了,我們回去吧。學校是比你想像還要有趣的地方。雖然剛耍帥蹺課就要你回去,或許會讓你覺得不好意思,不過沒關係的,因為蹺課並不是真正的帥氣。對吧?』

  『……嗯。』

  不知為何,多由良沒能甩掉她的手。

  他無法甩掉這隻嬌小的手,無法甩掉這份溫暖的感覺……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應該是在當時就為她傾心了吧?

  回想起來之後,多由良搔了搔腦袋。

  「所以,源,為什麼要提到我們初遇的那件事?」

  「唔……」

  筆直凝視過來的紅音,使得多由良栘開視線。

  他打定主意,然後重新看著紅音。

  「那個,其實我,從那個時候開始……」

  「從那個時候開始……?」

  「就一直……」

  「就一直……?」

  「喜」

  「喜?」

  「喜、喜、喜……」

  「喜、喜、喜?」

  多由良猛然低下頭來。

  我、我說不出口!

  就只是一個字而已,『歡』這個字說不出來!嘎~這是怎樣,這是怎樣!不妙,我的心臟現在不太妙!噗通噗通跳得有夠用力!感覺好像冷汗冒出來了,耳朵耳鳴得聽不到其它聲音,啊~真是的,啊~真是的……

  多由良抬起頭來。

  不,我要說出來。氣喜歡乙這個字,我喜歡你的這份心意,我要說出來!

  「喜、喜、喜~!」

  在這個時候,傳來了。

  『哇~不、不可以啦,千鶴學姊!』

  『不可以不行。好了,要趕快把氣放掉才行……』

  『就是說啊,耕太,要放光才行。』

  這樣的對話傳進耳中——

  多由良猛然轉過身去。

  看向通往樓頂的金屬門。

  然後起身。

  「啊、慢著,源……」

  砰咚。

  踹向門板。

  然而,門是鎖住的。

  多由良繼續踹。踹、踹、踹。門終於被踹開了。他沖向有著無垠藍天的樓頂,再使力

  把門關上。啪咚。上鎖。

  「源?源~!」

  咚咚咚。

  紅音在內側敲門並且轉動門把,然而打不開。喀喳喀喳喀喳。

  「啊……多、多由良同學?」

  「多由良,什麼事啊?」

  「喔?喔喔?」

  找到了。

  小山田耕太、源千鶴與猶守望三人,就在面前。

  耕太穿著像是王子的羅密歐戲服,千鶴穿著像是公主的茱麗葉戲服,望則是穿著頭上有月亮,犬神套著黑色緊身衣的月光假面戲服。順帶一提,耕太已經被脫到一半了。

  哼、哼哼、哼!

  哈哈、哈哈哈~!

  「多、多由良同學……?」

  「這個笨蛋,怎麼怱然跑過來大聲傻笑啊?」

  「喔?喔喔?喔喔喔?」

  啊啊,這樣啊,原來我在笑嗎?

  呼呼……我的情緒真不穩定……如此心想的多由良收起笑容。

  「真是的……啊啊,我懂的。你們一點都沒有錯,錯的人是我。是勇氣不夠的我……哈哈,連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因為害怕,因為覺得比鬼屋還可怕,結果就衝到你們這裡了。」

  然而。

  「我得完成……我該完成的事情。」

  他把手伸進自己制服外套的內袋。

  多由良取出來的東西,是老虎面具。

  久違不見的——面具!

  「喝!我是人稱鬼見愁的紅狐戰士!可惡,你們這些寡廉鮮恥的傢伙,以我紅狐神眼所見的現場光景來推測,你們是假彩排之名行情色之實吧,你們這些國際情色份子!禁止無差別情色行為!」

  「啊?」

  面對愣在原地的情色份子,戴著老虎面具變身而成的紅狐戰士多由良,在面具底下變化為狐妖的外型,讓全身燃起狐火化為灼熱的炮彈,並且衝過來。

  「看我的,紅狐炸彈!」

  「哇~!」

  ★

  響起一個好大的轟聲。

  即使是背對著通往樓頂的門坐在階梯上的紅音,當然也感受到了這樣的震動。

  然而,紅音不為所動。

  「……真是有夠膽小的。」

  她只是靜靜露出笑容•就只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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