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新的覺醒 三、我倆生涯中最美好的一刻
１
終於，結業典禮和聖誕夜，手牽手一同來臨了。
結業典禮已經結束，再來就只要等待放學，因此耕太班上的氣氛相當熱鬧。這也是無可厚非的，明天就開始放寒假的解放感，即將與家人、朋友或是戀人共度美好夜晚的期待感，兩種情緒一起迎面而來，當然會令人亢奮起來。不過也有極少部分的人反而變得沮喪就是了。
室內騷動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高漲，接著靜止。
「……這是什麼？」
「那選用說嗎？是聖誕禮物。」
鴉雀無聲的教室里，響起一男一女的聲音。
說話的女性是紅音。
她眼鏡後方的雙眼瞪得好大，面前則是一個綁著緞帶的黑色盒子。
遞出盒子的男生是多由良。
拿著黑色盒子的他，以認真至極的表情凝視著紅音。
「啊？聖誕禮物……這……」
紅音的聲音，被猛然爆發的歡呼聲蓋過了。
在名為聖誕夜的這一天，送禮物給心上人表達心意。兩人身旁的同班同學們，對展現出這種勇敢行動的多由良給予讚賞之聲，對得到禮物的紅音則是給予羨慕之聲。
「天啊，熱戀耶。」
「哇～好好喔~源同學，我也有嗎~？」
綺里子平靜述說著感想，夕希則是一邊錄影一邊表達羨慕之意。
「這、這這，這是在做什麼……」
接受眾人歡呼的紅音，早就已經滿臉通紅了。
多由良露出笑容。
「並不是那麼深刻的意義。因為至今很受到你的照顧……所以這是謝禮。」
「可、可是，我沒有準備回禮耶！」
「回禮？啊啊，要回送我禮物嗎……哈哈，說得也是，我當然會期待羅？身為堂堂班長，當然不會白白收下別人的禮物吧？」
「原來如此，假借回禮的名義，想在寒假邀她出來約會是吧？」
「哇～不愧是千鶴學姊的弟弟！真是個智多星！」
綺里子和夕希做出評論之後，多由良大聲笑了兩聲。
「哈哈，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就這樣羅，朝比奈班長，我晚點再跟你連絡！」
把禮物塞給紅音之後，多由良就抓起書包快步離開。
「慢、慢著，等一下，源……餵～給我站住～！」
多由良背對著紅音離開了教室。
「——對於笨拙的你來說，剛才那樣算是豁出去了吧？」
對他說出這番話的人，是千鶴。
千鶴靠在教室門邊的牆壁，朝多由良投以淺淺的微笑。
「哎，姑且要做到讓自己沒有遺憾才行。」
「既然這樣，乾脆向她表白不就好了？」
「即使再也見不到她？今天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都已經……再也沒辦法回到這裡了，沒辦法見到朝比奈了。搞不好是一輩子見不到她~」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會被甩。」
「我說啊！也可能有萬分之一的機率成功吧！」
千鶴放聲大笑。
多由良則是咋舌發出聲音。
「先不提我，你那邊怎麼樣？你還沒和耕太跨越最後一線吧？我說啊，千鶴你這種個性的人，要是對這個世界還有依戀就往生的話，肯定會變成超級惡鬼吧？我想愛愛，這樣。」
「你說誰是超級惡鬼啊！可惡……」
多由良輕盈避開了千鶴抬腿的這一踢。
「為了避免危害後世，記得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啊……徹底做到最後！」
留下這番話之後，多由良就跑步離開了。
「——咦，多由良同學，你這麼急著要去……好痛！」
耕太與跑過來的多由良擦身而過時，被多由良伸手敲了一下腦袋。多由良就這麼揮了揮手跑走了。
「好好表現啊~！你這個矮冬瓜~！」
「咦咦……？」
耕太剛才去倒垃圾，現在正抱著空垃圾箱回來，望也在他的身旁。去程雙手空空的她，回來的時候卻拿著烤地瓜。這是熊田在外頭起火烤的地瓜，她拿了三個，已經有兩個進入兩人的肚子裡了。
「啊、千鶴學姊。」
千鶴靠在教室門邊的牆，正朝著這裡揮手。
耕太來到千鶴身邊之後，發覺教室里的氣氛異常熱絡。
從門口往裡面一看，教室里的人們圍成了一圈，位於中央的則是紅音。周圍同學們紛紛問著她一些事情，但她只是以雙手搗住耳朵不斷搖頭。仔細一看，她的臉就像是被熱水燙過一樣紅通通的。
「……發生了什麼事？」
「誰知道？不管他們了，耕太，回家吧。我等你等好久了耶？」
「啊、好的……」
千鶴露出笑容，耕太實在不敢正視這樣的她而低下頭來。
因為會害羞。
「正如約定，今天一整天，我們將會一～直共同度過……對吧？」
是的，今天會和千鶴一起度過。
聖誕夜，會和千鶴，一直，直到晚上，不對，或許會到明天早上？耕太臉頰開始發燙的時候，他身旁的望把剩下的地瓜一口扔進嘴裡吃掉了。嚼嚼嚼，咕嚕。
２
對於耕太而言，這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直以為，聖誕夜將會和千鶴與望三人一起度過。然而望似乎忽然有急事而沒有來。所以，現在就只有耕太與千鶴兩個人，一起走在完全化為聖誕氣息的街道上。
他們正在走的這條路，是上方有拱型遮雨棚的商店街。
雖然看不見夜空的星星，不過到處都有星型的裝飾品，而且行人多到必須摩肩接踵的程度，兩人就這麼緊貼著彼此走在這條路上。耕太穿著長大衣，圍著千鶴編的那條黑色破爛圍巾，下半身則是牛仔褲。千鶴身穿褐色短大衣，紅色裙子加上黑色過膝襪，是比較適合在外逛街的打扮。
兩人，沒有交談。
耕太因為這預料之外的狀況而極度緊張，千鶴也是陶醉地挽著耕太的手，就像是要感覺這份暖意似地不發一語。光是這樣就非常滿足了。耕太感覺精神無比充實，而且不知為何認為千鶴應該也是如此。
終於，耕太與千鶴來到了聖誕樹前面。
兩人一起抬頭眺望這種裝飾得光鮮亮麗的樅樹。
視線從掛槓頂端的大星星，移向後方的飯店大樓。
「來，耕太，我們走吧。」
「唔、嗯……千鶴。」
哇~會有幾十層樓呢……以感嘆的心情仰望大樓的耕太，就這麼被千鶴挽著手，進入飯店的大門。
不習慣這種地方的耕太，在門後的門房向他敬禮時，不由得也舉手回禮。
★
呃~……
耕太的面前，有一道名為「塔塔醬秋葵墨魚佐醋漬孔雀貝沙拉」的料理。這是在沉穩的照明燈光底下依然色彩鮮艷，美麗得令人激發食慾的一道前菜。接下來要上的主菜是「慷烤米澤豬肩肉燉鮮蔬佐德式酸菜」，對於這道聽起來就像會令人非常飽足的料理來說，耕太認為這種清爽的口味，非常適合扮演前菜的角色。
然而。
耕太看向右手的刀子。
接著看向左手的叉子。
他試著讓前端上下晃動。晃啊晃，晃啊晃。
「——耕太，要用筷子嗎？只要向服務生說一聲就行喔？」
與耕太隔著餐桌相對而坐的千鶴輕聲詢問。脫下大衣露出裡面短上衣的千鶴，已經以熟練的動作朝盤裡的孔雀貝下刀，並且以叉子取下貝肉了。一樣脫下大衣，露出不常穿之短上衣造型的耕太，用力搖了搖手中的刀叉。
「啊、不用！沒問題的！刀叉我會用的！」
「就算是法國料理，也可以不用在意這種事情的。因為吃飯最重要的就是要吃得開心。既然耕太要用筷子，那我也用筷子。我們一起用筷子吧，好不好？」
千鶴的提議，聽在不習慣以刀叉用餐的耕太耳中非常甜美。尤其是「一起用筷子」這一點。
可是。
「不……我還是就這樣挑戰看看吧。要是因為不習慣所以逃避，我覺得我就永遠學不會了。所以我要繼續用刀叉。」
「嗯，說得也是。那麼，我教你用吧。」
「好的，麻煩你了。」
千鶴投以甜美的微笑，耕太也回以一個甜美的微笑。
「好……」
耕太重新握好刀叉朝盤子進攻。
鋼琴的樂聲靜靜流過，從窗戶可以眺望夜景，菜單只有法文，當然看不懂法文的耕太，是由千鶴幫他點餐的。周圍顧客的年齡層偏
高的哲理，是飯店裡適合成人前來的高尚餐廳。是的，這裡是適合成人前來的餐廳，對於充斥在這件餐廳里的所有要素，耕太不禁感覺到一股高濃度的成人氣息。
在這裡用餐的經驗，肯定能讓我朝著大人的階梯爬上一階。
要成為頂天立地獨當一面的大人……首先要從刀叉的使用方法開始學習。嗯。
「耕太，跟你說喔。」
「唔……嗯？」
啊啊，要是拿得太直，反而更會讓餐具發出聲音。無論怎麼做，都沒辦法像千鶴學姊那樣靜靜用餐。耕太心不在焉向千鶴應聲之後，將意識集中在刀叉的動作上。
「今天，我訂了這裡的客房。」
「這……這樣啊……」
唔，沙拉這種食物，是要用叉子的尖端戳起來吃嗎？還是應該要把叉子當成湯匙一樣，把沙拉舀起來送進口中呢……唔、可惡的大人技術！
「我稍微大手筆一點，訂了總統套房。」
「原來如此，總統套房嗎？」
「嗯。畢竟會成為第一次的回憶。」
「嗯嗯，第一次的……咦？」
耕太停止動作抬起頭來。
「那個，剛才，是在說……」
「我這次，是認真的。」
千鶴沒有看著耕太的雙眼，視線依然落在自己面前的盤子上，一邊使用刀叉一邊這麼說著。她將沙拉放在叉子上，然後送進口中。
「不過，如果耕太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相對於繼續默默吃著前菜的千鶴，耕太的手停止了動作。
我……將在這裡，成為大人……？
不只是爬上一階，說不定會爬上很多階，在各方面都成為大人……？
★
耕太僵掉了。
這是一張三個人睡都綽綽有餘的大床，耕太坐在床的一角，就這麼全身僵硬動也不動。前方是一面幾乎占據整面牆的落地玻璃窗，美麗的夜景真的是一覽無遺，然而現在的耕太當然沒有餘力享受這幅光景。
室內很暗。
唯一稱得上是照明的，就只有目前耕太所坐這張床的旁邊，有著扭曲的奇妙造型而且似乎很貴的床頭燈，散發出來的淡淡光芒。
朦朧昏暗的橙色光芒，照亮了耕太。
傳到耳中的聲音，只有隔著一扇門的細微淋浴聲。
聲音之所以細微，是因為浴室很遠。不愧是總統套房，裡頭隔出了包括會客室在內的好幾個房間，而且每一間都很寬敞，以結果來說，目前耕太僵著不動的這間寢室，與千鶴正在淋浴的浴室，也有著好一段距離。
淋浴……
耕太的喉嚨響起咕嚕的聲響，
淋浴的聲音停止之後，千鶴就會過來。來到耕太所在的寢室，來到床上。
可以嗎？
我可以……任憑事情演變下去嗎？
自己明明依然不算是個大人，明明沒辦法負起責任，可是，可是……
「不，不對……」
這都是藉口。
耕太用力搖了搖頭。
記得那是在去年夏天，對，在第一次直呼千鶴名字的海水浴之旅，因為試膽大會而進入海岸洞窟的時候，千鶴曾經在那裡說過。不，實際上應該是千鶴的母親，也就是玉藻小姐的主張，簡單來說，就是『只要做好避孕措施，就不算真正的結合了～』這樣。
雖然這種說法，會令人覺得強詞奪理也要有個限度，卻也是一種真理……耕太如此心想。
換句話說，只要能夠打造出不用負起責任的狀況，其實耕太就沒有拒絕結合的理由。
然而，耕太拒絕至今。
有時候甚至會害得千鶴難過。
不只是自己的身體，連千鶴與望的身體，都因為「氣」而變質。
「我……只是懦弱罷了。」
耕太在害怕。
害怕什麼？對什麼感到害怕？不知道。無法以言語形容。然而，耕太確實害怕著某種東西。是害怕失去……害怕變化？害怕現狀有所變化？
「嗚嗚嗚，笨蛋！我這個笨蛋！」
耕太握拳毆打床鋪。
啪嘶，啪嘶啪嘶。細微的拍打聲不斷響起。
咬緊牙關，發出嘰哩哩的聲音——
「……做吧。」
和千鶴學姊，做那件事吧。
進行，真正的結合吧。
回應千鶴學姊的心意吧。今天望同學之所以不在，肯定是這個原因。那是身為小老婆的望，為身為正室的千鶴著想而做出的舉動。要讓我和千鶴學姊兩人單獨迎接第一次結合的瞬間，所以她才會抽身而退的。
在耕太說著「好……」並下定決心的時候，他忽然回想起一件事。啊、對了。
他伸手摸索著上衣口袋。
指尖傳來一個小盒子的觸感之後，耕太輕輕鬆了口氣。
「……千鶴學姊會高興嗎?」
要送給千鶴的聖誕禮物。
裡頭，是成對的——
此時，淋浴的聲音停止了。
耕太慌得手足無措，總之先站起來再說。他面對著門，就這麼站著等待。
終於……門開了。
「……讓你久等了。」
旁穿白色浴袍的千鶴現身了。
耕太朝著頸子與胸前白淨得艷麗無比的她用力搖了搖頭。
「沒、沒有等很久！完全沒有！」
千鶴嫣然一笑。
耕太以僵硬無比的動作往前走。
「再、再來，輪我洗了……」
「不用了。」
站在門前的千鶴，輕聲制止了耕太。
「咦？」
「維持這樣……就行了。」
「不……不行吧，因為，我一整天都穿成這樣，所以，汗臭味一定很重……啊、我不會就這麼跑掉的！我會好好刷洗乾淨，然後馬上回來……」
「不，不是的。」
千鶴輕聲說著搖了搖頭。濕潤的肌膚散發出沐浴乳的香氣。
「現在這樣的耕太……比較好。我說出這種話之後，我、我想應該會嚇到你吧，不過，我覺得我原本果然是一隻野獸，那個……我、我喜歡耕太的味道……所以，味道重一點比較好……」
千鶴害羞得以雙手搗住臉。
「抱歉！還是算了！耕太去洗個澡再回來吧！啊，真是的，我在說什麼啊……天啊，討厭討厭，今天明明是我們第一次的紀念日……嗚~！」
千鶴拭去浮現在眼角的淚水。
接著，耕太緊緊抱住了這樣的千鶴。
「咿、啊……耕、耕太？」
「……千鶴，你忘記一件事了。在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
被緊緊抱住之後，千鶴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耕太則是溫柔呼喚著面前戀人的名字。
「啊、抱、抱歉，耕太……不對，耕太～!啊，明明是我自己要求耕太直接叫我的名字……可是，我自己卻忘了這件事……我真是個冒失鬼……」
「千鶴。」
「呃、有！」
「我也喜歡，千鶴的味道。所以我也是野獸。」
「啊、抱歉。我洗澡了。」
「別這麼說，不過……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嗎？」
「……什、什麼事？」
「請化為狐妖的外型。我想要和真正外型的千鶴結合。我希望第一次可以這樣。不，非得要這樣才行。」
千鶴在瞬間忘了呼吸。
接著她緩緩吐氣，使力緊抱著耕太回應。
「我……好慶幸自己喜歡上耕太。」
「我也是。」
「耕太……」
「千鶴……」
嘴唇，相疊了。
隨著啪的一聲，千鶴的浴袍落到地面。
★
「——啊、對了。要戴上那個才行。」
「不用了。」
「咦？」
「因為今天是安全日。」
「可、可是……」
「求求你，既然是第一次，我還是洗胃可以直接……抱歉，我果然很像野獸。」
「不、不會，沒那回事。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可以直接和千鶴結合。」
「那麼……」
「嗯，就這麼，繼續吧。」
「謝謝你……耕太。」
「那麼……呃……這，這裡嗎？」
「再……下面一點……」
「……這、這裡？」
「呀，那、那裡太下面了。稍微往上一點……」
「啊……是、是這裡吧？」
「對……那裡……那裡就是，我的……」
「那、那麼，要開始了，千鶴。」
「嗯。讓我，成為你的人吧……」
「……唔。」
「……啊。」
「唔唔、千鶴！」
「啊、啊、啊，進來的時候，慢一點……啊啊，耕太，還是，對不起了！」
「啊？」
忽然，千鶴把腰縮回去了。
也因此，找到位置正要進入的那裡失去目標，一下子往上滑到千鶴的柔軟下腹部。欲望高漲到頂點的耕太，忍不住……
「啊嗚！」
他猛然將身體絞緊，但還是按撩不住，猛然釋放了。
隨著痙攣釋放出來的東西，並沒有沾到千鶴的身軀上。因為千鶴起身摟住耕太的腰，以火熱的掌心溫柔包覆幫忙處理了。在千鶴的協助之下，釋放的力道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耕太繃緊身體，承受著這股無止盡往上攀升，宛如破滅的高昂感，接著……
啊。
在轉眼之間，落入黑暗。
★
總統套房的房門開啟了。
推著推車進入房間的，是飯店的服務人員。看來似乎是前來提供客房服務，但這個服務人員連門都沒有敲。
個子嬌小的服務人員推著推車，直接從會客室前往寢室。
千鶴正在寢室里。
就這麼展露著閃閃發亮的金髮，狐耳，尾巴，以及剛完事的赤裸胴體。
對於默默進入寢室的服務人員，千鶴絲毫不在意，依然將豐滿的雙峰、美麗的臀部與大腿，將一切大膽展露無遺，只是靜靜低頭看著躺在床上，如今已經蓋上棉被的耕太。
服務人員讓鼻子發出聲音，聞著室內的味道。
「千鶴……你沒做？」
「嗯。沒做。」
「為什麼？」
服務人員的真實身介，是望。
假扮成飯店服務人員的望，推著推車進入了這個房間。
「因為怕痛嗎？」
「不，我並不在意痛……因為對象是耕太耶？就算再痛我也不怕，再大的痛楚，我也會改變成歡愉給你看。」
「千鶴真的很變態耶。」
「什麼嘛，望，你還不是一樣？」
「我不是變態喔？」
「不然，你那個項圈是什麼？」
「唔……」
望輕撫自己脖子上的短項鍊。那是耕太之前送她的項鍊，上頭有一個象徵狼的銀飾。
「服從的印記。」
「像你這種的，在世間就是所謂的變態。什麼服從的印記嘛……呵呵，但我當然也沒資格說你，我們的一切都屬於耕太。」
千鶴高舉自己的手。
她的無名指有一個銀色的戒指。一樣是耕太之前送她的，銀色的戒指。
「所以，這樣果然不壞。既然愛上同一個人，如果要親熱的話，還是應該兩個人一起才行……」
望咋舌發出「嘖~」的聲音。
「要是千鶴沒做過，我也沒辦法和耕太正式做那件事了……我原本想趁千鶴不在的時候，和耕太做好多好多次的說。」
「原來如此，你想要用這種方式奪走我的耕太？」
「嗯，那當然。」
「就是因為知道會這樣，所以我才沒做羅！」
雖然千鶴大聲這麼說，但她的臉上掛著笑容。接著她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望，有帶衣服過來嗎？」
「嗯。」
望從推來的推車裡取出紙袋。
千鶴接過紙袋，看向裡面的東西。
「……這是什麼？」
「嗯？不是說要方便行動的衣服嗎？」
「不，這種衣服確實很方便行動……不過該怎麼說呢，這根本就遮不到多少地方……可以說是曲綫畢露，香艷火辣……」
「嗯？不行嗎？我原本還煩惱要選運動短櫛，還是緊身韻律服，還是兜檔布……」
「原來如此，我徹底懂了。請你準備衣服的我才是笨蛋。」
望只是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耕太……就麻煩你了。」
千鶴凝視著睡死在床上的耕大這麼說著。
「按照計劃，我們讓他把『氣』使用到極限……剛才，我應該有把僅存的最後一點吸出來，現在已經空空如也了，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有三天不會醒來，也不會被那些傢伙發現了。」
「嗯，交給我吧。」
望拍拍自己的胸膛如此回答。
「所以，千鶴也……」
「嗯？」
「也別死了。」
望筆直凝視著千鶴。
「絕對要活著回來，一起和耕太真正結合。」
千鶴輕聲一笑。
「我當然不會死吧？我絕對不會死，我會活著回來，活著和耕太……啊、對喔，說不定，這就是我剛才沒有和耕太做的原因？」
「說得也是。在和耕太結合之前，千鶴怎麼殺都殺不死的。」
「一點都沒錯！就算被殺也會復活！不准小看愛的力量！」
千鶴與望開懷大笑——
在最後，握拳相擊。
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言語了。
終於，結業典禮和聖誕夜，手牽手一同來臨了。
結業典禮已經結束，再來就只要等待放學，因此耕太班上的氣氛相當熱鬧。這也是無可厚非的，明天就開始放寒假的解放感，即將與家人、朋友或是戀人共度美好夜晚的期待感，兩種情緒一起迎面而來，當然會令人亢奮起來。不過也有極少部分的人反而變得沮喪就是了。
室內騷動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高漲，接著靜止。
「……這是什麼？」
「那選用說嗎？是聖誕禮物。」
鴉雀無聲的教室里，響起一男一女的聲音。
說話的女性是紅音。
她眼鏡後方的雙眼瞪得好大，面前則是一個綁著緞帶的黑色盒子。
遞出盒子的男生是多由良。
拿著黑色盒子的他，以認真至極的表情凝視著紅音。
「啊？聖誕禮物……這……」
紅音的聲音，被猛然爆發的歡呼聲蓋過了。
在名為聖誕夜的這一天，送禮物給心上人表達心意。兩人身旁的同班同學們，對展現出這種勇敢行動的多由良給予讚賞之聲，對得到禮物的紅音則是給予羨慕之聲。
「天啊，熱戀耶。」
「哇～好好喔~源同學，我也有嗎~？」
綺里子平靜述說著感想，夕希則是一邊錄影一邊表達羨慕之意。
「這、這這，這是在做什麼……」
接受眾人歡呼的紅音，早就已經滿臉通紅了。
多由良露出笑容。
「並不是那麼深刻的意義。因為至今很受到你的照顧……所以這是謝禮。」
「可、可是，我沒有準備回禮耶！」
「回禮？啊啊，要回送我禮物嗎……哈哈，說得也是，我當然會期待羅？身為堂堂班長，當然不會白白收下別人的禮物吧？」
「原來如此，假借回禮的名義，想在寒假邀她出來約會是吧？」
「哇～不愧是千鶴學姊的弟弟！真是個智多星！」
綺里子和夕希做出評論之後，多由良大聲笑了兩聲。
「哈哈，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就這樣羅，朝比奈班長，我晚點再跟你連絡！」
把禮物塞給紅音之後，多由良就抓起書包快步離開。
「慢、慢著，等一下，源……餵～給我站住～！」
多由良背對著紅音離開了教室。
「——對於笨拙的你來說，剛才那樣算是豁出去了吧？」
對他說出這番話的人，是千鶴。
千鶴靠在教室門邊的牆壁，朝多由良投以淺淺的微笑。
「哎，姑且要做到讓自己沒有遺憾才行。」
「既然這樣，乾脆向她表白不就好了？」
「即使再也見不到她？今天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都已經……再也沒辦法回到這裡了，沒辦法見到朝比奈了。搞不好是一輩子見不到她~」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會被甩。」
「我說啊！也可能有萬分之一的機率成功吧！」
千鶴放聲大笑。
多由良則是咋舌發出聲音。
「先不提我，你那邊怎麼樣？你還沒和耕太跨越最後一線吧？我說啊，千鶴你這種個性的人，要是對這個世界還有依戀就往生的話，肯定會變成超級惡鬼吧？我想愛愛，這樣。」
「你說誰是超級惡鬼啊！可惡……」
多由良輕盈避開了千鶴抬腿的這一踢。
「為了避免危害後世，記得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啊……徹底做到最後！」
留下這番話之後，多由良就跑步離開了。
「——咦，多由良同學，你這麼急著要去……好痛！」
耕太與跑過來的多由良擦身而過時，被多由良伸手敲了一下腦袋。多由良就這麼揮了揮手跑走了。
「好好表現啊~！你這個矮冬瓜~！」
「咦咦……？」
耕太剛才去倒垃圾，現在正抱著空垃圾箱回來，望也在他的身旁。去程雙手空空的她，回來的時候卻拿著烤地瓜。這是熊田在外頭起火烤的地瓜，她拿了三個，已經有兩個進入兩人的肚子裡了。
「啊、千鶴學姊。」
千鶴靠在教室門邊的牆，正朝著這裡揮手。
耕太來到千鶴身邊之後，發覺教室里的氣氛異常熱絡。
從門口往裡面一看，教室里的人們圍成了一圈，位於中央的則是紅音。周圍同學們紛紛問著她一些事情，但她只是以雙手搗住耳朵不斷搖頭。仔細一看，她的臉就像是被熱水燙過一樣紅通通的。
「……發生了什麼事？」
「誰知道？不管他們了，耕太，回家吧。我等你等好久了耶？」
「啊、好的……」
千鶴露出笑容，耕太實在不敢正視這樣的她而低下頭來。
因為會害羞。
「正如約定，今天一整天，我們將會一～直共同度過……對吧？」
是的，今天會和千鶴一起度過。
聖誕夜，會和千鶴，一直，直到晚上，不對，或許會到明天早上？耕太臉頰開始發燙的時候，他身旁的望把剩下的地瓜一口扔進嘴裡吃掉了。嚼嚼嚼，咕嚕。
２
對於耕太而言，這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直以為，聖誕夜將會和千鶴與望三人一起度過。然而望似乎忽然有急事而沒有來。所以，現在就只有耕太與千鶴兩個人，一起走在完全化為聖誕氣息的街道上。
他們正在走的這條路，是上方有拱型遮雨棚的商店街。
雖然看不見夜空的星星，不過到處都有星型的裝飾品，而且行人多到必須摩肩接踵的程度，兩人就這麼緊貼著彼此走在這條路上。耕太穿著長大衣，圍著千鶴編的那條黑色破爛圍巾，下半身則是牛仔褲。千鶴身穿褐色短大衣，紅色裙子加上黑色過膝襪，是比較適合在外逛街的打扮。
兩人，沒有交談。
耕太因為這預料之外的狀況而極度緊張，千鶴也是陶醉地挽著耕太的手，就像是要感覺這份暖意似地不發一語。光是這樣就非常滿足了。耕太感覺精神無比充實，而且不知為何認為千鶴應該也是如此。
終於，耕太與千鶴來到了聖誕樹前面。
兩人一起抬頭眺望這種裝飾得光鮮亮麗的樅樹。
視線從掛槓頂端的大星星，移向後方的飯店大樓。
「來，耕太，我們走吧。」
「唔、嗯……千鶴。」
哇~會有幾十層樓呢……以感嘆的心情仰望大樓的耕太，就這麼被千鶴挽著手，進入飯店的大門。
不習慣這種地方的耕太，在門後的門房向他敬禮時，不由得也舉手回禮。
★
呃~……
耕太的面前，有一道名為「塔塔醬秋葵墨魚佐醋漬孔雀貝沙拉」的料理。這是在沉穩的照明燈光底下依然色彩鮮艷，美麗得令人激發食慾的一道前菜。接下來要上的主菜是「慷烤米澤豬肩肉燉鮮蔬佐德式酸菜」，對於這道聽起來就像會令人非常飽足的料理來說，耕太認為這種清爽的口味，非常適合扮演前菜的角色。
然而。
耕太看向右手的刀子。
接著看向左手的叉子。
他試著讓前端上下晃動。晃啊晃，晃啊晃。
「——耕太，要用筷子嗎？只要向服務生說一聲就行喔？」
與耕太隔著餐桌相對而坐的千鶴輕聲詢問。脫下大衣露出裡面短上衣的千鶴，已經以熟練的動作朝盤裡的孔雀貝下刀，並且以叉子取下貝肉了。一樣脫下大衣，露出不常穿之短上衣造型的耕太，用力搖了搖手中的刀叉。
「啊、不用！沒問題的！刀叉我會用的！」
「就算是法國料理，也可以不用在意這種事情的。因為吃飯最重要的就是要吃得開心。既然耕太要用筷子，那我也用筷子。我們一起用筷子吧，好不好？」
千鶴的提議，聽在不習慣以刀叉用餐的耕太耳中非常甜美。尤其是「一起用筷子」這一點。
可是。
「不……我還是就這樣挑戰看看吧。要是因為不習慣所以逃避，我覺得我就永遠學不會了。所以我要繼續用刀叉。」
「嗯，說得也是。那麼，我教你用吧。」
「好的，麻煩你了。」
千鶴投以甜美的微笑，耕太也回以一個甜美的微笑。
「好……」
耕太重新握好刀叉朝盤子進攻。
鋼琴的樂聲靜靜流過，從窗戶可以眺望夜景，菜單只有法文，當然看不懂法文的耕太，是由千鶴幫他點餐的。周圍顧客的年齡層偏
高的哲理，是飯店裡適合成人前來的高尚餐廳。是的，這裡是適合成人前來的餐廳，對於充斥在這件餐廳里的所有要素，耕太不禁感覺到一股高濃度的成人氣息。
在這裡用餐的經驗，肯定能讓我朝著大人的階梯爬上一階。
要成為頂天立地獨當一面的大人……首先要從刀叉的使用方法開始學習。嗯。
「耕太，跟你說喔。」
「唔……嗯？」
啊啊，要是拿得太直，反而更會讓餐具發出聲音。無論怎麼做，都沒辦法像千鶴學姊那樣靜靜用餐。耕太心不在焉向千鶴應聲之後，將意識集中在刀叉的動作上。
「今天，我訂了這裡的客房。」
「這……這樣啊……」
唔，沙拉這種食物，是要用叉子的尖端戳起來吃嗎？還是應該要把叉子當成湯匙一樣，把沙拉舀起來送進口中呢……唔、可惡的大人技術！
「我稍微大手筆一點，訂了總統套房。」
「原來如此，總統套房嗎？」
「嗯。畢竟會成為第一次的回憶。」
「嗯嗯，第一次的……咦？」
耕太停止動作抬起頭來。
「那個，剛才，是在說……」
「我這次，是認真的。」
千鶴沒有看著耕太的雙眼，視線依然落在自己面前的盤子上，一邊使用刀叉一邊這麼說著。她將沙拉放在叉子上，然後送進口中。
「不過，如果耕太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相對於繼續默默吃著前菜的千鶴，耕太的手停止了動作。
我……將在這裡，成為大人……？
不只是爬上一階，說不定會爬上很多階，在各方面都成為大人……？
★
耕太僵掉了。
這是一張三個人睡都綽綽有餘的大床，耕太坐在床的一角，就這麼全身僵硬動也不動。前方是一面幾乎占據整面牆的落地玻璃窗，美麗的夜景真的是一覽無遺，然而現在的耕太當然沒有餘力享受這幅光景。
室內很暗。
唯一稱得上是照明的，就只有目前耕太所坐這張床的旁邊，有著扭曲的奇妙造型而且似乎很貴的床頭燈，散發出來的淡淡光芒。
朦朧昏暗的橙色光芒，照亮了耕太。
傳到耳中的聲音，只有隔著一扇門的細微淋浴聲。
聲音之所以細微，是因為浴室很遠。不愧是總統套房，裡頭隔出了包括會客室在內的好幾個房間，而且每一間都很寬敞，以結果來說，目前耕太僵著不動的這間寢室，與千鶴正在淋浴的浴室，也有著好一段距離。
淋浴……
耕太的喉嚨響起咕嚕的聲響，
淋浴的聲音停止之後，千鶴就會過來。來到耕太所在的寢室，來到床上。
可以嗎？
我可以……任憑事情演變下去嗎？
自己明明依然不算是個大人，明明沒辦法負起責任，可是，可是……
「不，不對……」
這都是藉口。
耕太用力搖了搖頭。
記得那是在去年夏天，對，在第一次直呼千鶴名字的海水浴之旅，因為試膽大會而進入海岸洞窟的時候，千鶴曾經在那裡說過。不，實際上應該是千鶴的母親，也就是玉藻小姐的主張，簡單來說，就是『只要做好避孕措施，就不算真正的結合了～』這樣。
雖然這種說法，會令人覺得強詞奪理也要有個限度，卻也是一種真理……耕太如此心想。
換句話說，只要能夠打造出不用負起責任的狀況，其實耕太就沒有拒絕結合的理由。
然而，耕太拒絕至今。
有時候甚至會害得千鶴難過。
不只是自己的身體，連千鶴與望的身體，都因為「氣」而變質。
「我……只是懦弱罷了。」
耕太在害怕。
害怕什麼？對什麼感到害怕？不知道。無法以言語形容。然而，耕太確實害怕著某種東西。是害怕失去……害怕變化？害怕現狀有所變化？
「嗚嗚嗚，笨蛋！我這個笨蛋！」
耕太握拳毆打床鋪。
啪嘶，啪嘶啪嘶。細微的拍打聲不斷響起。
咬緊牙關，發出嘰哩哩的聲音——
「……做吧。」
和千鶴學姊，做那件事吧。
進行，真正的結合吧。
回應千鶴學姊的心意吧。今天望同學之所以不在，肯定是這個原因。那是身為小老婆的望，為身為正室的千鶴著想而做出的舉動。要讓我和千鶴學姊兩人單獨迎接第一次結合的瞬間，所以她才會抽身而退的。
在耕太說著「好……」並下定決心的時候，他忽然回想起一件事。啊、對了。
他伸手摸索著上衣口袋。
指尖傳來一個小盒子的觸感之後，耕太輕輕鬆了口氣。
「……千鶴學姊會高興嗎?」
要送給千鶴的聖誕禮物。
裡頭，是成對的——
此時，淋浴的聲音停止了。
耕太慌得手足無措，總之先站起來再說。他面對著門，就這麼站著等待。
終於……門開了。
「……讓你久等了。」
旁穿白色浴袍的千鶴現身了。
耕太朝著頸子與胸前白淨得艷麗無比的她用力搖了搖頭。
「沒、沒有等很久！完全沒有！」
千鶴嫣然一笑。
耕太以僵硬無比的動作往前走。
「再、再來，輪我洗了……」
「不用了。」
站在門前的千鶴，輕聲制止了耕太。
「咦？」
「維持這樣……就行了。」
「不……不行吧，因為，我一整天都穿成這樣，所以，汗臭味一定很重……啊、我不會就這麼跑掉的！我會好好刷洗乾淨，然後馬上回來……」
「不，不是的。」
千鶴輕聲說著搖了搖頭。濕潤的肌膚散發出沐浴乳的香氣。
「現在這樣的耕太……比較好。我說出這種話之後，我、我想應該會嚇到你吧，不過，我覺得我原本果然是一隻野獸，那個……我、我喜歡耕太的味道……所以，味道重一點比較好……」
千鶴害羞得以雙手搗住臉。
「抱歉！還是算了！耕太去洗個澡再回來吧！啊，真是的，我在說什麼啊……天啊，討厭討厭，今天明明是我們第一次的紀念日……嗚~！」
千鶴拭去浮現在眼角的淚水。
接著，耕太緊緊抱住了這樣的千鶴。
「咿、啊……耕、耕太？」
「……千鶴，你忘記一件事了。在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
被緊緊抱住之後，千鶴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耕太則是溫柔呼喚著面前戀人的名字。
「啊、抱、抱歉，耕太……不對，耕太～!啊，明明是我自己要求耕太直接叫我的名字……可是，我自己卻忘了這件事……我真是個冒失鬼……」
「千鶴。」
「呃、有！」
「我也喜歡，千鶴的味道。所以我也是野獸。」
「啊、抱歉。我洗澡了。」
「別這麼說，不過……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嗎？」
「……什、什麼事？」
「請化為狐妖的外型。我想要和真正外型的千鶴結合。我希望第一次可以這樣。不，非得要這樣才行。」
千鶴在瞬間忘了呼吸。
接著她緩緩吐氣，使力緊抱著耕太回應。
「我……好慶幸自己喜歡上耕太。」
「我也是。」
「耕太……」
「千鶴……」
嘴唇，相疊了。
隨著啪的一聲，千鶴的浴袍落到地面。
★
「——啊、對了。要戴上那個才行。」
「不用了。」
「咦？」
「因為今天是安全日。」
「可、可是……」
「求求你，既然是第一次，我還是洗胃可以直接……抱歉，我果然很像野獸。」
「不、不會，沒那回事。可以的話，我也希望可以直接和千鶴結合。」
「那麼……」
「嗯，就這麼，繼續吧。」
「謝謝你……耕太。」
「那麼……呃……這，這裡嗎？」
「再……下面一點……」
「……這、這裡？」
「呀，那、那裡太下面了。稍微往上一點……」
「啊……是、是這裡吧？」
「對……那裡……那裡就是，我的……」
「那、那麼，要開始了，千鶴。」
「嗯。讓我，成為你的人吧……」
「……唔。」
「……啊。」
「唔唔、千鶴！」
「啊、啊、啊，進來的時候，慢一點……啊啊，耕太，還是，對不起了！」
「啊？」
忽然，千鶴把腰縮回去了。
也因此，找到位置正要進入的那裡失去目標，一下子往上滑到千鶴的柔軟下腹部。欲望高漲到頂點的耕太，忍不住……
「啊嗚！」
他猛然將身體絞緊，但還是按撩不住，猛然釋放了。
隨著痙攣釋放出來的東西，並沒有沾到千鶴的身軀上。因為千鶴起身摟住耕太的腰，以火熱的掌心溫柔包覆幫忙處理了。在千鶴的協助之下，釋放的力道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耕太繃緊身體，承受著這股無止盡往上攀升，宛如破滅的高昂感，接著……
啊。
在轉眼之間，落入黑暗。
★
總統套房的房門開啟了。
推著推車進入房間的，是飯店的服務人員。看來似乎是前來提供客房服務，但這個服務人員連門都沒有敲。
個子嬌小的服務人員推著推車，直接從會客室前往寢室。
千鶴正在寢室里。
就這麼展露著閃閃發亮的金髮，狐耳，尾巴，以及剛完事的赤裸胴體。
對於默默進入寢室的服務人員，千鶴絲毫不在意，依然將豐滿的雙峰、美麗的臀部與大腿，將一切大膽展露無遺，只是靜靜低頭看著躺在床上，如今已經蓋上棉被的耕太。
服務人員讓鼻子發出聲音，聞著室內的味道。
「千鶴……你沒做？」
「嗯。沒做。」
「為什麼？」
服務人員的真實身介，是望。
假扮成飯店服務人員的望，推著推車進入了這個房間。
「因為怕痛嗎？」
「不，我並不在意痛……因為對象是耕太耶？就算再痛我也不怕，再大的痛楚，我也會改變成歡愉給你看。」
「千鶴真的很變態耶。」
「什麼嘛，望，你還不是一樣？」
「我不是變態喔？」
「不然，你那個項圈是什麼？」
「唔……」
望輕撫自己脖子上的短項鍊。那是耕太之前送她的項鍊，上頭有一個象徵狼的銀飾。
「服從的印記。」
「像你這種的，在世間就是所謂的變態。什麼服從的印記嘛……呵呵，但我當然也沒資格說你，我們的一切都屬於耕太。」
千鶴高舉自己的手。
她的無名指有一個銀色的戒指。一樣是耕太之前送她的，銀色的戒指。
「所以，這樣果然不壞。既然愛上同一個人，如果要親熱的話，還是應該兩個人一起才行……」
望咋舌發出「嘖~」的聲音。
「要是千鶴沒做過，我也沒辦法和耕太正式做那件事了……我原本想趁千鶴不在的時候，和耕太做好多好多次的說。」
「原來如此，你想要用這種方式奪走我的耕太？」
「嗯，那當然。」
「就是因為知道會這樣，所以我才沒做羅！」
雖然千鶴大聲這麼說，但她的臉上掛著笑容。接著她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望，有帶衣服過來嗎？」
「嗯。」
望從推來的推車裡取出紙袋。
千鶴接過紙袋，看向裡面的東西。
「……這是什麼？」
「嗯？不是說要方便行動的衣服嗎？」
「不，這種衣服確實很方便行動……不過該怎麼說呢，這根本就遮不到多少地方……可以說是曲綫畢露，香艷火辣……」
「嗯？不行嗎？我原本還煩惱要選運動短櫛，還是緊身韻律服，還是兜檔布……」
「原來如此，我徹底懂了。請你準備衣服的我才是笨蛋。」
望只是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耕太……就麻煩你了。」
千鶴凝視著睡死在床上的耕大這麼說著。
「按照計劃，我們讓他把『氣』使用到極限……剛才，我應該有把僅存的最後一點吸出來，現在已經空空如也了，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有三天不會醒來，也不會被那些傢伙發現了。」
「嗯，交給我吧。」
望拍拍自己的胸膛如此回答。
「所以，千鶴也……」
「嗯？」
「也別死了。」
望筆直凝視著千鶴。
「絕對要活著回來，一起和耕太真正結合。」
千鶴輕聲一笑。
「我當然不會死吧？我絕對不會死，我會活著回來，活著和耕太……啊、對喔，說不定，這就是我剛才沒有和耕太做的原因？」
「說得也是。在和耕太結合之前，千鶴怎麼殺都殺不死的。」
「一點都沒錯！就算被殺也會復活！不准小看愛的力量！」
千鶴與望開懷大笑——
在最後，握拳相擊。
兩人之間，已經不需要言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