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百變禮盒 毒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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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好沉重。

  抬頭看雲的我也很沉重。

  可是讓我感到沉重的到底是哪個部分呢?

  是我的身體還是我的內心呢?我連這個都搞不清楚。

  在我從家裡帶來的東西交給別人之後,應該已經變得無事一身輕才對,所以這樣到底是為什麼呢?

  要是鑽牛角尖地去思索這個問題,應該馬上就能得出答案了,可是現在對我來說,無論是思考,或是去反覆質疑得出來的答案以找出新的答案,都顯得沉重無比而教人厭煩。

  所以我決定先暫時把這份「沉重感」丟到一旁,讓自己來到噴水池前的長椅上坐下。

  「嘿咻。」

  發出如老奶奶一般的聲音。

  然後,我又繼續望向天空。

  沉重的雲朵依然停留。

  而看著那片雲朵的我,也沒有任何改變。

  大慨是天氣有些寒冷,或者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不管是噴水池周圍還是草皮上,都幾乎沒有學生的蹤影。眼前這副景象,與其說是女子大學會有的風景,不如說是將近關閉時間的公園還差不多吧。

  我前幾天偷偷去看了高中的體育祭時,在距離操場十分遙遠的地區,都還能看到學生或是家長的蹤影。那其實只是兩、三天前的事,可是我卻覺得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露出了苦笑,沒想到放在紙袋裡的那個綜合點心禮盒,居然是自己的動力來源呢。才剛把它交給別人,自己就變成這副德性。

  當我拿著那個禮盒時,心情就好像拿著驚奇箱或撲克鬼牌一般。光是想到送出這個禮盒,由乃對它會有什麼反應,我就不禁感覺興奮飛揚。

  所以,或許那個綜合點心禮盒對我而言,就像是氣球一樣的東西。在我將它從我手中放開之後,我雀躍的心情也就跟著冷靜下來了吧。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過就代表我降落至地球表面而已。能夠令人感受到沉重的這份重力,才是現實。

  可是,為什麼現實是如此沉重的東西呢?

  我注視著自己的鞋子前端。

  就算只有一點點,綜合點心禮盒還是為我帶來了一些樂趣,可是即使如此,它也不是一個可以讓人一直擁有的東西。

  如果是玩遊戲,最後還拿著鬼牌的人就是輸家。更不用說驚奇箱了,如果沒有半個人不知情地去打開它,那就星暈無意義的東西。

  所以已經將盒子脫手的我,只需要離得遠遠地笑一笑就行了。

  「不好意思,請問這位是鳥居江利子小姐嗎?」

  我一聽見這聲音,馬上回過神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兩隻黑短靴,而這個人的腳尖正對著我。我緩緩抬起頭,視線沿著這個人向上移動,然後看到了令人懷念的朋友臉龐。

  「這麼問我的人,可不是佐藤聖小姐嗎?啊,多麼美妙的巧合!」

  我微微地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並伸出雙手。

  「好久不見了,您過得還好嗎?」

  「謝謝,托您的福。」

  兩個人打趣似地故作客套交談著。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預料之外的地方碰到熟人,感覺還真是相當難為情。

  「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來到莉莉安女子學國有何貴事?有東西忘記帶走嗎?」

  聖向我問道。她從高中畢業之後,就進了莉莉安女子大學,所以出現在這裡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但我就是覺得有種異樣感。

  在與高中部同個校地里的其它建築處,有個不是穿高中制服的聖在這裡。

  至於站在她對面的我,只不過是個高中部的畢業校友,對這所大學來說,我是一個「校外人士」。

  才不過半年,我們已經距離相當遙遠了。

  「都畢業半年了才來拿忘記的東西,我又不是某人。」

  在我笑著扯開話題後,我又重新思考,就某種意義來說,自己或許的確是來拿遺落的東西的。

  突然不知從哪裡蹦出來三個穿著幼兒園制服的小女孩,她們揚起興奮的笑鬧聲跑到噴水池周圍。不知道是不是還有監護人會這種東西,幾個看來像母親的人跟在那幾個孩子的後頭,她們一面聊天,接著就走到長椅上坐了下來。

  原本在我周圍是一片安靜,現在卻變得相當熱鬧。

  「你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喝個茶?」

  因為聖的這個提議,我們兩個決定移步至大學裡的餐飲店去。

  「真安靜呢。」

  我一邊走一邊呢喃道。當我走在半路上,抬頭望向校舍時,發現天色明明已經漸漸昏暗,卻還有許多數室沒有開燈。

  「現在正在考試嘛。至於我,直到剛才都還在圖書館裡臨時抱佛腳。」

  聖笑著說道。

  「江利子,你學校那邊呢?」

  我苦笑地回答:

  「喔,今天剛考完通識科目。不過,之後還得交出不少東西就是了。」

  也就是說,我是在期初考試最後一天的下午空檔時間裡,前來拜訪母校,其它大學的行事時間也是差不多吧。

  「喔?看來過得挺充實的,你還滿適合忙碌的生活呢。」

  「是這樣嗎……」

  餐飲店裡比預期中的還要熱鬧,聽說是因為學校在考試期間會封閉一些地點,所以學生全都跑到這裡來了。

  聖點了白蘭地咖啡,我則買了奶茶,兩個人坐到位子上。天氣出乎意料地寒冷,冰冷的指尖碰觸到溫暖的杯子,不由得令人感到高興。

  「聽說你有孫女了?」

  我向朋友如此打聽。因為我們已經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所以就想先知道對方的近況如阿。

  「孫女?喔,你是說志摩子的妹妹嗎?」

  因為在我們是三年級學生時,聖的妹妹志摩子才一年級,所以聖還在念高中時,並沒有辦法見到妹妹的妹妹,也就是所謂的「孫女」。

  「怎麼樣?可愛嗎?」

  「嗯……要怎麼講,也不是不可愛啦,只不過是我畢業之後才有的孫女,頂多也只是知道長什麼樣子而已。」

  聖雖然嘴巴上這麼說,卻還接著跟我講了一堆事情。像是志摩子妹妹的全名啦,以及她有著對莉莉安來說相當奇怪的興趣等等,最後還補了一句評語說,她的發色不一樣,大概會是我喜歡的類型。

  「該怎麼說呢……嗯,以我的立場來看,有個能夠陪在志摩子身旁的人,確實是讓我放心多了。」

  她喝了一口黑咖啡,瞇起眼睛。聖的表情看來帶著安心感,卻也摻雜了幾分醋意。

  「當祖母的滋味不是那麼好吧?」

  我在奶茶里加入半匙的砂糖攪拌著。在小小的杯子裡,灰棕色的漩渦就這麼轉呀轉的。

  「反正我有佑巳可以疼,沒差。」

  「說的也是,你一直很喜歡佑巳呢。」

  「說實在我也挺想疼疼小由的,可是令和你都相當溺愛她,我沒有介入的空間呀。」

  「哎呀?你這麼覺得呀?」

  聽到她說我溺愛這點,讓我變得有些愉快。

  「是啊,江利子你看起來就像是太疼小由才會一直欺負她。」

  「呵呵~~」

  真不愧是我的至親好友,我確實是非常喜歡小由,喜歡的不得了呢。尤其在她動完手術,身體變得健康之後更是嚴重。

  「她老想跟你平等對戰這點,還真是很有毅力。」

  「正是如此。」

  如果對方是一個會哭哭啼啼逃離戰場的弱者,我也就不會像這樣緊迫盯人了吧?小由她那緊咬著不放要向我挑戰的率直眼神,一直深深吸引著我。

  「像小由那樣的人也不多了。」

  我不是對著眼前的聖說的,而是說給自己聽的。不知道聖聽了我這句沒什麼特別意思的話有什麼感覺。接著,她又用一副「姑且問問看」的態度問我:

  「怎麼了嗎?你跟熊男之間發生什麼事了嗎?」

  熊男,就是那位現在在莉莉安女子學園隔壁的花寺學院擔任講師的人,是目前我所喜歡的男性。

  「該說有什麼,還是什麼都沒有呢?總之就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局面吧。」

  雖然他是我喜歡的男性,可是我倆並不是情侶。我曾經向他求過一次婚並且遭到拒絕,之後我們便重新從朋友當起,以朋友的身分來往了半年,直到現在我們也依然只是朋友。

  「Stop。」

  聖打斷我的話。

  「我可沒辦法給你關於男女戀愛方面的建議喔。」

  「我又沒有指望你,況且我煩惱的也不是這種問題。」

  「不然是什麼?」

  「該說是有個情敵出現了吧…

  …」

  「熊男有女人嗎?」

  不過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受歡迎的類型呀--聖低聲說了一句非常失禮的話。不過這也沒錯,雖然我說對方是情敵,但她也不是那種女性。

  「不過對方比我早出現在他身邊。」

  我們兩個把熊男夾在中間,兩相爭執不下。

  「這不就像是你和小由嗎?」

  把令夾在中間,兩相爭執不下。

  「沒錯,所以我才開始會有點想去捉弄小由。」

  「什麼跟什麼呀?」

  於是我就跟聖大略講了一下我送點心禮盒給山百合會的事。其實我只是想要稍稍重拾回過往的時光罷了。

  因為在現實的世界裡,有太多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所以就算只有一下下也好,偶爾也想將目光從現實生活中移開。

  「其實山邊先生……」

  我停頓了一下,然後坦白說道:

  「有一個孩子呢。」

  「咦!?」

  看到聖的反應如我所預期,我便感到滿足了。

  「是一個幼兒園的小女孩。他就算有孩子也不奇怪吧,畢竟本來是有老婆的。」

  「這倒是--」

  山邊先生是一個喪妻的可憐人--關於他的事情,我周遭的人也就知道這麼多了。可是……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因為我認識他不久後,為了想知道多一點他的事情而問了很多問題。

  「你爸爸和哥哥他們知道嗎?」

  「不知道。要是我說了,一定會遭到反對的。」

  「這倒是--」

  「我並沒有撒謊喔,只是因為他們沒問,所以我也就沒說罷了。我們兩個真的徹頭徹尾都只是朋友關係喔。至於朋友有沒有孩子,這不是父母可以干涉的吧?你不覺得嗎?」

  「這倒是--」

  聖從剛才到現在就一直用同樣的詞彙響應。看來她雖然大致上是同意的,不過卻還有什無法釋懷的地方。

  「你一開始就知道了、這跟父母沒有關係等等這些,我都可以明白,但如果是這樣,不就跟半年前沒什麼差別嗎?就算現在有情敵出現也不代表什麼。」

  聖所說的很有道理,不過,其實最近情況發生了一點變化。

  「他……叫我改天跟他女兒見個面。」

  「等等。」

  這次她終於不是回我「這倒是」了--不過,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

  「你覺得這意思是代表他不只把我當成朋友嗎?」

  我自己是認為「和我女兒見面」這句話,就等於「跟我的雙親見面」的意思。

  就因為這樣,在我聽到他說這句話之後,我整個人就有點失去控制。

  最後一次和他見面是上上周的事情,所以算一算也過兩個禮拜了。

  我基本上是一個就算發生預期外的事情,也能夠自得其樂的人。可是這次的這個狀況,果然還是超出我所能負荷的範圍。

  畢竟是人生大事嘛。

  我陷入了興奮以及消沉的循環之中。

  我很想擺脫這樣起起伏伏的情緒,才心想或許只要找回過去的心情就有辦法解決。所以我便開始讀起日記、翻看相簿,最後的最後居然還做出了怪事,我穿起那件自認在我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再穿上的高中制服。

  至於順道去參觀莉莉安的體育祭,也只是這些舉動的延伸。

  我早就已經知道無論我做什麼,都不可能再回到高中時期的自己了。儘管我認為反正最後一定還是會失望,然而內心深處卻多少還是抱著一絲絲期待,走過暌違半年的母校大門。我心想,或許看到令之後就能揮去我內心的陰霾吧。

  可是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重新使我打起精神的卻是小由。小由從比賽正式開始前就顯得幹勁十足,這樣的她,是如此地耀眼、可恨又可愛,因此我才不禁想像從前一樣捉弄她一番。

  結果小由一點都沒有辜負我的期待,完全中了我的挑撥,而且還送了我一個「衝動的約定」當做禮物。確實,當我和小由碰上面的那瞬間,我就已經找回那個我所喜歡的自己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聖以嚴肅的表情問道。

  「我會跟她見面呀。」

  「有孩子也沒關係嗎?」

  「嗯,我無所謂。」

  只要我喜歡山邊先生,不管他有沒有帶著拖油瓶,他本身的魅力依舊不會改變。所以既然他要我跟他的女兒見面,我就會去跟她碰面。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究竟是什麼事情困擾你?」

  「怎樣和對方相處吧……」

  「哈哈哈,所以你才去找小由--」

  聖話說到一半,突然舉起了手。

  「不好意思,江利子,你等我一下喔。餵~這邊、這邊。」

  我順著聖的視線往前看,看到餐飲店的入口處,有一名學生樣的女生站在那裡。她注意到聖在招手,於是快步走近我們的桌子。

  「佐藤,我說你啊,就算我家離學校很近,也不能老是靠我來罩你啊。」

  那個人一邊說一邊從手上遞出看起來像是課堂筆記的東西,而聖則是恭恭敬敬地接過。

  「是、是、是,真素抱歉啦。」

  「你這個可惡的傢伙。你說什麼以前在高中很受大家仰慕之類的話,該不會都是騙人的吧?」

  「是真的喔,聖以前被學妹們捧得跟什麼一樣。」

  我聽到她們對話的內容,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聖的這位朋友這才注意到我,然後輕輕向我打了個招呼說聲「你好」。

  「這位是?」

  「她是我的朋友。鳥居江利子,她也是莉莉安高中畢業的。」

  「喔喔,是黃薔薇學姊吧,我是佐藤的同班同學,敝姓加東。」

  「加東同學你好。雖然說是黃薔薇學姊,現在可是要加個『前』了呢……不過你很清楚呢。」

  「是福澤佑巳告訴我的。因為念起來像繞口令一樣有趣,所以我就把每個人的稱呼都記下來了。」

  Rosachinensis(紅薔薇)Rosagigntean(白薔薇)Rosafoetida(黃薔薇)、Rosachinensis、Rosagigntean、Rosafoetida、Rosachinensis、Rosagigntean、Rosafoetida。

  加東同學說,其中最難念的就是黃薔薇學姊的Rosafoetida。

  「那麼,今天前紅薔薇學姊沒來嗎?還是她只是遲到而已?」

  「今天是只有兩個人的同學會。」

  「哎呀,我本來還想親眼拜見一下俏麗短髮學姊的呢。」

  她聽起來好像真的覺得很可惜似的喃喃說道,大概是想要多了解一點聖的事情吧,所以才會對與聖有關的人事物表示興趣。

  「對了,景同學。從女兒的角度來看,你覺得怎樣?」

  聖突然向她問道。

  「覺得什麼事情怎麼樣?」

  「你爸爸的情人。」

  「唔……」

  加東同學就這樣站在桌子旁邊,看向天花板沉思。我聽到「爸爸的情人」這幾個字,首先浮現腦海的就是小笠原祥子的家庭。不過加東同學她家不一樣,並不是母親還在世,父親卻另外有情人那樣。聽說她母親很早以前就已經過世了,這點跟山邊先生的情形還挺相似的。

  「我家那時的狀況呀。因為我和她是在我爸爸倒地不起的危急狀況下認識的,而且兩個人只是一心一意想著不希望我爸爸過世。等到事情過了之後,我們兩個不知不覺就已經像是同伴一樣了。現在回想起來,可能因為對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才能接受她吧……我這經驗,對你有幫助嗎?」

  「非常有用,謝謝。」

  她的經歷或許無法讓我具體地明白該怎麼做才好,然而她的一席話卻讓我想到,山邊先生的女兒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她自己的人格,身為女兒肯定也有許多做女兒的諸多煩惱。這一點,是我萬萬不可忘記的事情。

  「是嗎?那就好。」

  加東同學對著我微微一笑,然後一轉頭立刻對聖擺出臭瞼。

  「聖同學,這份筆記的租金可不便宜喔。」

  「是。我已經先透過勞力把事情給辦完了,可以讓我用這個抵銷嗎?」

  聖從包包里拿出旅行社的信封,交給加東同學。

  「喔,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弄好啦。嗯,好吧,辛苦你了。」

  不知道裡面是機票還是什麼的。聖對人的戒心一向很重,沒想到看她那

  樣,居然也交到可以一起去旅行的好友了呀。

  「打擾你們了,先走一步。」

  我目送著加東同學離去的背影,其實她也只有過來給聖筆記和拿機票,並沒有怎麼打擾到我們就是了。接著聖窺探了下我的神情,悄聲說道:

  「她說因為是很好的人,所以才能接受的喔。你覺得怎麼樣?」

  問我怎麼樣?我又能說什麼呢?

  「你這是明知故問吧?」

  我這人天生就不是一個好人,硬要我裝成好人的樣子根本就不可能。

  「我比較適合當欺負可愛公主的後母啦--」

  我趴倒在桌子上。所以我也覺得我以前演過的灰姑娘的繼母一角,真的是很適合我的角色。

  「你會說『魔鏡呀、魔鏡』嗎?」

  「會啊。」

  我抬起頭。

  「但若是小由版的白雪公主,那個公主肯定會邊砸毒蘋果邊追著你到處跑喔。」

  這畫面逼真地浮現在我的眼前。

  她一定會在那邊大喊--這豈不是太卑鄙了嗎!?這豈不是太卑鄙了嗎!?這豈不是太卑鄙了嗎!?這豈不是太卑鄙了嗎!?

  「好像很有趣。」

  聖看著我竊笑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你說你送去了一個點心禮盒,你應該沒有在裡頭下毒吧?」

  「我是沒有把毒下在糖果里啦──」

  我默默地喝光杯子裡剩下的奶茶。

  不知道小由是否準確地收到了我留在禮盒上的訊息呢?

  雖然這杯飲料已經完全涼掉了,可是流進我體內的奶茶.卻溫和地暖熱了我的身體中心。

  而儘管只有一點點,但我的身體此剛才還要輕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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