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卷 十字 白地圖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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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讓我們稍微把時間往前回溯一下。

  令帶著輕快愉悅的腳步走在種滿銀杏樹的人行道上。

  直到不久前,她都還在考場為她最屬意的大學奮戰。雖然距離結果發表還有一段時間,但她剛才試卷寫得相當順手,所以甚至篤定到了春天,自己就將在那所學校讀書了。

  (在找、在找呢。)

  沿著道路的左手邊,可以看到四散的高中部學生,她們手上拿著像是地圖的紙張,大概是尋寶大會的參賽者吧?(如果不是為了找東西,有人在這種昏暗的大冷天下,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閒晃,那才有點恐怖呢。)

  就連這裡——活動範圍的邊緣——都能看到七、八個人了,想必校舍里和那周邊肯定有更多學生,看來活動的為數者眾多呀。

  (歡欣、愉悅呀。)

  雖然當她在學校門口下公車時已經看過一次手錶,她現在又再確認了一次,四點十五分……與其說是不上不下,不如說是很微妙的時間。

  因為使用了不常搭的交通路線,沒能很順暢地轉乘車輛,導致浪費了一些時間,所以令比自己所預想的還要晚到學校,要是那時搭了上一班電車,那就可以提早十分鐘左右抵達M車站了,這樣一來,就可以搭上更早的公車,順利的話,或許就能在集合時間的三點四十分跟大家一起在中庭集合了。當時令沒能趕上揚長而去的公車,而在那之後,不知道是哪裡塞車,等了二十分鐘公車也不來。

  可是,就算趕上活動開始的時間,令也沒有資格參賽,這是因為她不知道等考完試再趕回學校趕不趕得上,於是便事先報名參加「缺席者機會投票」了。

  所以說,如果要能挽救這一切,那就必須將時間推回她把——寫著推測的藏卡片地點的紙張——「缺席者機會投票券」投進紙箱之前了。並且遺在再三告誡自己「也許還來得及,要冷靜」,然後讀熟電車時刻表,加上向上帝禱告「祝我考試當天不會遇上交通阻塞」才行。——也就是說,事到如今無論做什麼也無法改變事實。

  四點十五分,距離活動結束還剩二十五分鐘。

  (都到了這個時間,由乃的卡片可能早就落到某個人的手上了。)

  每當令想到這裡,她就渴望自己有能力自由自在地操控時間,如果無法時光倒轉的話,能快轉也好,要是一切都結束了,那她也就能死心了。

  如果要說令有什麼欲求的話,那就是她認為在活動截止之後,沒有半個人找到由乃的卡片,那就是理想的結果了,這樣一來,就算是賭上微小的機率,她也有機會。

  (是啊……大概就藏在那裡吧。)

  令對某件事毫不持疑——要是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半個人找到卡片,最後輪到參加「缺席者投票」的人擁有贏取黃色卡片的權利之時,那麼最後的贏家肯定會是她自己。畢竟,要是連最了解由乃的她都猜錯的話,那麼到底還有誰會猜中呢?

  (啊……不過……)

  現在明明已經處在能去找卡片的狀態下,卻只能坐以待斃地等著時間結束,難道這種生不如死的狀況還要持續二十分鐘以上嗎?

  她穿過校門那時的輕快腳步,現在已經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令把手塞進大衣的右邊口袋裡,手指碰觸到折成兩折的紙片,發出紙張摩擦的乾澀聲響。

  (由乃……)

  有如祈禱似地,令抬頭望向天空,她嘆了一口白色的氣,挪回視線。

  (——呃……嗯?)

  她面朝下,回想一秒前,總覺得眼角瞄到了什麼異樣的東西,令再次抬頭看了一下那附近,也就是所謂的「再確認」。

  這時,她找到了。

  「那是……」

  她一邊呢喃一邊盯著瞧的,正是校舍的外牆。

  那看來確實像是「那個東西」,可是「那個東西」真的應該放在那裡嗎?該不會是由於太思念由乃,腦海擅自製造出來的幻影呢?也不能完全否定這種可能性吧?

  令試著揉了揉眼睛,但那個影像還是殘留在那裡,而那影像,果然是非常出乎尋常的光景。

  黃色的卡片……

  黏在校舍的牆壁上。

  不是這樣,不是卡片自己黏在牆壁上,而是有人把它貼在牆上。從與卡片同高的窗戶位置來判斷,大概是在二樓。卡片的上下兩端被人拿包裹用的膠帶直接貼死在牆上。

  (用膠帶直接黏在紙做的卡片上?)

  不,不可能會有這麼愚蠢的事吧?雖然從令所在的位置無法清楚看到,不過實際上卡片應該裝在透明塑膠袋或什麼東西里才是,可是……

  沒想到會藏在這種地方……

  不,一覽無遺的這東西,到底該不該用「藏」這字來形容呢?

  這也未免太過大膽了,難不成是冒牌貨?

  令從書包里抽出印好的地圖,這是附在「缺席者機會投票」申請表左邊的資料。

  她打開折了兩折的地圖,確認了一遍——從她現在所站的地點可以看到的校舍牆壁,究竟是不是被劃了斜線的地方。

  答案馬上就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

  就算校舍內側屬於範圍之外,面朝外頭的牆壁則算是範圍內。這究竟算什麼?簡直就像禪問一樣啊!

  如果是觸手可及的一樓牆壁,大概所有人都會認定那屬於範圍之內,可是如果是離自身的視線有一段遙遠距離的這種地方,用不著確認,一般人都會認為「不可能」,而將之摒除在考慮外。

  可是既然那東西擺在範圍里,毫無疑問地,那是張真正的黃色卡片。

  令稍稍地頭暈了一下。

  那是因為她一直站著抬頭向上望的緣故。可是,大概有百分之幾的原因是因為看到那東西所造成的衝擊而引發的。

  打從知道今年也要舉辦尋寶大會開始,令就一直用準備考試的空隙思考由乃會把卡片藏在哪裡,而她思索了半天,最後提出了她認為最像答案的答案,可以說是完全落空了。

  她根本沒想到由乃會把卡片藏在這種地方。

  由乃把卡片藏在了超越她思考範圍的地方,對於這件事,令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而該怎麼說呢?偏偏好巧不巧又是她發現了卡片。

  這時令發現有人從圖書館走出來,她趕緊壓低視線,把地圖折起來。

  一邊交談一邊走出圖書館的是看似一年級生的兩位學生,她們手上當然拿著參賽者所必需的地圖。

  「啊!黃薔薇學姐,平安。」

  看到令之後,兩位學生非常開心地向她打了招呼,

  「平安,活動進行得很熱烈呢。」

  「是啊,不過黃色卡片好像還沒被找到呢,我們打算等一下要去武道館碰碰運氣。」

  「是嗎?」

  是由乃的粉絲嗎?不過她們並不知道,只要現在往旁邊抬頭一瞧,找了半天的卡片就在眼前。

  「加油喔。」

  可是令才不會跟她們說,靠自己找出來才顯得有價值。

  和兩位一年級生道別之後,令繼續向前走,她不可以呆呆站在這裡引人注目。令心想不如乾脆去薔薇館,跟由乃一起等待那遲早會來——卡片被人找到了——的消息算了。

  (……難不成我是被虐狂?)

  就在此時……

  「令學姐~~」

  她頭上傳來一道聲音。

  「今天的試已經考完了嗎?」

  令抬頭一看,有個學生把身子伸出校舍窗外,拿著捲起來的地圖充滿朝氣地向她揮著手。

  「——」

  是劍道社的學妹——田沼千里。

  (怎麼會有這種事……)

  她人所在的窗戶,正是靠近黃色卡片所張貼的牆壁位置最近的窗戶。

  要是現在千里她往右看,那應該馬上就能看到卡片,不只是能看到,卡片就在她觸手可及的位置。

  令向她輕輕地揮了揮手,然後走向校門大階梯。

  她一邊走著,一邊打從心底嫉妒那些抱持純粹的心情、享受遊戲的人。

  ※  ※  ※

  話說回來……

  大家所熟知的,常被某人罵「笨蛋」的小令,這時完全沒有想到田沼千里同時也是去年的贏家。

  2

  我到底在幹什麼呀?——瞳子心裡這麼想著。

  一個人坐在教室的座位上,一年樁班的教室顯得比平時還要寬敞。

  受到祥子姐姐的挑撥,不小心就參加了尋寶大會,桌上擺著象徵參賽者,描繪著活動範圍的地圖。

  可是對現在的瞳子而言,那不過是張普通的紙,這張紙對窩在屬於範圍外的教室裡頭

  的人來說,可說絲毫無法派上用場。

  走廊傳來人們喧鬧的聲響,可是對瞳子來說,那簡直就像是發生在別的星球的事,或許是因為天都已經黑了,她卻還沒有開燈的緣故,可是瞳子絲毫沒有點亮教室燈光的意思。

  她並不是懶得去打開教室的燈,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教室門口,按下開關,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她只是因為不知道打開燈之後接著該做些什麼才好,所以選擇放任天黑不管。

  電源開關是為了通電所發明出來的道具,只要完成了按下開關的目的,也就沒有理由停留在那裡了。這樣一來,從電源開關旁離開時,就會有好幾種後續行動可供選擇。

  繼續回到座位上?或是不開燈,直接走出教室?

  一旦站了起來,就必須做出決定,所以瞳子才會直到現在都還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按下開關之後,回到座位上又要做些什麼呢?難不成這回要在通亮的教室里繼續靜坐著,浪費、消磨時間嗎?

  那麼走出教室又該怎麼辦呢?瞳子心裡明白自己絕對不可能像那些喧鬧的人一樣,天真無邪地尋找卡片。

  那麼,不出教室,走到座位以外的其他地方呢?

  例如,擺在教室後面的柜子又如何?打開自己的柜子,整理一下裡頭的東西怎麼樣呢?還是乾脆拿出大衣,做好回家的準備呢?

  對呀!乾脆就這樣回去,這下不就得了?這樣一來,就不用在這裡煩悶這些事情了。

  可是……

  (你要逃避嗎?)

  祥子姐姐的那句話,緊緊揪住了瞳子。要是她現在回家,毫無疑問地就是選擇了逃避,她不正是因為不想再逃避下去,才選擇參加尋寶大會的嗎?

  ——我到底在幹些什麼呀?

  雖說瞳子是受到祥子姐姐的挑撥,才衝動地參加了這場大會,她本來還想認真地去找卡片的,但是當她看到聚集在中庭的參加者的樣子時,頓時就戰意全消了。

  那些女生開心似地討論著彼此猜測的地點,等三位下任薔薇學姐登場,便紛紛發出花痴的喧囂聲,瞳子總覺得自己跟她們有些不一樣,不,不是「不一樣」,而是自己不適合待在那種場合里。

  瞳子早就察覺到,活動一開始之後,就有好幾個學生跟在她身後。瞳子回想起一年前佑巳學姐也被人追逐著的情景,苦笑了出來——看來這些人還以為她是「跟佑巳學姐要好的人物」。

  不過那些人現在當然不在,雖然等瞳子走進教室之後,那些人好像還在走廊上觀察了一陣子,但是等過了一陣子,她們知道是浪費時間之後便散去了。

  她們絕對不會知道聖誕節的時候,瞳子拒絕了佑巳學姐遞出的玫瑰念珠,而她們也不會知道,上個禮拜六瞳子單方面地對佑巳學姐講了過分的話,兩人尷尬地分別一事,所以她們現在才會依然誤解了兩人的關係。

  (誤解?)

  瞳子加重了手指按在地圖上頭的力道。

  對,那是誤解。佑巳學姐根本不知道她的家庭狀況,所以說,佑巳學姐也不是出於同情才把念珠遞給她。

  (那麼……又是為什麼?)

  既然不是出於同情,那麼佑巳學姐為什麼會選了她這種人呢?

  「『這種人』?」

  瞳子說出聲音來之後,輕輕地笑了一下。

  佑巳學姐說了——不准再用「我這種人」這種自貶的表現了、不要擅自看輕我所選擇當妹妹的人的價值。

  可是,瞳子果然還是不認為自己有那種價值。

  小瞳你只要做小瞳你自己就好了——瞳子不知道該不該照單全收地相信她的那句話。

  (在我說了一堆那麼過分的話之後,那句話遺有它的效力嗎?)

  她很想知道佑巳學姐現在的心情。

  一想到這裡,她不知不覺就已經站了起來。

  一股念頭突然湧現在心底——她想要親手找到佑巳學姐藏的卡片。

  她當然知道卡片並不等於學姐的內心,可是瞳子還是拼命地想了——卡片究竟藏在哪裡呢?

  如果是她自己,會把卡片藏在哪裡呢?

  瞳子用自動鉛筆在地圖的一個地點上畫下╳記號。

  如果是她自己的話……

  (就藏在那裡。)

  她抓起地圖,衝出了教室。

  這是因為她希望佑巳學姐能找到她。

  3

  瞳子來到了社會科目的器材室前。

  她姑且確認了一下地圖,這裡屬於尋寶的範圍內。

  門沒有上鎖。雖然瞳子不知道會不會已經有別人在裡頭,她還是沒有敲門,打開了門扉。

  在這個稱不上寬敞的房間裡,就算天色已經暗了,還是可以一眼知道房間裡沒有其他人。

  電燈開關就在門旁邊,不用多找,只要伸手摸一下可能在的位置,馬上就能找到開關了,瞳子在明亮的房間裡,向著房間中央前進。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繞了四周,這裡擺著各式各樣社會課會用到的教材,像是日本史、世界史,地理、政治、經濟等書籍。

  馬上引起瞳子注意的,是一個大大的地球儀,看起來不是太新,上頭貼了一些標籤,標籤上寫著用筆改寫的國家名稱,裡頭還有捲軸形狀的年表和資料集,也有一些以前用的教材。

  瞳子眺望著那些東西,一面緩緩地走著,最後終於在有玻璃門的書架上停下腳步。

  地圖集的旁邊,擺了一些尺寸與之不同的薄冊子,因為那些書籍太薄,也有些是無法從書背判別為何書籍的東西,可是只要仔細一瞧,就能看到那上頭全寫著同樣的標題。

  ——空白地圖。

  瞳子打開玻璃門,抽出一本空白地圖,這些本子似乎是拿來當做參考資料用,上頭沒有任何筆記,雖然製造出來的本子年代已久遠,紙張到處都泛著黃斑,可是它們依然以嶄新的姿態沉睡在這問房裡。

  瞳子伸手去拿另一本,等翻完所有頁數之後,又再拿下一本。

  她的心跳加速起來,混著「希望卡片會在這裡」的期望,以及「要是不在這裡那該怎麼辦」的焦慮感。

  冷靜——雖然腦袋下達了命令,但是翻閱紙張的手指,卻違反了意志,擅自加快速度。就像這樣,瞳子越翻越快。

  「雖然很可惜,但不在那裡喔。」

  聽到這句話,是在她翻完最後一本的最後一頁時。

  「看來是如此呢。」

  瞳子把空白地圖擺回書架上,關上玻璃門之後,轉過身子。至於站在那裡的人是誰,當她聽到聲音的瞬間就已經知道是乃梨子了。

  「空白地圖有什麼嗎?」

  乃梨子問道。從乃梨子所處的位置,應該只看得到瞳子的背影才是,但是她卻精準的說出了「空白地圖」這個關鍵字,但瞳子實在不覺得乃梨子對這間房間有這麼瞭若指掌,還能知道什麼東西被保管在哪裡。

  不在這裡——既然乃梨子這麼說,那就表示紅色卡片是藏在別的地方吧?

  那麼,為什麼乃梨子會出現在這裡呢?瞳子也實在很難想像乃梨子是在瞳子出教室時跟蹤她。要說的話,乃梨子人應該是待在薔薇館裡。

  「佑巳學姐和你之間發生過什麼跟空白地圖有關的事嗎?」

  乃梨子又再問了一次。

  「——」

  如果是乃梨子,跟她說也無妨,可是瞳子卻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才好。

  瞳子一沉默不語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被乃梨子解釋成不想說,所以她這回換了一個問題:

  「你是希望佑巳學姐找到你,所以才認為卡片會藏在這裡嗎?所以你才會到這裡來的嗎?」

  正是如此。不愧是乃梨子,就算她不知道空白地圖具體上代表了什麼意義,卻能精準說中瞳子特地選擇來到這裡——學校里擺有空白地圖的社會科目器材室——的理由。

  「你是想笑我自作多情嗎?」

  瞳子反過來問完這句話之後,乃梨子一臉認真地否定了。

  「才不是呢!不是這樣!只不過要是你真的認為佑巳學姐會為了你而藏在這裡,有件事情我就不得不說……」

  「說什麼——」

  「你太小看佑巳學姐了。」

  這句話,深深刺進了瞳子的胸膛,或許是因為前幾天才被祥子姐姐說過類似的話,所以她現在才有辦法忍住。

  ——佑巳學姐被她瞧扁了。

  「雖然佑巳學姐很看重瞳子你,可是她並不是那種眼中只看得見你的人喔。」

  因為她是紅薔薇花蕾、而且馬上就要成為下任紅薔薇學姐了——乃梨子的眼神中透露出這層含意。

  「我剛剛終於了解了。現在的你肯定就是

  像這樣,在這種狹小的房間裡尋找著佑巳學姐的身影,可是不管你怎麼找,佑巳學姐都不會在這種地方啊!佑巳學姐她比你所想的還要高大,是這個房間無法容納的,所以你才會遍尋不著呀!」

  乃梨子吸了一下鼻子。

  「所以你才會看不清佑巳學姐的內心啊!」

  或許她正在哭泣,但是,為什麼乃梨子要哭呢?

  「她是你喜歡上的人不是嗎?而且也是你可以依賴的人吧?為什麼你不相信你的直覺呢?為什麼就是不直接面對她呢?」

  乃梨子牽起瞳子的手,緊緊握著,就像上個禮拜六放學後,瞳子在中庭對乃梨子所做的那樣。

  「我認為你那時是想要脫離這種狀況,難道不是嗎?」

  「——」

  「但如果你總是在這種狹窄的地方里一個人停滯不前,那絕對無法傳達到佑巳學姐的心裡,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絕對找不到佑巳學姐的卡片。」

  乃梨子從瞳子手背上抽回自己的手,筆直地從臉頰抹過鼻子。不知道是不是說完這些話她就滿足了,乃梨子筆直地朝著門口走出去。

  她是打算就這樣離開嗎?瞳子從朋友的身後向她說了:

  「瞧你真是說了一堆自己想說的,說完就要跑啊。」

  這下子,乃梨子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說: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有時就算是不想說的話,也必須說。」

  在這個乃梨子已經離開的房間裡,瞳子抬頭望了一眼天花板,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

  乃梨子她才是超愛管閒事,愛管到這個房間容不下吧。

  一個人笑了一會兒之後,瞳子走出了社會科目的器材室。

  要是自己喜歡的人們不在這裡,那麼繼續待在這裡也沒有意思。

  (走出去,之後又要怎麼辦呢?)

  內心早有定案。

  就是要去見喜歡的人。

  4

  薔薇館二樓保持著乃梨子離開時就有的熱鬧氣氛。

  「我回來了。」

  雖然有不少人來來去去,但現在不只是找到白色卡片提示的人,也有一些人為了確認卡片是否已經被找出來了而跑來館裡,現在薔薇館裡充滿了人潮。

  可是觀察一下房間的模樣,看來卡片還沒有被人找到。

  「歡迎回來。」

  房間裡吵吵鬧鬧的,乃梨子還想說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回來,志摩子同學卻從客人之間穿梭而來,走到門前迎接她。

  「很冷嗎?你鼻子好紅呢。」

  志摩子同學一邊說,一邊用雙手包裹著乃梨子的臉頰,不過因為手心碰到的臉頰沒有她所想的冰冷,她一瞬間露出了像是在說「咦?」的表情。

  「我順道去看了一下情形。」

  「這樣啊。」

  光是這麼說,志摩子同學好像就已經瞭然於心了。

  佑巳學姐周遭的光景,似乎會讓人誤以為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她還是坐在跟剛才同樣的地方,被一年級生團團圍著聊著天,冷掉的紅茶大概就這樣一直殘留在茶杯里。佑巳學姐注意到乃梨子之後,輕輕舉起手微笑了一下。

  至於由乃學姐……正當乃梨子想往她的方向看過去時,身後傳來一道意外巨大的樓梯聲響,因此乃梨子不禁轉頭望向門扉的方向。

  不只是乃梨子,志摩子同學、兩位花蕾,還有真美學姐也是,客人們的視線也全都集中到了門扉上。

  (終於有人找到卡片了嗎?)

  雖然就時間點來說,大家也覺得差不多該是時候了,但不只是這樣,因為那道腳步聲實在是太光明正大,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猶豫,所以大家才會這麼想,這跟才一分鐘之前,乃梨子走進房間裡時,其他人的態度顯得截然不同。

  「由乃!」

  沒想到打開門扉,出現在眾人眼前的,居然是黃薔薇——支倉令學姐。

  本來有些雀躍、期待的人們,紛紛露出一種像是在說「什麼呀~~」,一種全身無力的態度,而那些心驚膽戰,正打算放棄的人,則高舉拳頭大聲叫好,黃薔薇學姐的粉絲則單純地對這個驚喜感到興奮,至於站在熱水壺旁邊的由乃……因為黃薔薇學姐一開口就是「由乃!」,由乃整個人被她的魄力稍稍嚇到。

  「怎、怎麼了嗎?小令。」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兩人身上時,黃薔薇學姐筆直地邁步走向由乃學姐,雖然有許多該向她搭的話,像是「平安」、「考試考完了嗎?」之類的,但現場卻沒有半個人開口。

  最後,率先開口的還是黃薔薇學姐。

  「由乃,這個……」

  走到由乃的面前,令學姐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裡,從裡面拿出了某樣東西,她讓由乃握在手心裡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折成兩半的厚紙片。

  眾人確認那張紙片的顏色,要不了多少時間。

  「咦?」

  黃色。

  「咦————!?」

  薔薇館二樓的寂靜,忽然被充斥整個房間的驚叫聲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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