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卷 涼宮春日的動搖 第二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種歧異細微到幾乎感覺不出。畢竟那四人的演奏是如此合作無間,根本讓人想不到是臨時代演。涼宮同學的音感著實驚人,試聽帶才聽三遍就上台代打了。」

  彈奏技巧直逼職業級水準的長門也是相當驚人.但對萬能的長門大明神來說,那樣的神乎其技也沒什麼.

  「可是,那樣的演唱還稱不上是完美。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原創樂曲。反覆練習自己創作曲的樂團成員,和臨陣磨槍的涼宮同學,兩者的基礎一開始就不同。」

  那是當然.

  「是的。也就是說,本來的樂團成員貝斯手和鼓手,與急就章死背歌詞與旋律再重新詮釋的涼宮同學.以及配合其歌聲彈奏吉他的長門同學這四人,儘管賣力合演,還是發生了小小的分歧。聽眾聽在耳里,難免會覺得有點不協調,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因為那是種下意識的感覺。」

  這小子還是一樣,講得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不覺得凡事只要用心理術語來解說的話,什麼都說得通嗎?

  「這是我經過分析的結果.再聽我解說下去你就會明白。隨著第二曲,第三曲,聽眾下意識感受到的不協調無形中也越變越大,直到最後一首曲子……你想想。在那之前,涼宮同學做了什麼?」

  就是跟台下聽眾解釋,原本的主唱兼吉他手不能上台,臨時由自己和長門代打,然後又將麥克風塞給貝斯手和鼓手自我介紹。就這樣而已啊,

  「那樣就足夠了.謎底在那一瞬間都解開了.盤踞心中的疑雲一掃而空。啊,原來是這樣,這奇妙的不協調感就是因為這樣啊──謎底完全都解開了。」

  照你這麼說的話……其實也沒錯.可是,我還是覺得納悶。

  「涼宮同學的演唱和長門同學的吉他在水準之上,甚至超越工高中輕音樂社的程度。聽眾就會想,臨時主唱和吉他手就這麼優秀了。原班人馬的演奏豈不是更棒?」

  所以才那麼多人跟她們索取MD?

  「涼宮同學唱得相當好,幾近完美。可是她未臻完善的演出卻造就了好結果,涼宮同學還真不是蓋的。」

  可能吧.對那個三年級樂團而言,遇到春日的確是遇到了貴人。

  可是……對我們而言呢?

  「對我們而言?什麼意思?」

  就是對在這所學校比誰都深受春日之害的SOS團團員而言是怎樣啦!難道你也要我們期待遇到那女人會出現什麼「好結果」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種事不到最後是不會揭曉的。是啊.假如到了曲終人散時,覺得能認識她真不錯,那也是一種幸福.」

  三位三年級學姊在第四堂課的上課鐘快響完之前回去了。

  春日以複雜得難以理解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座位。用同樣的神情心不在焉地上完第四堂課,午休時間一溜煙就不見人影。

  我則是和國木田一起聽谷口辯解:「真的,校慶期間根本沒有正妞.我認為是我們高中的地理條件太惡劣了。學校不在平地,情路也會崎嶇不平。」不過我是左耳進右耳出,一味埋頭苦吃。把三兩下就扒光飯菜的空便當盒放進書包之後,從座位上站起來。

  沒來由的,我就是突然很想來個飯後散步.

  漫無目的走了一會,不知為何我的腳自動轉向中庭。從連結社團大樓的迴廊走到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的草坪。然後,很偶然的,我遇到了躺在草坪上的春日.

  以黑髮和雙手為枕的她,看似專心地觀察雲的動態。

  「嗨。」

  我開口說。

  「怎麼啦?從上一堂的休息時間就板著一張臉。」

  「幹嘛?」

  春日丟給我一個答非所問的回答,又望著天上的雲。我也依樣畫葫蘆,一語不發地望著天空。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我想不會超過三分鐘,只是對體內的時鐘沒啥自信就是了.

  這場無意義的沉默交戰到最後,是春日先開口.口氣聽起來有些勉強,似乎是沒話題在找話題。

  「嗯──總覺得定不下心來,到底是為什麼呢?」

  從春日的語氣聽得出她確實很困惑,我也只能苦笑。

  「我哪知道為什麼。」

  那是因為.你不習慣有人跟你說謝謝。而且還是那種和你似乎八竿子打不著的面對面道謝.這讓你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雞婆到去當樂團的救兵。畢竟換作是你,就算聲帶破了個洞又兩手骨折.不管周遭的人如何勸阻,你也會憑著毅力在台上死命硬撐下去。壓根就不會想到要去仰賴誰拔刀相勸。

  可是,結果呢?你不僅救火成功了,還讓那幾位學姊的原唱曲試聽帶供不應求,說到底這全都是你勇於對抗執行委員的結果。她們的感謝是真的發自於內心.可見你當時下的決定,不是最好也是第二好的正確處置。怎麼樣呀,春日?這下你也明白行善的重要了吧?乾脆發願下半輩子都為世人服務吧?

  ……以上這段話,我一句也沒說出口,只有在心裡想而已。畢競這時候我只不過站在春日身邊.仰望著天空而已。校慶活動一落幕,秋意就漸漸轉濃,山風開始追逐起稀薄的雲朵。

  春日也保持沉默。臉上的不悅表情定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在她腦海里呈現的,肯定是另一種表情。

  「幹嘛?」

  躺平的春日將視線移到我身上,而且目光凌厲。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那就快說!雖然可想而知是無關緊要的話.但是悶在心裡久了會悶出病的。」

  「沒有,真的沒有。」我說.

  春日坐起來.胡亂抓起草坪的草分屍之後朝我丟過來。可是氣象大神似乎是站在我這邊,突然颳起的逆風反將綠色的屍塊吹到春日的瞼上。

  「可惡!」

  將吹進嘴裡的草片呸干吐淨後。春日又再度躺平。

  我猛然抬頭,仰望社團大樓.從這裡看得到文藝社的窗戶。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瘦小短髮的人影在俯看我們,卻沒有那樣的情景映入我的眼帘.沒有是正常的.

  沉默又持續了好一陣子,一個像是自言自語的聲音響起:

  「現場演唱實在很不錯。雖然我一度有點迷惑這樣做不知好不好……不過,我玩得很開心。該怎麼說呢?就是有一種自己在投入的感覺。」

  穿著兔女郎裝上台,邊看樂譜邊進行豁出去的代演,最後還認為自己玩得很開心,就表示你的毅力是無上限的。雖說我早就知道了。

  「就是因為這樣,那位受傷的學姊才會和執行委員纏鬥到最後關頭。」

  「是啊.」

  聽了這番剖心置腹的告白,我心中多少有些感動,這傢伙果然叫人大意不得。

  「餵!」

  直到剛剛都還表現得很沉穩的春日,突然跳起來湊近我的臉說。我反射性的向後躲,卻踩了個空。眼前這位表情百變的女王露出特級的笑容,提高音量往下說:

  「阿虛,我問你。你會彈什麼樂器?」

  一股異常得不尋常的不祥預感以最快速度向我襲來,我趕緊全速搖頭。

  「都不會。」

  「明年的校慶,我們也來組個樂團參加吧.即使不是輕音樂社,只要試音過了就可以上台表演。我們一定可以輕鬆過關的。由我主唱,有希擔任吉他手。實玖琉就讓她拿個鈴鼓,美化美化舞台。好不好?」

  不好不好。

  「當然,電影第二彈也得開拍才行。嗯!明年會很忙的。新一年的目標還是要比往年多一點才是,」

  等等等等。

  「好,走吧。阿虛。」

  喂,等一下.現在要去哪?又是要幹嘛?

  「去張羅器材啊!去輕音樂社的社團教室說不定能撿到寶。而且我還得跟那個三年級樂團請教作曲的訣竅。好事不宜遲!」

  那對你是好事,對我不見得是好事啊,但是春日完全無視於我的沉思,抓住我的手,拖了就走。

  而且是大步走、全力疾走。

  「你放心、作詞作曲由我一手包辦。當然編曲和舞蹈動作也是由我來!」

  唉唉唉。只存在於春日腦子裡的神秘開關又再度啟動,突發奇想了。就算被外星人綁架拖上UFO的力道也不會這麼大。我再度抬頭仰望,搜尋可能救我脫困的人影。

  社團教室的窗邊依舊沒有人。既是吉他達人,同時也是魔法使的外星人,現在八成悠閒地沉浸在書香世界.也是啦,現在是閱讀之秋嘛.

  「拜託你用用自己的腳好不好?喏,上樓梯三階並作一階,咚咚咚就到了!」

  轉過頭來的春日,眼裡充分閃耀著想到快樂事情的神色,腳下的步調又加快了,最後終於奔跑了起來。

  別無它法,我也跟著跑了起來。

  你問我為什麼

  ?

  因為春日放開我的手,還要一段時間啊。

  *********************************

  就這樣,高一的校慶在與季節變遷同步化中慌亂的過去了,但是春日的腦海里似乎還留有慶典熱鬧過後的餘韻,而那股餘韻的背景上有著「預售票絕贊設計中」、「(預定會)震撼全美」、「構思一年、拍攝(應該不出)一個月」等類似排版印刷的GG標語躍然紙上。

  總之,她已開始構思第二部電影作品,準備明年校慶時上映.急性子也要有個限度。

  也不想想我的心情.好不容易才背著很重的貨物走到目的地。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想不到又預排了更重的貨品等著我送!害我只能陪著有如在野獸行經的小徑上遭到孟加拉虎襲擊的小動物般的女主角.鎮日擔驚受怕。怪就怪前陣子上映的電影實在太猛了.

  至於有多猛──就是有以下這麼猛.

  朝比奈實玖琉的冒險EPISODE00

  她的芳名是朝比奈實玖琉,乍看是相當普通、健康又可愛的少女.其實真實身分是未來人。假如你在某處也聽過一位一朝比奈實玖琉的人物,那只是單純雷同.其餘一概不同,在此先聲明。

  先不管那個,朝比奈實玖琉的真面目是來自未來的戰鬥女服務聲。為何女服務生會來自未來,又為什麼一定要扮成女服務生,諸如此類雞毛蒜皮的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能跟大家說,故事的設定就是這樣,而且其中沒有半個人具備所謂的存在意義。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天之音,正是那麼主張的。

  現在,就來偷偷睹察這位朝比奈實玖琉吧。

  她平常都是做兔女郎打扮。這是因為實玖琉平常的工作,是在當地的商店街招攬客人.每到傍晚時分。她就會換上兔女郎裝,在商店街南家的店頭舉著塑膠板,於店門口嬌滴滴的宣傳。也就是以世人所謂的打工來維生。

  既然是專程從未來過來,應該會知道效率更高的賺錢手法才是,但是有鑑於這個故事是在全無現實的考量下展開的,趁著各位未對劇情產生過大的期待之前,先說明一聲比較貼心.

  也就是說。她是平日化身為兔女郎的未來戰鬥女服務生。

  至於扮成那樣是否有什麼特殊意義,在此也得先跟各位聲明,這樣的疑問到了最後也不會消弭。總而言之,就是無意義。就算有,謎底也永遠都不會解開,既然不會解開,就等於沒有。就結果而言,,有跟沒有是一樣的。

  這位朝比奈實玖琉今天也是身著熱力十足的兔兔裝,在商店街的店頭舉著塑膠板,為店家招攬客人餬口。

  「各位趕路的客人請留步!今天有新鮮的白菜大量進貨!而且有限時大優惠!限時大減價!從現在起短短一小時內,白菜一顆只賣半價!那邊的太太.快來搶購喔!」

  在蔬果店前可以看到以緊繃的聲音高喊的實玖琉。嬌小的身材上彈跳自如,搖來晃去的可不只有頭上的兔耳朵,還有她身上的某部分。蔬果店的消費階層以家庭主婦居多,打美少女蘿莉牌能收到多少成效不知道,但是實玖琉賣力宣傳的誠懇模樣,早已到達萬人傾心的境界,經過蔬果店的人都不由得發出窩心的微笑,扣得緊緊的錢包也不自覺鬆了一點。

  「實玖琉妹妹,今天也是活力十足耶。」

  刻板的台詞從行人口中說出,實玖琉綻開了有如螢光粉紅向日葵般的笑容。

  「是,是的!我會好好努力!

  努力過頭的扮裝女郎開朗的回答,繼續對商店街散播純真無邪的魅力。

  她的魔力可擁有足以讓客人將今晚預定的菜單改成白菜鍋的神奇力量喔!再加上驚人的一句話「數量有限,請快來搶購!」

  一下子蔬果店門的就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一轉眼特價白菜就賣光光。

  實玖琉被店老闆叫進店裡,經營蔬果店的森村青純先生(46)將裝了日薪的信封交給她.

  「每次都承蒙你的幫忙,雖然薪資很微薄,還請你收下。」

  從長年辛勞化為歲月刻痕覆蓋全臉的森村老闆粗糙的手中,收下茶色信封的實玖琉說

  「哪裡哪裡,老闆您太客氣了。我才是一直承蒙老闆的照顧,因為我只會做這麼簡單的工作

  實玖琉不斷鞠躬稱謝,真是一名從頭到尾一直保持謙虛態度的少女,只見她將信封塞進開得極低的領口。

  「我接下來還有肉販店的宣傳工作,請容我就此告辭。失陪了!」

  實玖琉抱著塑料板走到商店街。她現在已成為這條商店街不可或缺的吉祥物,深受當地居民喜愛,親和力超強。

  加油吧,實玖琉,將流失到去年剛開幕的大百貨公司的顧客統統拉回商店街。促進地區發展和個人店鋪的命運,全靠你一肩扛起了。

  望著她的倩彰,不禁讓人想出這樣的旁白文案。

  但是,實玖琉並不是為了拯救一個地方都市沒落的商店街,才從未來來到現代的。兔女郎裝也只是她欺瞞世人的打扮,請勿忘了她的本業是戰鬥女服務生。其實扮成兔女郎還是女服務生根本沒差.但是故事設定如此,多少還是得提一下。

  這是因為故事是源源不絕的靈機一動所催生的產物,劇情的鋪陳自然也是漫無計劃的進行了。

  所以,實玖琉真正的目的,也就是她此行重要的任務,說穿了,就是暗地守護一名少年。

  那位少年名叫古泉一樹。乍看是相當普通、隨處可見的高中生,其實是超能力者。假如你在某處也聽過一位「古泉一樹」的人物,相信不用多做說明,各位也明白那只是單純雷同,其餘一概不同了吧。

  雖然身為超能力者,但古泉一樹本人並無自覺。從來是因為某種契機,才讓他體內潛藏的超自然力量覺醒。為了防患未然。現在仍是過著不管是主觀或客觀認定,都與常人無異的高中生活。

  今天,古泉一樹也是提著學生書包,腦上掛著輕浮的笑容,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上下學都得經過這條商店街的主街。

  有個人影躲躲藏藏地偷看一樹的背影。從那個人影頭上長長的兩隻耳朵及幾近裸體的剪影,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實玖琉。通常要跟蹤別人不會穿那麼醒目的衣服,但她平常穿的就是兔女郎裝,所以也沒有辦法。

  「呼」

  實玖琉吐出一口氣。看起來好像是對一樹平安無事的模樣感到放心,又像是愛慕學長但遲遲不敢開口打招呼的學妹不自覺嘆的一口氣。只是一想到這就讓人火大,決定無視後者的可能性。

  目送一樹的背影遠離之後,實玖琉就拿著用麥克筆寫上「牛胸肉一百公克98元(內附心型符號,超可愛牛牛圖)」的塑膠板,帶著一丁點淒涼的神情,走往和一樹反方向的商店街。

  對於路上店家的各種慰問話語一一點頭致意後,實玖琉來到了昏暗的文具店。這家店的老闆是商店街公會的會長,也是提供實玖琉目前居所的鈴木雄輔先生(65歲)。

  「實玖琉,你回來啦。累不累?」

  操著生硬的語調,鈴木先生以好好爺爺的慈祥笑容迎接實玖琉。

  「嗯,——今天客人呢也是很多……就是那個所謂的生意興隆。」

  「那就好,那就好。」

  對鈴木先生點頭致意後,實玖琉走上店內斜度有點陡的階梯。穿過短短的走廊,有間四帖半大的小和室,就是實玖琉在這個時代的住處。

  鈴木先生住在別處,這間房間原本就是空屋,中間的過程是怎樣不清楚;總之未來人實玖琉便是在此落腳。

  關上紙門,實玖琉緩緩卸下兔女郎的裝扮。很遺憾,這麼養眼的鏡頭被剪掉了。接續的畫面是她穿著松垮垮的T恤,鑽進薄被,然後就結束了。

  另一方面,用著所謂若有所思的眼神看著古泉一樹的,還有另一個人影。

  那個人名叫長門有希,乍看是既不普通,也不一般的少女,其實是邪惡的外星魔法師。由她戴著帽沿寬大的尖帽配斗篷的這既不符合流行時尚、也非隨處可見的穿著,就可以窺見一二。

  順帶一提.假如你在某處聽過一位「長門有希」的人物,那只是單純雷同。其餘一概不同——相信這番話各位也都聽到會背了。

  有希板著不帶一絲感情的撲克臉,站在一所高中的屋頂上。這所高中就是一樹就讀的學校。由畫面來推斷,這位有希似乎對一樹也有什麼企圖;但是從時間來推斷,一樹這時早已經放學回家,換句話說有希是在一樹不在時站在屋頂上。可說是相當匪夷所思的切入鏡頭。

  先前在商店街似乎已近黃昏,但是此時有希頭上的太陽差不多是在南邊的天空,日光也強烈得有如正午,就算再怎麼粉飾太平,大家也看得出這是在午休時間拍攝的。由此可見,導演有多麼不注重劇情在時間

  點上的安排,強行拍攝的結果又導致後制剪輯有多麼辛苦了。

  其後的展開也是同理可推。

  由於時間有限,故事的來龍去脈完全沒有交代,就進入了實玖琉和有希的首度對決。

  地點不知為何是在森林公園,無意義的穿插實玖琉在神社和鴿群嬉戲的畫面之後,就直接跳到這個場景。

  她身上穿的當然不是兔女郎裝,而是迷你裙過於迷你的女服務生服裝。頭髮紮成兩隻馬尾,妖嬈不足、嬌媚有餘的實玖琉,雙手緊握看來頗重的自動手槍。她的表情滲出了在某方面而言可說是壯士斷腕般的決心,反倒顯出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哀戚。那並不是應導演指導下呈現的演技,而是女主角對自己當下的遭遇再真實不過的心境表現。

  至於一身黑的長門有希,對於自己的際遇似乎無動於衷。單單只是直立不動,手上拿著綴有星星裝飾的魔法棒。

  面對面的兩位少女反覆進行著說是視殺戰有點言過其實的大眼瞪小眼。實玖琉的眼神始終都很不安,大概是自覺到自己的勝算很小吧。

  「喝!」

  實玖琉胡亂抓起手槍、閉上眼睛,緊接著扣住扳機,從槍口飛射而出的小子彈一顆顆朝有希襲擊過去。可是大半都撲了個空,從有希的旁邊掠過去,朝著目標飛過去的子彈大概用五根手指頭就數得出來了。

  標靶有希當然不可能會置迫切的威脅於不顧,她左右揮動擁有這個誇大名字的魔法棒,快狠準的將子彈打落地面。

  「嗚嗚……」

  沒多久,手槍的子彈就用盡了,現場陷入一片沉寂。

  「既、既然如此、只好使出我的絕招了!看招——」

  現在就使出絕招似乎太早了,只見實玖琉發出可愛的叫聲,丟下手槍,美目圓睜。

  閃著深藍色光芒的左眼睜得大大的,左手指做出V字手勢放在臉旁。

  「實、實,實玖琉光束!」

  一聲叫喊和一個眨眼,從那個眼眸射出了必殺技光線。恐怖的殺人光線以光速橫切過空間,貫穿了軌道上的一切物質——照理來說應該是如此,但某人卻沒讓實玖琉得逞。

  那個人就是長門有希。

  拍攝時並未做特別處理的畫面上的有希卻使出了瞬間移動,伸出右於擋住了實玖琉光束。在細微的「嘶!」一聲的音效抵達前,踏擊地面的有希已逼近了實玖琉。

  「嗄?」

  對著逼近的黑影,實玖琉大吃一驚。有希以快到黑衣身影會晃動的速度攻擊實玖琉。輕易地抓住實玖琉的臉,壓倒在地。

  「啊……長、長門……!」

  黑衣長門跨坐在手忙腳亂的女服務生身上。

  究竟在這之後,故事會如何急轉直下?實玖琉的命運又將如何?又在什麼樣的機緣巧合下,一樹才會登場?

  所有的迷底將在GG之後揭曉,現在請欣賞由兩位女主角為大森電器行拍攝的GG。

  GG播臂,電影再開始就是女服務生實玖琉無精打采地定在街上。

  「實玖琉光束竟然不管用……我一定得想想辦法才行。」

  實玖琉自言自語地走在那條商店街上,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衣衫不整的回到文具店,進到連個象樣的家具都沒有的小房間裡,又開始換衣服。畢竟她走的不是變身女超人路線,身上的衣服必須一件件脫下來才能換掉。

  紙門拉開後,實玖琉又再度以兔女郎裝扮登場,垂頭喪氣地走下樓梯。

  看樣子,不管戰鬥是贏是輸,她今天都一定得出去打工。該說她是認真或遲鈍?抑或是單純的努力不懈?電影中女主角的境遇實在賺人熱淚,和實玖琉本人的遭遇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此時,古泉一樹也依然以若無所思的表情踩著空虛的步伐,走在路上。

  在他面前,出現了神出鬼沒的黑斗篷怪人·長門有希。這回有希肩上多了只花貓,貓伸出爪子緊緊抓住有希的黑衣。感覺得出來那隻貓遠比有希還小心保持平衡,無聲無息原本就是有希的特徵,這回擋住一樹的去路,也是相當突然。

  做出驚慌表情的一樹,在帶貓魔法師面前停下了腳步。

  「來者何人?」

  隨便編句台詞也會比這句更適當,偏偏編劇就是編這句,沒辦法。

  「我是……」

  有希頓了頓,繼續說道。

  「會用魔法的外星人。」一樹直盯著貓回答。

  「是嗎?」

  「是的。」

  有希也盯著貓看了起來。

  「找我有什麼事?」

  「我要你身上潛藏的能力。」

  「假如我不就範呢?」

  「即使得採取強硬的手段,我也非得到不可。」

  「你所謂的強硬手段,是什麼樣的手段?」

  「就是這樣。」

  有希揮動「STARRINGINfERNO」,然後星型標記就射出閃電一般的穿透光。

  「危險!」

  從旁邊飛竄而出的兔女郎抱住一樹,兩人交纏著仆倒在地。撲空的閃電彈射到電線桿旋即消失。

  嬌軀覆在一樹身上的兔女郎實玖琉完成了看了就火大的擒抱戲,不知為何有希竟然沒有追加攻擊。仆倒時撞到頭的實玖琉可能是撞得眼冒金星了。一樹搖了搖她的肩膀,才搖落了金星。

  「好痛……」

  摸著一邊的頭站起來的實玖琉,果敢的指著長門高喊:

  「我不會讓你趁心如意的……」

  有希目不轉睛的盯著實玖琉,過了一會朝肩上花貓的貓須投以無感情的一瞥,又看向實玖琉說道:

  「今天我就先撤退。下一次可沒這麼便宜你。在那之前先想好自己的戒名(註:出家人受戒或是佛教信徒死後取的法號)吧。下次我絕不會手下留情,勢必將你殲滅。」

  搞不懂她幹嘛要讓實玖琉有喘息的時間。總之,有希說完後就轉身離去,步伐規律的嬌小身影逐漸遠去。

  一樹開口:

  「請問你是誰?」

  「咦?」

  才鬆了一口氣的實玖琉,臉色突然大變。

  「啊,呃……我只是路過的兔女郎!就只是這樣而已!再、再見!」

  像是追著有希的背影似的跑掉了。

  「那個人到底是……」

  一樹多此一舉地望向遠方,畫面也無意義地移往白雲做ending。

  實玖琉vs有希的二度決戰,是在湖畔。

  或許不用說人家也知道,之前的過程都被省略掉了。用想的也知道是因為中間有許多曲折才會開展……應該啦。

  「我不會因為這種事就退縮的!邪、邪惡的外星人有希、你趕快離開地球……!那個……對不起。」

  「你才最好從這個時代里消失。他是我們的,他有那種價值。雖然他還沒有發現自己擁有的,是非常寶貴的力量。我們要運用那個力量來侵略地球。」

  「我,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就算賭上我的性命也一樣。」

  「既然如此,那就納命來吧!」

  這回有希沒帶貓,卻不知從哪拐來了幾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女。一位是活潑的少女,另外兩位是表情無所適從的少年,總計三名路人。

  當中似乎只有那位長發少女是實玖琉的舊識。

  「啊,啊,鶴屋同學……難、難道連你也……請快點清醒過來!」

  「實玖琉你穿成那樣,沒資格叫我清醒!」

  瞬間回復成本來面目的鶴屋同學,嘴巴故意歪一邊。

  「實玖琉,對不起。我不想這麼做,但是我無法控制我自己,真的很抱歉。」

  「嚇?」

  「來,實玖琉,覺悟吧~」

  演技一點也不懾人的鶴屋同學和另外兩人朝實玖琉逼近。

  有希在後方持續揮舞棒子指揮。那根下指示的棒子發出的不知是念波或是電磁波,總之是類似那樣的東西,鶴屋同學和另外兩人都成了受長門操控而喪失自我意識的傀儡。

  恐怖的長門有希,竟然使出這麼卑鄙的手段。這麼一來,實玖琉就不敢下手了。實玖琉會如何應變呢?

  「哇啊啊、哇啊啊啊~」

  看來她是束手無策。

  可憐的實玖琉雙手雙腳都被鶴屋同學與另外兩名路人按住,直接拋進了濁綠的池子裡。不知發生了什麼差錯,另外兩名少年中較吊兒郎當的那位也從池邊跌了進去。不管他,他也是會自己爬起來吧。

  「啊,危……哇……!」

  池子似乎深到腳踩不到底。實玖琉表情驚恐,拼命地打水.因為太過慌亂遲遲無法前進。

  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沉入池底

  ,成為魚兒爭相競食的末路狂花。可是實玖琉不會游泳……應該說設定是不會游泳,只會拼命拍打水面,讓水花濺起。這真是朝比奈實玖琉最大的危機。

  可是,這也是對女主角伸出援手的最佳時機。

  「你怎麼了?」

  從旁邊氣定神閒登場的,是古泉一樹。挨著水面蹲下來的一樹。就像漫畫中的男主角對即將溺斃的實玖琉伸長了手臂。

  「請抓住我的手。冷靜一點,可別把我也拉下去了。」

  問題來了。一樹至今是躲在哪裡呢?池子周圍都是平地,沒有遮蔽身子的障礙物,由他先身的時間倒推回去,實玖琉掉進池子裡時,他應該就在旁邊看了。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直到剛才都還在揮動魔法棒的黑衣有希和她的一名手下於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明明是給實玖琉致命一擊的大好機會,到底他們都跑哪去了?

  「你還好嗎?」

  「……唔……好冷……」

  被一樹救起來的實玖琉咳個不停,匍匐爬上岸。

  「你在那種地方做什沒?」

  一樹問道。可是實玖琉並沒有回答,只是呆呆的回望著他。許久之後才說出話來:

  「做什麼啊……就那個…我被壞人推入池裡……呃——」

  此時,好像某處傳來了聲響,實玖琉呻吟了一聲:「嗚!」就昏死過去。沒錯,照劇情的發展,這時候就是要昏厥過去。

  「請振作一點!」

  躺在一樹臂彎中的實玖琉,身體漸漸鬆弛下來。

  通常,像一樹這樣的角色遇到這種情況時,都會叫救護車或是到附近的民宅求救,一樹卻不合情理的背起實玖琉,不知要走到哪裡去。臭小子!你想將意識昏迷的美少女帶到哪裡去?——就算你在影片外如此叫囂,一樹足下的步伐還是很堅定。

  果決的猶如受到強烈命令電波遙控似的一樹,帶著實玖琉離開了現場。

  去到某處。

  某處就是他的住處,也就是電影中的家。

  導演割捨了詳細的情景描寫,但一樹家肯定是地坪超大又優美的日式宅邸,從他將實玖琉抱進自己寬敞的純和風房間就可看出來。

  在此值得注意的,除了一樹攔腰抱起只穿著一件長T恤的實玖琉的暴行之外,就是怎麼看都像是剛洗好澡,實玖琉風情萬種的模樣。

  可是,實在很難想像一個昏厥的人會自行入浴。這麼說,實玖琉除了被這一臉假笑的小子的鹹豬手洗遍全身之外,難保沒發生過什麼。類似這種疑問,可能在心頭連短暫停駐都沒有,就化成勃然大怒,接著輕而易舉轉換成殺意,就像我現在的狀況。

  一樹最該擔心的不是被有希襲擊,而是全校約半數學生的攻擊。

  光是將溺水昏迷的少女,趁其失去意識時占為已有,並帶到自己房間就將近構成犯罪,要是再幫她洗澡,就更是超乎犯罪,可算是人類的一種原罪。做出那種行為的人……不,做出那種惡行的一樹應該要活活被凌遲至死,家屬也不准談賠償損失。誰叫他做了全世界男生都想做的事。

  現在,一樹將實玖琉放在不知何時已鋪好的棉被上,在她旁邊盤腿坐了下來。雙手抱胸,若有所思。要不要來賭?我賭這小子腦袋空空,什麼都沒想。

  瞧他對外來的指令言聽計從,這回又湊近了實玖琉的粉臉,不就是最好的證據?他再接近一公分,劇本中沒有的角色就要破框而入,將古泉……飾演一樹的少年踢飛出去了。幸好,在這一幕出現也不會太驚奇的人物及時制止。

  「且慢。」

  邊說邊從窗戶探出身子,有如晝虎不成反類犬的死神見習生的少女,正是長門有希。忘了說明,這裡是二樓。之前她在哪裡待命,也是疑點重重,還請各位看倌將那視為茶泡飯的最後一口全咽下肚裡。

  說是死神的翻版,看起來卻像是喪服天使的有希滾進了房內,很快就站起身來。

  「古泉一樹,你不該選擇她。你的力量唯有與我的結合,才能發揮效果。」

  二十四小時都維持平靜的黑色眼眸直視一樹,以淡淡的口吻說道。

  一樹的演技實在別腳,看到有希自窗戶現身一點都不驚慌,輪到他說話時——

  「咦?什麼意思?」

  才拉高語尾,做做嚴肅的表隋。

  「我現在無法說明。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你有兩個選擇。看是要和我以某種方式在宇宙漫遊,或是與她結盟,探索未來的可能性。」

  如果記得沒錯,有希這段台詞差不多有三成是她即興說出的。那其實是對應一樹的直實身分說出的台詞嗎?

  那位長門……有希的話里有多少寓意,暫且留到日後再來判斷。只見一樹面有難色,陷入了沉思。

  「原來如此。不管選哪邊,他……不,現在這一幕是我。現在鑰匙握在我手上是嗎?話說回來,鑰匙本身並沒有什麼功用,基本上就只有開門的功能而已。開了那扇門,大概會產生什麼變化吧。恐怕有變化的會是……」

  一樹頓了頓,不知為何面對攝影機的目光變得若有所思起來。這小子在對誰隔空喊話?

  「我明白了,有希小姐。可是,現在的我沒有決定權。我認為現在就下結論的話言之過早。這件事可以保留到日後再做決定嗎?我們還需要一點時問考慮。除非你們肯說出所有真相,那就另當別論。」

  「那一刻相信不遠了。可是我確定不是現在。我們習慣將情報不足視為瑕疵。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採取明確的行動。」

  好莫名其妙的對話。一樹和有希之間似乎萌生了他人無法理解的共通意識。

  有希緩緩點了點頭,看了看粉臉紅撲撲的睡美人實玖琉,就從窗門爬出去,瞬間消失無蹤。她並不是從二樓掉下去喔。而是跳到了屋檐上,只是鏡頭上看不到。

  一樹再度恢復苦思的表情,繼續凝視沉睡的實玖琉。

  等實玖琉醒來,認清自己置身的狀況,在狼狽不堪下就會隨手拿起東西往一樹身上丟吧?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己又意識昏迷,身上也只穿著一件T恤,誤以為自己受到凌辱,打得一樹狗血淋頭也不為過吧。請務必要那麼發展下去。

  在人們各式各樣的期待與牽褂下,又到了插播GG第二彈的時間。請好好欣賞由兩名女主角合拍的「山土模型商店」宣傳影片。

  該則GG播畢,故事也發展到起承轉結的轉部分。之前的戰鬥戲全都銷聲匿跡,劇情轉成戀愛故事,搞不清楚導演在搞什麼鬼。

  劇情決定實玖琉在一樹家住下來,然後就急轉直下成了讓人看了會昏倒的曖昧雙人同居物語。拍出來的成品甜得膩死人,光看就難為情得想當場裝死。

  裡面有興沖沖地為一樹做難以下咽的料理的實玖琉、在玄關口送一樹上學的宵玖琉、不小心觸碰到一樹的手指,誇張地驚跳起來,紅雲飛上雙頰的實玖琉、努力打掃洗衣的實玖琉、歡天喜地迎接一樹放學回家的實玖琉……

  我忍不住大叫:拜託你們幫幫忙!只是那樣的狂嘯並未傳入任何人的耳朵,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一樹和實玖琉繼續高唱純情萬歲。古泉,拜託和我換一下好嗎?

  順帶一提,古泉一樹是和妹妹兩人住——為了配合這個天外飛來一筆的設定,緊急從別處調來一位十歲的小學五年級生……不,她上月剛過生日,所以是十一歲的小女孩。她在畫面上無意義的跑來跳去、並且纏著一樹和實玖琉不放。這也是本作又一個謎書面。讓一樹的妹妹登場意義何在?

  就在卿卿我我的場景中,實玖琉與有希之間繞著一樹打轉,不明究理的戰鬥,移往了一樹的學校。

  萬萬想不到,有希居然轉學進入一樹的高中。我也完全摸不著編劇是怎麼想得到這種劇情來拖戲。在劇情安排上,有希捨棄了黑衣裝扮,認為使用懷柔手段遠比正攻法更能拉攏一樹,想出奇策排擠實玖琉以接近一樹。首先,她在鞋櫃裡放情書,接著帶兩人份的便當,在午休時間去找一樹,放學時間也在校門口等侯一樹,且將偷拍來的一樹照片藏在錢包里等等,毫不懈怠地對一樹進行精神攻擊。那些伎倆根本不叫奇策,而是偷心的王道吧?

  不用說,實玖琉自然也會對有希採取抗衡措施。不囉唆,她也立刻成為轉學生潛入一樹的高中.那乾脆故事一開始就直接轉學進去不就得了。實玖琉存在的理由就是守護一樹,一開始兩人就上同一所學校也不奇怪吧。甚至該說是這樣才正常。

  在全然沒有說明的情況下,只能以不可思議四個字下注解的,就是實玖琉和有希居然沒有在學校以來源不明的雷射光線或光束兵器大打出手。只好當作那兩人此時的目標已變成了「誰可以先奪走一樹的心」。

  故事本身的走向已完全迷失,呈現出的只是繞著一名少年公轉的雙姝戀愛爭霸戰。

  當然壓倒性不利的是有希。再怎麼說,實玖琉和一樹也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先天條件上就有利得多。那可是住在哪裡都不曉得的有希無法跨越的高牆。就像阻擋匈奴侵略的長城那般屹立在前。

  為了挽回頹勢,劇情又安排有希使出秘招。

  「哇!你怎麼了?」

  完全不顧時間地點場合,緊緊抱住一樹。想必導演是想藉由肌膚相親,來動搖一樹的精神狀態。可是戰策行使者有希太過面無表晴,實在很難看出她的舉動究竟蘊藏了多少情緒性的波動,晝面看起來反而有點詭異。

  因為她的舉動和表情太不連貫,搭不起來。

  看著抱在一起的那兩人,實玖琉應該要做出為嫉護所苦的表情;可是在旁人看來,那卻像是一樹愛怎樣都無所謂的樣子,表現得實在不夠有感情。

  事實上一樹怎樣做也的確是無關緊要。

  實際上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全體演員齊眾一堂為荒腔走板的劇情收尾的時候了。

  大概是拍膩了輕鬆愉快的校園愛情劇,彼此心照不宣訂下校內停火協定的實玖琉和有希,似乎有間歇性返回本來工作崗位的習性。兩人一換上戰鬥女服務生裝和外星魔法師的裝扮之後,類似打打鬧鬧的無聊戰鬥又再度上演。

  故事定向的迷失度隨著劇情的鋪陳變得越來越大。

  在社區後頭交戰的實玖琉和有希+有希的魔法使者貓三味線。

  在學校後面的竹林槓上的實玖琉和有希+三味線。

  在某處民宅門口扭打的實玖琉和有希,以及看起來很無聊的三味線。

  在一樹家的起居室跑來跑去的實玖琉和有希、還有看著她們,咯咯笑個不停的妹妹和被妹妹抱著的三味線。

  諸如此類,加入許多根本就沒有穿插必要的畫面之後,校圍三角戀愛劇又若無其事的再度展開,實在教人無力到極點。

  於是,一樹持續在實玖琉和有希之間搖擺不定。對於他的際遇,觀眾的怨嗟會集中朝他攻擊也是理所當然。而且那些觀眾清一色都是男學生。偏偏操控劇情的神,世就是超級大導將那些雜音全都踢到場外,冥頑不靈地貫徹自己的信念。

  因此,故事發展至今,劇情就像是不懂踩煞車的黑猩猩在玩賽車遊戲,每當過彎就撞車,然後又重新開始一直線硬沖那般亂七八糟。

  可是,儘管超級大導再有主見,儘管她之前有多麼任性妄為、且戰且走的拍攝,她總算也體認到再不決定結局,這部電影會拍到沒完沒了的事實。雖然她很遲才體認到。

  有多遲?當然是再不拍就火燒屁股那麼遲。

  總之,繼續再放任故事發展下去是不會有結論的。現下只好將連登場人物自己在做什麼都不曉得的瑣碎片段拼湊起來,朝著終點一直線衝過去。

  最後,我們決定讓有希猛然想起自己當初的目的,向實玖琉宣告最終決戰。

  一天早上,實玖琉在鞋櫃裡發現了一封信。裡面有一張像是用印表機列印,字體凌亂的明體字便箋,上面寫著:「咱們做個了斷吧。」

  不過呢,有希要是真的想殲滅實玖琉,根本不用像這樣大費周章特地告知,前幾次對戰就不乏機會了。話又說同來,有希時而飾演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只是單純面無表情的一般高中生,時而又飾演和實玖琉大打出手、莫測高深的外星人。她到底想做什麼?

  想法同樣令人費解的還有實玖琉。收下有希挑戰書的實玖琉表情悲壯得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緊握住那封信,以眺望遠方的眼神「嗯」了一聲,強而有力的點點頭。她又到底是頓悟了什麼而點頭,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我是真的完全無法理解。唯一能夠理解的,就只有自始至終都未曾在攝影機前露面的某人吧。

  縱然負責拍攝的我無法理解,謝天謝地的是,這世界早已事先被注入萬物皆有終始的宿命,才得以將人類從名為永遠的無間地獄中拯救出來。

  終於,終於要進入故事的最高潮了。

  此時,「鶴屋同學」再度友情客串,上前詢問悶悶不樂的實玖琉:

  「實玖琉,你怎麼了?瞧你活像是被老頭子盯梢似的。還是你被醫生告知得了香港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