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EP.04 DO THE RIGHT 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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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前,太平洋上,出現了未知的超空間大門。不斷變換形狀,朦朧搖動的門對側,是個存在著妖精和魔物的奇妙的異世界。

  「萊特·塞瑪尼。」

  用那個世界的居民的語言來說,便是「人類的土地」的意思。而兩個世界人類,在無數次的爭鬥中,不斷摸索著可以共同生活的方法。

  卡利亞艾納島,聖特雷薩市。

  與超空間大門一同出現在太平洋的巨大陸地,建設於其北端的這座都市,成為了地球方面·人類世界的玄關。

  超過兩百萬的兩個世界的移民。

  眾多的民族與多彩的文化。

  富有之人與貧窮之人。

  這裡是世界上最新同時也是最有活力的「夢之都市」。然而,在那混沌之影中,無數犯罪行為正在蠢蠢欲動。塞瑪尼世界的魔法物品,與地球方面的兵器和藥物進行黑市買賣,現在正發生著從未曾有過的文明摩擦。

  維護這座城市治安的聖特雷薩市警察,總要面對這樣特殊的事件與犯罪……

  ——————————

  COP CRAFT

  EP.04 DO THE RIGHT THING

  虛假之千面

  ——————————

  在緹拉娜·艾克賽迪利卡「轉入」夏伍德高中的三天前——

  「昨天的早晨,在昆士·巴雷的公路上發現了全裸的女性屍體。」

  在市警本部特別風紀班的小會議上,主任比魯·季默如此說道。

  桂·馬托巴強忍著哈欠聽著季默的話。旁邊的緹拉娜拘謹地坐在椅子上,其他幾名刑警三三兩兩地站在旁邊注視著屏幕。

  「第一發現者是當日的送奶工。通報時間是0530時。約5分鐘後,巡邏中的巡邏車趕到了現場。周圍似乎沒有發現可疑的車輛和人物。0545時左右救護車趕到,但是人已經處於心臟停止的狀態。接著送往帕特森紀念醫院的緊急救護室,0615時宣告死亡。

  季默的話語顯得一絲懶倦。

  在殺人科的時候也是以這副樣子進行狀況說明的吧?總是壓抑著對世界憤怒和焦躁的男人,此刻面對著屍體的照片,露出了一幅不知道將那份情感發泄到何處的表情。

  季默的指尖碰觸著已經褪色了的大型液晶觸控螢幕,調出了地圖和通信的系列。

  「驗屍局的副主任檢察醫生——也就是塞茜爾·艾普斯擔任驗屍。結果顯示,實際死亡時間是0300時至0330時之間。死因是急性藥物中毒。沒有外傷。死亡前數小時有和多名男性性交的痕跡。胃內和腔內有複數血型的精液。但是強暴的可能性很低。

  栩栩如生的照片以及生動的話語。

  緹拉娜的表情略顯僵硬,不過其他的刑警們卻是一幅面不改色的樣子。馬托巴也是,就像是在聽平均股價微小變動般毫無反應。

  緹拉娜嘟囔道。

  「大家,還真是鎮定呢……」

  「並不是鎮定。鎮定的警官在這種時候嘴裡會蹦出俚語的玩笑才對。」

  馬托巴淡淡地說著。

  「俚語的玩笑?」

  「男人間開的玩笑。比如『喝個雞尾酒也能爛醉如泥啊。貪杯也要有個限度啊』之類的。不,剛才的並不是我的原話。某個事件,有一個說過類似話的傢伙——」

  「馬托巴。」

  說明著驗屍報告的季默不快的喊著他。

  「你是怎麼想的。說說看。」

  「啊,抱歉……光聽狀況的話,感覺像是搞錯了毒品用量的娼婦死後,害怕的客人們將屍體丟棄在馬路上。」

  「別說的那麼隨便。你是覺得娼婦的話就算那種死法也是死有餘辜嗎?」

  「我可沒那麼說。」

  馬托巴內心納悶著,怎麼季默說話這麼沖,不過馬上就知道了答案。季默在屏幕上列出了死者女性的信息。

  「今天早晨判明了死者的身份。屍體的名字叫諾魯內·諾巴姆。不是娼婦。是夏伍德高中的二年級學生。還是個只有16歲的孩子。」

  「…………」

  馬托巴深深的嘆了口氣。也就是說,幾年前還是天使般的小女孩,嗑藥後和人亂交,稀里糊塗的力竭而亡,被人棄屍路邊。在這個部門裡這樣的案例算不上稀少,但仍是件讓人胸悶的事。

  緹拉娜低著頭,似乎在嘟囔著什麼。沒聽清楚在說什麼,大概是法爾巴尼語罵人的話吧。

  「我對夏伍德高中這名字有印象啊。不是所很棒的學校嗎?」

  「是的。有很多昆士·巴雷富裕家庭的孩子在那裡讀書。雖然不是寄宿制學校,不過有不少人考進了耶魯大學和哈佛大學。」

  在歷史尚淺的聖特雷薩市的高中里。這個夏伍德高中可謂是鶴立雞群的高級私立學校。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好學校。

  「學生的父母都是各界有實力的人,這個名叫諾魯內·諾巴姆女孩的父親也是。你們誰對諾巴姆的名字有印象的嗎?」

  「沒有……」

  站在皺著眉頭的馬托巴旁的緹拉娜開口說道。

  「是塞瑪尼人。諾巴姆應該是在法爾巴尼神官輩出的家族名。」

  「沒錯。諾魯內的父親,莫達·諾巴姆是『新格拉巴尼教會』的理事長,是積極推動抬高塞瑪尼難民地位的人。不是經常出現在討論節目裡的嗎。為人紳士,在大媽中很人氣。」

  「我可不看什麼討論節目。看著火大。」

  「我的老婆可是他的粉絲呢……不,不管那些。總之那個諾巴姆,在各處施加壓力,禁止他人泄露女兒死亡的消息。」

  「這就是所謂的大人物吧。」

  「他可不是茶餘飯後被人討論的偶像。諾巴姆的教會在市政方面也有著一定權利。在議會裡有著很大的勢力,一聲令下就能引起大規模遊行的騷動,至今為止,那些和塞瑪尼人有關的警察內部的不詳事件也和教會有瓜葛,而且對理事相關團體的捐贈之類……」

  「我漸漸有印象了。確實有那麼個傢伙呢。」

  馬托巴想起了在換台時看到過的那張評論員的臉。

  討論節目。塞瑪尼人。紳士。

  自大的口氣。能說會道。總算是把名字和臉對上號了。

  「對,就是那個諾巴姆。因此對女兒『悲劇般的』死禁止一切報導。」

  緹拉娜憤慨道。

  「為什麼?女兒可是慘死街頭。他就不想查明真相嗎?」

  「有傳聞說他准瞄著市長的位置。女兒嗑藥而亡,這種事是不可能公布給大眾的吧?」

  「唔……」

  最近緹拉娜聽了那些話後,也變得不再嚷嚷著「讓人無法接受」這類話。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一副無法信服的樣子,低頭沉思著。

  「馬托巴,你一年前有潛入到那附近的中間人里過的吧?」

  「是的。不過不是什麼大案子。」

  馬托巴曾逮捕過在昆士·巴雷的布朗索爾都地區向無所事事的家庭主婦兜售古柯鹼的小混混團體。

  那是在和緹拉娜搭檔之前的事了。

  自己沒和季默說過那些事,大概他看過了過去搜查科的資料吧。

  「你知道些什麼嗎?」

  「……說起來,在潛入搜查的那些賣家說過些。什麼『想再擴大下顧客層。這附近的高中生可是有錢人』之類的話。不過第二天那些傢伙就被一網打盡了,應該和這次事件沒什麼關係。」

  「實際上最近,從七分署和其他部署流出了類似的傳聞。」

  「新來的賣家向高中生出售藥物之類的傳聞?」

  「真是那樣倒好了。有可能是高中生在傳播毒品。」

  「即便如此,他們是從哪裡入貨的呢。總不能是學生自己偷偷種植印度大麻吧。」

  「這些我不知道。本部長希望避免高壓搜查。但是名門高中被毒品污染是不能被置之不理的。於是這事就丟到風紀班頭上了。」

  總算明白季默這番話的意思了。

  馬托巴他們風紀班的任務是取締毒品、武器的買賣以及賣淫組織之類的工作。因此,誘餌搜查和潛入搜查可謂家常便飯。幾個人偷偷摸摸的做事,還真是個不錯的部門。

  「是要潛入死去的諾魯內的高中?」

  「目前的話沒有其他辦法吧?雖然沒有先例但不違法。我想探明諾魯內的交友情況。馬克比如何?」

  「托尼嗎……」

  要是作為教師潛入的話,同僚的托尼·馬克比確實足以勝任,馬托巴內心也這麼想。托尼很有教養,談吐也很優雅。能很輕鬆的獲得學生們人望的吧。

  但是托尼和搭檔的科多諾夫並不

  在場。

  他們正在迭戈大街的飯店和匪幫的小弟們吃飯中。而且他們身上還兼著其他幾個搜查,最近一段時間一直被雜事弄得焦頭爛額。

  「唔……托尼恐怕不行。教師是白天的工作。那傢伙主要是在夜裡工作。他會過勞死的。」

  「奧斯提因和艾絲緹芳如何?」

  向著坐在房間一角的女性刑警兩人組,傑米·奧斯提因和卡梅隆·艾絲緹芳勸誘道。

  「我們正處在將中國人的賣淫組織一舉逮捕的關鍵時候。實在是沒那種閒暇。」

  「是嗎……」

  其他的刑警也都是半斤八兩。

  特別是「學校」這種不好辦的地方。風紀班因為任務的關係,他們的休息時間基本都是天亮前到中午的這段時間。假如潛入學校的話,那就真是二十四小時全天無休了。

  「真是的。就沒個能勝任的人了嗎。」

  言罷,季默向馬托巴瞥了一眼。

  並不是尋求幫助的眼神,而是要演場戲的神情。僅僅一瞬將視線落在緹拉娜身上,然後繞了一圈注視著馬托巴,似乎是在說「對這傢伙來說不正是個好機會嗎」般,翹了翹眉頭。

  就在上周,在吸菸室里,兩人對緹拉娜的差遣進行過討論,所以馬托巴馬上就察覺出了他的意圖。假如有合適的潛入任務,也能緹拉娜學點東西,不過她那副容姿很難找到合適的機會。究竟該如何是好呢,之前兩人談論的就是這個話題。

  馬托巴微微點頭示意。

  這樣就足夠向季默傳達「要試試看嗎」的意思了吧。

  「這下為難了呢。我也有別的搜查,中午前沒法行動。」

  而緹拉娜則擺出一副「這樣的話,不就該輪到我出場了嗎?」勇敢無畏的架勢等待著指名。完全沒有察覺出這是兩個大男人間的權宜演技。

  「唔……這可真頭疼啊……」

  馬托巴和季默嘟囔著,抱著胳膊低下了頭。

  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緹拉娜下定決心,宣告道。

  「那……那樣的話,讓我來做吧。」

  「你說什麼?」

  「作為法爾巴尼語教師的話我足夠勝任了。而且還掌握著其他能幫上忙的技能。而且最近早上的時間比較充裕。閒暇時間作為教師潛入的話也沒什麼影響吧……怎麼樣?」

  「唔唔。」

  面對緹拉娜這番熱忱的言語,馬托巴和季默兩人勤快地點著頭。察覺到兩人意圖的傑米以及其他刑警們紛紛露出了相當微妙的表情。

  「既然說到這個份上,緹拉娜不也行嗎?」

  馬托巴這樣說道。

  「是啊。那麼就給她試試看吧。」

  季默如是說道。

  緹拉娜的面容立即明朗起來。她大概內心想著,這可是作為教師潛入被毒品污染的高中內部的困難任務。是表現自己實力的絕好機會吧。

  「那麼艾克賽迪利卡。就交給你了喲。」

  季默恐怕正強忍住自己「上鉤了」的心聲吧,他用著略顯僵硬的聲音向緹拉娜通告到。

  「就讓我見識下你的力量吧。」

  馬托巴也向她這樣說道。

  「明白了!就交給我吧!」

  緹拉娜氣勢洶洶地用力挺起自己幼小的胸部。

  ——————————

  「明明當初那麼說的——居然是當學生?」

  我記得我應該說的是以教師的身份接下這項任務的。

  潛入的當天早晨,緹拉娜在夏伍德高中的正面前下了巴士,然後打量著自己穿制服的樣子。

  實際上在兩天前,自己曾發表過能否做下教師潛入的測試,於是在驗屍局塞茜爾的幫助下,送來了件大人風格的制服。而風紀班的刑警們作出了滿場一致的意見「完全不像個教師」。

  然後傑米和卡米兩人笑嘻嘻地拿著這件制服,說了句「那麼,穿穿這件試試吧!」,便把緹拉娜帶向了更衣室。

  兩名女刑警不由分說地把她穿著的瑪塞魯納風格的衣服剝光——不僅如此,連奧贊絹製成的內褲也一併拔下。

  在緹拉娜一絲不掛之後,兩人又說著「來做下女孩子的護理吧!」,然後四處玩弄著緹拉娜的身子。為什麼有做那些事的必要,為什麼兩人看上去如此開心,緹拉娜完全搞不明白這些。

  不巧的是緹拉娜也是法爾巴尼王國的貴族。淑女修養這方面在地球和塞瑪尼世界有著諸多的共通點,雖然幾乎沒嘗試過卡米她們所謂的「護理」,但是身體還是不少被人看到過,接觸過。害羞的緹拉娜被兩人弄得渾身痒痒的,身體變得火熱,等她精疲力竭的時候,被兩人換上了衣服以外的奇怪衣服。

  完美體現出了身體那僅有的一絲凹凸感的競賽用泳衣,比那泳衣布料面積更少的體操服。穿著泳衣用超薄超小型內褲的緹拉娜被兩人肆意套著各種各樣的衣服。

  正當緹拉娜苦惱為什麼要試穿很久以前日本女學生穿著的運動短褲式樣體操服的時候, 門外的馬托巴咚咚的敲著門,怒喊著「喂,適可而止!又不是芭比娃娃!」

  當穿著夏伍德高中制服的緹拉娜無精打采地走出來的時候,風紀班的刑警們全場意見一致,「果然這樣才是最自然的」。

  順便一提的是,馬托巴沒有發表任何感想。對他那副態度等著不耐煩的緹拉娜詢問道。

  (桂,你怎麼認為?)

  (什麼怎樣?你指什麼?)

  (這副打扮。說說你的感想。)

  (看起來像初中生呢。)

  (……沒其他感想了嗎?)

  (沒。)

  就這副樣子。雖然沒有期待被表揚什麼的,不過至少苦笑一下也好啊。那天晚上,緹拉娜將此不滿用電話向驗屍官塞茜爾發泄的時候,她笑著這樣說道。

  (但是對著高中制服嘿嘿傻笑的他看起來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呃,可能是那樣吧。)

  說起來托尼的搭檔科多諾夫刑警嘿嘿笑得特別起勁。桂也那樣笑的話,果然還是算了吧。

  到底是希望他笑呢,還是無視便好呢。緹拉娜自己完全搞不明白。

  嗯,算了。總之做好潛入任務吧。

  緹拉娜集中下精神,穿過了夏伍德高中的正門。

  只有極少數的人像她那樣徒步上學,更多的學生則是乘坐著自家的汽車上學。

  一輛輛車從她旁邊駛過,駛進玄關旁寬廣的停車場。雖然緹拉娜不太了解地球人汽車的種類,但她也能看得出儘是些很高級的車。

  〖好厲害啊。保時捷,還有美洲豹……啊,可惡,連被你弄壞的瑪薩拉蒂都有。儘是些憑我年薪買不起的車子。給孩子買這些東西,究竟是怎樣的家庭啊。〗

  馬托巴在無線電的那頭嘟囔著。

  「這是關係到家族名聲的問題吧。在我去往騎士團就任儀式的時候,也從父親那裡接過戈薩產的駿馬。艾克賽迪利卡家的長女要是騎著普通馱馬的話,可是要被諸侯笑掉大牙的。」

  〖不管在哪裡,有錢人都愛慕虛榮呢。〗

  「隨便你怎麼說。」

  貴族也有貴族的苦惱。跟馬托巴這個庶民無論怎麼解釋,他都不會明白的。

  緹拉娜首先前往校長室,接過文件,然後聽取著簡單的說明。

  教學課程,校內設施,諸如此類的說明。

  以及注意事項和禁止事項。

  說明結束後,校長克羅德對緹拉娜說道。

  「作為學生要注意的差不多就這些……」

  克羅德校長是年過50的男人。皮膚暗淡,兩頰鬆弛,以一副覺得自己正被人懷疑般兩眼朝上的眼神看著緹拉娜。

  諾魯內的死,死因,從她父親那邊施加的壓力,市警的極密搜查,事件暴露後緊跟而來的協助要求——大概這些接踵而來的麻煩事讓這個校長變得疲憊不堪了吧。

  但是給他打擊最大的似乎並不是學生的死,而學校名譽的危機。

  「我校——夏伍德高中,雖然歷史尚淺,但稱其為是這聖特雷薩市中少數的升學學校也毫無問題。我校和眾多名門平起平坐,而且還引進了熱衷教育的日本所採用的教育體系。學生們在無論是經濟上還是社會上都相當充裕的環境中成長,學校培養出的是無數取得優異學業成績的學生。我希望你先把這些事情銘刻在心。」

  「這樣的話,你希望我怎麼做?」

  緹拉娜對校長這種拐彎抹角的話未得要領,於是探身問道。

  「啊——艾克賽迪利卡刑警。我是希望您在槍枝攜帶方面還請多多包涵。不,我並不是懷疑你警官的身份。比起那個問題,萬一在某種情況下,潛入搜查暴露了的時候。讓父母知道未

  取得他們的諒解,就讓武裝著的搜查員在我校內部活動的話,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我校的可要名譽掃地了——」

  「已經名譽掃地了,不是嗎?」

  緹拉娜尖銳地說道。

  「校長。假如這個學校沒有被懷疑受到毒品污染的話,我就不會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這裡。沒能嚴厲的對學生施與制約,這是你的過失。」

  「你是說我的錯?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們學校方面無法干涉學生的私生活。只能對違反教規的人命令其退學,可沒法插嘴他們周末派對的內容。」

  「呼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面對一副困惑表情的校長,緹拉娜毫不顧忌的,指手畫腳地說了起來。

  「聽好了。多利尼的校長喲。我『從士見習』時代的教導是極度嚴厲的。就寢時間,吃飯順序,祈禱順序,全部的一切都無比嚴厲。對於那些不遵守規矩的人會受到師兄們木劍的痛打。不成熟的人就應該受到如此的對待。知道為什麼嗎?所謂的人類(塞瑪尼)是被九位惡神之一梅噠·雷巴倦怠詛咒的存在。直到抵達常春的國度之時,人們才能從這倦怠之中逃脫。正因如此,我們這些人類的孩子到死為止都必須與倦怠進行戰鬥才是。」

  「哈。」

  「遵此理念的話——校長喲。立刻對學生們的所持物品進行檢查。嚴格管理他們的衣著打扮,剝奪一切奢侈品,嚴禁夜裡的外出,違反這些紀律的人,要負起連帶責任接受最嚴厲的懲罰。這是身為文明人的我給你的忠告。」

  「我校並不是海軍陸戰隊。」

  「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假如那啥海君擼戰隊真能那樣的話,那麼海君擼戰隊還真是個好學校,肯定培養了不少出類拔萃的戰士吧?」

  雖然猜得八九不離十,不過還是有些微妙的誤解。本應對此進行指點的馬托巴,此刻正在校外的車中忙碌著書面文件。

  「艾克賽迪利卡刑警。對此我感到非常抱歉……不過此刻,我對你是否真的是聖特雷薩市警的人抱有懷疑。」

  「你是說『外星人』所說的話不值得信任?」

  「這話太失禮了。那是歧視用語。而且我校也有塞瑪尼人的學生。但是說實話,我認為就算在塞瑪尼人中,你是否也是位與眾不同的人呢……」

  「沒有那種事。只是其他的塞瑪尼人被地球毒害了而已。」

  「啊——咳咳……總之把話題轉回來吧,攜帶槍枝的話會讓我很困擾,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那樣的話沒問題。」

  緹拉娜露出自信的微笑,並挺起小小的胸部。

  「我可沒有佩戴槍枝。這點我可以發誓。」

  肩膀上棒球球棒的盒子裡裝著在近戰里可以發揮無與倫比威力的巴伊法托鋼長劍,但關於此事,對他說明的丁點兒想法都沒。

  「那麼就去所謂的上課吧。去科學的教室就行了吧?」

  「我來帶路。」

  「不必了。校內看到的地圖我已經都裝進腦袋裡了。」

  ——————————

  等到遲到的奈亞斯趕到夏伍德高中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開始了。校舍恢復了原有的寂靜。

  「可惡……」

  真是最糟糕的早晨。和女孩子相撞還被亂罵一通,錯過了乘坐的巴士,道路擁擠不堪,旁邊座位上的中年男子體臭無比尋常。嘛,拜見了那個女孩的裙下風光算是僥倖吧,不過那只是一瞬而已。

  果然應該花光打工所存的錢,買台二手車也說不定。

  兩個月前偶爾看到的一家二手車店裡,有著一輛賣價大約800美金的尼桑吧?雖然油漆脫落,發動機罩坑坑窪窪,擋風玻璃上有著裂紋,不過只要能跑就沒啥問題。

  奈亞斯想著這些事,快步走著,當走到通往樓梯的轉角時,險些又和某人撞在一起。

  「嗚哇……」

  對方又是那個女孩。這次勉強擦身而過,只是輕輕的踉蹌了幾步。

  「唔。」

  女孩幾個小跳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不知道為什麼,她將棒球球棒的盒子架在腰間盯著奈亞斯看著。

  「啊……對不起。剛才……和你見過面的吧?」

  「你在說什麼?」

  女孩沒有解除架勢,露出謹慎的眼神反問道。

  「那個,今天早上。在North Zalze(北贊則區)乘坐巴士前。」

  「我沒印象。」

  「好過分啊!因為和你撞在一起,我才會像這樣遲到的說。沒你這麼說話的吧?」

  「啊啊。」

  似乎總算是想起來了似的,她解除了架勢。

  接著那被人看見了自己失態樣子的苦澀記憶似乎也甦醒似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對不起了。」

  少女還沒緩過神來,擺著一張呆滯的臉孔。

  先前沒有仔細觀察的時間,恐怕她和自己一樣是法爾巴尼王國的出身也說不定。用地球這邊的語言來描述的話,她有著如同「人偶般」勻稱的美貌。

  聽說法爾巴尼的貴族裡有很多給人這種感覺的人物。

  當然,小時候就作為難民漂流到地球來的奈亞斯從未見過法爾巴尼的貴族長得是什麼模樣。

  「轉校第一天,我也不想遲到。」

  「哎,你是轉校生啊。我叫奈亞斯。奈亞斯·梅貝魯。請多關照。」

  說完他伸出了右手。而緹拉娜則是狐疑的看著那隻手。

  「握手啊,握手。」

  「啊啊。至今我還是沒習慣地球打招呼的方式。我叫緹拉娜·艾魯內巴拉。總稱就不必了。」

  艾魯內巴拉——感覺像是哪裡聽過的家族名,不過奈亞斯沒有想起來。緹拉娜握住他的右手。冰冷的感觸。纖細柔韌的手中傳來一絲勁力。

  「請多關照,緹拉娜。我可以叫你緹拉娜吧?」

  「…………嗯,可以吧。你是我來到這學校第一個見到的學生。隨你怎麼叫吧。」

  「謝謝。那麼?順便給你帶路好了。你是要去教室的吧?」

  「嗯,自然科學的課。記得是基法先生的教室。」

  「這還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啊!太幸運了,這下我能把給轉校生帶路作為遲到的藉口了。」

  「是嗎。雖然不太明白,不過那還真是不錯呢。」

  奈亞斯不知怎的心情無比激動。

  為什麼自己總是對這種高不可攀的人產生這樣的感情呢?諾魯內如此,面對這位緹拉娜也是如此。

  說起來諾魯內這周一直沒來上學呢。

  是很難痊癒的感冒呢,還是遇到了什麼事嗎?

  ——————————

  在校外待機的馬托巴靠著無線電內聽到的內容,判斷出緹拉娜跟著偶然遇見的男子偷偷溜進了第一節課的教室。

  在日本長大的馬托巴眼裡,應該先在晨會上將轉校生介紹給全班同學,不過在這聖特雷薩市的學校,似乎沒有那種習慣。而且根本沒有班級這個概念,只是將轉校生突然丟進學生們的群體中去。

  「即便是這樣……」

  看上去也僅僅是個和平和精英學校而已。

  在七英里或者北布魯克也有高中生賣家聚集的學校。是那種在很廉價水泥牆上,小鬼們手能夠到的範圍內,畫滿噴漆塗鴉的校舍。

  面向學生的賣家。

  對於那些頭腦不好,足球籃球也不在行,低收入家庭聚集區成長起來的小孩來說,販賣毒品也是脫貧的一種手段。雖然也是不被原諒的事,不過在馬托巴眼中,那種小孩做出這種事還算合乎情理。

  但是在這種學校里受到環境恩惠的人完全沒有販賣毒品的需要。在這裡的買賣只是出於玩樂的一種。這就是馬托巴看不慣的地方。

  重新透過車窗望向夏伍德高中。

  嶄新的塞姆·巴洛克樣式的校舍。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種現代建築和塞瑪尼風格建築相融合的風格中給人以莊嚴與優雅並存的感覺。距離最近的是高迪的建築物吧,包圍住寬廣中庭的五角星建築物,明明沒有相似點,卻透露出中世紀歐洲城堡的感覺。(譯註:高迪全名安東尼·高迪·克爾內特。以獨特的建築藝術稱榮,巴塞隆納城市幾乎所有最具盛名的建築物都出自他一人之手,被稱作巴塞隆納建築史上最前衛、最瘋狂的建築藝術家。)

  對,就是城堡。

  馬托巴現在才注意到,那種學校本身就是一種封閉式的都市國家,就連警察也不能隨隨便便的闖入。

  將如同新人刑警的緹拉娜丟到那種地方不是很危險嗎?

  「是叫奈亞斯……梅貝魯吧?」

  和緹拉娜撞在一起的那個少年。

  看來是位塞瑪尼人,不過英語說的很流利。連續兩三次和緹拉娜相見,是否並非偶然呢。是知道了這邊的潛入搜查後,為了監視緹拉娜才故意黏上她的嗎?——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使用手機終端連接市警察的資料庫。

  奈亞斯·梅貝魯。有該查詢條目。

  但也只是職務詢問的記錄而已。大約在十個月前,從附近的購物中心騎自行車回家的奈亞斯因為無視交通信號這點小事被十四分署的巡邏車喊住。檢查後自行車是他本人的所持物,並且也無其他可疑點,提醒他以後注意後就放他回去了。這巡查還是夠閒的啊。

  住所在North Zalze(北贊則區)北路。是中層家庭居多的住宅區。

  從名字上來看,是被地球人收養的塞瑪尼人孤兒吧。以居住在那一帶雙親的經濟,是很難支付起夏伍德高中高額學費的吧。說不定是獎學金推薦生。

  「看來是我擔心過度了呢。」

  馬托巴自嘲地關掉了手機,看了下時間。

  差不多到約定的時間了。

  和死去諾魯內的父親,莫達·諾巴姆預約了會面,必須趕去他的辦公室才行。

  【1500時回來。今天適應下氛圍就好。】寫完郵件,送信。

  發送後才為緹拉娜是否懂得郵件的讀取方法感動不安。唉,沒事。有什麼事的話打電話就好。

  ——————————

  「我明明都說了那麼多次我不會用郵件了……」

  午休時間。瞪著幾乎不會使用的智慧型手機畫面,緹拉娜憤怒地嘟囔著。

  畫面角落浮現著便箋的標誌。

  只知道馬托巴那邊發送過來了郵件,但卻不知道怎麼打開。該按哪個鍵才能讀取內容呢?始終都沒有勇氣嘗試。

  緹拉娜一人孤零零地坐在位於西館一樓食堂的一角。目前,沒有任何人向她搭話。硬要說的話,只有同級生的那個奈亞斯一人。那個奈亞斯第二節課時到別的教師去了,那以後就沒再見面。

  自己也沒有餘暇向別人搭話,目前處於朋友零的狀態。

  但是教課內容十分有趣。

  科學、數學、歷史之類的課本要比在故鄉閱讀的多利尼的書更好理解,令人好奇的知識都一一列舉在上面。聽課入了神,把工作的事差點忘了。

  不行不行,不能大意。

  現在是任務中。雖然看上去是個和平的校舍,但說不定什麼時候躲藏著的販毒團伙就會看破她的身份前來襲擊自己。對,可能就在這自己和郵件惡戰苦鬥的期間。

  「嘿,我能坐在這兒嗎?」

  突然背後傳來聲音,有一個想要拍她肩膀的人。

  「!?」

  腦子還未運作,身體卻擅自地運作起修行時學會的體術。

  緹拉娜抓住從背後伸過來的手,擰住後上半身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將對方丟了過去。那個人在空中翻滾一圈後,背後朝著眼前桌子落了下來。

  想起嘈雜的聲音。

  桌子劇烈的晃動,餐具和料理統統翻倒下來,對方發出了短促的悲鳴聲。

  當把手搭在棒球球棒的收納盒上,擺好架勢後,緹拉娜才終於回過神來。

  「啊……」

  這下糟了。

  對方當然不是販毒團伙。是個沒見過的男學生。結實的體格端正的面容。是一個體格比緹拉娜健壯得多的年輕人,此刻依舊沒能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瞪大著眼睛。

  「對不起。你沒事吧?」

  在周圍學生的環視下,緹拉娜戰戰兢兢的詢問道。

  「你……你幹什麼!?」

  男子從桌子上跳起,大聲怒喊道。這是再合理不過的反應了。

  「對不起。太突然了。不經意就。」

  「太突然?你因為『太突然』就能差點把人殺掉!?你看啊,我現在這個樣子。全身都是番茄醬!你要怎麼陪我!?」

  「我為我的粗魯向你謝罪。不過,突然想從背後抓住別人肩膀的人也多少有些責任——」

  「閉嘴,你這個矮子!這是向人道歉的態度嗎!」

  「唔……」

  看來是血衝上頭了吧。男人不顧周圍人目光,想要伸手去抓緹拉娜的頭髮。

  (什麼——)

  竟然想用那髒手來碰我的頭髮,我這個艾克賽迪利卡家女兒的頭髮!無論因為怎樣的爭吵,向貴婦人張牙舞爪是絕對不被原諒的!但我是個慈悲為懷的女人,就以斬落這隻手腕作為補償的代價吧。

  我不會取你性命的。感謝我吧。男人。

  ……嘛,反正送去醫院的話馬上就能粘上的吧。最近聽到擔任「外科醫生」治癒師們之間們在談論「要進行接合手術實習的話就去聖特雷薩市吧」。總之,感謝我就對了。

  沒錯,切了吧。切了就好。

  儘可能的躲開飛濺的血液,稍微向左移半步……嗯,這樣就行了吧。

  打開棒球球棒收納盒的蓋子,正要抓住長劍的劍柄,將劍抽出來的時候,

  「基利!放開那孩子!」

  傳來新的聲音責備著男子。

  緹拉娜停手望去,一名女子分開圍觀的人群向這邊走了過來。

  是位美麗的女子。高個子,修長的手腳以及豐滿的胸部。

  大人般勻稱的面容。乍看之下不像個高中生,不過從穿著制服的樣子看來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

  讓人感到意外,被叫做基利的這名男子迅速的放開了緹拉娜。估計被老師叫住都不會有如此快的反應吧。

  「啊啊,艾瑪。不,這是。」

  「對面女孩子,你究竟在做什麼?你還正常嗎?」

  「是這個矮子不正常。我只是想拍下她的肩膀就突然——」

  「之後再聽你說。你到那邊去。」

  「那……」

  「過去。快。」

  基利還想辯解些什麼,不過還是耷拉著肩膀離開了現場。

  「這算什麼啊,受不了……」

  目送著嘴裡碎碎叨叨的基利遠去,緹拉娜合上了棒球球棒收納盒的蓋子。

  遲些時候教導主任走進了食堂,盤問到「什麼騷動」,那個叫做艾瑪女子說明道「有個人站起來後暈倒弄翻了餐具」。教導主任似乎很信任艾瑪,聽了那些話後很快相信了,接著便離開了食堂。

  等現場平靜下來後,艾瑪走到緹拉娜旁說道。

  「你沒事吧?臉色很差啊。」

  「啊啊……謝謝。」

  其實,此刻的緹拉娜情緒很低落。

  不管怎樣,自己剛才醜態全出。

  不單單是把一名學生飛了出去,接著因為對對方的態度不滿,差點就砍飛了那隻手腕。

  世上哪有這麼愚蠢的潛入搜查官?

  「好厲害的招數。那個是柔道?你明明強得像個忍者,為什麼現在卻是如此擔驚受怕的樣子呢?」

  Roudao?renzhe?

  是多利尼的勇者還是什麼嗎?

  總之,這名叫做艾瑪的學生似乎把自己臉色差的原因理解為害怕剛才的爭執。

  雖然被人當做膽小鬼這點讓人火大,不過這裡還是迎合著她才對。

  「那是小時候學的護身術……把人扔出去只是純粹的偶然。事情發生太突然,讓我吃了一驚……」

  「是那樣啊。我也吃了一驚呢。」

  「還真是對不住他了。」

  說完艾瑪笑了起來。

  「基利的話沒事喲。壯的跟牛似的,其實並不是個壞人。剛才是氣得發昏了呢。對不起啊。」

  「你沒有必要道歉吧。」

  「但他是我的朋友……啊啊。我叫艾瑪·賽拉姆。請多關照。」

  艾瑪·賽拉姆遞出了右手。

  「緹拉娜·艾魯內巴拉。今天轉校過來的。請多關照,賽拉姆小姐。」

  「叫我艾瑪就好。我也叫你緹拉娜,可以吧?」

  「啊啊。」

  邊和艾瑪握著手,緹拉娜邊想著。真是的,為什麼地球人就這麼喜歡直呼別人的名字呢?

  「那麼,讓我重新說次。緹拉娜,我可以坐在你邊上嗎?我還沒有吃午餐,肚子餓扁了。」

  「我很榮幸。不巧,我的午餐被基利弄翻了。」

  艾瑪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時注意到了在遠處——食堂一角位子上注視著這邊的男學生。

  是今天早上遇見的奈亞斯·梅貝魯。一個人在吃著飯。

  陰鬱的眼神。

  正當這邊想

  要打招呼的時候,他立即移開了視線,起身離開了食堂。

  「怎麼了?緹拉娜?」

  「沒什麼。」

  早上還那麼親昵的說。究竟是怎麼了呢?

  馬托巴拜訪的莫達·諾巴姆的辦公室位於昆士蘭·巴雷東部,桑·方的迪拉弗大道上某大樓的一樓。

  迪拉弗離七英里很近,算不上個氣派的街道。

  在迪拉弗大道上隨處可以見的是保釋金融業的招牌。而且基本上都是用霓虹燈點綴著閃閃發光。

  近期討論節目的常客,莫達·諾巴姆的辦公室位於一個毫不起眼的地方,不過這正是符合他風格的劇本。

  站在塞瑪尼難民這邊和社會戰鬥著的他,要是在佛雷斯塔30層月租8萬美金的辦公室里,過著俯視阿帕·巴雷景色的日子的話,估計任誰也不會支持他了。

  他辦公室是一副強調著清正廉潔的樣子。外邊的停車場裡停放著的愛車是二手的低公害車,辦公室入口處雖然古舊但卻打掃的很乾淨,秘書則像是個不知道在哪個藥店裡敲擊現金出納機般的大媽。

  在一塊又薄又小的招牌上寫著「新格拉巴尼教會」,但看上去完全不像個教會。實際上,教會的活動似乎是在各地的支部進行的。

  「女兒明明是那麼個死法。你肯定認為我的應對太過異常了吧。」

  出來迎接馬托巴的諾巴姆用陰鬱的聲音說道。

  「但是,現在是重要時期。臨近市議會的補缺選舉。改選預定的五名中,假如有三名當選的話,那麼就能實現對實施公民權的市條例進行大幅改正。為此,在至少下月十二日的選舉結束前,不能給充當揮舞旗幟角色的我們新格拉巴尼教會掛上污點。」

  「你是說即便無法將那些讓導致諾魯內死亡的人繩之於法也要保持沉默?」

  訊問前先試著這麼打探下。

  政治家也有政治家的立場。

  他們所著眼的是條例修改便是其中之一——嗯,從以前讀過的網上報導來看,確實是些不錯的內容。

  馬托巴也知道,在這裡指責諾巴姆也是毫無意義的事。不過,想從這種類型的人那裡打聽事情的話,還是讓多少動搖下他好。

  「根據驗屍報告來看,您女兒原本有很高的可能性獲救。假如她沒有被丟棄在路上,而是立即被送去醫院的話。您知道這些嗎?」

  「瑪尼·謝巴(你說什麼)……」

  諾巴姆不經意地法爾巴尼語說道。這是第一次聽他說母語吧?

  「不……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改變我該做的事。我們……不能止步不前……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這次選舉……關係到上萬塞瑪尼難民的未來。」

  「原來如此。那麼那些強暴了諾魯內的傢伙們就能逍遙法外了呢。」

  「你是叫做馬托巴刑警吧,給我注意你的言辭!」

  一下工夫,諾巴姆便被激怒了。

  即便是在討論節目裡能以巧妙的對話技巧誘使對方發怒的男人,此刻面對連番傷人的話語終究也無法保持冷靜。

  「不,我沒有那個必要。你的女兒被人強暴,而且別人對她見死不救。這是事實。你還真能忍呢。其他父親的話,肯定會抓起霰彈槍衝出去把那些人幹掉才對。」

  「…………」

  「嗯,假如是有著鋼鐵般自制力的男人,說不定會在反覆深呼吸後,將槍放回保管箱。但即便是那樣的父親,也不會妨礙搜查。我說的有哪裡不對嗎?」

  「……馬托巴刑警。我知道你想讓我發怒。而且你的企圖也成功了,但你想讓發怒的我說些什麼呢?」

  「什麼也沒有。」

  馬托巴換回了冷靜的語調。

  「即使我在這說『你這樣也算人父嗎?請配合我們進行更大規模的搜查。』之類的話,你也不會配合的吧。」

  「我之前所說的話已經足夠說明這點。」

  馬托巴從客人的椅子上探出身子,盯著失意父親的眼睛。

  「諾巴姆先生。我是一名刑警,見過各種各樣的父親。哭著去醫院領回被狠毒拉皮條的人打得體無完膚,淪為娼婦女兒的父親。讓自己女兒去接客,然後拿那些錢終日飲酒作樂的父親。身為匪徒老大,幹掉幾十個敵人,卻害怕惹女兒發火的父親。數不勝數。」

  「那又如何?」

  「你並不在我見過的類型之中。該怎麼說呢……感覺對不上號。別看我這副樣子,其實也是個很相當認真的刑警。我並不是帶著結論來向你打聽事情,我自己本身也摸不清工作的方向。」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看不清你,我就看不清諾魯內。看不清諾魯內,我就查明不了罪犯團伙的蹤跡。」

  「唔……」

  「原本的話,擴大隊伍的編成,四處打聽詢問便能了事。正因為做不到,才制定了自己心裡都沒底的計劃。我雖然對你的所作所為感到不滿——不,實際上我很氣憤——但我並是為了讓你為難才來到這裡。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將害死你女兒的人繩之於法。」

  「啊啊……」

  諾巴姆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內疚的表情。

  他低下頭,如同被重物壓垮般耷拉著肩膀。

  「我並沒有說謊。現在真的是很重要的時期……十年了啊。從流落到這個城市開始,到爬到這個位置,花了整整十年。在這個聖特雷薩市里有太多只能靠著比給中學生做保姆還要低廉的工資來養活全家四人的塞瑪尼人。那真是悽慘的生活啊。無法忍受的人最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你是位警官,你也明白那些吧?」

  「嗯……」

  「最低工資的保證、擴充職業的訓練項目,醫療教育的促進位度……要做的事堆積如山。不能保證難民們最基本生活能力的話,地球人與塞瑪尼人之間的隔閡將會越來越深。」

  「你過去也是難民?」

  「是的。原本我是位侍奉莫贊魯澤神的司祭,但在那邊的時候受到彈壓,一家全部逃到了這裡。之後自學了地球的語言和知識,靠著學習到的法律將大家組織在一起。雖然十分辛苦,但那也是為了那些依靠著我的人們。明明如此,但卻……不,沒什麼。」

  諾巴姆露出痛苦的表情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但卻什麼?」

  「我不想說。那是一種褻瀆。」

  馬托巴仔細觀察著諾巴姆的口吻。所謂的褻瀆,看來指的並不是什麼莫贊魯澤神的教義。恐怕是——

  「是指諾魯內嗎?」

  看來是說中了。接連打敗討論節目裡的那些受過名門大學教育論客的男人,此刻卻變得如同需要接受心理治療的患者一般。

  「她也是出生在那邊,一起作為難民來到這裡的?」

  「六歲的時候呢。是地球年齡的六歲。曾一段時間和其他兄弟們在帳篷里過著貧困的生活。應該也很清楚現在難民的生活。但是……」

  又變得含糊其辭。

  不過摸清了大概頭緒。大概是妙齡女孩常有的問題吧。

  「是沒有像你期待的那樣,過著質樸的生活嗎?」

  被說中後的他,似乎徹底斷念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交了怎樣的朋友。但在這一年裡她跟我,還有我的妻子就沒停止過爭吵。完全不遵守門限,還鋪張浪費。你明白的吧。就是那些衣服啊,首飾啊,那種無聊的東西。我也有不對地方。那時候我腦子裡滿是工作的事,每次她吵鬧著『不給我這些最起碼的東西,別人根本不把我當回事』,我就隨隨便便地答應了下來。我把女兒送去夏伍德高中讀書,不是為了讓她和那些有錢人家的朋友肆意揮霍遊玩。是希望她接受地球一流的教育,成為我的接班人。沒想到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將話一口氣說完後,諾巴姆沉默不語,兩手捂著臉,肩膀顫顫地抖動著。

  人都會感到糾結和苦惱,悔恨和悲憤。而幾經掙扎後,他選擇了維護自己為之奮鬥了10年運動的道路。

  讓人無法理解——馬托巴自然不會說這些話。世上也是存在這種類型的人的。

  等到諾巴姆平靜下來後,馬托巴詢問道。

  「您對您女兒交往的朋友心裡有數嗎?」

  現場沒有發現諾魯內的手機。

  調查了電話公司和郵件公司的記錄,也並為發現相關的交信記錄。看來她基本沒有使用過父母買給她的手機。

  恐怕是使用了從【壞朋友】那裡得的手機吧。這樣這邊也無法追蹤。

  「我剛才說過了,我不清楚。只記得……似乎有一個塞瑪尼人的同級生,聽說似乎是放學後開車送他回家來著。」

  「名字是?」

  「是叫什麼來著呢……奈……

  奈亞斯,是這個名字吧。也有可能是奈亞姆。姓什麼沒聽她說過。」

  奈亞斯。是今天早上和緹拉娜相撞的哪個少年。

  「其他呢?」

  「完全不知道。妻子和其他孩子們也不知道。」

  看來還是只能在學校里搜索了。可惡,居然只能依靠緹拉娜,真是讓人心急。

  之後馬托巴又詢問了諾魯內死前幾天和其他的一些事情,但和之前前來取證的警官所寫的報告書相比,沒有取得更多的消息。

  「這樣就行了吧?」

  「今天就到此為止。總之先按照您所希望的形式進行搜查,不過要是遇到瓶頸的話,我們會改變方針的。」

  「也就是說,公開進行調查嗎?」

  馬托巴聳了聳肩。

  「差不多吧。假如你以為上級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做的話就大錯特錯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有多種手段可以打破僵局。媒體也不會一直保持沉默。總之負責此事的話,就力求將事件一查到底,不會察顏閱色。這就是我們風紀班的風格。既然丟給了我們風紀班,多少也能察覺出本部長內心的真實想法吧。」

  話說至此,馬托巴站了起來。

  「是說讓【宇宙人】的政治家見鬼去嗎?」

  「雖然沒說到那個份上,不過本部長也是名警官。你的做法必然讓人不快。嘛,在我這個小警官看來——諾巴姆先生。總之,政治家的話,要是認為【這件事只有我能夠完成】,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了呢。【代替我的人比比皆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還差不多。」

  「這點對你們警官來說也是一樣的吧。」

  「那要看是不是正派的警官了呢。」

  馬托巴不由得想起來了季默的前任,傑克·羅斯的末路。

  他也曾是位正派的警官。

  「確實,就算我下台,改正塞瑪尼人地位的運動也不會停止的吧。但是要晚上數年。而且在那期間,又會有大量年輕人像我女兒那樣誤入歧途。」

  連自己女兒都照顧不好的男人說什麼大話。

  馬托巴內心雖然這麼想,但卻沒有說出口。

  萬一自己將來也有了小孩的話,也不能誇下海口說自己不會犯下同樣的過錯。成為高中生的女兒,那才是真正的外星人。肯定會比和緹拉娜一起生活還要操勞。

  說起來,以前同事傑米在酒會上曾說過。

  【所謂的女子高中生啊,桂。那可是世界上最傲慢的生物喲。我曾經就是那樣,所以我明白。】

  要是那樣的話,男子高中生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生物了。不管怎麼說,自己過去就是那樣,所以能明白這點。

  把緹拉娜丟到那種地方真的好嗎?

  在緹拉娜看來,艾瑪·賽拉姆是一位美麗聰慧的少女。

  說話的內容頁很有趣。社交方面也是,面對即便在塞瑪尼世界也不諳世故的緹拉娜,她也能巧妙地找出合適的話題。按照地球年齡算的話,明明是比自己還要小几歲的人,但卻完全感覺不出年齡上的差距。

  緹拉娜從艾瑪那裡聽到了幾個關於學校的可疑軼聞。

  比如有傳聞說,在這個夏溫特高中建設之前,這裡曾是舊市街郊外廣闊的墓地。因此,到了晚上,C塔附近有會幽靈出現,襲擊那些不幸留在附近的學生。

  「你覺得那幽靈是長什麼樣子的呢?」

  「撒……」

  「似乎是全身是血,手拿電鋸,還戴著曲棍球的面具喲。被人稱作【13日的星期五】。」

  「那是什麼啊?」

  「恐怖電影的角色喲。這裡成為墓地是在這個卡利亞艾納島還是塞瑪尼世界陸地時候的事吧?明明是這樣,跑出來的幽靈確實地球人恐怖電影裡的橘色。真是有很多地方讓人吐槽呢,你說是吧。大概,那些傳播謠言的人並不知道典故原本的出處吧。」

  「唔……似懂非懂。」

  「這話題很無聊?」

  「不。我很有興趣。」

  「我很喜歡你的反應,緹拉娜。像人偶般招人喜愛,又那樣清新脫俗。對了對了,你住在哪裡?」

  「新康普頓。」

  「新康普頓?離海很近吧?」

  「唔。在倉庫街吧。」

  「距離這裡很遠啊。是住在倉庫里的嗎?」

  「是由倉庫改造而成的家。家主想要一個寬闊的工作室……似乎最近那樣的需求很多。」

  「啊啊。像是索霍(美國紐約休斯頓大街西面一地區,以先鋒派藝術、音樂、電影和時裝款式等著稱)那樣的風格呢。」

  「索霍?」

  「那是紐約的地名。您的家人是位藝術家嗎?」

  「藝術家嗎……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是吧。」

  「是哪方面的呢?」

  「以前曾被人稱作是位很熟悉【戰爭技術】的人。」

  「戰爭的藝術?像是卡帕(匈牙利報導攝影家。戰爭攝影家的創造者)那樣的攝影師嗎?」

  「似乎他沒有攝影的興趣,是個孤僻的男人。」

  就是這個樣子。對緹拉娜來說,對話的內容里有一半以上她所不明白的單詞,不過她的這種反應又引起了艾瑪的興致。

  「嘛,所謂父母就是那麼回事。我家也是那種感覺。」

  「藝術家?」

  「怎麼可能。」

  艾瑪笑了起來。

  「是無聊的經營者喲。父親是投資顧問。母親是健康食品製造家。一點也不酷(cool)。」

  「投資和食品,比起冷的(cool),熱的不是更好嗎?」

  艾瑪又笑出聲來。

  「啊啊,你這人好怪!但是,嘛。可能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雖然才剛見面沒多久,不過我很中意你喲,緹拉娜。」

  「那是我的榮幸。」

  艾瑪用好奇心旺盛的眼神盯著看向緹拉娜。那是對自己魅力了如指掌的貴婦人特有的舉動。

  「我說,緹拉娜,這周末有空嗎?我預定在星期五的晚上舉辦一場小派對。特別邀請你來參加。」

  「派對?是你的生日嗎?」

  「啊哈哈,不是喲。生日派對的話會搞得更隆重些。嘛……簡單來說就是排遣。夥伴間哇的熱鬧一下。」

  「唔……」

  緹拉娜思索了片刻。

  說實話,現在的她沒有參與到高中生的派對中去遊玩的時間。

  而且作為風紀班的刑警來說,緹拉娜在星期五的夜晚一直很繁忙。上周的星期五也是,對梅通塞拉大街的賣春俱樂部進行搜捕,善後工作一直忙碌到第二天的早上。這周雖然還沒搜查的預定,不過根據傑米她們所僱傭的告密者的情報,說不定會突然加班。

  不對。這位艾瑪似乎社交面很廣。

  與她拉近關係的話,打探學校內幕就會變得輕而易舉吧。還是應該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出席派對才對。

  「那我就恭謹不如從命了,賽拉姆小姐。我代表艾魯內巴拉家向您表示感謝。」

  緹拉娜這畢恭畢敬的回答讓艾瑪吃驚得瞪大了雙眼,不過她馬上以精練的動作還以地球式的行禮,並用戲劇般的口吻說道。

  「我才應該感謝您,緹拉娜公主。我會在明天將邀請函給您。」

  臨近午休結束,艾瑪微笑地說了聲【再見】後轉身離去。

  接著聚集在靠近出口附近位子上的幾名女學生,像是等候般站了起來,和她三言兩語交談著一同離開了食堂。她們的舉動宛如跟隨公主的侍女一般。

  原來如此,看來艾瑪很有人望。

  下午的授課結束後,有幾位女學生親切向緹拉娜做起自我介紹。諸如【我從艾瑪那裡聽說了喲。你是個不錯的人呢。】或者【請多指教。讓我們成為好朋友吧。】之類的話。總感覺是在獻殷勤,略顯客套。

  緹拉娜不失禮貌的一一回答後,她們離開校舍。

  今天的課全部結束了。緹拉娜準備換乘巴士和地鐵,到市警本部上班。

  當走到學校前的巴士站點的時候,在那裡遇到了奈亞斯·梅貝魯。

  「啊……你好。」

  奈亞斯點頭示意。總感覺動作有些僵硬。

  「奈亞斯。」

  緹拉娜不可思議地鬆了口氣。

  大概是因為在不習慣的學校里,與不相識的學生們度過緊張的一天後遇到熟識的關係吧。不,說是熟識也有些奇怪。和他也不過是早晨剛見面才對。

  「回家嗎?」

  「啊啊。如同你知道的那樣,我沒有自己的車。」

  瞥向遠處的停車場出入口。從學校駛出一輛接一輛的高級轎車……雖然對桂說過【騎著的馬關係到家族的

  臉面】,不過到底是不是這樣呢,緹拉娜這樣想道。就連地球這邊的上司季默,也是小心翼翼地開著他的那輛舊車來回奔波。

  「別在意那些。我也坐巴士。」

  「這看了就知道吧。」

  「巴士也很不錯。很適合觀察地球人。給老人和孕婦讓座的習慣讓人感到欽佩。」

  「在塞瑪尼世界沒有這種習慣嗎?」

  「沒有。而且原來那裡就沒有巴士。」

  「啊啊,是嗎。說的也是啊。」

  奈亞斯笑了起來。

  「你是在這邊長大的吧,奈亞斯。」

  「嗯。不過地球年齡七歲前一直在那邊生活。叫做德伽的城市,你知道嗎?」

  「不知道……對哦不起。」

  「不,沒事,是個鄉下地方啦。是格萊雅地方的港口都市喲。」

  「格萊雅嗎……?」

  格萊雅地方。是緹拉娜所屬的法爾巴尼王國的一個地區。

  現在算起九年前的話,那剛好是殘忍的贊貝尼卡軍隊蹂躪那邊土地的時候吧。

  與法爾巴尼王國對立的贊貝尼卡受到地球東亞大國非正式的支援,這加劇了兩國之間的問題。曾聽說過,從贊貝尼卡人的侵略中逃脫的民眾,大部分都通過地球語所謂的【幻影之門】移住到這個了聖特雷薩市中來。

  那個時候緹拉娜還是個孩子,在距離那裡很遠的艾克賽迪利卡領地納魯瑪的自己家中過著修煉劍術和術式(密魯迪),自由自在的生活。聽說過格萊雅地方的慘劇,不過當時她認為那只不過是廣大王國內的一個地區的事情而已。

  即便在王國的米盧伯亞騎士團將贊貝尼卡的軍隊驅趕走後,那片地區依舊是一副荒廢的樣子。

  「那附近似乎情況很糟呢。」

  「謝謝。不過,我記不太清了。雙親似乎在也那時候死了,不過我並不是而別悲傷,或者說根本就沒那種感覺。」

  「是嗎……」

  「之後和難民一起來到了地球,這邊的NGO為我找到了養父母。梅貝魯這個姓也是養父母的名字。雖然讓人很不好意思,不過就連塞瑪尼世界的本名也記不得了。就感覺上來說完全是地球人了呢。法爾巴尼語也不怎麼說。」

  「也不想回去嗎?」

  「沒想過呢。就算現在回到那邊,我也不認為能夠適應喲,因為啊,沒有空調和智慧型手機的世界,稍微有點勉強啊!」

  說著奈亞斯笑了起來。

  「……空調的話,最近有了喲。」

  「啊,是那樣嗎。」

  「在王都的【中州(扎魯澤)】里。那裡的建築物里有空調。明明是夏天,卻清涼的讓人不可思議。」

  「唔……不過,【中州(扎魯澤)】的話,普通的塞瑪尼人是進不去的吧?」

  「哎?」

  「為什麼你能進去呢?而且辦理去地球出國的資格也不是在那裡。應該即便是貴族也不能簡單隨便進入那裡的喲。不是只有外交官,或者米盧伯亞騎士團的騎士才能進入的嗎?」

  「你、你還真是清楚啊。」

  緹拉娜盡全力隱藏著自己的慌張。

  【中州(扎魯澤)】是流經王都的比內拉姆河流中央的一塊小陸地。是居住在法爾巴尼王國地球人的居住地,也是外交特區。

  是塞瑪尼世界歷史上比較稀奇的地方,不過以前和桂說起那個地方的事時,他很快就明白地點著頭說道【啊,也就是【出島】嗎】。他的祖國在很久以前似乎也有過類似的地區。(出島是日本江戶時代幕府執行的鎖國政策所建造的人工島,該島的輪廓是扇形。在1641年到1859年期間,荷蘭人居留日本的地方,在鎖國政策實行期間,荷 蘭人可以逗留日本,荷蘭在出島設立貿易站。最初計劃是收留葡萄牙人居住,但後來改為讓荷蘭人居住,島的建造費用是由町眾支付。荷蘭人每年向町眾支付租金。 出島在1904年因政府改善海灣而被填平,成為了現今長崎市的一部份,原有出島的範圍已被道路所劃分。)

  緹拉娜能夠進入【中州(扎魯澤)】是因為自己是騎士團的人,而且能認真記住英語也是全靠進入那個地方的關係。雖然有著各種複雜的原因,不過那些可不能對奈亞斯說。

  「為什麼你能進入扎魯澤呢?」

  「父親他……是外交擔當者。去王都旅行時順便讓我進入的。」「啊啊,是那樣啊。果然你也是大小姐呢。」

  看來他對緹拉娜沒有特別起疑心。奈亞斯馬上就表示理解,然後轉換了話題。

  「說起來,午休的時候你引起了少騷動呢。」

  「太丟臉了。那個……突然被人搭話,我嚇了一跳。」

  「沒啥沒啥。你把基利扔飛了出去讓我稍微痛快了些呢。」

  「為什麼?公正地考慮的話,錯的是我才對啊。」

  「嘛,確實是,突然做出那種事是有些問題。不過他抓住了你的頭髮對吧?簡而言之,他就是那種傢伙。讓人討厭。」

  「我不是太明白……」

  奈亞斯觀察著皺著眉頭的緹拉娜,理會了什麼似的拍了下手。

  「雖然我不太明白塞瑪尼世界是怎麼個樣,緹拉娜。地球的學校有著類似【看不見的階級制度】的東西的喲。基利是所謂的【運動員】類型的人。身材高大,滿是肌肉,具有攻擊性——簡單的來說就是肌肉男。很擅長運動,在女孩子裡人氣很高。那種人在學校內的地位很高。」(譯者:看過美劇的都知道,凡是大學裡那種欺負人的都是些運動健將,比如橄欖球隊的隊長般的人物。在美國大學裡有著大學社會所謂的社會層,一般被分為5類,最上層的就是運動員和女王蜂,女王蜂就是學校的女王,有著驚人的才能和美貌,代表一般是戲劇部的領導人物或是拉拉隊隊長,而運動員的代表人物就是橄欖球隊的隊長。)

  「唔。」

  「像我這種平凡的類型,平時被那些傢伙當做傻瓜對待呢。讓那傢伙火冒三丈,還被你那樣的招呼。在我們看來就是【瞧你那慘樣】的感覺吧……唔,對不起。說了無聊的話。忘了它吧。」

  原本就不是說別人壞話的個性吧。感到自己太過得意後,奈亞斯停止繼續中傷他人。

  「是嘛。和艾瑪·賽拉姆的話有些出入呢……」

  「啊啊,她啊。」

  奈亞斯一瞬間皺了皺眉頭。

  「和她是朋友嗎?」

  「怎麼會!像我這種人她完全不會當回事的喲。換句話說,因為她是這個學校的女王。那副美貌,超有錢,成績也很優秀。相當的有人氣。」

  乾涸的笑容。總感覺像是桂在諷刺別人時的語氣。

  「你那口吻,感覺不太像是在誇獎人啊。」

  「聽起來是那樣嗎?那你就當然是貧窮人的嫉妒吧……嘛,轉校第一天就得到她親睞的你可謂是在夏伍德高中的社交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出道演出呢。現在的話估計郵件已經滿天飛了吧。【謎樣美少女轉校生,僅用了30分鐘就和艾瑪·賽拉姆成為了朋友】之類的。要是被人看到你在這種巴士站和像我這種人搭話的話,可能會很不妙。」

  「只不過是學校而已吧。社交界什麼的,小題大做了……」

  「才不是小題大做喲。有很多人為了能進入她的圈子而拼命努力,最要命的是我朋友里也有這樣的人喲。受不了,諾魯內那傢伙……」

  「諾魯內?」

  總算是沒讓表情過於僵硬。是在說藥物中毒而死的諾魯內·諾巴姆嗎?

  「嗯。不過她最近這兩三天在休息。估計也就是感冒啥的。有機會就給你介紹喲。她也是塞瑪尼人,應該會很合得來吧。」

  這時,巴士中來了。F22號線,開往巴雷東部。緹拉娜畏畏縮縮的向從錢包里取出交通卡的奈亞斯詢問道。

  「那個……諾魯內是?」

  「哎?」

  「你和她是什麼關係的朋友……?」

  「你,很在意?」

  「唔,嘛……有點……」

  緹拉娜低著頭曖昧的答道。雖然不認為這樣就會被識破自己的身份,但在知道他是問題的受害者朋友的時候,沒能保持平靜的態度置若罔聞,而做出輕率舉動。緹拉娜為自己感到羞愧。

  「這、這可讓我很為難啊。那個,該怎麼說呢……我和諾魯內確實是不錯的朋友,不過並不是那種關係。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啊啊,巴士來了。走吧,走吧。」

  不知道為什麼,奈亞斯紅著臉,匆匆坐上了巴士。

  雖有說是【那種關係】,不過究竟是怎樣一種關係,緹拉娜完全弄不明白。

  「白痴嗎,你這傢伙。」

  當晚,桂·馬托巴在自家的餐廳里無語的說道。

  「諾魯內是女孩,奈亞斯是男孩。順著文脈深入研究【她和你是什麼關係呢】的話,普通思春期的男孩肯定會這樣認為的吧。【這個孩子是對我有意思吧】。百分百是這樣的。你真是把事情搞複雜了……」

  馬托巴將平底鍋中鮮紅的義大利面以嫻熟的手法盛入兩個盤子中,和色拉一起擺放在餐桌上。再添上一碗冒著熱氣的速成清湯,晚飯就完成了。

  「不明白你的意思。」

  「給我明白啊。真是受不了……你要是個男的的話倒沒啥大問題。奈亞斯君真是可憐啊。」

  馬托巴嘆著氣,將方格子圍裙解了下來。然後坐在位子上,嘟囔著【ITADAKIMASU】這種稀奇古怪的咒文後,眨巴著嘴,沒品的吃起麵條來。

  「喂,不僅平常用【宇宙人】這話來歧視人,現在還打算因為女人這事來差別對待我嗎?快給我訂正過來。」

  「啊啊?住口吧,你也想成為婦女運動的鬥士大師啊。」

  他一副完全不打算理睬的樣子,將色拉里的小番茄和黑葡萄果醋充分攪拌後送入口中,幸福地品著味道。過了很久才注意到緹拉娜的視線,以一副【還在等回答啊】的表情嘟囔道。

  「幹啥啊。別說那些煩人的話,快點吃。我特製的·娼婦風味義大利面要涼了。」

  「不是料理的問題。就算是你,把我當做女人這種事——」

  「我知道啦,快吃。」

  「……」

  馬托巴將盤子猛的向她面前一遞。

  緹拉娜不大情願地用叉子捲起帶狀的食物,張開嘴巴一口氣吞了進去。恰如其分的辣味和蒜味。油而不膩的感覺和洋蔥芳香的美味在口中融化。

  沒有比這更讓人不甘心的了,不過桂·馬托巴料理的才能也十分了得。

  「怎麼樣。」

  「……好吃。」

  「是吧,重要的是量的拿捏。刺山果花蕾要是放太多話,那就一下子變得跟屎一樣了。看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別小看獨身男的技術。等能做出比我做的還好吃的義大利面的時候再說那些傲慢的屁話吧。簡而要之。差別不差別不是關鍵問題。我都認同你這個【天外來客】是個女人了,居然還那種態度,這算啥啊。」

  「那是……」

  「我可不會再做了喲。趁你不在的時候,只做一人份偷偷地吃。」

  「過分!」

  面對含淚的緹拉娜,馬托巴進一步窮追猛打。

  「在沒玩沒了說宇宙人那事前,想擺出女人姿態的話還是再過個十年吧。」最近也是,稍微教教你稻米的研磨方法,就給我搞出那種事來。死命捏得嘎吱作響,那可不叫做【研磨】,而是叫做【碾壓】。好不容易從日本訂購的高志水晶稻大米都被你浪費了。快向平民百姓謝罪。」

  該怎麼說呢,馬托巴一旦涉及到食物的事,就很容易變得嘮嘮叨叨,囉嗦起來。平常那種大度灑脫和冷靜的態度哪裡去了。氣量變得十分狹小。恐怕小時候肯定過著天天為食物犯愁的日子吧。

  「拉凱巴伊(笨蛋)」

  傲慢的說完那些話後,馬托巴又大口的吃起飯來。

  果然不得不承認。桂做的義大利面很好吃。

  這種男人。假如被從警察里開除了的話,肯定會露宿街頭。那樣的話雇他到納魯瑪自家的廚房工作倒也不錯。管家和妹妹們肯定會喜歡這種奇異的風味。

  兩人暫時默默的繼續吃著東西。

  貓咪小黑因為剛飽餐了一頓貓罐頭,現在正團成個球躺在餐廳的沙發上睡覺,安穩地起伏著。

  「感覺想喝一杯呢。」

  馬托巴一個人嘟囔著從冷藏庫里拿出了冰鎮的紅酒和玻璃杯。

  「你喝嗎?不過是便宜貨。」

  「不要。」

  緹拉娜冷淡的拒絕了。她並不太會喝酒。而且,自己本身也很少喝酒。在塞瑪尼世界的時候,被騎士團的朋友勸著嘗試喝了賽貝草的發酵酒,但喝了一口後就馬上拒絕了。

  「也是啊,怎麼能勸高中生喝酒呢。」

  馬托巴笑著拿起酒瓶,咕咕地暢飲起酒來。把自己當做小孩對待的玩笑雖讓人火大,但特意抗議的話又會招來麻煩,所以緹拉娜閉口不語。

  吃完飯後,按照共同生活的規定,緹拉娜開始收拾起餐具。她匆匆忙忙地在水槽里清洗餐具的同時,馬托巴在餐廳的沙發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繼續喝著紅酒。

  清洗完餐具後,緹拉娜鑽進了浴室開始淋浴洗澡。

  擦拭完身體後,緹拉娜在鏡子前反覆觀察著自己的裸體。玉的水滴般白皙的肌膚。修長的手足。纖細的身體和小小的乳房,濕透了的金色頭髮披在身後。小孩般的肚子和肚臍。

  緹拉娜並不怎麼喜歡自己的裸體。

  被人當做小孩對待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今天在學校也是,除去午餐時的問題舉動,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她是【潛入搜查官】。雖然在工作上起到很大幫助,不過要問起是否喜歡自己的容貌的話,答案是否定的。

  換上舒暢的短袖和短褲回到餐廳的時候,馬托巴正舉起第二杯紅酒。紅酒看起來像是被徹底冰鎮過。他以一副不是怎麼很感興趣的表情看著某討論節目。

  塞瑪尼男人深深的靠在扶椅上,正在駁斥這他的對手。他的嘴角浮現出了沉穩的微笑,他的眼瞳不知為何讓人聯想到正在決鬥中的劍士。

  「莫達·諾巴姆。諾魯內的父親」

  將高腳杯裡面的酒一飲而盡,馬托巴這樣說道。

  「只要搜索下,就能很輕鬆的看到了。並且說還在說著有趣的事情。主持人又在討厭的煽動,進行各種各樣的挑撥。但是沒什麼用。瞄準空隙,就是現在,出拳,出拳,出拳。如果是拳擊的話是技巧派呢。真是一個可怕的大叔啊」

  看來他好像對莫達·諾巴姆挺有興趣的樣子。簡直就跟在為棒球的新人應援一樣。

  緹拉娜用毛巾擦著頭髮,坐到了馬托巴的那邊。然後小黑立刻抓准空隙,一躍而上到那毫不遮掩的大腿上。

  「你和這個男人見過了吧?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停止了喝酒。

  「要說怎麼樣……就是一個如十八分署的報告一樣。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不是問工作上的問。自己的女兒可是死成那樣了哦。你覺得他是一個怎樣的父親」

  「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圖86-87

  「普通是指?」

  「是一個一直在苦惱中的父親。各種各樣的事情煩惱著他呢。一直照顧著難民……不管是那位父親,還是諾魯內,都是難民營出身的。從那個垃圾場,到現在還差一步就能成為市長,其苦勞程度可見一斑」

  「垃圾場?」

  「你知道十年前難民們的生活嗎?跟現在的舊市街什麼的塞瑪尼人的聚集地簡直不能比。完全是一團糟」

  旁邊的馬托巴一身酒氣,但是不知為何,她並沒有感到不快。

  「那時聖特雷薩市正在建設中的高峰期,產業垃圾蜂擁而出。難民營中的成員都早已被聯合國決定好了,剩下的傢伙們都只能生活在垃圾山之中。不管是車的配件還是建造材料……他們都在靠撿著各種各樣的破爛為生」

  「……」

  「當時有一個叫做『治安對策』的任務,讓軍隊一個月巡邏一次難民營。在到處都是蟑螂的鐵皮小屋裡,有十多個小孩子依偎在一起。不知道是親人死了還是什麼……無秩序的聚集在了我們的軍隊之那裡。喊著『自衛官,自衛官』什麼的」

  「自衛官?」

  「自衛官。也就是日本士兵。因為很溫柔所以很有人氣。但是中國士兵和韓國士兵很可怕,但是又因為臉太像了分辨不出。所以每當靠近的時候就在喊『自衛官』」

  「從十歲開始就出賣身體的女子也是有的。即使我們巡邏的時候看見了,對她們說『不要做了』也是沒用的……如果不做的話,就無法保證明天的生活了。地球的麻藥也滲透了進去,應當取締他們的士兵反而成了他們的客戶……嘛,真是非常混亂呢。聖特雷薩市的特別班,建立之初是叫『風紀班』的。當時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慘狀,想一想就知道了」

  「不能原諒。為什麼不管管這些過分的事情」

  「該怎麼說呢。這不僅僅只是差別待遇。大國英國的機關作風(擺擺樣子不做事),實在是非常討厭啊。立場轉換下想想吧,如果塞瑪尼的世界有大量的地球難民湧入了,法爾巴尼王國會怎麼做?」

  「這個……」

  以前有過類似的事情。只是隨便做做表面工程救助一部分難民,『預訂外』的人們就假裝看不見。照顧數萬人,數十萬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需要大量的食物,資金等很多東西。

  「被強盜襲擊的話是誰都可以逃,但是無法離開一直所居住的家的話……你是無法拯救所有人的吧。如果能夠全部像故事一樣把全部的責任都推給惡人的話,那麼這個世間就誰都不會煩惱了」

  他聳了聳肩。

  「更早之前倒也沒有那麼過分,但是難民的還是那麼的窮苦。諾魯內的父親一直在想辦法解決……嘛,他的確很努力。雖然這樣說很那啥,但是諾魯內的確是糟蹋了父親的努力了呢」

  「不能這麼說啊。不能……」

  咕咚,他一飲而盡,然後低下頭陷入了沉思。但是到最後他好像都沒有得出結論的樣子。

  「不,只是笑話罷了。每當遇到這種為難的事件,都會有『是那個女孩子的錯』,『這是自作自受』之類論調出來。但是像這樣把錯誤對歸到被害者身上的話,就不禁讓人感覺到這個世間是都麼的無情啊」

  「可是,自己的肉親可是那樣死掉的啊……」

  他靠向背後,看向了天花板。

  「憎恨犯人是肯定的,但是基本上就是兩個論調。要麼是自己的錯,要麼是死者的錯。這並不是誰錯誰對的問題……平常兩方的交流就很困難。這是永遠不會結束的矛盾」

  「你有過類似的經驗嗎?」

  「沒有哦。哈哈。沒有」

  他發出乾涸的笑聲。

  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對勁,現在終於發現了。馬托巴已經酩酊大醉了。

  「桂。你醉了嗎?」

  「沒醉哦,親愛的」

  「親……親愛的?」

  他沒有回答,做了個滑稽的動作,然後橫躺在了沙發上,用著好像是日語的語言嘟噥道。

  「對哦……當時有一件事情。是差不多十年前,聽一個去過塞瑪尼世界的某士兵的事情」

  「士兵」

  「那個士兵在休假中,他和妹妹約定好,一回到地球就去見她,然後他們在聖特雷薩市見面了。是一個普通的家族會面,一起玩了兩三天,然後他預訂將妹妹送回故鄉。那個男人用簡訊警告過妹妹了。讓他不要一個人出去,別穿迷你裙,絕對不要靠近北河。……但是這個女孩子卻無視掉了個個的忠告,離開了小鎮。因為對自己的空手道和柔道很有自信,相信還是能夠保護好自己的。真是一個大笨蛋啊」

  「……」

  「第二天,他站在了妹妹的遺體的前面。聽警察說,好像是哪裡的小流氓乾的。幾個人將她拖到小巷裡,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情,雖然做了抵抗但是卻受到了更加暴力的攻擊……然後就。好像就是這樣,詳細的並不清楚」

  宛如實在描述比啊人一樣的聲音。就像是在描述著電影還是小說里的情節一樣淡淡的口吻——

  「當然,男人非常憎恨犯人。並且在心裡發誓,一定要找出煩人殺了他們」

  「然後呢?」

  「他並沒有沒有找到」

  馬托巴拿出了一個眼,將其點著。他兩眼無神的看著空中濃厚的紫煙,繼續說道。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同時也出現了一個問題。——男人同時也對死掉的妹妹非常憤怒。『明明都那樣說過了。為什麼還要做那種傻事?被殺掉不是活該嗎』。這樣想的同時,胸口之中不可思議的感到了非常強烈的苦悶感。『是妹妹的錯』的詭辯,阻止著他的心變得七零八碎。他將這種窩囊的自己視為男人的恥辱」

  緹拉娜一句話都沒說,謹慎的詢問道。

  「這個……是你的故事嗎?」

  「為什麼這樣想」

  「一般情況下……都會這樣想的吧」

  「哦,這樣啊。不過這只是以前看過的電影的故事。也就是說只是個玩笑」

  「真是無聊」

  緹拉娜鼓起雙頰,然後凝視著馬托巴的臉,用不太清楚的聲音小聲說道。

  「也是呢。真是無聊的故事。啊啊……為什麼你要說這種故事呢。適合過頭了嗎」

  「嗯,沒錯,我喝多了,算了不喝了」

  緹拉娜一把手將他手中的就被奪了過來,站了起來用力將手舉高。

  「幹什麼啊」

  「去床上睡覺吧」

  「床上?和你?唔,這個不行……」

  「你在說什麼啊。好啦,站起來」

  「就算你這樣說……。剛喝完酒好難受啊。不過,你還真是不行的啊。不,並不是指魅力上的。而是一直都不冷靜。雖然我的守備範圍很廣就是了。只是……怎麼說呢,這樣的話我就變得公私不分了,良心上……」

  「我聽不懂啦。好了,快來」

  把肩膀借給搖搖晃晃站起來的桂,歪歪斜斜的向隔壁的寢室移動。雖然這是當然的,不過卻意外的重呢。這使得緹拉娜猶豫該不該使用加強力量的術,但是將神聖的術用在這種事情上的話,還不如直接把這傢伙丟在地板上,讓他感冒好了。

  「你的真小啊。不過倒是挺柔軟的」

  「別說奇怪的事情,笨蛋!」

  緹拉娜的心跳加速了起來,然後慢慢的走進了寢室。將醉鬼扔到了床上,好不容易的吐了一口氣。

  「來這裡吧。一起睡」

  「別……別開玩笑了!胡鬧什麼啊——」

  「喲,小黑也來吧。我們川字睡吧」

  一直沉默的跟在後面的小黑,突然跳到馬托巴的旁邊睡了下來。

  「哦哦,乖,乖。你就像狗一樣呢」

  「隨便你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內維·西亞(願你今夜過得安穩),波納·緹拉娜」

  將馬托巴和小黑棄之不管,她離開了寢室。

  關掉了燈,回到了一樓自己的房間。一股腦的趴到床上,蜷縮成了一團。

  心到現在還是噗咚噗咚的跳著。

  那樣的桂還是第一次見到。

  果然酒不是什么正經的東西!

  (但是……)

  她死掉的妹妹的事情,是真的吧。以前也聽塞茜爾說過了。不過因為塞茜爾當時沒有明說,所以詳細的並不清楚。

  但是,果然桂對死去的妹妹非常的重視吧?

  不對不對,這能說明什麼啊。感覺想得太複雜了。明天還有課呢,今天的報告書也沒寫。

  緹拉娜從床上起來,點著了桌上的煤油燈,開始用鋼筆寫報告書。雖然馬托巴強行塞了一個二手筆記本電腦給她,但是她立刻就將其閒置了,不過她連開都不會開。

  這是幾天前的事情。

  緹拉娜白天去夏溫特高校上學,到了晚上就在中央街的市警察本部出勤。

  會議和文件,還有法律和其他事情的學習。

  這樣重複著。

  馬托巴雖然由於各種案件的搜查過著早出晚不歸的生活,但是卻意外的規矩認真,有時間的話就會停車在夏溫特高中附近好好可以隨時接應。『雖然真是的,我已經習慣學校了,沒必要這樣』這樣說了,但是他並沒有聽進去。好像自己沒有信用一樣。沒有報告第一天去食堂時的騷亂真是太好了。

  話說回來,雖然沒有積極地去交流,但是在緹拉娜的身邊自然的就構築好了一層『友人關係』。比如以艾瑪·賽拉姆為中心的一群人。

  組員一般有三人。

  潔西卡和玲以及多娜。大家都是高個美人。到了午飯的時間,艾瑪會叫上緹拉娜,緹拉娜就自然地成為了『艾瑪會』的成員的樣子。

  聊天內容也是雜七雜八的。

  比如上谷(Upper valley)那裡開了一個新的時裝店,還有校內的誰和誰比較親密之類的。只是一些雜談罷了。這樣想的話,也有關於上午教授的歷史的話題。從開始帝政移行時期羅馬的經濟問題到後來不知為何變成了奴隸制的好壞。

  「緹拉娜是在塞瑪尼世界長大的吧?我聽說對面也有使用努力的國家是嗎」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為詢問道。

  「是哦。奴役奴隸的國家有好幾個」

  「你的國家也是嗎?啊啊,我並不是要說什麼抗議的話。只有有一點興趣。就是……那個電影裡面不是經常有全是肌肉的奴隸在國王的後面給他用團扇扇風,身穿性感衣服的女奴隸照顧飲食等各種各樣的事情嗎。這些是不是真的什麼的……」

  「哦,這些啊」

  聯繫著地球的『幻影之門』出現的十五年,地球拍了了很多奇怪的電影。其中有很多滑稽可笑的描寫塞瑪尼世界的紀錄片,很多都具有偏見。

  前段時間也好不容易終於把馬托巴給的電影看完了。是以地球派遣的和平維持部隊的一個士兵為主人公,幫助希望自由的塞瑪尼人,和他們一起打倒了暴君的故事。了解塞

  瑪尼世界的和平維持部隊的馬托巴和了解法爾巴尼王國的緹拉娜都『全是胡說八道』,生氣的說道。

  但是,在那個電影裡,的確有些影像是確實存在的。塞瑪尼暴君為了解悶而去鞭打,強暴努力,做各種各樣過分的事情。但是大吵大鬧的喊『那是騙人的』也是十分愚蠢的,所以決定還是歷史性的去陳述見解了。

  「我們法爾巴尼王國在二百年前廢止了奴隸制。比美國人廢除奴隸制要早了五十年」

  「啊呀……是這樣啊」

  看來他們還是比較了解地球的歷史的。

  「大型的奴隸翻盤也是有的。在鎮壓結束之後,那時的國王就宣布廢除奴隸制」

  「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國王呢。如果是其他的話大概就會只鎮壓吧」

  「是不是一個偉大的國王不知道,但是至少是一位賢明的國王。事實就是這樣削弱了擁有大量奴隸的豪族的經濟實力進而確立了王家的支配力。由於再也不需要依靠奴隸的勞動力了,因此國家的經濟漸的提升。在那個時代,農耕和冶金正在進行緩慢的技術革新,食物的生產量大大上升。結果就產生了地域性的產業利害對立,其最後的結果就是奴隸制度的廢止。也就是說,其背景和你們這裡的南北戰爭是一樣的。那位薩拉梅亞(サラメヤ)王和林肯大總統一樣都深受其臣民的愛戴」

  一邊回憶起以前地球人家庭教師的講課,再加上自己的想法,然後將其流利的陳述了出來。原本沒準備說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但是艾瑪他們卻聽呆了。用叉子猛吃著凱撒色拉的緹拉娜,發現他們都在凝視自己而感到非常的驚訝。

  「怎麼了?」

  「沒什麼。但是你的說法還真像歷史老師上課一樣呢。只是有這種感觸罷了」

  「這樣啊。但是這種程度……」

  說了『法爾巴尼的貴族的話是當然的吧』之後,過了一段時間才注意到。自己和他們相比其實年齡是要大的。受到的教育也是,遠遠超過了現在的他們所學到的內容。

  「……抱歉。只是現學現賣『歷史頻道』罷了。我在這裡一直在收看這個頻道」

  模模糊糊記得這是一個很有名的頻道。

  「什麼啊,是這樣啊」

  艾瑪他們笑了起來。看來他們對緹拉娜有更高的期待吧。聽了這些少女們話,便知道她們對其並沒有什麼深的見解,只是雜談罷了。

  對了,這樣如何……?

  「——像是你們看過的電影的歷史也不是沒有。有一個叫作『梅·達拉那』的戲曲。是講關於一個叫做薩布拉王的故事,他的放蕩和頹廢是人盡皆知的」

  「果然有這種君主呢」

  「那個戲曲說將的是一個叫做『梅·達拉那』的後宮。你們知道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嗎?」

  「這個……」

  「這是一個古語,意思是『究極的快樂』。在那個後宮裡,侍奉他的美女超過了一千人,連續幾天幾夜開辦了淫猥的宴會。然會對於這個沉迷於快樂之中而將國難放置不管的薩布拉王,一位女神官對他進了諫言。希望他不要再沉迷於後宮,專心於政治。那位神管是一位美麗貞淑的女性。薩布拉王向這位驕橫的女性做出了一個提議。『你先做余的後宮一百天,如果還能夠說同樣的話的話我就同意你』。他接受了王的提議,加入了『梅·達拉那』」

  說到這裡,艾瑪她們全部都在津津有味的聽著。

  「然後?那位神官怎麼樣了?」

  「大概世界上的所有快樂,為了迷惑這位女神官而向她襲來。吃不完的美酒,美食,還有通曉各種讓女人墮落的房術的宦官們。即使這樣她還是一心一意的歌頌神,抵禦住了一切的誘惑。但是,她並沒有戰勝休美拉」

  「休美拉?」

  「是一種秘藥。侍奉薩布拉王的術師做的強力的春藥,喝了它的人女人,不管是多麼的貞淑,到了最後都會沉溺於快樂與怠惰之中。然後到了一百天後。她穿著煽情的內衣抱住了薩布拉王的身體,乞求著將這座宮殿賞賜給她」

  「嗚哇。被調教了嗎」

  「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結局呢」

  「感覺不好呢」

  他們同時嘟噥道。

  「的確是一個沉痛的故事,但是這個故事也給了我們一個教訓。不管你擁有多麼高的精神力,都是絕對戰勝不了麻藥的力量的……」

  「怎麼變成說教了。這不是當然的事情嗎」

  這樣說的艾瑪笑了起來,並且周圍的人也一同笑了起來。沉默的看著她們的緹拉娜,在她們恢復平靜之後,小聲的嘟噥道。

  「但是諾魯內不知道」

  宛如澆了一盆冷水一般,大家突然沉默了。對於大家這樣的反應,緹拉娜有點不知所措了。

  「諾魯內是……?」

  「是那個女神官的名字。也就等於是地球人所說的『瑪利亞』吧……」

  「啊啊,這樣啊。什麼啊,嚇了我一跳」

  這樣說的艾瑪她們發出乾涸的笑聲,互相看著對方、

  「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吃驚」

  「唉?啊……有一個朋友也是一樣的名字。說道諾魯內,她這周開始就沒來學校了,有點在意呢」

  「哦,是塞瑪尼人嗎?」

  「是的。是一個好人。我也想把她介紹給緹拉娜。但是」

  這算不算意外的收穫呢?緹拉娜想到。

  那位女神官真正的名字的發音是『娜拉內』。因為剛才時機不錯,猛地就改口為『諾魯內』了。

  但是,再進一步的向艾瑪他們詰問就有點危險了。

  搞不好艾瑪的朋友之中就會傳出『轉校生正在四處打探諾魯內的消息』。這種事情不要馬托巴告誡自己也是知道的。

  好像是為了轉換氣氛似的,艾瑪說道。

  「……比起這個,緹拉娜·艾魯內巴拉,這周五晚上七點,在我家。記住了嗎?」

  「當然,我很開心」

  然後他就和挨罵他們分別了,然後開始和元塞瑪尼難民的奈亞斯開始了聊天。

  但是在校內無法和他說話。當見到他的時候他就立刻離開了。和他的聊天是在放學之後,在公交站台的時候。

  潛入的第四天,星期四的放學時間和以前一樣,緹拉娜在公交站等著他。

  和奈亞斯的聊天也是雜談。比如美男的數學老師其實是戴假髮的,食堂的菜單什麼的,使用了什麼的學生肯定會落榜的儲物櫃傳說什麼的。但是,這些雜談對緹拉娜來說是非常新鮮的。在風紀班裡和刑警的聊天內容,自然地會和工作有關,所以全是充滿了緊張殺氣的內容。

  這樣的生活也不賴。

  在這樣的地球的學校了上學,和善良的少年一起談話,聊天,生長的話,自己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呢?

  在關於最近一個熱門的歌手的話題結束之後,奈亞斯突然說道。

  「對了,緹拉娜。你已經適應學校了嗎?」

  「不清楚呢。搞不好就算再過好幾年也無法適應地球也說不定呢」

  「是這樣嗎。你的適應力應該不止這些呢」

  「就算是這樣。說到適應,奈亞斯好像也沒有完全適應吧」

  雖然不小心將這句話脫口而出,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不快的樣子。

  「是指我的朋友很少嗎?」

  「不……我沒有這樣說」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呢。啊啊,真糟糕呢。我沒有什麼朋友。諾魯內雖然稱得上是朋友,但是她這周開始就一直休息,電話也打不通呢」

  他還不知道諾魯內已經死了。

  隱藏這個事實,讓緹拉娜有種說不出來的罪惡感。雖然他還沒有變現出來,但是聯繫不上諾魯內已經讓他開始有些不安了。

  「你的朋友很少這件事,我一點都不在意」

  「謝謝你安慰我。但是我已經習慣了,所以沒關係。和不巧從轉校日開始就很有人氣的你不同。沒人願意特意和一個塞瑪尼難民去搞好關係的」

  「我也是塞瑪尼人啊」

  「但是,你是一個有錢人」

  奈亞斯粗魯的指著緹拉娜的左手腕。

  「比如這個,你是在哪裡買的?」

  「什麼?」

  「你的手錶,是蒂法尼(位於紐約市的高級寶石,貴金屬商店)吧?應該很值錢吧」

  「額……」

  緹拉娜並不清楚手錶的價值是多少。這是她在警察的收押倉庫中看見一個比較順眼的借了過來罷了。

  「多少錢……我不太清楚。這個是從家族那裡得來的禮物」

  「對吧。普通的平民的話根本得不到這樣的東西。被贈送了價值好幾千美元的東西的人,毫不知

  自己的價值。但是艾瑪他們那群人,肯定是會發現的吧。在第一次相遇的時候,發現你是一名大小姐了,所以才會跟你搭話」

  因為諷刺的話而迷惑的緹拉娜抗辯道。

  「你……你想說手錶的問題是我的錯嗎?」

  「不是這個問題啊!該怎麼說呢……不,算了。你大概一生都不會了解的」

  剛好巴士也開了過來。本來的話是準備一起坐巴士的,但是奈亞斯卻把包甩到肩上,向西快速走去。

  「你去哪。巴士來了啊」

  「我走回去。你就一個人回去吧」

  「奈亞斯。我是想要侮辱我還是——」

  「拜拜」

  他隨意的揮了揮手,然後就走掉了。雖然還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追上去,但是緹拉娜最後還是沒有辦法的乘上了巴士。

  「那麼,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奈亞斯本性噗偏執吧」

  當天晚上,在7miles的一角開車兜風的時候,馬托巴聽了緹拉娜的話之後這樣說道。

  「嘛,他也不是責備你,這個年齡段的人都會這樣吧。到了下次見面的時候,不就會自然和好嗎?」

  「也許是這樣吧……」

  緹拉娜眼神黯淡的向車窗外跳去。

  夜晚的街道到處都是閃亮的霓虹燈。

  街頭站著的女人們在到處招攬顧客。

  大概那所高中沒有關係,但是還是種種不道德的行為。0

  不管去哪裡,都無法從憂鬱之中逃離。不管是塞瑪尼的世界也好,地球的世界也好。

  「你,喜歡上了奈亞斯了嗎?」

  「什……!?怎麼可能!」

  緹拉娜立刻急躁的否定了。馬托巴原本只是輕鬆的開下玩笑,卻被緹拉娜嚇到了。

  「怎麼突然這樣。該不會是真的把?」

  「不是。真的不是」

  「那麼,是怎麼回事」

  「並不是那個……是更加樸素的感情。本來我來到這條街道的時候,就沒有同鄉,同時代的朋友吧」

  「啊啊,原來如此」

  馬托巴好像輕易的接受了的樣子。

  雖然因為是警察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連周圍的大人也都是全是地球人。能像那樣交流的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過。

  「只是這樣罷了,我對他並沒有抱著那樣的感情。原本奈亞斯也比我小,我對那種不成熟的小鬼,根本沒什麼期望。明白了嗎?」

  「明白了。話說回來啊,你為什麼要那麼激動的否定?」

  「……沒什麼。我也不知道」

  「真是奇怪的傢伙呢。臉都紅了」

  「閉嘴,野蠻人」

  「吵死了,外星人」

  每次都做之後,都會以這樣的話完結。

  即使這樣緹拉娜的心中還是有一個疙瘩。並不是奈亞斯的事情,是因為馬托巴的態度而生氣。為什麼會生氣了,她自身也不太清楚。

  「到了哦,是那棟大樓」

  馬托巴將車子減速。在梅菲爾德大街上一個小公寓前將車子停了下來,拉上手剎,關掉了引擎。

  「還真是一個看起來好破爛的建築物呢。販子在這裡嗎?」

  有傳聞在女王之彈的附近有人運來了一批古柯鹼,有一個叫做門多薩的販子住在這裡。

  之前馬托巴說服了這名販子在這裡見面。

  當然,不是以刑警的身份,而是以『中間人桂·馬諾貝』的身份前來見面。

  「販子不是都會煮高級公寓的吧」

  他們下車之後,走到了公寓門口,有兩個黑人站在那裡。一個穿著細長的僧服,另一個則是粗俗的萊斯特風格。

  是自稱牧師的比茲·奧尼爾與其保鏢凱尼。他們是馬托巴經常光顧的情報屋,雖然唯利是圖卻是可以信賴的兩人。緹拉娜剛來這條街的時候所發生的事件,也受到了他們的照顧。

  「歡迎,Mr.馬諾貝!」

  奧尼爾張開了他大大的雙臂,叫著馬托巴的假名。而且其袖口掀開的一瞬間,可以瞥見裡面有一個金閃閃的勞力士。

  「雖然遲到了十分鐘,但是神對人的過錯是很寬大的。然後,那個……MIiss.艾魯內巴拉,能否多多關照?」

  艾魯內巴拉是緹拉娜的假名。在偽裝搜查的時候她經常用。

  因為在學校也是使用著這個名字,在這被隨意的叫這個名字她有點不太高興。

  「叫我緹拉娜就好了。話說回來,我不太喜歡被這樣親昵的叫那個名字」

  「那真是失禮了。不過即使是馬諾貝氏的情婦兼護衛,我認為也要給予相稱的敬意啊!」

  「我都說了不是情婦!」

  「但是,小姐啊。不是這樣的設定嗎?」

  保鏢凱尼這樣提醒道。

  「咕嚕嚕……」

  「作為馬諾貝老爺商業夥伴的角度來看,看上去可愛過頭了呢。要是你的巨乳的有人氣的女戰士的話,會感覺有點不對頭的。對不對,馬諾貝老爺」

  「別這麼說。我可不是蘿莉控」

  馬托巴用非常不愉快的聲音說道。

  當偽裝成犯罪者的進行偽裝搜查的時候,緹拉娜一般都是裝作馬托巴的情婦。當然,當初豢馬托巴還是緹拉娜,都對這個設定表示不能贊同,但是卻又沒有什麼好的其它選項。

  不然的話,就無法說明為什麼擁有幼小容貌的緹拉娜會跟著一起了。

  「那麼,門多薩呢?」

  「在裡面等著呢。他非常期待與在塞瑪尼世界有著各種各樣門路的中間人桂·馬諾貝的會面」

  「不是騙人的吧」

  「你說什麼啊!作為神的僕人的我,有過一次背叛過忠實職務的你嗎?你有點讓我失望了呢」

  「上次明明就騙了我,讓我穿上了煽情的服裝……」

  緹拉娜嘟噥道。

  「是那個時候的俱樂部的那件事嗎?真是讓人感到可悲啊!我認為那件事做的很棒。雖然很失禮,但是緹拉娜小姐,為了將你這朵幼小的花蕾最大極限的運用,那樣的蛾摩拉(《聖經·創世紀》第十九章中的城鎮名,為邪惡之城,也有罪惡與審判的象徵的意義)的服裝,那種直球式的充滿性感魅力的服裝簡直就是最棒的。實際上,對釣上敵人這件事不是很有用嗎?」

  「別說我是幼小的花蕾!你的所有說法都太下流了!」

  「這是在稱讚你啊。真是可嘆」

  「唉。管他呢,快帶路吧」

  為了打斷緹拉娜和奧尼爾,馬托巴這樣說道。

  「還不知道門多薩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地方上」

  「交給我吧。你到底是一個多麼偉大的男人,讓我全力告訴他吧」

  「別說多餘的事情。只要介紹一下,然後閉嘴」

  然後轉向緹拉娜。

  「你到車子裡去等著」

  「為什麼」

  「因為你上的高中。如果門多薩真的和事件有關,搞不好一見面你就暴露了也說不定」

  「哼」

  馬托巴的主張是理所當然的。不過即使是這樣,緹拉娜也不太想放過這個可以學習到潛入搜查的技巧的機會。

  要不要在這裡使用術呢。

  雖然是在小孩子的時候記住的技能,但是在這樣的場面應該能有些用吧。

  「這樣吧,你們等一下」

  在訝異的三人面前,緹拉娜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小板狀的護符,統一精神逐漸的唱出咒文。

  「布魯依·美娜愛娜·拉塔米·美阿愛娜。莫拉一傑·扎姆自愛,古娜一傑·扎·索浪傑。薩達姆·比拉·納魯·馬夫撒·巴吉納諾·梅砮·雅閣(……北面月影……南面赫突……東面曙光……西面黃昏……馬夫撒的筆是你的意志……)」

  從體內出來的高漲的氣通過護符將其力量顯現了出來。周圍的大氣發出了入燐光,捲起了威風,縈繞在裸露的皮膚上。

  「艾多·拉納姆……(顯現吧……)」

  變貌之術完成了。

  緹拉娜收起了護符,通過車子的後視鏡看了看自己。

  金色的頭髮變成了全黑,如學一樣的肌膚染上了焦茶色。顯眼的紅色長衣也變成了像是密林一樣的濃綠色。

  「這樣的話就沒有問題了吧。從地球人的視角上來看是贊貝尼卡人吧。應該不會有人覺得是法爾巴尼人」

  緹拉娜向眼睛變成圓的三人用高傲的態度說道,然後保鏢凱尼小聲嘟噥道。

  「2P色」

  然後奧尼爾啪的拍了拍自己滑溜溜的頭,然後發出能傳到天上的笑聲。

  「哎呀,形容的太棒了,凱尼兄弟!這簡直就是2P色啊!」

  「?」

  在皺了皺眉頭的『黑緹拉娜』的面前,奧尼爾和凱尼沒禮貌的大笑著。馬托巴則是和緹拉娜一樣,一臉迷惑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你們在幹什麼。給我用我聽得懂的方式說明下吧」

  「什麼啊,Mr.馬諾貝!你沒玩過格鬥遊戲嗎?」

  「沒玩過啊。從軍隊開始就就只玩俄羅斯方塊」

  「咕……咕咕,就是在格鬥遊戲中如果選了同一個角色戰鬥的話,為了區分兩人……不,這樣說明有點太傻了。在大氣層中永昌咒文,然後給你帶來的效果就是2P色……哎呀,咕咕……」

  奧尼爾又笑了起來。

  「雖然不太懂,但是簡單地說他們是在嘲笑你的術……」

  「沒那種事。對你神秘的技能當然是吃驚的了,但是……等等,等等,別用那麼恐怖的眼神盯著我啊。下次我把街頭霸王什麼的借你好了」

  「是名作哦。真的很好玩」

  凱尼笑的都流出了淚跟嘴道。

  「順便我使用的是邁克·拜森。比茲·奧尼爾是……」

  「肯定是達爾西姆啊」

  「我想也是!」

  這樣說著的兩人繼續笑著。完全搞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小姐。從GAMER的角度去看的話,對你來說低調職業是什麼?明明看起來是騎士或者劍士,卻會使用奇怪的魔法」

  「才不是奇怪的戲法!是『術』!」

  短期肩膀怒鳴的緹拉娜被旁邊的桂推到了一邊。

  「啊—,什麼都好,我們走吧,有工作等著呢」

  「但是桂!這些傢伙——」

  「不要一件件事全都去計較。會被笨蛋傳染的」

  馬托巴一個人快速的走近公寓的門中。緹拉娜慌忙的跟在他的背後走了進去,奧尼爾他們則是現在還在繼續聊著格鬥遊戲。說什麼『歌凱基(ゴーケツジ)如何?』之類的『花2000美元』之類的。

  奧尼爾介紹的販子門多薩,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不開心的蹲著。

  「——就如以上所說,這位馬諾貝氏在地球世界和塞瑪尼世界雙方都有很有效的門路的中間人。讓我以全能的,充滿熱情的神起誓也可以,門多薩拉野。對於你來說,他應該能對你的經營帶來莫大的利益。要形容的話,溢出蜂蜜的豐收大地正在你的眼前——」

  「閉嘴,冒牌牧師」

  門多薩不客氣的說道。他的背後站著的哥倫比亞保鏢一直按著機關槍的機關部緊緊地盯著。

  「姆。那麼我就開心的沉默吧。如果您是這樣希望的話」

  「你認為我是一個對像你這種猥褻的男人說出的話會流口水的傻逼嗎?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大的侮辱?我對你所說的話只有一點感興趣,那就是有一個可以穩定收購科庫的中間人。其他沒有更多的期待」(科庫:コーク 古柯鹼的暗語)

  門多薩簡直就是是這個小小的房間裡的王者。被大圓領女背心所緊緊包著的是吃銅色的肌肉。屋子裡沒有準備商品,取而代之的是浸滿了類固醇液的什麼東西。

  馬托巴在對方正對面的沙發上,翹著腿並踮著腳。

  「奧尼爾。這是怎麼回事?科庫什麼的我可沒聽過哦」

  然後用用蠻橫的語氣轉頭說道。

  「什麼?」

  「別裝傻。我是在尋找賣塞瑪尼產的『小鬼的火藥』的人。科庫什麼的鬼管他」

  因為事先沒有商量好,所以奧尼爾表現出了一點迷惑的樣子。

  雖然很不安,但是也沒有辦法了。

  與其按照這個傢伙的劇本,還不如讓門多薩產生疑惑。

  正如馬托巴預想的一樣,門多薩立刻焦急了起來。

  「奧尼爾。你……」

  門多薩背後的首先,立刻把機關槍對象了奧尼爾。奧尼爾和凱尼立刻把手舉了起來。

  「啊~,這個是。好像有什麼很大的誤解的樣子。也就是……Mrister.馬諾貝?好像門多薩先生把我們的生意想錯了的樣子。但是,為了和平的,有建設性的將問題解決,務必由在下慢慢的解釋……」

  「吵死了。把他們殺了」

  厭煩的啐了一口,馬托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回去了,老爺。這裡的兩個人是煮是燒隨便你」

  「喂!老闆!」

  凱尼大聲抗議道。不止奧尼爾,凱尼也非常可憐的樣子的——向旁邊的緹拉娜發出用眼射控訴著。她不知為何對凱尼很溫柔。評價他『雖然有著食人魔的外表,卻意外的是一個溫柔的傢伙』。

  不要去擔心。用口型傳達了之後,最後門多薩開口道。

  「等等。請坐,Mister.馬諾貝」

  「幹什麼。我剛才說過了,我不需要科庫」

  「其他的東西的話也有的。我們可以現在談」

  門多薩輕輕的舉起了右手,他的手下們都把槍放了下來。

  「嘛,雖然是這樣……你想要的貨是沒有的。而且幫哥倫比亞人賣科庫很難辦嗎?真是可疑啊。也可以找你的兄弟幫幫忙嘛。反正都是越海運輸吧」

  「有很多原因啊。而且那邊也也很缺進貨門道」

  的確是這樣的。從南美到聖特雷薩市的大部分的古柯鹼秘密輸送通道由於麻藥取締局和陸軍的合作作戰被查抄了。新聞並沒有報到處這件事,不過警察間的麻藥關係者還是知道的。

  「啊啊。是指那個雷波羅卡魯特魯的大人物被逮捕的事情嗎。那個是真的嗎?」

  「嘛,確有其事」

  馬托巴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一樣,嘆了口氣然後咋了個舌。

  「沒道理啊。話說別的道上也有個做科庫生意的人也和你差不多,看起來也不景氣。行情也很糟啊,好像是四十美元一克都很難賣?」

  「還真是抱歉啊。話說其他道上混的傢伙是?」

  「高個子加魯西亞」

  馬托巴舉出了一個聖特雷薩市稍微有點名氣的『業者』的名字。加魯西亞長久以來都在進行著各種販賣,不過現在他卻是當局一名協力者。

  「和那傢伙做生意的人真是痴呆」

  「你說什麼」

  「四十一克那是企業的努力不足。加魯西亞在把你當冤大頭啊,Mister.馬諾貝」

  「喂喂,別侮辱他啊」

  馬托巴聳了聳肩。

  「我在關押所的時候受了他很多的關照了啊。」不管是煙也好男人也好,都是虧了他們啊」

  然後門多薩拍手大笑了起來。

  「真是傑作啊,那個娘炮。他是你的關押所同伴嗎?」

  「是塔非郡關押所。」

  側面而來的緹拉娜的視線非常的銳利。原來是和奧尼爾他們來進行『平常的偵查』,才安安靜靜的跟了過來的,結果她卻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吃驚個屁,笨豬。肯定是假話啊,別說男人的菊花,女人的菊花我也沒嘗過——

  「我對那個很在意哦,Mister.馬諾貝。啊啊,雖然說了『很在意』,但是並不是那個方面的事情」

  門多薩更加大聲的笑了起來。

  「這裡是娑婆(佛語:忍耐之意,指俗世,人世。這裡指不是監獄,關押所的自由生活)吧。女人會困擾的」

  這樣說了之後,馬托巴把在旁邊坐著的緹拉娜摟著肩親密的抱了起來。由於感受到了她的背脊抖了一下,所以他也只好對她說道『啊啊,抱歉。這是演技,不要在意』。

  幸運的是對方好像沒有注意到緹拉娜的反應的樣子。

  「說的也是。不過……科庫的事情還真是可惜,不過我們還是有其他的方式來互相幫助的吧?」

  「是這樣就好了呢」

  馬托巴不愉快的嘟噥道。他的內心由於成功的釣上了對手而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對了,馬諾貝先生。現在這段日子很缺貨。你所擁有的『小鬼的火藥』,我想我的客人會喜歡的」

  「那是休閒的貨。並不像是塞瑪尼產的『妖精之塵』那種核心的東西。有需要那種貨物的客人嗎?」

  「當然有」

  「哦?」

  「我的顧客之中,就有喜歡休閒的貨的人。我這裡也沒什麼門路,我都進不到任何塞瑪尼產的東西……考慮到這種狀況,現在的相遇不是太棒了?」

  門多薩大概是在說富裕階層。

  「他們在哪邊?」

  「持有者所住的地域啊」

  真是一個心機深重的傢伙。看來是有著夏溫特高中的女王之

  彈沒錯了,不過沒一直不肯透露具體的地點。

  「就算你不說是哪,我大概也能猜到了。但是你的實績呢?有沒有一個能夠好好付錢的上客呢?」

  門多薩大大的張開了雙手。

  「這不是問題。都是一群行為舉止得當的年輕人。說起來是那傢伙的『直營店』啊」

  直營店。終於要來了嗎?

  「什麼啊,原來是那個直營店啊。有沒有像是披薩店一樣的宣傳單啊?」

  「倒是沒有送貨到家服務……是使用當地的社交界的安全公司。嘛,再進一步就是企業秘密了」

  「呼~」

  「現在市場上流通純度的話,30克一包的如何?如果能在三天內準備兩千克的話,價格再提高百分之五十也行」

  馬托巴顯露出正在思考的表情。

  門多薩用女王之彈的『舉止得當的年輕人』來掩藏。這樣的話,那個地域太廣了。還不能斷定這個男人與夏溫特高中的事件有直接關係。

  原本諾魯內的死雖然是因為古柯鹼,但是門多薩正處於缺貨時期。按照時間考慮的話,雖然有可能還存在存貨,但是在會面之初認為自己的貨源是充足的,會有那樣的餘裕嗎?

  那麼,下面該怎麼做呢。

  門多薩也不是笨蛋,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明著說『我在銷售麻藥』。在法律判決的時候,『古柯鹼』他還可以堅持說這是一種清涼飲料。(可口可樂的日語叫コーク)雖然科庫是古柯鹼的略語這件事在三十年前的刑事電視劇中就出現過了,但是當做證據實在是太蠢了。

  旁邊的緹拉娜,做出非常撩情的動作,像是在說什麼情話一樣,湊到他的耳旁小聲說道。

  (馬上把他們抓起來吧。然後進行審問的話就什麼都知道了)

  真是的,這麼難得的演技我還以為要說什麼呢,原來是這個啊。

  「喂喂,停下。反正後面有的樂的呢」

  他擺出一副文弱的臉嘟噥道。

  「Mister.馬諾貝。調情請放在後面」

  「啊啊,抱歉。這個女人是比較麻煩的類型」

  「……那麼,你準備怎麼辦。是上船,還是不上」

  決定了。先保留態度。試試看做交易吧。

  「那就上船吧,門多薩。但是要每克三十五美元」

  「喂喂」

  「貨的純度是在八十以上。三日內兩千克。因為運送方面是由我來做,所以就算是三十五也是便宜的了」

  「你在說什麼啊?這樣我就沒什麼利潤了吧」

  「但是也不會虧吧。我這裡也差不多。對第一次來的客人,送上優惠券不是買賣中正常的事情嗎。等到新的線路完成之後,你的成本也會削減,收益也會變得安定,明明是萬萬歲啊」

  馬托巴坦然的笑了起來。

  「……每克三十三。這樣就成交,馬諾貝」

  「三十四」

  「不行,三十三。沒有小數點」

  「真是沒辦法呢。這次就這樣交易吧,下次可要三十三了哦」

  擺出一副難受的臉這樣說道。並且還『就當是送你的吧』,馬托巴故意說著這樣讓人不快的話,門多薩立刻指著他大聲說道。

  「喂!別太得意了。而且原本你們就沒有備齊全套貨物吧,管事這點就很奇怪了。要是故弄玄虛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別白這麼可怕的臉啊,老爺。樣品的話我們是帶著的」

  透過半透明的包裝可以看見裡面裝著黑色的粉末。是被地球的業者稱為『小鬼的火藥』的塞瑪尼產的麻藥。

  雖然不能和同樣是塞瑪尼產的『妖精之塵』一樣提供強烈的恍惚感和幸福感,但是這個去能提供和成為英雄一樣的高揚感和全能感。

  換言之就是比較高級的休閒的貨中的藥劑類,純度雖然很低卻能輕易的感到快樂,價格方面也比較便宜。而且,相對於由塞瑪尼世界的稀少妖精的分泌物為原料的『妖精之塵』,『小鬼的火藥』則是有菌類和礦物精製而成。價格上有差異也是當然的了。

  「這個就是我們成為朋友的證明。快拿去吧」

  他把貨丟到了面前的桌子上。門多薩好像覺得很麻煩似的收下了,然後嘟噥道。

  「我會我會好好檢查的」

  「當然。就算是我,試藥的時候也不會馬虎的。先用指尖蘸一點,然後塗到舌頭的里側。從身體的內部感受到換了是最棒的」

  「我不會用商品享樂的。這些都是小流氓幹的事情」

  這樣說的門多薩,抱起了突起血管的雙手。

  「你喜歡鍛鍊肌肉嗎。嘛,各有所好」

  馬托巴站了起來,看了下時鐘。

  「後天的晚上給我兩千克吧。詳細的價錢明天白天再聯絡。有什麼不滿的現在趕快說」

  「好吧」

  「那麼就拜託了,老爺」

  雖然想要握手,但是正如預想的一樣被拒絕了。

  「握手就在交易完成的時候進行吧」

  「誠然。……喂,我們走」

  帶上站在後面無所事事的奧尼爾他們和緹拉娜,馬托巴走出了大門。

  在出門之後,房間裡傳出了鐘琴音響的聲音。

  門多薩的手下接起了電話,『我是接電員』,『啊啊,接通了』之類的聲音傳了出來。

  四人上了電梯,在一樓的時候與若干個男子擦肩而過。

  穿著夾克的男人,由於他把那個帶有防風鏡的棒球帽壓得很低,以至於看不到其正臉。

  在走到馬路上的時候,奧尼爾立刻開始了抗議。

  「哎呀,竟然拿我當做道具使用!按個男人的手下,竟然拿著自治州里禁止的全自動槍對著我這個沒有武裝,不抵抗的人,這不是明顯的暴舉嗎?本來,像你這種拿著公家的錢的人不就是保護處於危機之中的善良的使命的嗎?你不要什麼話都不說啊!」

  「這是沒辦法吧。如果全部交給你的話,根本就談不妥吧」

  「真是遺憾。原來我對你的介紹,是一個非常具有宗教熱情的人。而且你不怕我大喊『這傢伙是刑警』嗎?」

  「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我就會第一個開槍把你殺了」

  「就是這個,聽到沒有,brother·凱尼!?」

  「真是過分啊,老闆。不過,能夠理解就是了」

  凱尼嘟噥道。

  「對吧?按照這傢伙的說話方式根本不可能順利進行。那樣下去不管的話,就會砰砰砰,我們全部都變成馬蜂窩啦」

  「這是何等的可悲啊!你難道就沒有所謂的信仰之心嗎!?就算是這種充滿著缺德行為的商業交易,無形的手也一定會動起來的。(看不見的手: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使用的詞語,指各人自由追求利益會在看不見收的指引下來帶社會整體的禮儀)。原本這種無神論的想法的產生,就是由於近代的人們被啟蒙主義的權威主義給侵蝕——」

  「吵死了。想被送回拘留所嗎?」

  「又是這樣!神啊,請赦免這個男人吧」

  在嘆息的奧尼爾的旁邊,緹拉娜一直沉默不語。發現這點的馬托巴,打開車門的時候發出了聲音。

  「有什麼事嗎」

  「嗯……」

  她曖昧的回答了一下,然後坐上了助手席。

  奧尼爾他們也嘟噥著乘上了自己的車子——非常顯眼的畫著詹姆斯·布朗的肖像的客貨兩用車,離開了。(小詹姆斯·約瑟夫·布朗(英語:James Joseph Brown, Jr.,1933年5月3日-2006年12月25日),非洲裔美國歌手,有「靈魂樂教父」之稱,被認為對20世紀的流行音樂有至深的影響。

  詹姆斯·布朗生涯為知名歌手、作曲家、樂團團長及音樂唱片製作人。布朗將福音音樂及節奏藍調帶入靈魂樂及放克(Funk),對許多其他類型的音樂也都有影響,如:搖滾樂、爵士樂、雷鬼、Disco、舞曲、電子樂、afrobeat及嘻哈。)

  馬托巴的車開了一會兒,緹拉娜終於開了口。

  「桂。剛才在電梯上有一個男人和我們擦肩而過吧」

  「沒錯」

  「他是奈亞斯·梅貝魯。是那個學校的」

  「你說什麼?」

  「不會錯的。好像沒有注意到我……」

  把車子移動到可以監視到門多薩的公寓的出入口的地方,馬托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門多薩所說的『舉止得當的年輕人』,該不會就是指奈亞斯吧,會不會這樣」

  「不可能」

  緹拉娜立刻否定了。

  「為什麼這麼說?」

  「奈亞斯不是那種人。性格比較老實,在學校里也沒什麼朋友。如果要是賣非法藥物的話,必須要有足夠的社交能力吧。他沒有」

  「那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呢?有沒有一個比較聰明的傢伙,為了不太顯眼,所以找了一個代理的可能呢?」

  「這個……」

  緹拉娜語塞了。

  她雖然對奈亞斯抱有好感,但是對他並不了解。只是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聊聊天的關係,所以對他夜裡做什麼,完全都不知道。

  「嘛,根據資料庫中的記錄,是一名沒有什麼奇怪行為的,普通的認真的高中生」

  「記錄?你調查過奈亞斯了」

  「別一臉責備我的表情啊。以防萬一要好好調查。你也不是經常這樣說嗎」

  「人……人家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呢」

  「每天都說的哦。……這個。這是記錄」

  馬托巴將攜帶端末拿了出來,她很討厭的接了過去。泛黃的液晶畫面上,顯示著一個簡短的職務質問記錄。

  「只有這點?」

  「只有這點。養父母梅貝魯的記錄也有,完全是一片純白。嘛,還沒有從頭到腳全部調查過之前,還不能斷定……」

  「正如這個記錄里所報告的一樣。不會是他」

  她把端末用力的推了回來。

  「即使這樣,那麼如何解釋剛才。難道是去做門多薩的家庭教師。這裡可不是適合漂亮經歷的未成年人來的地方」

  「但是我不明白啊」

  「啊,好像帶了高感度麥克風呢。也許從對面的大樓可以偷聽到」

  「要用那種道具嗎?那就用吧」

  「在這裡不行。使用這個的時候必須要申請到許可」

  「又是『基本的人權』之神嗎」

  緹拉娜厭煩的嘟噥道,馬托巴哼了一聲。

  「你不是很清楚嗎。嘛,我倒是擔心等會兒奈亞斯出來了你會不會飛奔到他旁邊逼問他事實」

  「不可以去嗎?」

  由於的確有一半是這樣想的,緹拉娜吃驚的瞪大了雙眼。馬托巴聽到這句話嘆了口氣。

  「肯定的吧。我們還在前瑞搜查中,自己去把自己身份暴露的傻瓜,這個世界上存在於何處啊——」

  然而那棟公寓裡的爆炸,將他的話打斷了。

  在五樓的一個房間裡爆發出的衝擊及噴發出的爆煙,同時將周圍的大樓的玻璃窗悉數粉碎。雖然兩人已經在離比較遠的地方把車停了下來,即使這樣車身還是大大的搖晃了起來,飛出來的玻璃碎片也砸到了車頂上。

  「什……」

  兩人立刻把自己掩藏到儀錶盤的陰影下,然後慢慢的抬起頭,呆呆的向上看著在也夜空之中的熊熊火焰與黑煙。

  「那是門多薩的房間吧……?」

  「一定是的吧」

  馬托巴快速的從吃驚之中脫離了出來,下車並打開了無線對講機。

  「V21呼叫HQ!在科林斯的住宅區發生了21號事件。在梅菲爾德街的……啊,是1391地區!重複,在科林斯的住宅……不對,不是全部,只有第五層。非常緊急,快呼叫消防車和急救車……不,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剛剛才發生的。總之快點提供支援!」

  悲鳴和怒吼聲飛錯與街道之中。通信結束的馬托巴,展現在他面前的是到處變成廢鐵的車子和引擎蓋。

  「奈亞斯……」

  緹拉娜搖搖晃晃的離開了車子,直盯著那個燃燒的房間。

  滅火結束後,知道穿著濡濕了的消防服的現場指揮官說『可以進來了』之前,已經等了兩個小時了。

  在這兩小時之間,第七分署的署長和市警本部的防範部長一直在爭奪主導權,並且消防局的搜查隊和市警的鑑識科在保護現場方面還起了爭執,市警的廣播部的責任人還在一直重複著沒用的問題,加上酒精·菸草·火器取締局的搜查員和市區投訴處理機構的專員以及保險公司的調查員還過來要求提供情報——。

  簡單地說,就是在待機車輛之中是各種口舌謾罵紛飛交錯。

  結局是遵從正規的對應手續,各個部門的見證人和鑑識科的人一起保護現場,由於是最低限度上允許進入的區域,馬托巴等風紀班人員進入了元門多薩的房間。

  「真是意外呢。竟然花了那麼久」

  向上看著由於大量的滅火用水而遭殃的天花板

  「這不正是官僚主義和行政權分割的典型嗎。要是現在正有爆炸式的恐怖行動之類的該怎麼辦」

  「爆炸的話很簡單。就是降所有事情全權交給市警的爆破班。重要且危險的話,就會把指揮權讓給更加上位的機關。按照順序進行對應」

  將準備好的摺疊傘遞了過來,季墨警部開口說道。

  結果將主導權的問題暫且放置一邊,他先傳達了市警察部長的意向。

  「這次由於牽扯上麻藥問題所以變得很複雜。……然後,你怎麼想」

  季墨緊緊盯著由於火災而變得焦黑的彈簧床。既然能看到床的殘骸而沒有發生什麼應該是不可能的。

  「看來不是火藥呢」

  馬托巴這樣說道。

  「這是將足夠的汽油青島一空,等他氣化到一定程度再點火引起的爆炸。找找看有沒有聚乙烯容器的殘骸,應該是能找到的吧。剛才和鑑識科的人聊過他們也是同樣的意見」

  「大概多少?」

  「汽油嗎?如果是這麼寬闊的空間的話大概要七加侖吧。是一個男人也能運送的量」

  「這樣啊。那麼艾克澤蒂利卡看到的高中生,拿著類似的東西嗎?」

  他向在燒焦了的房間的一隅,沉浸于思考的緹拉娜提問道。她已經解除了『變身』,恢復了往常的金色的頭髮及白皙的皮膚。

  「……」

  「艾克澤蒂利卡」

  「?什麼,主任?」

  「你聽好了。那個奈亞斯·梅貝魯有沒有拿著足夠分量的爆炸物?」

  「我……沒有看見」

  緹拉娜無力的回答道。承受著季墨的視線,馬托巴對她的話肯定道。

  「門多薩是一個販毒者。為了對付警察的搜查而準備了汽油吧。偶爾會有這樣的傢伙的。萬一遇到逮捕隊的話,就把商品給爆炸掉。不管怎樣,放火的罪比販賣毒品要輕多了」

  「但是他們是不會用這些汽油自殺的吧」

  「也是」

  被燒死的屍體並沒有進行解剖。大致上沒有外傷,但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也不能確定。

  「門多薩是有持有輕機槍的護衛保護的。上面沒有消音器,一旦開槍會有很大的噪聲。大那是我和緹拉娜並沒有聽到槍聲。那些傢伙連一發都沒有射出,我想他們並沒有殺死其他人」

  「會不會是因為突然被潑了汽油,所以沒有反應過來。門多薩他們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打開了打火機,然後就嘣。」

  「若是這樣犯人也會被波及到吧,那麼屍體的數量應該就是五個才對。但是只能找到四個」

  聽到這裡,緹拉娜突然開口問道。

  「四個?」

  「是門多薩和他的三名手下。總計四名。並不包含緹拉娜你看到的少年」

  「他的遺體呢?」

  「沒找到。不管哪個體型都不對」

  「艾雅·納斯達美……(到哪裡去了……)」

  緹拉娜用法爾巴尼語嘟噥道。

  「就算你說你看到了奈亞斯,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是他啊。在這樣的破爛公寓裡,也沒有監視攝像頭,不管是我還是奧尼爾他們,還是奈亞斯的臉都是找不到的。你能說那不是你的錯覺嗎……」

  「怎麼會。但是我的確——」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低下了頭。也許是懷疑自己的記憶了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完全不明白啊」

  季墨嘆了一口氣。

  「總之,只要奈亞斯還活著的話就能確定了吧。潛入搜查已經沒什麼價值了。那就去問問在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了吧」

  緹拉娜立刻抬起了頭。

  「主任,你這是——」

  「沒什麼。你不是『看到』了嗎?那麼就算不說他是嫌疑人,那也是『重要的關係著』。……馬托巴,奈亞斯的特徵你知道嗎」

  「嗯。我馬上準備通緝」

  馬托巴拿起手機呼叫通信本部,將奈亞斯的身體特徵告訴了他們,為了確保其身份進行統計。人種,年齡,大概的身高體重。還有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的服裝。

  「夏溫特高中的潛入搜查怎麼辦」

  緹拉娜這樣說道。季墨為了徵求意見而看向馬托

  巴,馬托巴由於在打電話,做了一個『等等再談』的口型。

  季墨雖然迷惘了,但是還是愁眉苦臉的說道。

  「繼續吧。諾魯內的事件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呢。但是不要搜查過度。如果發生了什麼問題,立刻停止搜查」

  「……明白」

  「我想可以取得成果的」

  這個時候,鑑識的一人大喊『發現了定時點火裝置了』。

  雖然已經變得焦黑了,但是還是能看清楚廚房用定時器以及九伏特電池。然後還有一些打火機的部件,是一個就連高中生都能做的裝置。

  「通報結束了。奈亞斯的家我讓嘉米和傑米去了」

  「知道了」

  「嘛,應該馬上就能找到了。只是一個高中生,又不是什麼組織的暗殺者」

  與馬托巴的預想想翻,他們並沒有找到奈亞斯·梅貝魯。

  嘉米和吉米的組合——也就是卡梅隆·艾絲緹芳刑事和傑米·奧斯提因刑事的紅色寶馬M3,靠近新康普通北方的北扎魯澤諾傑魯的梅貝魯家

  「總感覺我們去錯地方了……」

  停下車的傑米這樣嘟噥道。

  「穿著這樣色的衣服來這個保守的住宅地總感覺冷靜不下來呢」

  兩人剛剛從『工作』中回來,還是穿著著娼婦風格的衣裝。露出度非常高的近身迷你裙和熱褲。還有強調胸的股間的服裝。嘉米那褐色的肌膚與解密純白的肌膚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果然還是換好衣服再來比較好吧……」

  「你在說什麼啊。從瑪士撒拉回到辦公室換衣服的話要用一個多小時呢,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是吉米。我們有高中同學住在這附近。萬一被他們看見這個裝扮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傳言呢」

  傑米拿著古奇產的小包,展開的白皙雙腿使得扭扭捏捏的翹臀若隱若現。

  在做風紀班的工作潛入搜查的時候也是,傑米光是這樣在街角站著就感覺到非常羞恥了,但是這樣反而就像在誘惑男性一樣。比起傻傻的,用正規的方式做出挑逗性的動作去吸引顧客的人,扭扭捏捏傑米反而更容易被拘捕呢。

  並不是嫉妒,而是這幾年男人們的喜好的確在往某個狂熱的方向前進吧,嘉米這樣懷疑到。

  「好啦,我們快點去吧。……啊,真讓人火大。桂那傢伙,把這種氣氛沉重的工作推給我們」

  將車開往梅貝魯邸的嘉米嘟噥道。

  「桂也沒有錯。那只是他在關心我們罷了」

  傑米擁護道。

  「真的,你太天真了。要我說的話,桂·馬托巴他完全就是大男人主義。就像硬漢一樣,腦袋完全跟山一樣的笨蛋男人。將女人放到安全的地方,危險的事情全部交給自己的類型」

  「我覺得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嘉米。他在去危險的地方的時候,不也是帶著緹拉娜一起的嗎?」

  「只要認為他是蘿莉控就好了」

  「吉米!」

  「啊啊,知道拉知道啦,抱歉。剛才是玩笑。緹拉娜是一個好孩子,我和桂的立場是一樣的」

  「包括讓她穿上在成人用品店買的情趣內衣?」

  「那件事是我們兩個人做的吧」

  「但是,她還真是可愛呢。那光溜溜的屁股,在T字褲的映照下非常的耀眼。」

  「沒錯沒錯。但是,要是再大一點就完美了呢……不對,我們在說什麼啊」

  嘉米嘆了一口氣。

  傑米是一名優秀的警官,也是自己的好友,但是她擔心著對桂·馬托巴抱有好感的傑米。馬托巴雖然不能說他是一個廢物,但是要和他交往肯定是非常累的。倒不如說就像嘉米的父親一樣。頑固,大男子主義,還喜歡挖苦別人——溫柔的關心女性基本與他們無緣。總之就是一個古老陳腐的男人。

  嘛,人們的喜好是千差萬別的,自己就不要多嘴了。

  到了梅貝魯邸門前,傑米說道。

  「現在是幾點」

  「二十四時二十二分」

  「對了嘉米。在這樣的時間去敲門,對方會不會報警啊」

  「我們就是警察啊!真是的,振作點啊」

  「……啊,說的也是啊。但是肯定會被認為是可疑的送貨到家服務吧。畢竟披薩店現在也關門了」

  「吵死了」

  嘉米敲了敲門,等了三十秒之後,門打開了,梅貝魯先生出現了。他看到兩個美女站在門前,眉頭緊鎖的說道。

  「啊……抱歉,你們是不是找錯家了?我們家沒有預約服務啊……」

  看,果然。

  傑米用眼神抱怨道。嘉米無視傑米的抱怨,直接從小包里取出了證件。

  「你是Mister.梅貝魯吧?這麼晚還打擾真是抱歉了。我是聖特雷薩的刑警艾斯緹芳。這位是奧斯提因刑事。關於科林斯的報站時間,我想問您幾件事——」

  「雖,雖然穿成這樣但是我們真的是警察!那是因為潛入搜查和各種各樣的原因才——」

  嘉米打斷了她的話。

  「你給我閉嘴」

  「但是嘉米」

  「怎樣都好啦!……啊啊,我們失禮了。我們想問的是關於住在你家的兒子的事情」

  梅貝魯聽到警察這樣說開始不安了起來。

  「奈亞斯嗎?」

  「是的。他現在在家嗎」

  「當然。你們剛才說的事件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奈亞斯一直在家裡。晚飯也是在一起吃的。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現在還什麼都不能說。請把他叫過來」

  「可是——」

  「拜託了。這個對搜查很重要」

  被這樣極為認真的說了,但是還是沒有隱藏對對方的不信任感。

  「那麼,能不能讓我再看一次你們的ID?這是我的權利」

  「當然,請」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嘉米提不起勁的將ID拿了出來。由於ID上的照片非常的俗氣,如果可以的話實在讓別人看。厚厚的眼鏡和不爭氣的牙齒,還有散亂的頭髮以及穿著難看的制服。

  「看起來不像啊」

  「經常被這麼說。所以說現在的裝束是因為工作的必要……」

  這個時候傑米插話道。

  「梅貝魯先生,沒關係的。這位艾斯緹芳刑事是文藝部的內向的女孩子。寫過斯波克和柯克船長的的同人文」(兩人均為電影《星際旅行》中的角色)

  「閉嘴」

  「但是」

  「夠了。之後我會好好教訓你的」

  嘉米儘量壓低充滿殺氣的聲音說道,然後轉向了梅貝魯先生。

  「真是失禮了,梅貝魯先生。還需要確認這位奧斯提因刑事的ID嗎?」

  「不,已經夠了。你的證件看起來是真的」

  梅貝爾先生把嘉米的證件還了回去。

  「十分感謝。那麼,現在能把奈亞斯君叫過來了嗎?」

  「但是我剛才說過了,我孩子和這個事件沒有關係。他明天還要上學,你們要是非要和他說話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都說了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父親的話,肯定是會包屁孩子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會交出孩子的。

  「如果不能把奈亞斯叫出來的話,為了聽到她的話,我們可能就不得不採取正規錯失了。這樣的話會留下談話記錄,搞不好會對他的人生經歷上添上一筆污點。現在的階段,他只是眾多嫌疑人中的一人,您要是這樣的話,可能會被記為『妨礙搜查』。我們也不希望這樣」

  雖然說得很溫柔,但這是明顯的脅迫。

  嘉米知道,這種做法在很多場合是需要的。馬托巴也是。他也正是知道如果和奈亞斯的父母談話的話也許會出現這種情況,才派嘉米來的。比起總是板著臉的自己,這樣的兩個女孩過來說明會讓事情更容易近戰下去吧。

  (所以我很討厭那個傢伙……!)

  梅貝魯先生雖然嚴重浮出了怒氣,但是不過還好,他好像是一名懂事理的人。應該不會再抵抗的,然後告訴背後的一直看著他們的妻子,『請把奈亞斯叫過來』。梅貝魯夫人沒有猶豫的,快速的上了二樓。

  「但是,刑事小姐。我的兒子一直呆在家裡。並且他是一名和犯罪無緣的孩子。你們到底是怎樣得知他的名字的?」

  「有人在現場募集到了你的兒子」

  「是誰?為什麼要,不要太過分了——」

  「我們不能透露太多。我們也沒有認定您的兒子就是犯人。您的心情我們也理解,所以請提供協助——」

  「斯坦」

  梅貝魯從慌忙的從二樓下來。從她的聲音異常的尖銳,可以從瞳孔里看到恐懼和不安。

  「發生了什麼?奈亞斯呢?」

  「他不在。好像是從窗戶跑出去了……啊啊,親愛的,該怎麼辦。我找不到那個孩子,那邊都找不到!」

  梅貝魯先生困惑了,但是有立刻看向了嘉米。和說著『應該不會這樣』的男人一樣,是充滿著遲緩與緊張的臉與視線。

  「梅貝魯先生。晚飯真的是一起的嗎?」

  「嗯。……沒有錯。但是,怎麼會……」

  「你覺得他回去哪?」

  「不知道。這種事情是第一次發生……」

  在丈夫嘟噥的時候,梅貝魯夫人開口說道。

  「在那孩子桌子的牆壁上,貼著這樣的東西」

  那是筆記本的一頁。

  上面儘是彎彎曲曲的不熟悉的文字。那是地球上不存在的語言和文字的羅列。嘉米無法讀出來。

  「奈亞斯那個傢伙。這……完全不認識啊。上面寫著什麼……?」

  「這是法爾巴尼語的方言」

  一直好好的聽著他們說話的傑米,窺看著筆記本上的字,這樣說道。在風紀班之中,她的語言的知識最多。

  「上面寫著什麼」

  「很簡單的內容哦」

  傑米回答道。

  「就是『我去為諾魯內報仇』」

  看到嘉米他們傳來的『留言』的畫像,緹拉娜呻吟了出來。

  「奈亞斯……!」

  把端末塞給馬托巴,她用力踢了車子的儀錶盤一腳。在聖·凡的街道上,停靠在路邊的一輛車子突然搖晃了起來,立刻讓旁邊正在撿空罐的流浪者的男人嚇了一跳。

  為什麼做這種蠢事。

  那四個人已經死了。已經無法挽回了。

  到底要做什麼。

  為什麼要殺了門多薩。

  接下來你還準備做什麼。

  「要是在電梯遇到的時候,叫住他的話……」

  緹拉娜由於悔恨和罪惡感咬緊了嘴唇。馬托巴佯裝沒看見的讀著端末的畫面上追加的情報。

  「那個孩子竟然會做出那種事,誰都沒想到啊。而且當時我們還在嫌疑人的監視下,你那是普通的對應方式吧」

  「但是——」

  「在後悔之前,先深呼吸讓頭腦清醒過來。現在還不明白的事情跟山一樣多。門多薩他們竟然會被被奈亞斯殺死,這太奇怪了」

  「的確……並且這樣的留言總感覺還有點什麼。但是,他在爆炸現場出現過也是事實」

  「正是如此」

  馬托巴立刻操作起了端末。

  「北扎魯澤到新康普通的街頭有好幾個監視攝像頭。他被拍到了」時間是十九點三十一分到二十點十五分。在和雙親吃完晚飯後,他立刻從家裡跑了出來。這個時間點和他在門多薩的公寓出現是一直的啊」

  「在這之後呢?有沒有哪邊的攝像頭拍到他了?」

  「沒有啊。能夠立刻調出的攝像頭影像優先,並且夜間的解析度很低。如果換了衣服的話,就很難判別出來」

  「市內的巡邏差*也沒有發現」(* 這裡是巡邏車,書原文這裡特別標註是錯誤的讀音)

  「他現在在哪啊」

  馬托巴已經把奈亞斯的身體特徵都告訴了市內的巡迴車輛了。雖然不是最重要的搜索指令,但是不管哪個警官都會探頭尋找,留意他的。在巡迴中,對於路上正在行走的年輕人之中,比較相似的少年應當都會注意的,如果不忙的話應當還會上前要求出示身份證明吧。

  巡邏車的一部分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和餐館,還有比較顯眼的汽車旅館之類的地方巡邏檢查,不過現在還沒有什麼成果。

  「他是地球的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吧。像那樣的年輕人,從警察的搜查中鑽過,隱藏住自己是可能的嗎?」

  「雖然很難做到,但是並不是不可能。要是躲在哪個民宅里,運氣好的話,可能到明早都不會被發現。並且奈亞斯還是塞瑪尼人」

  緹拉娜可以從搭檔的語氣中感到他的焦急。

  「塞瑪尼人又怎麼了」

  「我不是說有什麼差別。我的意思是如果像你一樣,會使用那種魔法的話」

  「米魯迪 (法術)的話,他是不可能會的。那不是庶民可以輕輕鬆鬆學會的。那是要富有天賦的貴族或者豪商的孩子,從小時候就開始修行,經過長時間的累積才能夠到可以實用的使用的地步。像他那種五六歲就流落到地球的孩子是不可能會米魯迪 (法術)的」

  「這樣的話的確很難呢」

  「要說難的話簡直難如登天。就和演奏樂器一樣,沒有素質的話怎麼做都不行。像我這樣,從小就劍和米魯迪 (法術)雙休的人是非常稀少的」

  「不要自誇了」

  「我根本沒打算自誇!」

  剛想著會被這麼說,就果然被這麼說了。明明只是想進行簡單的說明的。真是討厭的傢伙。

  「哼……」

  不管緹拉娜的抗議,馬托巴用手撫摸著下巴沉默的思考著。這樣的動作——這個地球人在思考的時候會做出的奇妙的動作,不管看多少遍怎樣都無法習慣。

  「普通情況去考慮的話,奈亞斯他是一個能做好事先準備的人嗎」

  馬托巴突然發動了引擎,開動了車子。好像是知道該去哪裡的樣子。到現在還沒有習慣乘車的緹拉娜在他的駕駛下身體一硬,然後向他詢問道。

  「桂,怎麼了?」

  「有幫助犯人的傢伙存在。高中生能做成這樣實在是太過於專業了」

  「也就是說不是單獨犯罪了?」

  「而且本來奈亞斯是不知道諾魯內的死的吧?如果把告訴他這件事的人當做是他的幫凶的話就很容易理解了」

  「原來如此……」

  緹拉娜也抱有這個疑問。

  「但是,諾魯內的死這不是極密消息嗎」

  「沒錯。這件事只有諾魯內的家族成員,警察內部和一部分的上報者是知道,然後就是夏溫特高中的校長和另外幾個人。雖然下了緘口令,但是知道的人還是在三十人以上。在哪裡泄露了根本不希奇。反過來想的話,線索就在這個裡面」

  聽到這裡,緹拉娜就能想像出馬托巴想去的地方了。

  「是諾魯內的家族嗎?」

  「我想見一見她的父親,莫達·諾巴魯。從諾巴魯那裡聽到了諾魯內的事情是最有可能的」

  「但是其他的可能性也……」

  「雖然其他的可能性跟山一樣多,但是諾巴姆的嫌疑最大」

  諾巴姆是塞瑪尼移民社會的名人。雖然在女王之彈進行麻藥交易的人是門多薩這件事是人盡皆知的,但是還是太奇怪了。

  諾魯內和門多薩的關係,還有學校內的商品流通,以及門多薩他們是怎麼變成那樣的,這些都還是迷,但是比起漫無目的的在市內搜索奈亞斯,去找諾巴姆更好。

  「桂。如果你的推測正確的話,諾魯內的父親就是奈亞斯的共犯了」

  將車子的轉向裝置關掉,馬托巴嘆了口氣,並點了點頭

  「雖然這樣的父親我們有見過……。但是我還是有些頭緒的」

  「如果女兒被一群人施暴,父親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應該是這樣的。但是真是奇妙啊……我現在感覺諾巴姆是無罪的。他不是那樣的男人,可能是發生了什麼吧」

  明明自己對莫達·諾巴姆是持懷疑態度的,馬托巴卻不想去相信的樣子,這和平時的馬托巴不一樣。

  緹拉娜看了看自己的手錶。

  現在是凌晨三點十六分。

  這隻手錶。

  在十二個小時之前,奈亞斯·梅貝魯還因為這隻手錶批評過她對自己的富裕的遲鈍。『你大概一生都不會了解的』,被這樣說了。

  在那個時候,奈亞斯已經知道諾魯內的死了嗎。

  應該不會的。

  如果知道的話,當時應該不會那麼焦急的責備我的。應當更加心慌意亂的才對,而並不會漫不經心的去討論那些普通的話題的才對。

  「桂……」

  「什麼事」

  「奈亞斯他……是不是喜歡諾魯內?」

  「正是因為喜歡才會成為朋友吧。所以才回去復仇」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比起和我交流的時候……那個……」

  「嗯」

  好像明白了什麼的,馬托巴點了點頭。

  「總之青春期的男孩子。對女孩的感情總是曖昧,矛盾的啊。就算他喜歡諾魯內,也是會在

  意新出現的你的。他自己也是不明白的。就是這樣的吧」

  就算聽了這些,朦朦朧朧的心情還是沒有放晴。

  「我不懂」

  「你啊……」

  馬托巴有點猶豫了,但是還是下了決心說了出來。

  「準備潛入前的少年,還說能像那樣去挖苦別人……。如果是這樣的話。你還是不要對奈亞斯抱有感情吧」

  非常嚴厲的聲音。就像在打盹的時候,被冰袋壓住的感覺一樣。

  「現在這種情況,搞不好之後我會不得不對他開槍。不,是不得不『斬殺』嗎。總之,這種感情是多餘的」

  「怎麼會,我只是……」

  「那麼,我把槍口對準奈亞斯的時候,你準備怎麼做。什麼都不做,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射殺他嗎?」

  「怎麼可能。你是不會開槍的吧!?」

  像這樣說出強烈的否定的話,連自己也吃驚到了。

  馬托巴好像也非常吃驚的樣子。明明還在開著車,卻睜大了雙眼盯著副駕駛席上的緹拉娜。

  「那個……工作中啊。夥伴的掩護……使不得馬虎的。小黑也會難過的」

  「還真是難得啊」

  「看前面,前面。危險」

  「嗯?啊啊!」

  搖搖晃晃的車子逐漸離開了跑道,馬托巴立刻將其控制住了。

  「總之……按照現在的狀況真的可能會變成那樣。我不會去做失敗的事情。你這種半吊子的心情讓我很困擾啊。知道嗎」

  「知道了」

  「你會斬他嗎」

  感覺都要哭出來了。她用比平常稍微高一點的聲音回答道。

  「我會的。如果是手腕的話……」

  「餵」

  「知道啦。就算是首級也」

  「不,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能沒有道理的去斬別人」

  「你沒有說吧!?混蛋!就知道欺負人」

  「沒有說嗎。啊—,真是的……偶爾像刑事一樣認真的說教就是這個。你啊,最近有點太囂張了」

  「拉克巴依(笨蛋)」

  「我已經不知道了。之後會變成怎樣」

  然後他踩下了油門。

  到達莫達·諾巴姆家的時候已經是早晨四點了。

  處於低緯度的卡利亞艾納島就算是這個季節,這個時間已經是接近早晨了。關掉床前車燈,在回復寧靜的住宅街緩緩前行,在離諾巴姆邸還有三座房子的距離時關掉了引擎。就這樣靠著慣性前進了兩座房子的距離,然後車子停了下來。

  馬托巴從手槍套中拔出了自己的愛槍,滑動了一下,確認裡面有子彈。雖然明白裡面已經有第一發子彈了,但是這個是從軍隊時期開始就有的習慣。

  「我們走」

  把槍放回槍套,下車走向了諾巴姆邸。

  這裡是典型的郊外住宅區。十分寬闊的二車道的道路,兩邊還有一排銀杏樹。每個家庭的正面都是廣闊的長滿青草的庭院,沒有過多裝飾的二層木質建築盤踞在那裡。

  花壇里開滿了漂亮的花朵。玄關前擺放著諾姆產的陶器。

  如果不是這個時間而是晴朗的白天的話,這裡一定是非常的華麗吧。

  「搬到這種地方不不是很無趣嗎」

  緹拉娜嘀咕道。

  「不是的」

  不過這傢伙注意到了嗎。

  從外面來看的話,諾巴姆邸非常的安靜。從窗戶看裡面也沒有人在走動的樣子。一對帶著槍與劍的男女突然來訪,感覺走錯片場了一樣。

  所以無法冷靜下來。

  馬托巴沒有顧慮的按了好幾次門鈴。

  「……」

  屋內並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感到二樓的寢室有什麼人在動。等了一分鐘,也沒有人出來的樣子。

  在馬托巴繼續的按著門鈴的時候,突然玄關的門打開了,莫達·諾巴姆站在了門前。

  「啊啊,馬托巴刑事」

  他嘟噥道,並浮出了薄薄的微笑。可以看見他的眼睛附近有些許青黑色。

  「我想你差不多也該來了。我一直在等你」

  「在這種時間來拜訪真是抱歉,Mister.諾巴姆。我是為了您女兒的事情……」

  「我知道的。來,先進來吧」

  諾巴姆打開了門,邀請馬托巴他們進入屋內。

  「妻子和孩子他們都去親戚家住了。現在就我一個人,你應該是明白的吧?發生了那種事之後,不保護好其他的家人是不行的」

  「我明白的」

  「要喝點什麼嗎?嘛,先讓我喝一杯吧」

  拈起起居室里擺在桌子上裝著威士忌的玻璃瓶扔到天上,讓其在空中迴轉了三圈。 拉弗格1/3桶單一純麥威士忌。這是在塞瑪尼人中非常受歡迎的烈酒。

  「神官飲酒。這件事在地球人眼裡就是對神的褻瀆吧」

  「不……」

  「但是在塞瑪尼的世界,很多宗教都是禁酒的。這樣說的話我的神野是,就連每年兩回的儀式上喝蜂蜜酒都是不允許的。但是我的神並沒有禁止地球的蘇格蘭威士忌。為什麼呢,因為他是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酒的」

  諾巴姆搖動著被子裡的琥珀色的液體,深深的吸了口氣。

  「在這個世界裡,我的女兒遭受了那樣的慘劇。看來神也是不存在的吧。對了,這位小姐是?」

  好像終於注意到緹拉娜的樣子,他用握著玻璃杯的手的小指指著她問道。

  「是同僚」

  「可是,他是塞瑪尼人吧?」

  「是最近才來的,也是一名警官。你應該會歡迎她的吧」

  諾巴姆肩膀震了一下,然後笑道。

  「我當然歡迎了。不管如何這不是當然的嗎」

  「諾巴姆先生。剛才你說你知道我們來的理由。能不能就此說明一下」

  馬托巴雖然語氣非常的紳士,但是其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出槍的姿勢,而且不坐下的一直對周圍保持著警戒。

  「嗯。那個少年——如果是為了奈亞斯的事情的話,我有所耳聞」

  諾巴姆這樣說了。

  「他是諾魯內的朋友。為了那種乳臭未乾的小鬼而糟蹋了自己的人生,真是傻啊」

  「你這不算回答。你見過奈亞斯了」

  「嗯,見過了」

  搖晃著酒杯,他皺了皺臉。

  「在傍晚的時候,有一名自稱是諾魯內的同級生的少年訪問了我的辦公室。他說他叫奈亞斯·梅貝魯。在這一周內都沒有和我的女兒取得聯絡,有點擔心……嘛,這是當然。所以我把事實告訴他了」

  「事實。怎樣的事實?」

  緹拉娜插嘴道。

  「就是事實。女兒被發現的時候是怎樣的慘狀。他好像受到了很大的衝擊的樣子。我想我當時輕率了」

  「竟然說輕率!?諾魯內可是他唯一的朋友的啊!你不是讓他——」

  「對於我來說也是最重要的女兒」

  「……」

  「由於事情太多,又太突然了。對於初次見到的女兒的同年級的朋友,已經沒有去關心他人的餘裕了。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他什麼都沒說的在我面前消失了」

  沒有力氣的嘟噥道,低下了頭。

  看來他並沒有說謊。馬托巴的第六感這樣告訴他。那麼這樣的話,奈亞特斯是如何知道門多薩他們的事情的,又是如何那樣行兇的?

  可惡,好奇怪。

  第六感嗎?我在考慮什麼啊。

  「嘲笑我吧,馬托巴刑事。我是多麼的無力。不管是女兒的事情,還是他的事情,我什麼都做不到」

  責備失去女兒的父親這件事實在是太殘酷了。就算是刑事也是不會被允許的。

  對啊。自己是警官之前,也是一名人類啊。

  還是不要再追究吧。

  喂,等等。我到底——

  「失禮了,諾巴姆先生。我已經十分了解情況了」

  用非常同情的聲音,告訴了對方。在這之上不需要再做什麼了。

  心裡的悲哀感都要溢了出來,非常高昂的告訴自己『不幫助這位父親的話不行』。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真不像我。明明還不能明白的事情跟山一樣多,我為什麼會這樣——

  「謝謝,馬托巴刑事」

  「不用謝。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場的話大概也會這樣做」

  「你真是一名出色的警官啊,馬托巴刑事」

  「沒什麼。希望你能儘快站起來」

  「嗯。我也會盡全力的,馬托巴刑事」

  馬托

  巴刑事。

  馬托巴刑事。

  馬托巴刑事。

  諾巴姆的稱呼在腦里盤旋不去。在曖昧模糊的視界之中,面前的臉慢慢的遠離,崩潰,和他的一樣的感想充滿著自己的胸口。

  「桂!」

  緹拉娜抓住了馬托巴的胸,在他的耳旁怒吼道。

  什麼啊,煩死了。我現在正和莫達·諾巴姆商量大事呢。不要煩我。

  「桂!振作點!」

  「閉嘴。他現在已經很可憐了。不要再煩他了」

  「你在說什麼?這個人的話完全是胡說八道!」

  「……抱歉,諾巴姆先生。這傢伙有點混亂了」

  奈亞斯的案件,已經讓緹拉娜失去了判斷力了。一定是這樣的。不快點讓這傢伙安靜下來不行。

  「我想勉強是沒有用的,馬托巴刑事」

  剛才諾巴姆並沒有悲嘆。嘴角微翹,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看。

  「啊啊,那麼就這樣了。以後請叫我莫達就好了。我和你已經是好朋友了」

  「謝謝,莫達。你也是,叫我桂就好了」

  「桂……!」

  緹拉娜下定決心,拔出了腰間上的長劍,向莫達·諾巴姆砍去。這個笨蛋竟然會給——

  「住手!」

  「啊……」

  從側面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量把她從諾巴姆身邊拉了過來。由於太過於突然,緹拉娜小小的身體被放倒了。然後馬托巴將她丟到起居室的地板上的劍踢飛了。

  已經拔了出來的手槍的槍口,也抵到了她的頭上。

  「你明白你對他做了什麼了嗎?簡直無法原諒」

  「……桂,你不知道嗎?你被這個男人騙了!」

  從地板上爬起來的緹拉娜,大聲喊道。

  「你說被騙了?明明什麼都不了解——」

  「那傢伙不是神官!是操縱人的心靈的米魯迪塔(術師)!你被他蠱惑了!」

  「別說蠢話了。莫達不可能是魔法師。你沒看見嗎。他現在已經悲痛欲絕了。女兒可是死的那麼慘的啊。你別再刺激他了!」

  緹拉娜頓時火冒三丈。

  這傢伙。怎麼這樣說他。

  侮辱莫達的人,是怎樣的一個混蛋啊。他才不是那個什麼奇怪的什麼師。是侍奉神明,致力於拯救難民的,男人中的男人。

  然後,這個傢伙——

  「桂·馬托巴刑事。她失去理智了」

  諾巴姆這樣說道。

  「大概,他瞞著你一直在使用麻藥吧。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得太多了,所以能明白」

  「什麼……?緹拉娜,這是真的嗎?」

  「桂!」

  「桂·馬托巴刑事。對她沒有什麼治療的方法。你應該是能夠了解的吧。再這樣下去的話,她將會更加的失去理智,變成誰都會斬殺的危險的『宇宙人』。就像剛才襲擊我一樣」

  「……這樣啊」

  痛苦感緊緊地抓住了胸口。

  正如莫達·諾巴姆所說。沒有治療緹拉娜的方法。雖然到現在為止,因為自己在旁邊才能保持理智,但是不知何時,狂氣的牙齒又會伸向她,讓她失去理智。緹拉娜自己也不會希望變成這樣。

  必須要就她。

  不救她不行。

  「想要救你的搭檔的辦法只有一個」

  「嗯?」

  「給她一個痛快吧。不要讓她承受更多的痛苦了。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這樣啊,莫達。我明白了」

  他將槍口頂到了緹拉娜的後頭部。空尖彈一旦發出的話,立刻就能打穿頭部的。

  「抱歉了,緹拉娜」

  他嘟噥道。

  「桂!?」

  「只有這樣才能幫助你。竟然像莫達這樣偉大的人物揮刀……這,這已經不是你了」

  「沒錯,桂·馬托巴刑事。去救她吧」

  「桂,快恢復理智啊!」

  她的戰慄,從指尖那裡傳達給了他。想要轉身抵抗,掙扎,但是被馬托巴壓住動彈不得。

  「不要掙扎了。閉上眼睛。一瞬間就結束了」

  「桂!」

  緹拉娜繼續呼喚著。

  「你難道要和你妹妹的那個時候一樣,把責任推卸到我身上嗎!?」

  突然被說了這種奇怪的話,讓他困惑了。

  「妹?你說什——」

  「準備將錯誤全部怪到我頭上。然後獨自一人過著剩下的人生嗎?這樣做就跟負犬一樣!」

  「嗚……」

  就像被甩了一巴掌一樣。在思考的海洋中的一個角落裡,憤怒和羞恥的感情碰撞在了一起,一起大喊著『不要扣動扳機』。

  「知道嗎,克·伊瑪托巴。我可不像你的妹妹那樣富有同情心。就算死了也會恨你的。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原諒你的。就算到了死者所在的長春之國,我也會跟那裡所有的勇士們說你的壞話的。地球的戰士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竟然會被低賤的米魯迪塔(術師)的無聊的術給迷惑住,就這樣殺掉自己的同伴」

  「……」

  「別聽她的話。快扣下扳機吧,桂·馬托巴刑事」

  「但是……」

  「快扣下——」

  對,應該扣下扳機。從腹中出現一股力量,將扣在扳機上的食指給——

  「我還會跟你的妹妹說的!說她的哥哥是一個窩囊廢!」

  「住嘴」

  「快扣——」

  「到時候,你這個負犬的妹妹。肯定會哭著向我怒鳴的吧!」

  「快扣——」

  結果,馬托巴並沒有戰勝扣下食指的衝動。

  槍聲響起。

  手腕非常辛苦的,將槍口移了開來。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板上出現了一個彈痕——

  「可惡!」

  他把緹拉娜打到一邊,咬緊牙齒忍住射殺她的衝動。把手槍里的彈夾取了出來,拉了一下槍,將槍膛里的子彈捨棄,發出如野獸般的怒吼。

  「為什麼!?為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不可!?」

  這個能讓房子周圍都能聽到的怒鳴,擊打著牆壁,刺激著大腦。

  「操。操,操,操!」

  「桂!?」

  「我在做什麼?我準備殺你……為什麼會這樣。諾巴姆,是你這個混蛋嗎!?」

  好像恢復了意識,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樣子。雖然對諾巴姆的好感沒有消失,但是強烈的怒火和警戒性,禁止自己原諒他。

  「怎麼會這樣」

  諾巴姆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其表情,已經不是一名失去女兒而整天哀嘆的父親了,也不是一名全心全力去拯救難民的聖職者了。

  「是米魯迪(術)。你在用奇怪的法術操縱桂吧」

  拾起長劍,擺好了架勢的緹拉娜說道。

  「是米魯迪(術)?我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這裡,說你失去了理智而已。把槍拔出來射擊的——馬托巴刑事,是你自身」

  「閉嘴!這下我知道為什麼奈亞斯會那樣了。是你用了這種高度的催眠術的原因嗎」

  「我不清楚。我是旦比利的神官。應該是不會那種術的」

  「不要厚顏無恥了……!做好覺悟了吧!」

  緹拉娜將劍鋒刺向了諾巴姆。

  「住手,緹拉娜」

  「別阻止我,桂。如果不把這傢伙的舌頭切下來我會心理不平衡的!還是……你還沒有解除術法的影響嗎?」

  「不是……」

  馬托巴深呼吸了一次,然後閉上了一會兒眼睛。

  我已經恢復了嗎?好,已經恢復了。

  「莫達·諾巴姆。我要將你逮捕」

  他取出了手銬。

  「罪名是殺人未遂和教唆殺人」

  「你沒有證據吧?可是你自己把槍拔出來,然後要殺死這位小姐的吧。不要做多餘——」

  「你擁有緘默權」

  他已經沒有打算讓這個男人更過的話傳到自己的耳朵里了。

  「你所說的一切將被作為呈堂證供。你有權請律師,如果你請不起律師,法庭可以為你代請一名」

  馬托巴粗暴的抓住諾巴姆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到他的身後,將其銬住,並檢查他身上有沒有武器。

  「真是的。警察還真是蠻橫無理啊」

  「走吧」

  「我想叫律師,讓我拿下手機」

  把手機給他打完電話,馬托巴他們將諾巴姆押到車上。手銬還拷著的把他押到了車子的后座席,然後兩人各自做到了駕駛席和副駕駛席。

  啟動引擎,馬托巴發出了聲音。

  「緹拉娜」

  「什麼?」

  「那個……嘛,剛才,真是對不起」

  好像非常意外他會說這種話,緹拉娜吃了一驚。

  「不要在意。那不是你的錯」

  「但是這樣好嗎」

  「比起這個,我還要向你謝罪呢,我侮辱了你的妹妹。我並不是真的那樣想的」

  「你在說什麼啊。不過那的確是其他的人故事,不是我——」

  緹拉娜睜大了雙瞳,向上看著他,就像看透了一切似的。

  「難道不是那樣的嗎?」

  「……不。抱歉,那的確是我的故事」

  「很好」

  馬托巴雖然心情變得非常不爽了,但是緹拉娜好像沒有關係的樣子。並且看起來還非常的滿足。

  「哎呀哎呀……。看來以後要小心喝酒了」

  「正是如此」

  她我握起了拳頭,輕輕的打了下他的肩膀。

  莫達·諾巴姆的律師,在早晨五點飛奔到了市警的本部大樓,要求見諾巴姆,催促著馬托巴他們從審查室里出來。

  「我要和委託人談話」

  雖然擔任警衛的巡查和其他的關係著,都禁止別人和諾巴姆進行不需要的對話,但是是阻止不了律師和委託人進行談話的。馬托巴的肩膀發著抖,和在場的緹拉娜和候補檢察官一起走到了審問室的後面。

  走出了房間,那位候補檢察官——科比·岡多納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馬托巴他們。

  「喂,刑事。你真的打算起訴諾巴姆嗎?」

  「這個我剛才說過了」

  「要是能夠起訴那個傢伙的話,那麼大統領也就能起訴了。他對你使用催眠術,讓你去殺死的搭檔,你準備怎麼證明這件事?」

  岡多納候補檢察官由於睡眠不足揉了揉眼睛,然後撓了撓散亂的頭髮。前幾天在判事(日本法官的一種)和陪審員的面前駁倒被告方的時候,明明是穿著西服的美男子的,但是這幾天,好像由於其他的事件忙得不可開交的樣子。現在的岡多納看起來就像一名在賣不受歡迎的破爛車子的推銷員一樣。

  「但是也是有的吧。由於疑似使用了藥物的傢伙被判有罪」

  「是一二年五月,康乃狄克州的格林事件。那位被告的神情恍惚的從自己家裡出來,然後在其家裡發現了巴比妥類藥物,然後還經過了暗示和誘導取證才成功的。和這次的時間完全不同」

  不管是事件的場所還是年月,竟然能這樣流暢的說出來,讓馬托巴打從心底欽佩。這樣的檢察官,簡直就是一名案件宅。就像電視劇『星際之門』的第四幕第七話里,薩曼薩是怎樣啪啦啪啦講台詞說出來一樣,簡直就是同類。

  「那我們也參照下」

  「不可能的吧。物證沒有,人證也只有兩人。並且對方沒有動機。搞不好還要擔心會被起訴你們不當逮捕」

  「我沒有撒謊。那傢伙的確用了什麼奇怪的魔法,讓我殺了緹拉娜!把那傢伙就這樣放了,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一直在重複這句話,但是岡多納始終是無法認同。馬托巴這樣的怒鳴也是不需要的。旁邊的緹拉娜抱著雙臂,緊閉雙眼沉默著。好像在哪見過她這樣。

  「我並不是不信你的話,馬托巴。但是我們是在談『技術性』的話題。要讓火箭發射有的零件是必須的。如果沒有那些零件,火箭是飛不了的。光靠你這樣的怒鳴,是飛不了的」

  「……啊啊,我知道了啊。可惡。羈押中是不可以用其他的罪名起訴的嗎」

  「他還有其他的什麼嫌疑?」

  「幫助殺人和教唆殺人,然後還有共謀罪嗎……奈亞斯的事情」

  「夠了。這些是不能讓其長期拘留的」

  「大概能多久?」

  岡多納看了看手錶。

  「我努力一下的話,長則明日,晚則今夜之前」

  「那麼……啊,畜生。總之就拜託了」

  「啊啊,那麼我先去寫書面文件」

  「真是麻煩你了。拜託了」

  岡多納用手上的文件夾拍了拍馬托巴的後背,然後離開了這裡。

  「哎呀哎呀……」

  好像終於發現緹拉娜很不滿的樣子了。

  「你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但是我們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啊」

  「真應該當場把他斬死」

  撲的鼓起了臉頰,緹拉娜嘟噥道。

  「別說蠢話了,那樣的話,我就不得不以殺人罪將你逮捕了」

  「這就是地球的正義嗎。雖然這麼長時間我一直都忍耐了,不過我果然一輩子都無法理解」

  「正如岡多納所言。我們缺少零件。現在我們缺少裁決魔法師的法律,通常的法律是無法給他們定罪的」

  「那傢伙的舌頭很危險」

  「啊啊」

  「他那個米魯迪(術)如果情況適合的話搞不好可以操縱一群人。警察的上層也是能夠感受到那種不自然的壓力的。將那種男人放回到政治界中,肯定引起非常糟糕的事態的」

  這也正是馬托巴所擔心的。但是這件事已經越過了他們的職權了。但是只要報告的話,上層有誰就會動起來吧。這不應該是和風紀班的自己所需要管的事情。

  他所需要做的,是查明諾魯內的死和殺死門多薩的人以及其關聯,如果這些都和諾巴姆有關的,在可能的範圍內要讓他接受裁決。

  但是,莫達·諾巴姆本身已經成為了一個名人了。為什麼要特意去做這些事?

  「但是……」

  緹拉娜壓住怒火,開始思考了起來。用拳頭捶了捶胸,開始了安靜的思考,整理。

  「……搞不好,那傢伙也非常的焦慮啊」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特意的去讓你殺了我?那傢伙使用的那個米魯迪(術)——『誆騙之舌』,和澤拉達的『操縱死屍』不同,並沒有絕對的強制力。比如自殺,或者是去殺死自己的非常親近的人這種命令是很難有效果的才對。桂的抵抗,正是說明了這點」

  她不是在褒獎我的抑制力強吧。……雖然他私底下這樣想,但是為了保證話題繼續下去就什麼都沒說了。

  「一般情況下,他那種魔法是打到不到我的,你是想表達這個嗎?」

  「也不是不可能。若是不注意——對不知道這個米魯迪(術),沒有警戒的人的話,讓他殺人或者自殺也是有可能的吧。只不過很難」

  「要是這樣的話,那傢伙的強在於其正體……也就是其能力不被知道的情況下啊」

  「正是如此。所以他才會想要殺死我」

  諾巴姆當初,是想用『誆騙』去讓馬托巴做一些更簡單的事情的吧。去做一些不會讓你懷疑她的事情——那樣就足夠了。但是那個時候,有一名叫緹拉娜的人跟在旁邊。

  「若是同一個米魯迪塔(術師),是能察覺到同類的存在的。不僅是能夠注意到拉特納(氣),更細一些的可以通過動作和言辭……有的情況下,如果沒有連意識都隱藏住的話,都可能會被細心的對手發現」

  「那麼你在遇到諾巴姆的時候就發現了嗎?」

  「沒有。只是抱有疑惑。不過那傢伙也是同樣的吧」

  突然出現一名來歷不明的塞瑪尼人,並且還有看穿自己的手法危險,由於警戒著這些而使用面前的馬托巴將其抹殺。

  那對於諾巴姆來說是一場非常的大的賭博吧。

  然後他失敗了。

  「他在焦慮著,然後。啊,原來如此。動機也明白了」

  「雖然知道了這點有點慰藉。但是這種推理,要將他打入監獄還是很難的,這點還是沒有改變的吧」

  緹拉娜懊惱的嘆了口氣,然後窺看著馬托巴的臉。

  「不。剛才岡多納也說了,還有奈亞斯。如果能確保他的話……。雖然不能證明催眠術的存在,但是在奈亞斯的證言下,教唆殺人和幫助殺人罪也許是可以成立的」

  「那麼我們就要快點找到她」

  「等等」

  剛準備要衝出去的緹拉娜,被他叫住了。

  「現在已經是早晨了。你先回家一趟,然後去夏溫特高中」

  「為什麼??奈亞斯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是被通緝的人的。現在是不可能去學校的」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覺得還是不要放棄學校的線索比較好」

  「?」

  各種各樣的事件交錯在一起,織成了現在的這樣的結果。

  ——諾魯內的死被認為是門多薩他們銷售的毒品所導致的。

  —

  —將她殺死並丟到大街上的犯人還不知道。

  ——現在看來是諾魯內的父親,用自己的秘密能力利用了奈亞斯對門多薩他們進行了復仇。

  ——為了隱藏與復仇相關的自己,更重要的是隱藏自己的能力,諾巴姆想要抹殺馬托巴和緹拉娜。

  現在能夠明白的事情也就這些吧。

  但是——這些真的是事實嗎?

  總感覺這些平不在一起。明明手上已經有很多碎片了,但是卻無法拼成一副完整的圖畫,明明應該是逐漸變成一幅完整的畫的才對,卻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莫達·諾巴姆固然重要,但是就這樣不管諾魯內的事情了嗎。

  本來一切的開端就是她的死。

  冷血到會讓自己去殺緹拉娜的諾巴姆,像他這樣的男人會實行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的報仇嗎?

  「諾巴姆,奈亞斯,門多薩。這些人應該都是聯繫在一起的,但是在他們之中卻見不到諾魯內的身影。諾魯內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孩子?就這個抓不到,所以無法描繪出全體的畫像」

  「在學校品行端正,但是暗地裡去染上了那樣的惡習。雖然非常讓人痛苦,但是這又不稀奇,在這條街里,這種小姑娘多的去了——事實不正是如此嗎?」

  「嘛,也許是這樣。……單總感覺缺少些什麼」

  「這就是『刑事的第六感』嗎?」

  「別這麼說」

  刑事的第六感。這是一個非常討厭的詞彙。

  依靠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的話,到最後只會淪落為只看結論而進行搜查的無能的男人。而且這樣的傢伙他也知道幾個。

  但是,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人類而形成的。

  社會和人類的物理法則是不會遵從自己那小小的常識和願望的集合體——也就是『第六感』運作的。明明知道——但偶爾也會希望這個麻煩的『第六感』出來,將自己的單純的思考給僅僅的捆綁起來。

  此時,正處於那種不愉快之中。

  雖然覺得『感覺缺少些什麼』這種理由是不能說服投身於奈亞斯案件的緹拉娜的,但是——。

  「好吧。今天我還去上學」

  然後,她爽快的答應了。

  「什麼啊,你那吃驚的臉」

  「我以為你不願意去的」

  「我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而且第六感很重要。因為你的第六感。應該看到了什麼了吧。這種事至今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是嗎」

  她好像很過意不去的看著正在思考的馬托巴。

  「是因為地球文明的毒害啊。由於過於重視便利的『客觀性』,而導致逐漸聽不到自己的守護精靈的低語了。要是能夠像塞瑪尼人一樣的思考的話,大概地球人的自殺率就會減少的吧」

  「真是沒用的說明」

  剛好這個時候,諾巴姆的律師從審問室里出來了。

  嘴裡還抱怨著『這是不當逮捕』,『手法太粗暴了』什麼的,還告訴馬托巴他們會儘可能的讓自己的委託人恢復自由身,還放出馬托巴對塞瑪尼人的差別待遇會危機他今後的立場之類的話,最後宣告了一句『我會鬥爭到底的』,然後哼了一聲就離開了。

  「真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目送著律師的緹拉娜這樣說道。

  「——他敢這樣對你施加壓力,也就是他得到了什麼證據了吧?」

  「那邊的小鬼也是一樣的。『你要是敢就過來啊』,總是這樣叫囂著。這樣可以鼓舞沒有自信的自己啦」

  奈亞斯的搜索和其他相關的案件的搜查,這些都關乎著馬托巴和風紀班的面子,所以緹拉娜今天也按時去夏溫特高中上學了。

  由於從昨天開始一直都沒有睡覺,所以非常的累,不過總歸是挨到了休息時間了。

  當然,奈亞斯今天不在。

  周圍的學生們,也都沒有一個人去討論奈亞斯。他的名字並沒有被報導出來,但是網上早已傳遍了爆發時間和『夏溫特高中的塞瑪尼人獎學金學生』有關了。知道這個傳聞的學生應該很多才對。

  但是,卻沒有出現關於他的傳聞。

  就像害怕假如觸碰了這個話題,就會給自己的人生經歷畫上一筆污點似的。

  上午的課程結束了,和艾瑪他們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也是——奈亞斯的話題——雖然說這是當然的——但是果然沒有被拿出來。

  和在緹拉娜轉校當天被她扔出去的基利及他的朋友一起,和艾瑪他們聊著一些孩子氣的話題。基利好像不在意轉校當天的事情的樣子,問緹拉娜『已經習慣學校了嗎?』

  「嗯。差不多習慣了」

  聽到緹拉娜這樣的回答,他笑了起來。

  「我們今晚也會去的。就好好的狂歡吧。拜拜」

  基利這樣說完就離開了,目送他們的艾瑪說道。

  「我覺得你們搞好關係是不錯的。因為基利他們也是老朋友了,也是一群很有趣的人。……話說回來剛才馬克不在啊。明明一直都和基利形影不離的」

  「今天他好像休息了」

  艾瑪的朋友的其中一人說道。

  「啊,這樣啊……」

  艾瑪的側顏有一瞬顯出了不安。不,大概是自己的錯覺吧。她立刻又恢復了她那優雅的微笑。

  然後的話題的中心就是晚上會在艾瑪的家開辦的晚會的事情了。好像是從阿謝特大街那裡有名的甜點店,特別訂購了很多蛋糕和巧克力的樣子。關於緹拉娜沒有聽過的甜點的名字,艾瑪他們開始發布了各自的論點。

  「緹拉娜蛋白杏仁球嗎?有什麼不喜歡吃的嗎?」

  「……嗯?」

  「啊,沒有吃過。我走神了。今天好像有點睡眠不足」

  「抱歉。但是有很多啊……」

  這個時候,是漫不經心的討論甜點的時候嗎?抑制住這樣的焦急干,緹拉娜曖昧的笑了出來。

  「放學之後,能不能讓我小睡一會兒?因為今晚肯定會很鬧騰的」

  「對對。那可是會瘋到天亮的。順便這也是緹拉娜的的歡迎會」

  別開玩笑了。放學之後我就要立刻進行對奈亞斯的搜索。根本沒有什麼參加晚會的時間。只要找到機會說不能去的話——。

  「而且這次還不止有專門準備的甜點。還有一種更好的秘密的『糖果』哦」

  「『糖果』?」

  「糖果啦就是糖果啦。具體的就晚上好好享受吧」

  這樣說的艾瑪他們笑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反正肯定也是什麼地球產的奇怪的食物吧,可是他們這麼奇妙的反應是?該不會——

  「緹拉娜,響了哦」

  「什麼?」

  「你的手機響了啦」

  擺在桌上的小挎包里的手機,正閃著藍光震動著。

  「抱歉」

  號碼是沒有保存的《公共電話》。用非慣用的手按下了通話鍵,然後

  「是誰?」

  『緹拉娜。是我』

  對面是奈亞斯。

  「奈——」

  緹拉娜差點叫出聲來。看到她這樣的艾瑪他們訝異了起來。

  『你之前把你的手機號告訴過我的吧?然後……現在我想跟你說些事情』

  「知道了,別掛電話。稍微等下」

  她不管小挎包,將裝有長劍的盒子扛在肩上,站了起來。

  「……抱歉。稍微離席一下」

  艾瑪他們聳了聳肩,用『請隨意』回應道。緹拉娜慌忙的從食堂里飛奔了出去。

  一路小跑到走廊里一個沒人會注意到的小角落裡,然後再次對電話呼喊了起來。

  「奈亞斯。你在哪,擔心死我了」

  這個手機應該是有錄音功能的,但是緹拉娜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反正先不用吧,同時也對這個自大的自己感到不爽。

  『謝謝關心。……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知道什麼?」

  「科林斯的爆炸事件啊」

  「啊啊。那個啊……我在新聞上看到了。然後,還有網……網絡上寫的那些傳聞也知道……」

  不能說出只有刑事才知道的情報。總之先把一些模模糊糊的情報說出來看看。

  『這樣啊。我現在不能用手上的手機。會被警察定位到的』

  「奈亞斯。那個……真的是你乾的嗎?」

  給我否認啊——緹拉娜心中這樣祈禱著。

  「嗯。是我乾的的」

  啊啊,露巴納神啊。

  緹拉娜閉上雙眼,咬緊了雙牙。

  『有一種塞瑪尼產的藥。叫做<妖精的毛布>

  。你大概不知道吧?』

  「不知道。那個怎樣都好啦」

  其實是知道的。那是一種揮發性的安眠藥。

  再合適的時候散布出去,只需要一小杯的量就足夠讓十多個大男人睡著。由於只要嚼一嚼在塞瑪尼世界到處都有的一種類似唐辛子的植物的種子,就能夠將睡魔趕走,所以這種藥物在軍事上毫無價值。

  恐怕奈亞斯是在衣服還是那裡浸滿了那種安眠藥,然後自己再嚼著那個種子的吧。只需要五分鐘不到,那個房間的男人們就會全都倒下睡著。

  在那之後就是想怎樣就怎樣了。

  在門多薩的家裡搜索必要的東西的時候,也可以說是非常有用的,然後就可以將他們保管的汽油找出來,再使用簡單的點火裝置就可以了。

  當緹拉娜發現爆炸的時候,奈亞斯大概已經從後門逃走了吧。

  「是你將那些賣毒品的殺死的嗎?」

  『很簡單的哦。雖然他們是四個大人,但是一點都不可怕』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應該是與那種暴力事件無緣的啊」

  半分演技,半分真情的緹拉娜這樣說道。大概是由於諾巴姆的術煽風點火的吧,不然的話怎麼都不能相信他會做出那樣的事。

  『我曾經也是這樣認為的。直到昨天為止……。我雖出生於塞瑪尼的世界,卻有著地球人的心。我是平凡的善良的梅貝魯家的孩子。但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奈亞斯。你在說什麼啊」

  『諾魯內死了』

  「額……」

  『是我原來打算介紹給你的我的朋友。昨天和你分開之後,我就去找了諾魯內的父親。因為她一直請假,我太擔心了。結果從諾巴姆先生那裡聽到了。她已經在上個星期非常慘的死去了。被好幾個男人侵犯,打入了麻藥,然後全身赤裸的被丟在了路邊。這根本不是人做的事情。那些傢伙根本不是人』

  「所以你就殺了那四個人嗎」

  「沒錯。但是……」

  奈亞斯突然含糊不清了起來。

  「不,那些以後再說。緹拉娜……你現在還是我的朋友吧?」

  「對。所以我們一起想想吧。應該還有重新來過的辦法的」

  緹拉娜對說出這樣的話的自己感到吃驚。

  平常的話自己應該是會這樣說的。《別開玩笑了,像你這種軟弱的傢伙,根本不配做我的朋友》。就算不說這麼刺耳的話,心底也肯定是這樣想的。既然是以法爾巴尼的貴族為傲的人,這樣想是當談的。

  但是,現在不同。

  奈亞斯是自己的朋友。不管怎樣都想幫助他。

  「不要自暴自棄啊,奈亞斯。我會盡我可能去幫助你的。所以……」

  『謝謝,緹拉娜。那麼……你可以來那個巴士站台來嗎?就是學校前的那個巴士站台』

  「你就在附近」

  『嗯。你現在就在學校吧?』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等我」

  『謝謝,那麼我掛了』

  「不要,就這樣——」

  電話被掛斷了。

  看了看手錶。馬上就要開始下午的課了。緹拉娜穿過各式各樣的學生的人流,向校門的方向跑去。

  「奈亞斯……」

  該怎麼辦。

  這應該是他對最後一個能信賴的朋友。但是,我是一名『警官』。見到他的話就不得不逮捕他。我能不能就裝作沒看見,讓他逃跑呢?就當剛才沒有接到他的電話,沒有和他見面的話,不逮捕他就行了。

  (不行——)

  要是逃走了該怎麼辦。他一生就只能做逃亡者了嗎?

  他能夠證明是被諾巴姆操縱的話,對我們也是有利的。周圍的關係者——桂他們也可以開始給他定罪了。

  不逮捕他不行。

  對於他來說我也許是一個骯髒的背叛者,不管他怎樣生氣,埋怨我,我都會接受的。不管他怎樣咒罵我,除了忍耐也沒有辦法了。

  「凱尼修巴(糟透了)」

  嘟噥著法爾巴尼語中表示最惡事態的詞語,快速噴香校門的同時,她還拿起手機打向桂·馬托巴。

  在審查室外的馬托巴聽了搭檔說的話之後。

  「明白了。如果只是抓捕的話,你一個人也行。我會讓周圍的巡邏車去你那附近待機的,抓住的話再聯絡」

  『……了解』

  「還有,不要帶入感情」

  『我知道的啦』

  生氣的回了一句,然後緹拉娜把電話掛了。

  馬托巴和周圍巡邏的小隊聯繫之後,再搜索了下周圍的電話記錄,找到了奈亞斯所使用的公共電話的位置。根據情報小組的情報,奈亞斯絕對是在夏溫特高中旁的靠近巴士站的公共電話給緹拉娜打電話的。下達了通過通信中心的應援,縮小搜查網的指示之後,也向主任季墨做了個簡潔的報告。

  各個事情完了之後,他又回到了審問室。

  進去了之後,馬托巴瞥了一眼在搖晃椅子,看起來很無聊的莫達·諾巴姆。

  「我們逮捕奈亞斯了哦」

  為了看看他的反應,馬托巴這樣說道。

  而諾巴姆依然是面無表情。馬托巴看到這張臉,怎麼也想不起初次見面時的『被打垮的父親』的臉了。

  「等那傢伙的證言到了,你就不能否認這些事情和你無關了吧,喜歡這些醜聞的新聞記者們也不會放著不管的吧。這樣的話,能夠安然的等律師回來也就只有現在了吧」

  聽到這些話的諾巴姆低下頭去,像是自嘲似的聳了聳肩。

  「我都說過啦。我什麼事都沒做」

  「你的確說過了。我們也沒有辦法證明你的催眠術,但是把你關進監獄的方法多得是」

  「嘛,所謂的警察也就是這種東西罷了。隨你喜歡吧,只是……」

  「只是?」

  「嘛,現在太無聊了。要不要聽聽我的一些妄想?」

  像是挑釁一樣的,諾巴姆望著馬托巴說道。

  「妄想嗎?」

  「沒錯,妄想。……假如,我見了那位奈亞斯駿,假如,我告訴他諾魯內是怎麼死的,假如,我告訴他門多薩之類的毒品販賣者的住所……。然後,假如,我還給了他很多有用的道具和藥物,去驅使溫厚的他去復仇……會怎樣呢」

  仿佛是為了無法作為證據才用似的,每句都加了『假如』。雖然語氣很陰沉,但是諾巴姆好像是在向馬托巴傳遞真實一樣。不,但是好奇怪啊——。

  「可不可以繼續說下去?」

  「隨你喜歡吧」

  馬托巴不抱任何期待的摸了摸下巴。

  「因為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啊。嘛,這也完全是我的妄想——那名少年在我使用你們所謂的『誆騙之舌』之前,就說要去門多薩他們那邊了。非常快。並且要慎重行動之類的好話完全沒有聽進去。也就是說——」

  將兩肘壓在桌子上,諾巴姆探出了身子。

  「那名少年,是憑藉著自己的意識進行復仇的哦。馬托巴刑事」

  「……」

  奈亞斯,他竟然是靠自己的意志去殺門多薩他們的?

  難道,他真的沒有用那種催眠術嗎?馬托巴被這奇妙的具有說服力的言語的氣壓給壓住,說不出話來。

  「請安心。我剛才只是自言自語罷了。這些沒有根據的假說就隨他去吧」

  這個傢伙。好像能看透別人的想法似的。

  「總之,那名少年並不是像你們想的一樣是一個被操縱的人偶。他是拿上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去戰鬥的孤獨的戰士。實際上很難想到呢。啊啊——這完全都是被無聊腐蝕掉的我的妄想,假說罷了。你並沒有相信的必要,不用在意」

  「夠了。『假如』,門多薩的事情是奈亞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的,然後現在還逃跑的話——」

  「對,『假如』」

  諾巴姆仿佛在說『你這也不是明白了嗎』似的微笑了起來。

  「——你到底在密謀著什麼。像那樣有著乾淨的經歷的成熟的小鬼,應該是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吧」

  「那是你們地球的思維方式。他小時候是在塞瑪尼的世界長大的。大概是來到地球前,發生了什麼非常嚴重的事情吧。啊……用地球的話講,就是有一把鎖,把他的心之傷給封印住了,封住了他的記憶,保證了他的行為規範。但是這把鎖在諾魯內死的時候壞掉了,怒火中燒的他就做出了反社會的事情。也可以說是靈魂的反抗。在這順從的生活的十年中,從她的心中不斷積存的『反抗之色』在他的魂魄之中慢慢溢了出來」

  「真是了不起的心裡分析啊。你不覺得比起政治

  家,你更擅長在心理方面工作嗎?」

  「我是一名神官。正確的去了解人們的心裡,是我的義務。……現在想的話,這些搞不好會引起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什麼」

  這回輪到馬托巴兩肘頂在桌上,探出身子了。

  「我也非常的在意啊,諾巴姆。自己的女兒都慘死一周了,為什麼你還能笑成這樣」

  「因為每個人表達悲傷的方式都不一樣。這不是你能評頭論足的東西」

  「這樣啊」

  每次在在這個男人面前,他都會和你進行禪學問答。不過,雖然覺得緹拉娜不會失手,但是還是趕去現場比較好吧。

  「你那位也很成熟呢」

  「嗯,正如您所說」

  真讓人火大。和最初見面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

  馬托巴離開了審問室,撥打了正在調查門多薩的資金的托尼·馬庫比刑事的電話。

  「托尼。你那邊怎樣?」

  『桂。現在我在聖特雷薩銀行的警備中心。正在調查監視錄像』

  警備中心?為什麼要在那種地方?

  『因為有人正在使用可疑的帳戶——我就過來搜查下。我核對了一下錄像的時間,雖然開始的時候猶豫要不要這麼多,但是運氣不錯,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好啦,要說什麼快點說啦」

  『真是的,你真是一個性急的人啊。用那個帳戶的人是……』

  巴士站附近一個人都沒有。

  緹拉娜跑到了車站旁的長椅胖,喘不過氣來的看著周圍。只有時而穿過的汽車。還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根本沒有像是奈亞斯的人。

  等了一分鐘,奈亞斯都沒有出現。

  我該去找找附近有沒有嗎?還是就在這裡等著?

  當緹拉娜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她的手機閃了起來。是不知道的號碼。還不是公共電話。她立刻就接了。

  「奈亞斯?」

  『緹拉娜,你有沒有來巴士站?』

  「啊啊,我在。你呢?」

  『我就在附近』

  這時傳來了學校的鈴聲。可以從那邊的學校里,和電話這裡,同時聽到,下午的課程從現在開始了。

  「你在學校嗎?為什麼不出現?」

  『就呆在那別動,緹拉娜』

  「什麼?」

  『什麼都別問,就在那裡別動。然後聽我說』

  無法言喻的惡寒充滿了全身。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感覺會有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這樣的預感縈繞在緹拉娜的腦中揮之不去。

  「我知道啦,所以你過來吧。應該有我能夠做到的事情的。拜託了——」

  『緹拉娜,實際上啊。殺死諾魯內的人並不是那些毒品販子啊』

  「什麼?」

  『我在殺死那些傢伙之前,我把他們的首領——那個叫門多薩的人打醒,問了他很多事情。雖然他們賣的藥導致了諾魯內的死沒錯,而且我也讓他們償還了自己所犯的罪了,但是啊』

  「我不懂啊。奈亞斯,拜託你了——」

  『聽我說!』

  這是至今為止都沒有聽過的非常嚇人的聲音。

  『……聽我說。我想讓你聽。我們是朋友吧』

  「嗯」

  『謝謝。然後……我從那個叫門多薩的男人那裡聽說了。關於他把藥賣個誰的事情』

  「是……誰……?」

  『是艾瑪哦。艾瑪·賽拉姆』

  怎麼可能。

  那個艾瑪?剛才還和我快樂的談論著甜點的艾瑪·賽拉姆?

  「怎麼會。肯定有什麼……不會錯吧?」

  『嗯,沒錯。在門多薩的房間的電腦里,我也查到了艾瑪的手機號碼和交易記錄。他們已經交易了半年了』

  「怎麼會……」

  她已經吃驚的無法阻止漏出聲音了。

  『在諾魯內死的前一個晚上,她去了艾瑪他們那裡玩的。雖然我不太清楚,但是應該是去了的。因為那天她非常仔細的打扮了的。然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到底是誰做的那樣的事。現在已經清楚了。艾瑪他們——是那些傢伙玩弄了諾魯內之後再將她那樣的殺死的』

  「這一定是誤解」

  『不,我已經證實了。和艾瑪他們經常混在一起的男人——基利,他也是知道的。我從他的跟班馬克那裡聽到了。在夜裡的時候我去他家附近,用電話把他叫了出來……然後,發生了很多事』

  是剛才休息的時候那些男生說的事情。那個人的名字的確是馬克沒錯。

  「你把馬克怎麼樣了」

  『那傢伙是導致諾魯內的死的其中一人。他們把諾魯內丟到街上的時候,正是馬克開的車。他已經全部坦白了』

  他沒有回答緹拉娜的問題。

  恐怕馬克已經不存在與這個人世上了吧。

  『不會錯的。是艾瑪他們幹的』

  「但是很奇怪啊。不管怎樣……殺死同年級的同學,是不可能像那樣的沒事的去學校上學的吧?」

  『正因如此才不可原諒!那些傢伙,竟然能擺出那樣的臉!這些可惡的多利尼(地球人)!不管哪個都是的,一個個全都假惺惺的!』

  「奈亞斯。這肯定是有什麼誤解」

  在電話的那方,傳來了什麼聲音。聽到了拉開拉鏈,衣服摩擦的聲音。是從包里拿出了什麼了嗎?由於一隻手在拿著手機,好像很費力的樣子。

  『緹拉娜。我之所以把你叫到那,是為了不把你卷進來』

  「等等。你準備做什麼」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回到學校里來。就在那呆著』

  短而輕快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傳來過來。那是向槍里裝填子彈的聲音。因為經常能從搭檔那裡聽到,所以知道。

  奈亞斯他,現在正在學校里,取出了槍——

  「奈亞斯……!」

  『別了,緹拉娜。巴里·索姆·達·露巴納·扎右莫澤·扎·基·梅多·達伊特(以露巴納之名,給予秩序與正義的裁決)』

  「住手,奈亞斯!!」

  電話被掛斷了。

  對面已經沒有聲音了。不管呼喊多少次,都沒有回應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

  緹拉娜立刻往學校的大門跑了過去。同時還打電話給市警本部的通信指令中心,發出了警告。

  「夏溫特高中有發生槍擊事件的危險。好像有一名持有槍械的興奮的學生在裡面的樣子。姓名是奈亞斯·梅貝魯。十六歲。塞瑪尼人,男性。要求緊急增援」

  雖然現在還沒有記住警察間的通信號碼。但是現在的不把事態傳達過去不行,只好簡短的傳達了。

  『本部了解了。會派周圍的巡邏車去的』

  然後緹拉娜打了馬托巴的號碼,他立刻就接了。

  『抓住奈亞斯了嗎?在調查資金情況的托尼他們,發現了很多事情。我馬上就往你那邊——』

  「桂!不好了。奈亞斯,現在正在拿著槍在學校里——」

  就在這時,東校舍傳來了槍的聲音。

  最初被擊中的人是法語班裡的羅德·邦。

  他是基利一夥中的一員,籃球部的正式選手。至今為止交往過的女學生有十多人。雙親是快餐連鎖的董事還是什麼的。

  根據昨晚『詢問』過馬克·威遜的話來看,羅德參與了對諾魯內的暴行。將她丟棄在路上時,似乎還笑著說了聲『內維·西亞(晚安)』。

  奈亞斯進入教室時,他正坐在後排的座位上無聊似的搖晃著膝蓋。

  即便用從門多薩的公寓得到的衝鋒鎗——TECH9指向他時,他也擺出一副不明所以,茫然無措的樣子。

  無需多言。

  奈亞斯毫不猶豫的按下扳機,向羅德的胸口射入了十發以上的九毫米彈。血花四處飛濺,羅德連同椅子一起翻到在地。看著他那驚訝的表情,可真是讓人覺得可笑至極。

  教室里的學生發出尖銳的悲鳴聲,有的逃出了教室,有的抱頭蹲在地上。煩人的傢伙就丟在一邊吧。不能浪費子彈。

  「啊……啊……」

  轉眼間地上多出了一團血泊,奈亞斯朝著躺在血泊中手腳抽搐著的羅德的頭上射入了最後一擊。最後的遺言竟是『啊,啊』嗎。真是一個可悲的傢伙。

  心中暢快無比。奪取人的性命竟是如此簡單的事。

  感到自由。

  感到舒暢。

  以及自己實實在在活著的事實。

  是啊,曾一度忘記的感覺。明明是在以前自己就曾感受過的感覺。

  年幼的時候。在那個港口都市。

  自己殺死了贊貝尼卡的士兵。將拾到的箭刺進因為是小孩所以掉以輕心,悠哉悠哉靠近自己的士兵的脖子裡。

  從脖子裡流出大量血液,無法理解自己就快要死了,還一張一合動著自己嘴的那個士兵的臉。那種全能感,此刻在自己內心中正逐漸甦醒過來。

  「那麼,接下來……」

  現在開始就必須要迅速的行動了。

  縮在牆邊的女學生中的兩人多娜·凱莉和潔西卡·瑪西亞露。

  簡而言之,就是女王艾瑪的侍女,總之服侍著那個女人。

  多娜是拉拉隊隊長,潔西卡是網球部選手。兩人的雙親也都是有錢人。兩人換過幾次男友。進高中後兩人對奈亞斯說過的話也僅有『閃開』和『為什麼這裡後有宇宙人』而已。

  多娜和潔西卡在那晚,懷著好玩的心情,向著因麻藥而處於朦朧狀態的諾魯內灌下了混有大量麻藥的雞尾酒。不管諾魯內阻止,強行剝下了她的衣服,還煽動在場的男人們。諾魯內死的時候,最先說出『扔掉吧』的也是她們兩人。

  兩人哭喊著祈求饒命。

  「救、救命——」

  向著他們射出了TECH9的剩餘的所有子彈。被射中的瞬間,多娜想將潔西卡當做盾牌,但是在飽嘗潔西卡鮮血和頭皮洗禮的恐怖後,自己也被子彈所撕裂。

  好的,繼續。

  奈亞斯一邊更換著TECH9的彈夾一邊加急跑向東面第三間教室。走廊里已經有著亂竄的學生以及因為槍聲感到吃驚出來查看情況的教師在。

  一來到科學教室的入口,就撞見了剛好出來的基法老師。是個不停向著塞瑪尼人的自己說著『可以說你們存在的本身就是非科學』的男人。雖然本人可能也只是當做玩笑話說說而已。

  「梅、梅貝魯同學?你究竟在做——」

  「給我閃開」

  朝著他腳邊開了幾槍。基法向後彈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像青蛙似的慌忙動著雙腿向後退去。就不殺你了。蔑視自己的種種,和諾魯內的事情無關。

  奈亞斯將基法丟在一邊,大步邁進教室。

  拜行動迅速所賜,還沒有一個學生逃走。看到手拿槍枝的奈亞斯後,才一副終於理解了事態的樣子,凍結在座位上。

  這個班級的目標有兩名。

  艾瑪·賽拉姆和基利·諾頓。

  艾瑪自不必多說。

  從門多薩購入麻藥,販賣給諾魯內和其他學生。那個晚上命令給諾魯內下過量麻藥的也是艾瑪。給剛才死掉多娜和潔西卡下指示的也是艾瑪。向著基利他們說『隨你們便』,慫恿他們的也是艾瑪。她是這件事情的主犯。

  基利是對諾魯內施暴的中心人物。

  原本他對艾瑪抱有愛慕之情,但似乎總不被當回事於是焦躁不安。被艾瑪說了句『隨』,便將諾魯內交了出去。最後——做出了讓人反胃的行為,以及,使她致死最後還丟棄屍體。

  諾魯內。我的朋友諾魯內。她被這個傢伙——。

  「我說……那個……奈亞斯。別說傻事啊。」

  基利開口說道。擺出一副男人中的男人的樣子,發揮著領導力,率先站了起來,表現出一副想要保護大家的摸樣。

  「真讓我吃驚。你記得我的名字啊。」

  「當然啦?我從以前開始就想和你搞好關係——」

  朝腳上射出一發。理所當然的發出了悲鳴。

  基利當即蹲伏在地上。大腿往下都被血所浸濕。

  「你做什麼啊……!我只是——」

  「有什麼要對諾魯內說的嗎?」

  「什麼?」

  「諾魯內。說說看你對她做了什麼!」

  「你、你在說什麼啊——」

  肩上一發。基利發出悲痛的呻吟聲,不斷急促著呼吸。

  「求你住手……」

  「到這個地步還想假裝不知道嗎?我可是知道的。說給大家聽聽吧,你對諾魯內做什麼!」

  「啊啊,我幹了她!」

  不顧羞恥和體面,他怒喊道。

  「但又不是我強迫她的!那傢伙不也很享受嗎!只是稍微做過頭了……我也是很害怕的啊!我說,你明白的吧!?我根本沒想到會變成那副樣子啊!」

  「即便那樣你還能一副沒事的表情來學校啊?」

  「才不是沒事呢。但是只能裝作一副沒事的表情。我也有未來啊。還有雙親的期待。不能再這個地方栽跟頭啊。」

  未來,居然說未來?那樣的話,她的未來又在哪裡。還有我的未來呢。

  「你以為能逃掉嗎?」

  「我說,我知道錯了。但是那個女人——」

  已經夠了。

  朝著滿是眼淚和鼻涕的臉上,以TECH9的全自動模式射擊。這次沒有發出一絲悲鳴,基利隨著飛濺的血肉向後倒了下去。

  周圍的學生們從剛才起就在叫喊著,抽泣著。

  「給我出去!」

  向全員命令著。但是大家一個個都僵硬在那裡。

  「艾瑪以外。立刻給我出去!」

  朝著天花板開了數槍後,學生們發出刺耳的悲鳴聲——如同骯髒低賤的豬一般的叫聲,爭先恐後的飛奔出了教室。

  「那麼……」

  不容置否的與留在教室里的艾瑪·賽拉姆面對面對峙。

  她在哭泣著。

  不像樣的不時顫抖著雙肩,眼睛赤紅,眼淚鼻涕口水混在一起。

  女王的風貌蕩然無存。完全無意直視恐怖。只是祈求狂亂暴力的暴風雨的離去,下賤悲哀的地球人。

  「我們的女王蜂,你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救命……」

  「其他呢,說說看啊。這一切都是你招惹出來的。」

  「對不起。救命……」

  「有什麼要對諾魯內說的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救命,救命!」

  每當槍口晃動,艾瑪就害怕的發出悲鳴聲,如同咒文般不斷念叨著『救命』。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使她落得那個地步——艾瑪,都是因為煽動同伴所致。你有看著她。那具不堪入目的屍體,把她當做玩具一般對待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

  「救命」

  「你在笑。是吧!?你在大笑吧!」

  「喊爸爸過來。」

  「什么爸爸!你是罪魁禍首啊!是你有意為之將她害成了那樣。是你害了諾魯內!說!為什麼!給我清楚請!」

  「不要!」

  奈亞斯抓住她的頭髮,怒喊道。

  艾瑪沒有認真地想去回答。她混亂著,抽泣著,完全沒有想著任何自救的行動。

  多麼愚蠢的女人啊。這樣的話,正面回答了幾句的基利倒還算得上是上等的人類。這個女人甚至不願承認自己的罪行。最後的最後,還來『喊爸爸過來』。

  奈亞斯用幾經射擊槍口已經灼熱的TECH9對準艾瑪。

  「給我看著這個槍口。」

  「救命,救命……」

  「給我看著。張開眼。看著這個槍口。」

  「不要,不要,不要……」

  算了。殺了她把。

  既然不期望坦白的機會,那麼就隨你便吧。反正也無法和你們這種人好好對話——。

  「奈亞斯!!」

  新的聲音。

  衝進教室喊叫道的是緹拉娜·艾魯內巴拉。

  困惑,憤怒,背上交織的表情。是因為從巴士站全力奔跑的關係嗎,呼機非常急促。手上不知為何拿著時刻不離身的棒球球棒盒子。

  「緹拉娜,為什麼過來。」

  明明還特別警告過『給我待在那裡』的說。

  你不能在這種地方。我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我。你是我最後的朋友,是與這種暴力無緣的存在。

  「奈亞斯,立刻把槍丟掉。」

  為了消除猶豫,緹拉娜說道。打開手上盒子的蓋子,從中拔出了法爾巴尼樣式的庫萊根(長劍),筆直對準了奈亞斯。

  長劍?為什麼她會拿著那樣的東西?

  「我再說一邊。把那把槍丟掉。」

  接著,她丟下盒子,從夏溫特高中的制服內取出證件夾,打開後慢慢向他出示。

  ID卡和金色的徽章。

  仿照聖特雷薩市地形的圖形和《DETECTIVE》,《SANTERESA POLICE DEPARTMENT》的文字。

  「緹拉娜……?」

  「我是警察。要將你逮捕。」

  從來沒

  有感受過徽章是這樣的沉重。

  比巴伊法托鋼的劍以及佐奴馬托鋼的盾牌還要來的沉重。將那徽章向著奈亞斯出示竟是如此的艱難。

  「警官……?」

  奈亞斯嘟囔著。簡直像是自己在做夢一般。

  「我是聖特雷薩市警,特別風紀班所屬的緹拉娜·艾克賽迪利卡刑事……奈亞斯·梅貝魯。慢慢地將武器放在地上,離開那邊女孩,跪在地上。舉起雙手……慢慢地。」

  「你是說警官……?你是……?」

  奈亞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嘟噥著搖了搖頭。

  「你在說什麼啊?拿著那種玩具……快走啊。你……不該待在這種地方。給我出去。」

  「不。要出去也是將你銬上手銬後的事。」

  緹拉娜向前邁出一步。奈亞斯依舊只是將槍口對準艾瑪,沒有任何動作。

  「警察……?怎麼會……」

  「我是為了調查諾魯內的事件,潛入了這個學校。想要查明她死因的真相以及背後所隱藏的關係。不過……非但沒有取得任何成果,還發生了這種事。」

  「那麼一開始……就是和我?裝作朋友的樣子?」

  「不是的!」

  緹拉娜一直保持著冷靜的口吻,但這時無論如何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語氣。

  「和你相遇……只是偶然。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你騙人。」

  「我沒有騙人,奈亞斯。隱瞞著諾魯內的事是我不對。但是,沒法將它告訴你。因為這是任務。」

  奈亞斯似乎緩緩地領會了事情的真想。似怒,似笑,似哭。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不斷地,不斷地搖動著頭。

  「怎麼會……啊啊,可惡……」

  「奈亞斯。丟掉槍吧。現在還來得及。」

  「哈哈……你是想以抓到我的功勞換取勳章嗎?」

  「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我是想幫你啊。」

  「別過來!」

  奈亞斯抓住抽泣的艾瑪的脖子,使其跪在自己的正前方。剛好夾在他與緹拉娜之間的位置。

  和他距離十步左右。

  想辦法分散他的注意,用刀背給他脖頸來上一下的話——。

  不,那也十分困難。

  距離太遠,艾瑪也是個阻礙。想靠突然襲擊砍上去根本是不可能。

  窗外傳來警笛的聲音。是增援的警官們趕到了吧。悲鳴,怒喊,以及巡邏車的急剎車聲。

  「我會站在你那邊。一起想辦法吧。」

  「已經太遲了,緹拉娜。」

  「才沒有那種事。」

  「不。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時間在流逝。

  緹拉娜不斷地向他搭話,繼續著說服他丟掉槍投降。衝進這件教室後究竟經過了多久呢?

  十分鐘?不,二十分鐘?

  不清楚。但只覺得仿佛既短暫又漫長。以及無法比擬的疲勞感。

  庫萊根(長劍)的尖端微微顫動著。

  「奈亞斯,這個學校已經被包圍了。放棄吧。」

  「放棄,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還為未成年。而且考慮到你殺害的那些人以及她的行為的種種。審判時候的話,說不定可以給予一個人生改過自新的輕微判罰。」

  「怎麼可能。」

  他笑了。

  「我已經殺了八個人了。不,九個人嗎。陪審員半數是地球人的話,肯定就沒有辦法了。但是,那樣也沒啥不好。這個女人……這些人是人渣。在這裡能夠給予適當的懲罰的話,我也滿足了。」

  「沒那個必要,奈亞斯。好好找出證據的話,她的罪行也會被制裁。應該花上時間,好好調查才是。」

  還真是諷刺。和自己平時所說出的話完全相反。

  對,就像是個地球人似的。

  「不可能呢。至多也就是雇一大堆高價律師,巧言雌黃的開拓罪名而已。你有看過新聞嗎?播放的全是那些事。」

  「給我住手,奈亞斯。」

  不好好控制住情緒的話,簡直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

  自己太沒用了。作為米盧伯亞騎士團的醫院,艾克賽迪利卡家的長女的我,是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哭泣的。

  「我和諾魯內是朋友。她對我很好,是個認真的好孩子。即便那樣……卻被這些傢伙……!」

  「認真的好孩子!?別開玩笑了!」

  抽泣到現在的艾瑪仿佛不堪忍受似的喊叫道。

  「是諾魯內在賣喲!是她從那個門多薩的商人那裡進的麻藥!頤指氣使地讓我四處販賣!我只是被那個女人徹頭徹底地利用了而已!」

  「喂,別開玩笑了。非但不理會別人……還想將全部罪名都推到她身上嗎!?」

  奈亞斯抓住艾瑪的頭髮,用槍口對準她的太陽穴怒喊道。她發出劇烈的嗚咽,嘴巴大口大口的張著想要呼吸空氣,即便如此還是全力地滿懷著惡意想要向奈亞斯抵抗。

  「你覺得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全部都是我的錯。在你那讓人作嘔的世界裡,就是那麼回事吧!?不過很不湊巧呢。全部都是諾魯內在操縱著。基利也好,麥克也好,多娜也好,潔西卡也好!大家都不知道。都以為我才是領導者。但是事實卻不是這樣,我只是因為諾魯內的指使才和那些商人們進行交易!她是個了不得妓女啊!」

  「艾瑪,住口」

  別刺激他。說出那些多餘的話,讓他絕望,究竟是想做什麼?想死嗎!?

  「別煩我!……哈?刑事?別讓我笑了。難得別人一番好意對你——幹嘛,那種高人一等的眼神算啥?你應該的話應該也知道吧,諾魯內做的那些事!?」

  她用一副抽泣哭笑著的臉盯著緹拉娜。

  奈亞斯也半信半疑地望向這邊。

  然後緹拉娜對此沉默了——

  「……」

  諾魯內撒播麻藥——

  恐怕是事實。

  剛才從馬托巴的電話里有聽到。

  托尼·馬克比刑警調查的金錢流向里,有一個可疑的銀行帳號浮出水面。雖然帳號的名義與麻藥無關,可是使用那個帳號存取錢款的正是諾魯內。從ATM監視探頭裡發現了她的身影。

  與門多薩有瓜葛的資金——現在已經弄清楚了——本來的話是屬於艾瑪掌控的。那些諾魯內存取的巨額錢款,不知去向了何處。大概是通過不為人知的洗錢行業的人,從另外個帳戶里以『乾淨的資金』納入正經帳戶中。

  品行端正的高中生,為什麼會與門多薩相關的灰色帳戶金錢的存取有瓜葛呢?

  是諾魯內暗地裡為買賣進貨。

  自暴自棄的艾瑪所說的那些話才是整個事情的結論。

  「緹拉娜……你知道那些?」

  奈亞斯的眼神中透露著哀求。

  緹拉娜編織不了謊言。但也無法說出事情的真相。

  但是她的沉默,被奈亞斯當作肯定所接受。

  「騙人吧?連諾魯內也……怎麼會。「

  「那傢伙是了不得女狐狸。」

  已經精神失常的艾瑪嘲笑道。

  這時不應該刺激對手,亦或是在風暴過去前保持沉默,但此刻的她已經失去了做出這些正確行為的判斷力。

  「是她捏著我的把柄,把我送到那些哥倫比亞人那裡受人差使!還擺出一副那種連蟲子都不忍心殺害的臉……所以我才伺機報復她!惡有惡報!」

  「閉嘴……」

  奈亞斯往握著槍的手中注入了力量。

  「助手,奈亞斯!」

  「用藥盡情搞她,搞到失神。最後還說著『我還要』懇求到。嘛,不過真沒想到她會死。而且大家也是——」

  「閉嘴!」

  往按著扳機的食指注入力量。

  「住手——」

  是要開槍!肯定沒錯。

  見死不救也沒啥不好。這種女能人。每人會感到悲傷吧?

  只要什麼都不做,一邊看著就好。

  但這是不被允許的。要說為什麼,因為自己是『地球的警官』,必須執行那些法紀規定的義務。不然就是對自己故鄉的家,以及騎士團名譽的侮蔑。

  距離奈亞斯依舊很遠。

  沒有衝過去實施刀背打擊的時間。

  揮起手中的長劍,將尖端向他擲去——只夠這點動作的富餘。並且沒有瞄準手腕、肩膀那種些小位置的時間。

  胸口。朝著他的胸口擲出長劍——。

  「……。」

  槍聲。

  但並不是奈亞斯的槍。他的槍並未噴出火

  花,也未射殺艾瑪,只是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乾涸的聲音。

  「唔……」

  奈亞斯蹲下身,捂住滲出血液的側腹,看向教室門口。

  開槍的人是桂·馬托巴。

  他舉著冒著煙的手槍,肩膀劇烈浮動著,並且像是如有必要的話,就會隨時繼續開槍般,絲毫沒有大意的瞄準著奈亞斯。

  「桂……?」

  奈亞斯口吐鮮血,雙膝跪地,生命如同風中殘燭。

  艾瑪發瘋似地爬向這邊。

  馬托巴小心翼翼地逼近倒下的奈亞斯,踢開落在地上的槍。

  艾瑪抱著緹拉娜的腳,連呼著『救命』。

  奈亞斯兩眼空洞地睜著,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馬托巴將手指放在脖子上,確認著『嫌疑犯』的生死,然後用無線向某處報告。

  (對象死亡。重複。對象死亡——)

  像是看著遙遠世界的電影般,緹拉娜無力地垂著長劍,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結論而言,這次的事件沒有你的責任。「

  內部調查的哈魯特刑警在煞風景的審訊室向緹拉娜說著。

  「奈亞斯·梅貝魯的行動實際上來說是不可能預測的,你的說服為桂·馬托巴刑警感到現場贏得了時間。其結果,拯救了艾瑪·賽拉姆的性命。」

  「儘管是條毫無價值的生命。」

  緹拉娜盯著桌子的一點,小聲嘀咕著。

  坐在對面的哈魯特刑警,一副沒聽見她話的樣子,迅速地操作著觸摸型的終端。

  「艾克賽迪利卡刑警。這回你行動中的問題雖然沒有被追究,不過對於品給的行為言行,很多被懷疑的對象都在投訴你。這些事不用我每次都說吧。今後在職務上請多多自覺。」

  「那算是一種警告嗎?」

  「你那樣理解的話也沒有關係喲。」

  哈魯特刑警向著緹拉娜聳了聳肩膀。

  「市警今後決定積極的錄用塞瑪尼人的警官。作為試驗台的你的行為,會對今後後輩們的勞動條件有所影響,希望你能如此理解。」

  「……我會記住的。」

  「希望你能尊重文明社會的規則。不然的話,你也會被當作梅貝魯的同類對待喲。」

  那個瞬間,在她心中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怒氣。

  以前的話,肯定會立即拔出長劍,用劍鋒指向這個男人的脖子吧。但是,卻沒那麼做。

  這個男人說的話是正確的。入鄉隨俗,就是這麼回事。

  或許是隱約感到了她的殺氣,哈魯特刑警不淡定地動了動身子。

  「有什麼不服嗎?」

  「沒有。我可以走了嗎?」

  「啊啊。請吧。」

  緹拉娜無言的站了起來。

  走出審訊室後,發現桂·馬托巴就待在旁邊。

  悠閒似地靠在牆上,看著平裝本。走近一看,並不是小說,而是義大利料理的指南本。

  「怎麼樣。」

  「沒什麼。似乎我沒什麼責任。」

  「是嗎。」

  馬托巴合上書,和緹拉娜並排走了起來。

  「我忙到現在都沒功夫找你談話。你沒事吧?」

  「怎麼了。」

  「我是說奈亞斯的事。」

  馬托巴詢問的聲音顯得有些陰沉。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射殺奈亞斯的人,就是他。

  而且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儘管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那件事肯定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影響。

  即便是自己這點事還是明白的。

  「我說。你恨我嗎?」

  「……不會。」

  緹拉娜絲毫沒有責備他的感情。

  「假如你不開槍的話,就只有我動手了。我還是清楚當時的狀況的。」

  「這滋味真是差透了。」

  「對不起。」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吧。只是……」

  「只是?」

  馬托巴沉默了一會兒。

  「我只是覺得,結束他生命的人不是你,真是太好了。」

  「……」

  緹拉娜垂下頭,回憶起了那時的事。

  「……是呢。說不定是那樣。謝謝你。」

  「啊啊。」

  馬托巴沒有讓她看到自己對那聲謝謝感到吃驚的樣子。

  在去往風紀班辦公室所在處十樓的電梯前,馬托巴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說起來,諾巴姆的那件事。最後不起訴了。」

  「是嗎。」

  奈亞斯已經死了,其他的關係者也都離開了人世。

  沒有證言的人,想要緊逼被律師緊緊包圍著的諾巴姆也是不可能的吧。

  「真是過分。明明查明了諾魯內的種種,卻無法咬住他。因為人都死了。明明讓諾魯內進行買賣的人應該就是那個父親。」

  之後通過風紀班的刑警的調查看見了部分事件的背景。

  雖然證據不足以起訴,不過讓諾魯內從門多薩那裡購買麻藥並進行撒播的應該就是身為父親的諾巴姆。

  所以諾巴姆才會向奈亞斯提供情報。幹掉門多薩他們(就結果來說)並不是為了復仇,主要目的是為了封口吧。

  「雖然說到底是我的推測——。」

  「什麼。」

  「那個諾魯內可能不是諾巴姆的親生女兒。」

  「這樣啊……」

  假如是接過如同奈亞斯般沒有雙親的難民孩子,靠著那「誆騙之舌」對其洗腦,以為自己是親生的女兒。然後偷偷地讓她買麻藥,並將利益轉向他的政治活動的話——。

  「說到底也只是推測而已。」

  「也是。也沒辦法證明。DNA鑑定也被拒絕的話就都結束。」

  「但是一定要讓他償還的。那傢伙的舌頭可是猛毒。」

  是的。男人的力量可不能任放不管。對還沒多少歲數的他們,纏食捨棄,此刻還裝出一副受害者表情的那個男人,絕對不能饒恕。

  「不讓那傢伙償還的話……」

  「因此,我稍稍動了些手段。」

  馬托巴簡單操作了下手機終端,將其伸向了緹拉娜。

  顯示的是網上的新聞網站。

  大多數新聞都是謝文特高校的亂射事件。

  九死一生的艾瑪·賽拉姆的事也被大書特書。艾瑪家的每周狂歡作樂。賽拉姆家的問題兒。優等生面具下暗中吸毒和做愛的日常。她的人生已經結束了吧。

  在這樣那樣的新聞中,有一篇提到莫達·諾巴姆的新聞。

  是一篇不明朗的小道新聞。

  說的是諾巴姆以催眠術的手段,隨意操縱談話對手的思考的證言。以『關係者』的證言來說,神官什麼的話完全是胡說八道,在塞瑪尼世界是一個不可靠的欺詐師。

  「我有著許多握著軟肋的門路。記者啊,GG業者之類。拜託他們偶爾流出些這種小道消息。只要有人懷疑他所說的話,嘛……大多數的傢伙肯定是對這些話左耳進右耳出吧。不過也有些人會對此引起關注吧。」

  「確實,只是些稍稍的反抗呢。非常稍稍地呢。」

  「別這樣說。即便這樣我還是費了一番功夫的呢。」

  無法緊逼徹查諾巴姆。但是,總有一天會抓住他的尾巴的吧。不這樣的話,就失去了做這件工作的意義。

  緹拉娜不開心似地環視著新聞網站的新聞,目光停在了一張夏溫特高中亂射事件的照片上。

  『為啥為何的少年會做出這種?隱藏在事件背後的,和塞瑪尼少女的兩份遠景照片』

  是奈亞斯和諾魯內的照片。

  搞不清是在什麼時候,是在哪裡,由誰拍攝的。恐怕是和諾魯內交好的學生中的某人流出的吧。在校舍的某處——大概是西校舍——奈亞斯和諾魯內並排對著照相機微笑著。

  雖然看到過屍體和ID的照片,不過活著時諾魯內微笑的照片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到。

  美麗,文雅,慈祥的笑容。

  這樣的少女做出了那種事?

  緹拉娜完全無法想像。被她這幅表情當作朋友相待的奈亞斯。在自己來之前只有她是自己唯一一個朋友的奈亞斯。在她生命隕落後,發誓為她報仇,為此犧牲了自己生命的奈亞斯。

  似乎很幸福的兩人的照片。

  一方是虛假的笑容。——不,可能是發自內心的吧?到現在,緹拉娜也不明白諾魯內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孩。

  他所相信的世界,拒絕他,將其擊垮的世界。

  兩者間的落差擰緊著緹

  拉娜的心。

  奈亞斯。

  自己沒能拯救他。明明和他是朋友。

  至少自己是那樣認為的。即便如此——。

  畫面變得模糊。臉上發燙。已經忍不住了。

  緹拉娜在電梯前停下了腳步,抓著手機終端,低下頭,稀里嘩啦的流下眼淚。周圍來為的警官們都以一副詫異瞥了她一眼。

  「緹拉娜……?」

  「對不起。但是……」

  她抓住馬托巴的領帶,一下子把他拽了過來。額頭靠著在他的胸口,肩膀不時地顫抖著。

  儘量不發出聲音。

  儘量不發出哽咽聲。

  她只是靜靜地將臉埋在馬托巴胸口,小聲抽泣著。在這種地方是很糟糕的行為,可是自己無法忍住。

  「對不起。但是……我……」

  「沒事。」

  讓人意外的是,他溫柔的撫摸著緹拉娜後頭部。明明以為自己會挨罵的說。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雖然像是打情罵俏似的,周圍的視線讓人刺痛——嘛,流言要來也要下周了。別太在意。」

  為什麼能說出那種話呢?

  假如是風紀班的人看到的話肯定能明白。你並不是那種男人。能夠忍受我這樣,懦弱行為的人——。

  「來。回去後做些什麼給你吃。我研究了下怎樣做好吃的培根蛋面。我會做很多給你吃的,趕快提起精神來。」

  「謝謝。但是……我想要吃那不勒斯面……」

  之前曾經吃過一次的那個料理。

  「啊啊?不過那個是日本特有的義大利面,不用花費太多功夫的飯……」

  「但是我要那不勒斯面……」

  緹拉娜稍微吸了下鼻涕,重複說道。

  「啊-,知道了。那麼就做給你吃。所以別哭了。」

  「想吃那不勒斯面……」

  「所以我不是說了做給你吃了嘛。」

  「那不勒斯面……」

  「你給我適可而止。」

  電梯來了後,她也依然緊緊地挨在馬托巴胸口,重複著『那不勒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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