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來自未來的刺客和夏日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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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寫完了啊啊啊啊……」

  我一頭趴倒在桌面,自動鉛筆從我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費盡一番工夫,終於趕在祭典之前把堆積如山的作業給通通寫完了。

  「如此一來,我就可以無憂無慮地去參加明天的祭典了……」

  「恭喜。」

  阿魯很沒有誠意地向我拍手道賀。

  「話說本官還以為烈火先生是會最後一天才臨時抱佛腳寫完作業,要不然就是寫不完結果被老師罵得狗血淋頭的那種人呢。」

  「我們鎮上每年都會舉辦夏日祭典,皋月每次都很期待。」

  「啊啊,所以烈火先生是為了看她穿浴衣才這麼拼命呀。」

  「錯了,我是怕作業沒有寫完她會生氣……」

  而且她不會開口用罵的,而是鼓起腮幫子一語不發地盯著我看。

  每次看她露出那種表情,我就覺得心痛啊……

  所以我每年暑假作業的完工期限向來都是在夏日祭典之前。

  「對了,祭典是在什麼地方舉辦呢?」

  「公民館廣場,位在上坡不遠的地方。」

  「祭典有什麼活動嗎?」

  「會有攤販之類的。說到這個,都美貴和特托拉說過她們要幫忙商店街擺攤的樣子……還有在高架上敲太鼓,最後就是放煙火吧?」

  「哦哦,煙火很令人期待呢。」

  基本上摸不到東西的阿魯似乎對能用視覺享受的煙火有興趣。

  反正這傢伙都得當跟屁蟲,她如果也能玩得開心當然最好。

  「我們這裡的煙火雖然規模比不上隅田川,不過還是滿華麗的,所以今年最好提早出發,大家一起去占……」

  「那是一定要的。」

  不等我把話說完阿魯就點頭附和。

  雖然她的臉跟平時一樣面無表情,不過感覺得出來她挺興奮的。

  當我沉浸在寫完作業無事一身輕的虛脫感之中,盤算著明天的預定的時候——

  啪。

  ——房間忽然響起仿佛空氣裂開的聲音。

  「?!」

  我連忙轉動椅子回身往後一瞧。

  我感覺到有異狀發生的地方——是床上那片原先空空蕩蕩一無所有的空間。

  不知不覺那裡出現了一條裂縫。

  只見裂縫隨著噼啪作響的刺耳聲音愈裂愈大。

  不對,裂開的不是空氣。

  而是空間。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我經歷過各種不尋常體驗,還是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跳。

  沒想到我窩在自己房間寫功課,也會碰上這種光怪陸離的情況……該不會是我那容易被捲入事端的體質一直都在默默升級吧?

  「……」

  阿魯默默不語地注視著空間的裂縫。

  不久,勉強可以讓一個人通過的縱向裂縫忽然往兩旁撐開。

  然後一個嬌小的人影從中現身。

  「呼。終於抵達了!」

  從裂縫中冒出來的人影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少女的年齡應該比海麗莎和阿魯還要大一點點吧?她身穿上面有撒菱圖案的紅色振袖,下半身則是黑色膝上襪搭配風格花俏的木屐。她的服裝品味和一雙眼尾上揚的眼睛跟人十分早熟的第一印象。(註:撒菱是忍者的專用道具,作用是灑在地上牽制追兵。振袖為日本傳統服飾之一。)

  她腳穿木屐直接降落在我的床上,像是在大喊萬歲一樣伸了個懶腰。

  「嗯~……唷咻!好,任務加加油咯~……」

  這時,少女的身體突然僵住不動。

  她看到我的臉孔以後,睜大眼睛整個人凍結住了。

  「……」

  只見少女用機械化的動作把手伸進振袖的懷裡掏出一張紙(應該是照片),然後和我的臉交互比對。

  視線來來回回遊移了數遍之後。

  「啊、啊啊啊——!」

  少女冷不防驚聲尖叫。

  「為什麼?!為什麼?!照理說出現位置是設定在遠離目標的地方啊?!」

  「?!」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這名突然出現在我房內的少女看到我會發出哀嚎?

  少女手足無措,模樣十分狼狽,一會兒後突然乾咳了幾聲並且抬頭挺胸,臉上擠出嚴肅的表情。

  「發、發現目標!任務開始!」

  話已出口,少女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槍。

  「啥?」

  雖說是槍,不過那並非一般手槍,以外形而言,那比較類似依莉絲所使用的鐳射槍……慢著慢著!我還沒辦法理解這是什麼狀況。

  「去死吧!」

  「等等等一、嗚哇!」

  我身子向後仰想要避開槍口,也因此導致整個重心太過偏向後方,連人帶椅向後翻倒。

  少女扣下扳機。

  眼看夾帶著殺意的紅色光芒要將我從這世上消滅——忽然有一層半透明的藍色牆壁出現在我面前,擋住了紅光使其擴散。

  「什麼?!」

  「……?!」

  不只是紅色少女,我也嚇了一跳。

  然後——

  「——透過特一級隱蔽權限解除限制。護罩展開。認識阻礙聲納發信。一切功能正常。」

  藍色少女一如既往口中念念有詞地嘟囔著意味不明的內容,將我保護在她的身後,和紅色少女展開對峙。

  「阿、阿魯……?」

  「烈火先生請勿離開本官的保護範圍。不用擔心海麗莎小姐的問題。外面感應不到在這房間產生的聲音和衝擊,而且整個房間都在護罩的保護範圍之內。所以海麗莎小姐不會注意到樓上的騷動而上樓查看。」

  阿魯調整帽子的位置之後,將視線投向敵人。

  面對阿魯那副冷靜的眼睛,冷不防開槍射擊的少女突然露出嚴峻的眼神。

  「……阿魯!」

  「本官聽說你從保護居住區小時了,跑來這種地方是想做什麼?……艾兒?」

  「少羅嗦!我做什麼與你無關!」

  紅色少女——艾兒情緒激動地再次扣下扳機,可是紅色光線依舊被阿魯設下的防護罩擋了下來。

  「這種攻擊沒有意義。除非使用超超超弩級戰艦的主炮,否則是無法打破本官的防護罩的。」

  「~~可惡!」

  「停止敵對行動,束手投降吧。本官希望能和你溝通。」

  「閉嘴!」

  艾兒把槍收進懷裡後,接著拿出了一把苦無。

  只見苦無的尖端延伸出一節火燙的刀刃,艾兒舉起苦無用力砍向防護罩。

  阿魯依舊不動如山。

  「超電磁電槍嗎?你身上的裝備似乎都是最尖端的呢。剛才你應該也是使用時空旅行裝置出現的吧,躲在你背後的主謀究竟是誰?」

  「別用那麼冷靜的口吻說話!聽了就火大!」

  「看來跟你是無法對話了。」

  阿魯持續施展防護罩,一動也不動。

  艾兒豁出去似地不斷攻擊我們,嘗試了十幾次的失敗之後,終於明白此舉只是在白費力氣的她試圖退開保持距離……結果被掉在我房間地板上的字典絆倒,後腦勺硬生生地撞上了地板。

  「痛死我了~!」

  「「……」」

  這女生個性還挺冒失的吶……

  發現我和阿魯默默地盯著她看,用手搗著後腦勺的少女漲得面紅耳赤,像是要遮羞似地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伸出食指指著我和阿魯。

  「嗚!好吧!會在這裡跟你們遭遇本來就是突發情況,今天我就大發慈悲暫時撤退好了!可是你們最好牢牢記住——」

  「哇!」

  只見正在說話的艾兒整個人從木屐的前端開始慢慢消失。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實力絕對要比你優秀多了!阿魯!」

  留下這句話後,艾兒整個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粒子化傳送裝置都備妥了嗎?這下有點麻煩了。」阿魯說。

  「到……到底是怎麼了?」

  明明我置身在事件中心,可是卻強烈地感覺自己像局外人。

  呃,簡單地說我剛才應該是碰到了攻擊沒錯吧?然後是阿魯保護我避免被那個叫艾兒的少女暗算……是說……

  「阿魯……沒想到其實你還挺厲害的?」

  「什麼?你沒搞錯吧,烈火先生。」

  阿魯聳起了肩膀。

  「以前不就跟你說了嗎?本官的性能

  可是非常卓越的。」

  經歷了深夜偷襲事件的翌日。

  今天就是夏日祭典的舉辦日了,有來自異世界的客人在我家做客。

  她們是風精靈尤恩和索菲。

  「哦,在你們的世界大家都要穿這種叫【鞋子】的東西嗎?」

  尤恩把我交給她的草鞋拿在手上翻來覆去地仔細端詳。

  精靈基本上習慣打赤腳,所以我幫她們姐妹倆準備了鞋子。

  於是兩人便在我家當場試穿。

  「……總覺得腳趾的縫隙痒痒的。」

  「可是穿起來很可愛耶,姐姐。」

  「是啊,索菲。」

  基本上我挑選的是專門給女孩子穿的橢圓形可愛草鞋,很高興她們姐妹倆會喜歡。

  「接下來只要把頭上的圓環藏好就可以了,風精靈的衣服扎看下感覺就像連身洋裝,走在人群裡面應該不會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況且等一下參加的是祭典。縱使風格特殊了些,其他遊客應該也只會覺得那是奇裝異服,不會有過多聯想才是。

  「對了,澪呢?」

  「她要錄歌,沒辦法抽空過來。她也覺得很可惜就是了。」

  澪是當今日本最紅的偶像,即使放暑假工作還是一樣忙碌,沒辦法每次都配合我們的活動放假。之前去游泳池玩水那次她也是排除萬難好不容易才參加的樣子。

  「是嗎?本來還想再聽澪唱歌的。」

  「上次我去聽她的現場音樂會有買她的新歌,要聽嗎?」

  「真的嗎?波兒。」

  我和風精靈姐妹花談天說笑一段時間後,玄關的門鈴忽然叮咚作響。

  上門的訪客是依莉絲、響、契爾西和艾利席亞。

  「呀吼,烈火。」

  「好久沒來烈火家玩了~」

  「我是第一次來呢。」

  我一邊和四人寒暄一邊將她們帶向客廳,和尤恩姐妹會合。

  「我們應該來得還挺準時的吧,其他人呢?」響說。

  「都美貴和特托拉去幫忙商店街擺攤了。莉亞說要和她們兩個先過去。羅莎琳和鈴蘭還有可羅納會直接從她們家出發。常盤學姐跟桃音會長要在場地跟我們會合。蓮音她們因為法姆作業還沒寫完,要等幫她搞定之後才會一起來參加祭典。」

  「皋月跟海麗莎呢?說到這個,海麗莎好像不在家?」

  響東張西望地往廚房望去。

  「啊啊,海麗莎她去皋月家——」

  說人人到,這時門鈴又響了。

  開門一瞧,一如我的預料,出現在門外的是皋月和海麗莎——而且兩人都換上了浴衣。

  海麗莎穿的浴衣是皋月小時候穿過的舊衣服。她們倆剛才就是在隔壁請皋月的媽媽幫忙換穿浴衣。

  「讓你久等了,換衣服花了一點時間。」

  把頭髮系在後面的皋月一手拿著束口袋,一手牽著海麗莎。大概是怕不習慣穿木屐的海麗莎走路會跌倒吧。

  「……」

  看到木屐我不禁想起昨天的艾兒,不過我有提醒自己保持若無其事的樣子。

  艾兒的事情基本上是我跟阿魯的問題。

  「怎、怎麼樣?」

  換上浴衣的海麗莎不知何故露出有些緊張的神情,眼睛向上看著我。

  「還用問嗎?當然是很適合你咯。可愛可愛。」

  「謝、謝謝!」

  海麗莎難為情似地垂低了脖子。

  「烈火。我呢?」

  「嗯?皋月你這套浴衣不是跟去年一樣嗎?」

  「笨蛋!」

  皋月含淚賞了我一記手刀。

  「……你穿這樣看起來很可愛。」

  「已經太遲了。」

  皋月把臉別向一旁生悶氣,脫掉了木屐。

  帶兩人到客廳後,因為不少人從來沒看過浴衣,所以全都好奇地聚在兩人身旁圍觀,氣氛十分熱鬧。

  「真是的。烈火先生遲鈍成這樣只能說是無藥可救了呢~」

  「少羅嗦。」

  阿魯拿剛才我和皋月的互動挖苦,我不客氣地回嗆。

  對了,反正現在大家和皋月討論浴衣討論得正熱烈,這正是詢問這傢伙那件事情的大好機會。

  「話說回來,真的不用擔心那個艾兒的事嗎?」

  「是的。請放心。這件事就包在本官身上。」

  阿魯向陀螺一樣一邊原地打轉一邊回答道。

  以阿魯昨天那遊刃有餘的退敵表現來看,她說這番話確實是有幾分可信度,可是……

  「是說,你會對我伸出援手還真難得啊。」

  「因為這次的事件跟烈火先生的體質無關。」

  「哎?」

  「艾兒是來自未來的刺客。」

  「刺客?!」

  阿魯說得一副稀鬆平常,我卻被那兩個字給驚呆了。

  「未、未來是指阿魯你以前待的時代嗎?」

  「明明是未來卻使用過去式來描述,豈不奇怪。總之,她跟本官是同時代的人沒錯。」

  「為什麼未來要派刺客過來啊?」

  阿魯本人的個性姑且不提,我自認我跟她的關係建立得還算不錯。可是卻有和她來自同個未來的刺客要來殺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說明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人都無法團結一心的。」

  「?」

  「還記得本官說過,要避免【全體大戰】發生,烈火先生的死亡也是一種方法嗎?」

  「啊、啊啊。」

  阿魯確實是有告訴過我這件事。

  「本官——正確而言是本官所屬的機關,我們的行動目標是希望烈火先生能挑選出某個【女主角】,進而拯救未來。不過,這並非未來的全次元世界全種族全協定所建立的共識。」

  「簡單地說呢?」

  「有些人計劃直接消滅烈火先生你這個病灶,藉此阻止【全體大戰】的發生。」

  「……」

  阿魯開門見山地如此說道後,我免不了感到有些震驚。

  「不過,放心吧。」

  阿魯的態度還是一樣積極樂觀。

  「那種【強硬派】畢竟只是少數分子。未來的人,尤其是【機關】希望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而且這是多數主流派。所以碰上昨天的狀況時,本官才會採取特別處置保護烈火先生。」

  換句話說,如果是跟【故事】或【波亂血統】有關的問題,阿魯一樣會袖手旁觀,可是只要事件跟未來有所牽連,她就會為我兩肋插刀。是這樣子沒錯嗎?

  既然要幫忙乾脆幫到底,不要只幫半套不是更好嗎?只不過事到如今才跟她抱怨這種事大概也於事無補吧。反正【女主角】似乎也在阿魯的保護範圍內,我還是別挑剔,對她心存感激吧。

  「本官是站在烈火先生這一邊的。」

  「……我忽然想到,以前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不是說過類似就算我死了,未來人也會覺得很痛快這種話?」

  「討厭啦烈火先生。那只是純潔可愛的阿魯妹妹為了緩和第一次見面的緊張所開的俏皮玩笑啦,幹嘛當真。」

  「你別以為面無表情搭配冰冷的口吻,講出來的話聽起來會像俏皮話。」

  正當我和阿魯你來我往地拌嘴的時候,皋月她們聊完過來找我了。

  好吧,總覺得有顆石頭懸在心上,不過是時候該出門創造今年夏天的最後回憶了。

  「呼。」

  爬完會讓人稍微喘個氣的坡道後,我們抵達了夏日祭典的舉辦場地公民館。

  一行人通過爆滿的停車場,一路往設置攤販的操場前進。

  我們在爬坡時就發現路上有許多同樣也是要來參加祭典的人,沒想到進入操場一瞧,這裡早已經呈現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狀態。我甚至開始懷疑起這鎮上哪來這麼多人了。

  「哇啊,好可怕的人潮。」

  海麗莎咯啦咯啦地踩著木屐站到我的身旁,喃喃地說出了和我類似的看法。

  「不管哪個國家,舉辦祭典時都一樣熱鬧呢。」

  「契爾西你應該見識過很多國家的祭典吧。」

  「還好啦。我參加過砸番茄橘子的祭典呢。啊,甚至還有砸手機的。」

  「……那也算祭典嗎?」

  砸番茄的祭典我好像還略有耳聞,砸手機的祭典我就真的沒聽說過了。這世界還真是廣大啊。

  「巴西里約熱內盧嘉年華也很驚人哦。不過對烈火你來說可能刺激感太強了。」

  巴西里約熱內盧嘉年華應該是那個沒錯吧……記得大家都會換上

  華麗、性感的服裝參加遊行……對我來說刺激感是有點太強了沒錯。

  我在腦海中想像那個誇張的裝扮後,連自己也不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眼尖的契爾西沒有漏掉我這個反應,笑著調侃我。

  「我也有嘉年華的服裝哦,有興趣的話我下次穿給你看好了?」

  「不、不用了,我沒興趣!」

  「真的嗎?」

  契爾西戳戳我的臉頰逼我說出真心話。

  「說到這個,以前烈火先生你身邊都沒這種鄰家大姐姐型的人呢。」

  阿魯用手指抵著臉頰,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的確,莉亞和可羅納都不是會做出這種親密舉動的類型……等等,現在扯這種事情幹嘛啦!還不如趕快想想要怎麼應付契爾西她那讓人覺得難為情的肢體接觸行為……她的胸部從剛才就一直碰到我的肩膀耶。

  正當我煩惱不已的時候,有人從另一邊拉住了我另一隻手。

  「烈火。我在日本人生地不熟,有不懂的地方你要負責教我哦?」

  說完,艾利席亞也把軟綿綿的東西壓在我的肩膀上。

  「噢噢,艾利席亞小姐的積極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呢。恭喜你啊,烈火先生。體內的姐姐成分不斷增長中。」

  你一定是在拿我當笑柄吧!

  我很想大聲對阿魯發飆,可是只能忍氣吞聲——

  「波兒。不是說好今天要帶我和索菲認識地球的事物嗎?」

  「烈火學弟。找到你了。」

  ——尤恩和約好在祭典會場碰面的常盤學姐,分別從前後方緊緊地貼在我的身體上。

  我前後左右都被包夾,插翅也難飛了。

  「「「「……」」」」

  而且皋月等人的臉色看起來似乎充滿了火藥味……

  「怎麼啦?問題學生。看起來你又陷入了可怕的情勢吶。」

  「拜託你幫幫我……」

  我向姍姍來遲的桃音會長求救。

  總而言之,我們平安無事地(?)跟兩名學姐會合了。

  「羅莎琳她們還沒來嗎?」

  「羅莎琳剛才還在,可是她有兩名同伴消失不見,所以她跑去找她們了。」

  「消失不見……」

  豪宅組有羅莎琳、鈴蘭、烏拉烏拉、可羅納四人,當中有兩人消失不見&我猜應該是烏拉烏拉和可羅納吧?她們大概是被什麼東西勾起興趣才脫隊行動的吧。

  「那……我們也展開尋人行動吧。基本上她們應該不離操場這個範圍,遲早會找到的。」

  而且那四個人都有一副與眾不同的外貌,要在人潮中發現他們應該不難。

  於是我們一行十一人浩浩蕩蕩地往處處都是攤販的操場前進。

  「對了,艾利席亞你今天來日本的理由是什麼?不會單純只是為了參加祭典吧?」

  「那也是一部分啦。楊之後要在日本設立【組織】的分部,所以這次的日本行也有實地勘查的意味。」

  艾利席亞加入了超能力者的【組織】,楊就是該組織的領導人。

  「以前我們在世界其他地方也設立過分部,在日本設立分部倒是頭一遭。」

  「為什麼會突然決定在日本設分部?」

  「因為你在日本啊。」

  「我?」

  「楊希望能和你維持聯繫。」

  這理由……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你們也太抬舉我了啦。」

  「聽說日本人以謙虛為美德,看來是真的呢。」

  「我沒有謙虛的意思。」

  「烈火,其實你很了不起哦。」

  艾利席亞一口咬定。

  「那天和烈火一起經歷過的諸多種種,是我人生中最不可思議的經驗。烈火你一個人解決了所有棘手的問題。那些問題裡面也包含了我的煩惱……所以我——」

  「那不是依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應該說,光憑我一個人根本成不了氣候。」

  那時是因為大家同心協力,所以我才能順利解決同時牽扯了四名人物、錯綜複雜的【故事】。

  當我和艾利席亞聊著以前的事情時,海麗莎和尤恩、索菲姐妹一起走上前來。

  「烈火大人。那邊好像還滿有趣的哦。」

  「波兒。你過來一下啦。」

  「波兒先生。快點快點。」

  「哇啊啊,別拉我啦!」

  三人把我拉到撈金魚的攤販前。

  「這是什麼?還活著嗎?」

  「還活著啊。這叫金魚。」

  「「哦~」」

  風精靈姐妹異口同聲地嘖嘖稱讚。

  這麼說來,精靈界好像除了精靈之外沒有其他生物的樣子。別說金魚了,搞不好她們這輩子從來沒看過魚這種生物。

  「這些金魚能幹嘛?」

  「用網子撈起來放在碗裡。你看。」

  我指了一旁正在撈金魚的親子給她們看。

  今年的網子不是使用澱粉皮,而是紙張的樣子。隔壁的爸爸利用網子的邊框一隻一隻撈個不停……技術還真好。

  當我出神地注視著他的美技時,海麗莎伸手拉了我的袖子。

  「烈火大人。撈到金魚後接下來呢?」

  「啊啊,撈到的金魚可以帶回家。」

  「可以帶回家嗎?!」

  「我記得家裡有閒置的水槽,應該可以養在裡面。」

  海麗莎在聽完我的說明後眼睛為之一亮。

  「……要玩玩看嗎?」

  「要!」

  「波兒!我也要玩!」

  「我知道啦。索菲你呢?」

  「我要!」

  我付了三人份的費用給阿伯後,拿到三組紙網和碗。

  「拿去吧。很容易破哦,最好不要浸水。」

  「好的!」

  海麗莎的聲音充滿了活力。

  尤恩和索菲也卯足了勁。

  可是,不到短短五分鐘……

  「啊~!」

  尤恩弄破了最後一根紙網,三個人的戰績全都掛零收場。

  對三個初學者來說,撈金魚果然還是太難了嗎?

  我自己的技術也沒有厲害到可以拿出來說嘴就是了……

  「——烈火大人!拜託你!」

  「咦?」

  「對啊。波兒。幫我們撈啦。」

  「加油!」

  在三名滿懷期待的少女的熱情注視下……我冷汗直流。

  這個有如賭上了男人尊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緊張感是怎麼回事……如今我要面對的,是一場輸不得的比賽……!

  我默默付錢給阿伯,接過紙網和碗。

  坦白說我一點自信也沒有,可是也只能拼了!

  「……」

  總之一旦把網子弄破就沒戲唱了。

  我聽說最好是把網子放斜插入水面,然後再斜往上撈。當然,浸水的時間是愈短愈好。把網子放在水裡追著金魚跑是蠢到不能再蠢的行為。

  於是我刻意縮小自己的視野範圍,想像這個金魚悠遊的水池裡有一個看不見的無形方框,我集中精神凝視那個方框的範圍。

  當金魚游進那個方框的範圍里就是下手的時機。

  我只要想這件事情就好。不需分心思考其他的情況。一心一意只注意那個方框。

  忽然,一個魚影游進方框——

  「——!」

  我的右手幾乎是反射性地自己動了起來。

  紙網以斜四十五度的角度插入水中,捕捉到魚影后接著又以斜四十五度的角度離開水面……怎麼會這麼重?!

  金魚不可能重成這樣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到這裡,我凝聚的注意力忽然中斷,原本縮小的視野自動恢復原狀。

  視野恢復正常後,率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只向我張開血盆大口的魚。

  「嗚哇!」

  魚雖然不會發出吼叫聲,可是眼看它就快一口咬住我的手,我不禁把紙網和碗都丟在地上。

  「食、食人魚?」

  我沒看過真正的食人魚長什麼樣子,可是說到滿嘴尖牙的肉食魚,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這、這隻魚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老闆自己好像也大吃一驚,還從椅子上摔下來。旁邊的客人也嚇得紛紛退散。

  「……你們三個離遠一點。」

  我向海麗莎她們揮手示意保持距離。這時,食人魚一如要繼續追殺獵物般從水裡跳了出來,明顯就是鎖定我發動攻擊。

  「……!」

  我忍不住伸手保護臉。

  幾秒鐘過去了,我完全沒有感受到想像中的痛楚。

  「有沒有受傷?波亂大人。」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戰戰兢兢地把手拿開,發現身穿熟悉的女僕服、一臉若無其事鈴蘭,手上拿著一把上面插了條食人魚的銀質匕首。

  在她身後的有羅莎琳和可羅納,以及臉上寫著不滿的烏拉烏拉。看來她們似乎順利找到脫隊行動的那兩個人了。

  「請。」

  「啊啊。謝謝。」

  我抓住鈴蘭的手從地上爬起來。

  「……呿。」

  這時一個聽似不屑的咂嘴聲偶然傳進我的耳里。

  「?」

  我轉頭一瞧,只見一個眼熟的紅色振袖即將消失在人群之中——結果被路上的小石頭絆倒摔在地上。

  「你有沒有怎樣?小妹妹。」

  「啊嗚、咦?嗯……」

  剛好人在附近的中年大叔上前表示關心,甚至還幫她拍掉沾黏在振袖上的塵埃。只見她顯得非常惶恐,兩隻手不安分地動來動去,似乎非常害羞的樣子。

  ……那個人是艾兒沒錯吧?剛才咂嘴的也是她。

  我一邊心想一邊觀望,艾兒突然轉頭面朝這裡,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後她小跑步消失在人群之中。

  看著那個背影,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跑得那麼匆匆忙忙,小心又摔跤哦。

  「真是。幸好烈火平安無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家一定會讓那個老闆好看。」

  「算了啦,羅莎琳。況且老闆也送金魚給我們當作禮物了。」

  後來那個阿伯送我們三人份的金魚,為讓我碰上危險的事情賠不是。雖然我覺得責任不在那個老闆身上,可是看海麗莎她們很想要金魚,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鈴蘭,也謝謝你出手相救。」

  「不會。烈火先生多禮了。」

  鈴蘭一如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似地回答道。

  她還是老樣子,不太會表現出自己的感情的樣子。雖然阿魯也是面無表情,不過那傢伙常常逗我為樂,所以還不至於會讓人覺得她沒有感情。

  鈴蘭偶爾也會笑,但如果她能更加笑口常開那就好了。

  總之先不談論這個……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必須釐清。

  「阿魯。」

  「什麼事?」

  「剛才那尾食人魚……是艾兒搞的鬼沒錯吧?」

  「應該沒錯。」

  阿魯點點頭。

  「你不是跟我保證過,艾兒如果襲擊過來,你會幫我擺平嗎?」

  我以鬧哄哄的祭典作為掩飾,悄悄和阿魯竊竊私語。

  「本官從昨天開始就在保護你了,如果不是本官插手,烈火先生你早就變成原子的碎屑了吧。」

  「……咦?真的假的?」

  「嗯,真的。本官剛才之所以會袖手旁觀,是因為本官感應到鈴蘭小姐正在接近,本官相信她一定會採取行動才那麼做的。當然本官也不是不能幫忙,可是你也知道旁人看不見本官。如果食人魚莫名其妙消失,跟旁人解釋起來只會更麻煩吧。」

  「……經你這麼說,感覺也挺有道理的。」

  「能得到你的理解那就好。不過話說回來,本官比較著重提防使用未來兵器的暗殺,確實是沒料到對方會使用食人魚這種原始的招式……不得不說那個人的想法還挺天馬行空的。或許她就是認知到憑未來兵器無法突破本官的防守,所以才把重點放在出其不意的特攻上吧。」

  「……餵。」

  「什麼?」

  「阿魯你和艾兒是熟人嗎?」

  我開口問道,這是我心裡的直覺。

  因為艾兒對阿魯抱有強烈的競爭意識,而且阿魯談起艾兒時,那個口吻好像已經認識她很久了一樣。

  「艾兒是本官的姐姐。」

  「原來如此。姐姐嗎……咦,姐姐?!」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答,我忍不住發出驚叫聲。

  「?怎麼了嗎?烈火?」

  「不、不,沒事。」

  我連忙向好奇回頭的皋月揮手含糊其辭。

  「是嗎?啊,那邊有在賣蘋果糖耶。」

  「她雖然是本官的姐姐,但我們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以前應該有跟你說過,本官是名為基庫魯姆的生命體,艾兒則是本官上一世代的基庫魯姆。」

  因為我和皋月順勢閒聊了起來,所以阿魯不等我反應,直接單方面地繼續說明。

  原來阿魯的【姐姐】是那麼一回事嗎?

  「……」

  我一邊站在賣蘋果糖的攤販前排隊,一邊掏出手機開始打字。

  《你那姐姐幹嘛要我的命啊?》

  我是知道有人打著用除掉我的方式避免【全體大戰】發生的打算。

  可是,為什麼阿魯的姐姐會是激進派?既然兩人都是基庫魯姆,也就表示她們一定是同一集團——也就是【機關】的人所創造出來的吧?明明創造者一樣,為什麼阿魯和艾兒肩負的使命會如此南轅北轍?

  「按照原本的計劃,本來要派遣到烈火先生身邊的人是艾兒。」

  《真的嗎?》

  「是的。所以艾兒為了出任務,接受了時間長達一年左右的教育……詳細的過程就算說了烈火先生應該也聽不懂,所以就省略吧。總之經過一番波折後,【機關】還是決定要研發第五世代型的基庫魯姆。」

  那個第五世代型也就是阿魯嗎?

  這樣的話,被解除了任務的艾兒,就被打入冷宮了嗎……?

  《後來艾兒的下場呢?》

  「人工生命體的人權在未來也是有受到保障的。所以艾兒暫時被送到保護居住區,預計在受完如何在一般社會生活的訓練後,她就會跟普通人一樣開始新的生活……可是前陣子艾兒從保護居住區消失了。」

  《消失?》

  「沒錯。【機關】也動員搜索,可是遲遲未能發現她的下落……然後她昨天就突然出現在這個時代了。」

  本來行蹤不明,後來突然變成刺客出現在我們這個時代……簡單地說的話——

  「她應該是被企圖暗殺烈火先生的危險分子拉攏了吧。不過她到底是被綁架洗腦,還是自發性地參加暗殺活動,這就不得而知了……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八九不離十了。」

  「……」

  艾兒化身成暗殺我的刺客的始末,我們已經大致推測出來了。

  「這個給你,海麗莎。」

  「哇啊!謝謝!」

  我把蘋果糖遞給海麗莎,同時鼓舞自己試圖振作起來面對問題——

  「艾兒的事情不需要烈火先生插手。」

  ——可是阿魯卻潑了我一盆冷水。

  嗶啵嗶啵。

  《為什麼啊?》

  「本官說過好幾次了,這問題和烈火先生的體質無關,所以艾兒的事,本官會自行處理。」

  阿魯面無表情地如此說道後,重新調整帽子把眼睛遮住。

  就算你這麼說……

  我從只有阿魯才看得到的角度用大拇指比了斜後方。

  阿魯轉頭的同時我也偷偷瞥了後面一眼,發現艾兒正躲在攤販後面(她自以為躲得不露痕跡)跟蹤我們。

  啊,她不小心打翻商品被老闆罵了……

  「「……」」

  我和阿魯都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互相使了個眼色。

  雖然剛才的食人魚確實是讓我嚇了一大跳,不過看到對手是這麼冒失的少女,我們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必要認真「應付」她。

  後來,不肯死心的艾兒小動作頻頻,一下子把套圈圈遊戲的圓環掉包成圓月飛刀,一下子又企圖在棉花糖里摻入不明白粉等等,所幸都沒有釀成什麼大禍。

  「奇怪,從剛才我們就一直碰見同一個女生呢。」

  「有、有嗎?」

  坦白說,我反而覺得要找藉口搪塞皋月和其他人比較麻煩。

  要是跟大家坦誠我目前被刺客盯上了的話,她們肯定會很擔心,而且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解釋未來和【全體大戰】的事,所以艾兒的事我也就絕口不提了。

  「……嗯?已經八點了嗎?」

  才一眨眼,我們就在祭典逗留超過一個小時了。

  因為同行者里有很多好奇心旺盛的人,我被她們拉著東奔西跑,不知不覺間祭典也進入了中場階段。

  我記得煙火是從九點開始施放,蓮音她們應該趕得上吧?

  就在我開始擔心起蓮音她們的時候,突然有一股軟

  綿綿的觸感往我背上貼。

  「烈火學弟……我累了。」

  「啊啊!你這小妮子又用兩顆蜜桃在誘惑烈火了!」

  「……?我不是小桃啊。」

  不是啦,羅莎琳口中的「蜜桃」指的不是桃音會長。我在內心向趴在我背上的常盤學姐吐槽。

  「是說,你怕人擠人的話,我看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吧?」

  看常盤學姐的側臉臉色有點蒼白,於是我向她做出此般提議。

  「……不用了。機會難得,今年我要跟烈火學弟你們玩到最後。」

  既然她這麼堅持,我也沒辦法斷然拒絕,不過也不方便一直背她到祭典結束……這是考慮到羅莎琳等人的心情。

  「呃,對了!都美貴她們不是也有幫忙擺攤嗎?我們去瞧瞧吧!」

  雖然這個提議的作用明顯是在顧左右而言他,不過其他人也都沒有意見,於是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往目標的攤販移動。

  「啊,烈火嗎?」

  「烈火先生!」

  正在攬客的都美貴和特托拉發現我們後揮手打招呼。

  「你們好啊。工作忙嗎?」

  「剛才客人多到要排隊,現在比較清閒了。你們都來啦,也捧場一下吧。」

  「你們在賣什麼?」

  「牛肉串。」

  「買定了。」

  我詢問其他人的購買意願,沒想到有意嘗試的人意外的少。只有契爾西和可羅納願意。

  「呃……今天肚子已經吃得很撐啦。」

  「卡洛里快爆炸了……」

  「我不想再碰油膩的食物了……」

  女孩子們的說法幾乎都很雷同。響雖然看起來一副垂涎三尺的樣子,不過只見她折手指不知道在計算什麼,最後黯然決定放棄。

  「我平時都有在活動筋骨,所以不太需要注意食量~」

  「我也不曾在意過食量吶。」

  於是我點了三根牛肉串給自己、契爾西還有可羅納。

  「好的,莉亞小姐,烤三根哦。」

  「知道了。」

  「咦,負責烤牛肉串的是莉亞小姐嗎?」

  「嗯?你到現在才發現啊?」

  因為我被烤肉冒出來的煙擋住視線了。

  莉亞用手揮掉煙霧露出面孔。

  「我只知道你要跟都美貴她們一起出發,沒想到你也會幫忙做生意。」

  「不只這個攤位,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會到處去幫忙呢。」

  「因為有莉亞小姐當招牌生意就會很興隆。」

  都美貴從旁補充道。

  「而且只要去幫忙,大家都答應請我吃他們攤販的東西。」

  莉亞開心地幫牛肉串翻面。

  很容易被食物誘惑這點,真的很像莉亞的作風。

  「唔。烤好了。」

  「多謝啦。」

  我們付完錢,各自拿自己的牛肉串。

  「嗚哦!這個好吃!」

  「你們用的肉品質很不錯哦~」

  「跟魔界的肉嘗起來差好多啊。」

  我們三人一邊大口咬肉,一邊抒發感想。

  這時莉亞輕輕向我揮手,我好奇地把臉湊過去聽她說話。

  「其實這是我的肉,不是牛肉。」

  「?!咳噗!」

  搞了老半天原來是利(神)維(的)坦(供)的(物)肉!難怪會這麼好吃!

  見莉亞就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一樣笑得十分淘氣,我忍不住想唸她幾句,可是這時聽見攤販後面「嗚嗚!嗚嗚!」地傳來聽似痛苦的聲音,我不禁停止了動作。

  「莉亞。有誰在攤販後面嗎?」

  「嗯?啊啊,有啊。」

  說完,莉亞回到攤販後面,用像是在拎小貓的方式把被繩子綁住的艾兒抓到前面來。

  「她是我剛才在那邊抓到的。聽說她好像四處在攤販搞破壞的樣子。」

  「嗚——!嗚——!」

  被東西堵住嘴巴的艾兒不知在嚷嚷什麼。

  她眼睛雖然在瞪我,可是依稀噙著淚水。

  「啊……莉亞。那傢伙可以稍微借我一下嗎?」

  「可以啊。」

  我從莉亞那邊接過了艾兒,通知其他人一聲後,另尋不受打擾的地方。

  我們來到公民館的本館前面。這裡離操場有段距離,公民館現在也休館了,所以這一帶非常冷清。

  「噗哈!」

  幫艾兒拿掉塞住嘴巴的東西後,艾兒動了動嘴巴的肌肉,可是什麼也沒說。只是一直怒瞪我。

  「呃……」

  慘了。我沒事先想好要跟她說什麼。

  總之先叫她的名字,看看反應如何好了。

  「吶,艾兒。」

  「不准隨便叫我的名字,你這全世界最噁心的男蟲。」

  「……」

  怎麼辦。她這個人的攻擊力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

  見我吃了反擊受到重傷後,阿魯上前發言了。

  「艾兒,停止這種行為吧。你是不可能暗殺得了烈火先生的。」

  「什麼意思!你要是要我早點死了一條心嗎?因為我的性能不如你!」

  艾兒情緒爆發地大聲怒吼,但阿魯自始至終都保持冷靜。

  「你的性能會不如本官那也是理所當然。」

  「你說什麼……?」

  「艾兒。我們可是人工生命體。換言之跟工業產品沒什麼兩樣。次時代機的性能比舊時代機還強大本來就很正常。應該說,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意義了。本來就是要排除多餘和無謂的部分,持續使性能更加優化和進化,不然怎麼叫做升級。」

  「餵、喂,阿魯。」

  就某方面來說,阿魯的說法確實非常正確合理,可是也太過殘酷無情了。

  我還來不及阻止她說下去,艾兒已經先一步怒氣爆發了。

  「~~~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啊!本來這個任務應該是要交給我的!」

  「……因為你被解除任務,所以就乾脆加入殺掉烈火先生的那一派嗎?請你適可而止。」

  咦?阿魯怎麼好像生氣了……?

  雖然臉看起來跟平時一樣面無表情,可是那個語調似乎夾雜了火氣。

  不,現在我必須先充當和事佬才行。

  「你們兩個都先冷靜下來吧……」

  我以背對艾兒的姿勢介入兩人中間,忽然聽到後面傳來「嚓」的一聲。

  我轉頭一瞧,映入我眼帘的,是艾兒用苦無切斷繩子,結果木屐的繩帶摔了個灰頭土臉的畫面。

  「~~~」

  或許是一頭撞上水泥地的關係,艾兒搗著額頭痛得發不出聲來。

  「你沒事吧?」

  我跑上前幫忙攙扶她。

  「啊,皮膚都擦傷了。最好還是給皋月或海麗莎治療……」

  「不、不要碰我!」

  艾兒一掌打掉我的手,往後倒退幾步。

  可能是因為感到羞恥吧,她的臉頰隱隱泛紅。

  「我……我沒道理接受你的好意!」

  艾兒用尖銳的聲音嚷嚷後,用類似昨晚從我房間消失一樣的方式憑空消失了。

  「……看來本官說服失敗了。」

  「什麼說服,你根本是在挑釁她吧?」

  「哎呀哎呀……有這回事嗎?」

  阿魯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後喃喃說道:

  「……果然本官沒辦法像烈火先生一樣能言善道呢。」

  這個瞬間的阿魯看起來就跟她的外表一樣,是個非常年幼的小孩子,我不禁搔搔頭,後悔自己剛才說那句話挖苦她。

  後來我重新打起精神。

  「九點開始就要放煙火了。我們回去跟其他人集合吧。」

  「……說的也是。」

  於是我們離開公民館,往其他人所在的操場移動。

  關於艾兒的事,我用「警告過她不准再亂搗蛋後就放她回去了」的說給莉亞交代,然後又繼續和大家在祭典玩樂。

  「餵~烈火哥!」

  「烈火先生。」

  「法姆。蓮音。」

  不久,總算搞定作業的法姆和蓮音,以及擔任她們的監護人的莎莉和甘奈特終於在祭典現身了。

  「還好我們來得及趕上煙火。」

  「是啊。你們寫作業花了不少時間呢。」

  我向模樣看似連站都站不穩的莎莉攀談。

  「還不都怪法姆,像自由研究這種比較花時間的作業,她連碰也

  都沒碰。我要幫忙找半天時間就能搞定的主題,又要不斷鼓勵她自己動手做作業……都快累死了。」

  「辛、辛苦你啦。」

  國中生等級的自由研究如果交由莎莉本人來做的話,別說半天了,應該不用一個鐘頭就能搞定了,只不過她必須讓討厭用功的法姆自己一個人完成,在旁監督想必也是非常吃力的工作吧,她的辛苦值得嘉許。

  「不介意的話,這個給你喝吧?雖然我喝過了……」

  我把喝到一半的冰塊冷飲包遞給莎莉。那是一種把冰塊和果汁一起裝在束好的塑膠袋裡的冷飲,祭典的時候喝這種飲料感覺還挺美味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只見莎莉那雙藏在眼睛後面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她接過冷飲包後,喜孜孜地含住了吸管。

  「「「「「啊啊啊啊——!」」」」」

  旁邊的女孩子們見狀不知怎麼地一陣哀嚎,不過莎莉還是滿不在乎地繼續喝她的飲料。

  整包飲料幾乎都快被喝光後,莎莉舒了口氣,小題大做似地說道:

  「今天的辛苦都值得了。」

  「莎莉姐太奸詐了!」

  「不用吵啦,等一下我也買一包請法姆喝就是了。」

  「問題不在那裡!」

  法姆心有不甘地直跺腳。

  「嗚~」

  一旁的蓮音也露出一副忍不住快跺腳的表情。

  「呃、呃……煙火快開始了,我們還是提早往棒球場移動吧?」

  我們現在所在的操場是用來舉辦田徑賽的場地,一旁附設有棒球比賽專用的賽場。專供這附近的學校的棒球社舉行練習比賽使用。

  煙火等等將會在投手丘上施放,遊客則坐在觀眾席或環繞球場的鐵絲網外頭的堤防上,欣賞在高空綻放的朵朵花兒。

  提早入場的我們占到了觀眾席的座位,因為我們人多勢眾,所以一口氣占走了不少位置。

  「明年我們還是自備墊子坐在堤防上看吧?」

  「那麼做確實比較妥當。」

  我的意見得到了隔壁的皋月的贊同。

  「不要啦,明年還是在我的太空船居高臨下欣賞吧?就我們兩個!」

  坐在皋月對側座位的依莉絲,突然把身體湊過來向我做出這般提案。

  從空中居高臨下欣賞當然好,不過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妥吧,應該還是找大家一起……是說,她的胸部整個壓在我的手上,讓我就算想正經地發表意見也沒辦法!

  「還是說我們現在就去我的太空船?我馬上就把太空船召喚過來!」

  「依莉絲同學!請你停止這種任性的行為吧!」

  「就是說啊,依莉絲。一個人獨占太過分了吧。」

  皋月和契爾西開口阻止準備召喚太空船的依莉絲。

  「再不表示意見的話,烈火就要被依莉絲搶走了哦。響也說說她吧!」

  「咦?哇啊!」

  坐在我後面的響被契爾西拍了一下背,不禁發出驚叫。

  只見響重心不穩整個身子往前倒,仿佛泰山壓頂似地眼看就要壓在我頭上。

  「響、響!」

  「抱、抱歉!你有沒有怎樣!」

  雖然我毫髮無傷,不過……她那大得出乎我意料的胸部牢牢地壓在我的後腦勺上,害我全身汗如雨下。

  還有一股很香的味道一直殘留在我的鼻腔。

  「「哼!」」

  「咳噗啊?!」

  兩記霸王肘分別從我肚子左右兩邊夾擊,讓我痛到慘叫。

  「哎呀呀。」

  煙火在阿魯的嘆息聲中施放了。

  咚——

  「呀啊!」

  施放煙火的聲響讓索菲嚇得尖叫,緊抓住姐姐的手不放。

  啪啪啪。

  可是在看到煙火於空中擴散開來的畫面之後,原先一臉膽怯的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感到驚嘆的人不只有精靈姐妹。宇宙人、地底人、異世界人——還有來自各個不同地方的少女們,被第一次看過的煙火吸引的目不轉睛。

  儘管我是年年報導的常客,依然覺得眼前的景象超級棒。

  煙火師傅塞進大桶里的煙火彈發出長長的聲響,從投手丘飛上天空,經過數秒後於黑夜綻放出巨大的花朵;雖然說這種話不太符合我的個性,但我真的只能說那個畫面實在美極了。

  無論是坐在觀眾席上的人還是堤防上的人,大家都沉浸在今年夏天的最後一場煙火秀。

  等今天過去之後,暑假也進入最後的尾聲了。

  所以每年煙火秀結束,我的心情都會覺得有些落寞。

  當煙火即將釋放完畢的時候——不對勁的狀況發生了。

  「——!」

  似乎是有人在爭執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里。

  一開始並不是所有欣賞煙火的遊客都察覺到異狀。不過除了我之外,也有幾個人發現煙火的施放間隔突然變得不太一樣,進而察覺到投手丘上有騷動發生。

  雖然光線昏暗視線不清,不過看得出來投手丘上好像有人在扭打。

  動粗的只有一人。一旁的大人看起來只是試圖壓制住那個人的樣子。

  至於動粗的那個人則是——

  「——艾兒?!」

  我瞪大雙眼的同時,忽然聽到好像有什麼東西破裂的尖銳聲響,下一秒,那些打算抓住她的煙火師傅通通倒在地上。

  她大概是使用了什麼來自未來的道具吧。

  重獲自由的艾兒靠近發射煙火的大桶,本來我還猜不透她想做什麼——結果她用盡吃奶的力氣推到了那個大桶。

  大桶的發射口剛好瞄準我們做的觀眾席。

  「呀啊啊!」

  「嗚哇!危險!」

  周遭發現情況有異的觀眾紛紛發出驚叫,陷入恐慌。

  投手丘上的艾兒無視慌亂的眾人,點燃火柴後丟進大桶的發射口……然而,卻沒有任何狀況發生。

  沒有爆炸對我們來說固然是好事,但問題還沒解決。

  「?」

  艾兒大概是不懂為什麼煙火彈沒有發射出去吧。只見原本搗著耳朵蹲在地上的她站了起來,繞到大桶發射口的前面探頭想一探究竟。

  「那個笨蛋!」

  一般高空煙火是把發射用的火藥裝在大桶裡面,然後點火引燃將煙火彈打上天空。

  煙火彈之所以沒有從倒地的大桶發射出去,有可能是因為艾兒丟進去的火柴半途就熄滅了,如果是這樣那倒還無所謂。

  問題是,假如那根火柴並沒有熄火,純粹只是還沒掉進裝滿了發射火藥的大桶底部的話呢?

  如果因為某些碰撞導致發射火藥著火的話呢?

  「————!」

  「烈火?!」

  有人叫了我的名字,可是我自顧自地撥開抱頭鼠竄的人潮,一路往觀眾席的底層沖。

  要是火藥點燃導致煙火彈發射出去的話,人在發射口的艾兒會有危險!

  這個可能性促使我拔腿狂奔,勇敢地從觀眾席往下跳到棒球場。

  「嗚!」

  因為視線不清,我著地的模樣相當狼狽。

  不過現在不是管姿勢的時候,我連滾帶爬地抬起頭。

  與此同時,我好像看到大桶中有光炸裂的瞬間。

  從這一刻開始時間的流動似乎變慢了一樣,感覺一切都成了慢動作。

  在球場邊緣的我,肯定趕不及去救人在投手丘的艾兒。就算有體能高人一等的依莉絲或羅莎琳跟在我身旁,也勢必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使用魔法,一定也來不及。

  唯獨一人例外,只有她救得了艾兒!

  「阿魯!」

  我也不清楚自己在慢動作的世界中是否真的有開口叫喚那個名字……

  但阿魯確實做了我希望她採取的行動。

  先前曾保護我不受艾兒攻擊的防護罩在遠距離成型,包住了整個大桶。

  半透明的藍色防護罩中發生了爆炸。

  連未來的科學兵器也傷不了半分的防護罩吸收了煙火所有的爆炸威力。現場甚至沒颳起暴風,艾兒的紅色振袖完全沒有搖動。

  「………………呼~~~」

  體感時間回歸正常,我長長地呼出積蓄在肺里的空氣。

  艾兒有沒有聽見我這一聲嘆息不得而知,不過她轉過頭望向這裡,發現了我和阿魯的蹤影。

  「……!」

  艾兒一語不發掉頭轉身,拔腿從投手丘衝進黑暗中消失了。

  我也就算了,好歹也要跟阿魯說聲謝謝吧……無論如

  何,平安就好。

  「謝謝你,阿魯。你幫了大忙。」

  那個時候我完全沒有時間指示阿魯該怎麼做。一切都多虧阿魯及時做出判斷,並且選擇正確的方法,才能讓艾兒和所有來參觀煙火的遊客免於被炸傷。

  或許……根本用不著我行動,阿魯她在發現艾兒又捅了什麼婁子的時候,就會自己思考該採取什麼行動,並且隨時做好行動的準備吧。她的能力就是如此高超。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阿魯冷冷地回應我的感謝,重新戴好歪掉的帽子。

  雖然最後有突發事件發生,不過奇蹟性地並未造成任何傷害,今年的夏日祭典也在大致平安無事的情況下宣告落幕了。

  接下來只剩打道回府了,不過警方以「我在近距離看到犯人」為由把我攔下來偵訊,於是我只好讓其他人先行回家。

  我和煙火師傅一起盡己所能回答警察的問題,過了差不多半個鐘頭,警方才總算解放了我們。

  三十分鐘過去後,現場的觀眾幾乎都走光了,剩下的只有祭典的善後工作人員。

  我沒理會忙著收拾攤販的人,離開公民館。

  公民館外的坡道一個人也沒有。大概是因為現在屬於觀眾早就都回家,忙著收拾的人則還沒辦法回去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帶的關係吧。

  「呼……」

  周遭靜悄悄的,我無意識吐出連自己也搞不懂是否算是嘆息的一口氣。

  第六感告訴我有事情發生。

  那個第六感很快就成真了——我發現紅色振袖正躲在電線桿後面偷看。

  「你都露出狐狸尾巴了。」

  「嗚咿?!」

  一聲微弱的尖叫響起後……艾兒唯唯諾諾地現出了身影。

  那個表情看似有些尷尬。

  我靜待她開口說話。

  「……為什麼要救我?」

  「那種情況任誰都會出手吧。」

  我聳肩回答道。

  「你說謊!別忘了我是來消滅你的。為什麼要救想取你性命的人……」

  「因為烈火先生就是這種人啊。」

  阿魯回答了艾兒的疑問。

  「他是一旦遭遇到那種場面,身體就會反射性地自己展開行動的人。完全跟博士告訴我們的一樣……」

  「……!」

  聽到「博士」這個字眼,艾兒有了反應。

  「艾兒。本官不清楚你被什麼人灌輸了什麼觀念。本官只問你,那個要你【殺掉】濫好人烈火先生的人,和希望【放他生路】的博士,你覺得誰說的話可以相信?」

  「……少囉嗦!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傢伙!」

  艾兒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惡狠狠地瞪了阿魯。

  「……那傢伙指的是博士嗎?為什麼要這樣稱呼他?得知你失蹤後,那個人真的很擔心你。」

  「少騙人!就是那傢伙拋棄我的!」

  艾兒不斷搖頭否定阿魯的說法。

  「我們可是被創造出來拯救未來的生命體耶?!我們被設計出來和接受教育的目的,就只是為了拯救未來!結果……那傢伙卻剝奪了我的使命!這表示我不再是被需要的了,對吧?!」

  我的腦海忽然浮現鈴蘭的臉。

  鈴蘭在成為鈴蘭之前,她是人稱【吸血鬼殺手】的人造人。

  她的身體是用銀這種吸血鬼害怕的物質打造而成,一如她的名字,過去的生存意義只在殺死吸血鬼……那時候的她跟現在的艾兒感覺仿佛重疊在一起。

  只為了單一的目的而被創造出來,只為了單一的目的而生的少女。

  可是艾兒的使命卻被妹妹奪走了。

  碰上這種事會產生多麼巨大的失落感,我也只能憑空想像。

  「……」

  所以阿魯口中的「主謀」有可能就是趁機利用了艾兒的失落感吧。那個人藉由賦予同樣都是「拯救未來」的使命,來讓艾兒成為自己的傀儡——儘管拯救未來的方式大相逕庭。

  「艾兒。【機關】會解除你的任務並非基於惡意。博士……」

  「少囉嗦!你怎麼可能會理解我的心情!像我這種……像我這種不良品的心情!」

  「……」

  「那傢伙會拋棄我,就是因為我的性能不如你的關係吧?!因為我是一無是處的不良品……所以那傢伙才會把我趕走,送去保護居住區那種地方!」

  「……你也該適可而止了。」

  見艾兒完全聽不進人話,阿魯的態度忽然有了大轉變。

  「阿魯?」

  「……」

  阿魯沒理會我的呼喚,只見她莽莽撞撞,幾乎沒有絲毫防備地走到艾兒面前——冷不防抓住了她的胸口。

  「不良品又怎樣,性能比較差又怎樣……博士……我怎麼可能會為了那種無關緊要理由拋棄艾兒!!」

  「……?!」

  看到阿魯勃然大怒地咆哮的模樣,艾兒呆若木雞。

  她應該被嚇了一大跳吧……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阿魯發出那種聲音。

  「在艾兒你被移送到保護居住區之後,博士也許是忙著進行本官的最終調整,所以沒空去看你。可是,那個人三不五時就提起你哦?本官也一樣,原打算調整結束之後就去找你……」

  「……不要說了!」

  阿魯話說到一半突然語塞,艾兒拍掉她的手,和她保持距離。

  「艾兒……!」

  「別以為你能用那種說法騙得了我!我一定要拯救未來,證明我自己的價值!」

  艾兒拒絕接受阿魯的解釋,身體漸漸變成粒子。

  粒子化的同時,艾兒伸出手指著我。

  「我是不會就此放棄的!」

  留下這句話後,艾兒消失不見了。

  現場只剩我和維持先前的姿勢僵硬不動的阿魯。

  「阿魯。」

  「……本官果然沒能像烈火先生一樣那麼擅長說服人呢。」

  她喃喃自語後,重新戴穩帽子。

  等她轉過身來面向我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平時面無表情的模樣。

  「好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海麗莎小姐在家等你呢。」

  「啊、啊啊。」

  我開始往下坡移動,阿魯一如既往跟在我旁邊。

  我們默默不語地移動了一段時間……

  「那個,阿魯。」

  「什麼事?」

  「艾兒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天曉得。」

  「什麼天曉得……」

  「啊啊,放心吧。假如艾兒又想對烈火先生不利的話,本官會盡力保護你的。」

  「問題不在那裡……」

  「……哎,反正對方那麼冥頑不靈,本官也莫可奈何。」

  阿魯垂低眼帘。

  「照那個情況看來,她遲早又會來騷擾烈火先生吧。到時本官會再嘗試說服她的。」

  「……這樣子啊。」

  既然阿魯還沒有放棄那就好,

  「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吧。我會幫你說服的。」

  「……是嗎?」

  阿魯突然露出銳利的眼神。

  「那麼,回家後你先去跟海麗莎小姐同床共枕。」

  「為、為什麼啊?!」

  我激動地噴口水反問,一臉狼狽。

  「還問為什麼,你不是要幫忙本官嗎?只要烈火先生快點解決【本官的故事】,規避【全體大戰】,艾兒就沒有理由再攻擊你了。如此一來,這一切便圓滿落幕,萬歲萬歲萬萬歲,不是嗎?」

  「嗚嗚嗚……」

  「有什麼好猶豫的。是說,上次你和海麗莎小姐在她的故鄉不是辦過結婚典禮了嗎?請你善盡夫妻義務。」

  「那、那個純粹只是返鄉探親好嗎!海麗莎後來也沒跟我表示什麼啊……」

  「那是因為烈火先生你太沒有骨氣,不敢跟她確認關係而已吧?不然來場夏日艷遇也好,我們現在去依莉絲小姐的太空船找樂子如何?」

  「最好能找什麼樂子!」

  「哎呀?一個人不能讓你滿足嗎?不然我們去羅莎琳小姐的豪宅或者蓮音小姐她們住的地方……」

  「問題不在那裡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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