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三話 病弱×戀愛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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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日結束的禮拜一。

  上上個禮拜被傳送到無人島,再加上上個禮拜悠莉亞的事件,進入第二學期後,我依然過著實在很難稱得上是風平浪靜的日子。來學校上課時,反而是我心情最放鬆的時刻。雖然我討厭念書就是了。

  不過距離升上年級準備大考越來越近,即使我再討厭念書,也不能一直逃避下去……等一下?雖然目前情況還算過得去,可是以後我該不會得設法一邊解決『故事』一邊準備大考,蠟燭兩頭燒吧?

  「我會不會過勞死啊……」

  想到不久的將來,我不禁趴在桌子上。

  處理『故事』不是我的工作,所以嚴格說來或許不能算是過勞死,不過說真的,感覺就算我有三頭六臂也一樣忙不過來。

  「真希望多一個我來幫忙……」

  「要不要本官帶你去一趟平行世界?」

  「……感覺去了那種地方,一定又會被卷進『故事』里。」

  我有氣無力地回答阿魯那只是敷衍了事的提案。

  「唉~~」

  「怎麼了,烈火?瞧你唉聲嘆氣的。」

  隔壁的皋月擔心地問我。

  「也沒有啦……只是突然對未來感到不安。」

  「?我是不太懂你的意思,不過周末要舉辦戶外烤肉喔。如果你有什麼不安,等烤肉過後再努力設法克服吧?」

  「啊啊,對了。我都忘記要戶外烤肉耶。」

  這確實是每年讓人引頸期盼的活動。

  原本消沉的心情也稍微振奮了一點。

  「你們在聊什麼?」

  坐在我另外一邊的依莉絲加入了對話。

  「喔,我們這個禮拜要戶外烤……」

  「沒事!」

  我準備開口回答,皋月卻不知何故突然捂住我的嘴巴,開始裝起傻來。

  她的態度讓依莉絲有些不是滋味。

  「咦,那是怎樣!告訴人家嘛!」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我有聽到戶外烤肉喔~你打算跟烈火出門?什麼時候?」

  「才不告訴你!」

  「告訴人家又不會怎樣!」

  皋月和依莉絲立刻吵了起來。

  皋月幹嘛刻意隱瞞啊?依莉絲如果剛好有空,約她也沒什麼不好啊……當我心裡這麼想著的時候——

  「啊啊,你又露出一臉呆相了~這個大木頭。」

  阿魯一如既往又莫名其妙炮轟我。

  「呣!你打算一個人偷跑對不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皋月!」

  「依莉絲同學,你才沒有資格說別人偷跑!」

  不過才一轉眼而已,兩人已經開始為跟原先話題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事情,吱吱喳喳地吵得不可開交。

  總之,我希望她們別一人各抓著我一隻手吵架了。

  「喂,你們兩個幹嘛一左一右包夾烈火。咱家也要加入。」

  「饒了我吧。」

  後來被騷動吸引的羅沙琳也跳進來參戰,狀況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她們三個拉扯著我的手臂和制服的同時,四周的同學也紛紛向我投以見怪不怪、已經放棄或是好奇的視線對我評頭論足,當我呈現半放棄狀態,思考著到底該怎麼擺平這個狀況的時候,教室的門忽然喀啦喀啦地打開了。

  「波亂烈火同學在嗎?」

  走進教室的是一個學姐。

  「是我,請問有什麼事嗎?」

  被學姐點名的我礙於兩隻手都被霸占住,只能用聲音回答。

  「……我倒想先問你,你在做什麼?」

  看到我被三個女生圍起來蹂躪,學姐不禁露出詫異的表情。發現要找的對象居然是這種傢伙,也難怪她會露出那種表情吧。

  「看來是如傳聞所言的問題學生呢。」

  「呃……可以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被學姐的自言自語刺傷了心,不過仍儘可能不要表現出內心受傷的模樣,再次詢問道。

  只見她放棄似地搖搖頭後,開口說道……

  「會長找你。能麻煩你來一趟學生會辦公室嗎?」

  既然會長指名找我,那就無可奈何了。我會把皋月她們丟在教室,自己跑去學生會辦公室,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會長指名找我。

  「?為什麼你會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不,沒什麼啦。」

  桃音會長挑起單邊眉毛詢問,我揮揮手想要裝傻帶過。

  「他剛才被三個女生包圍,笑得很猥褻。」

  不料,把我帶來這裡的學姐(學生會副會長)居然打小報告。是說,我哪有笑得很猥褻啊!

  「哈哈哈,看來你還是那個問題學生啊。」

  「會長。要不要派風紀委員監視他比較好?」

  「拜託!」

  雖然桃音會長對這提議付之一笑,不過副會長的眼神倒是挺認真的。

  沒想到只不過是一次目擊到那種場面,副會長就想使出這麼趕盡殺絕的手段……還是說,是因為桃音會長平時都在跟她胡謅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太教人遺憾了。

  「烈火先生,瞧你一臉不服氣的表情,本官先提醒你,你可是沒有露出那種表情的權利喔?」

  阿魯你講話一定要這麼狠嗎!

  本來學校是讓我歇一口氣的好地方的……這個疏離感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我的安居之地只剩自家廁所了嗎?最近連我的房間都很難稱得上是舒適圈了……

  「?為什麼你現在又露出望向遠方的眼神?」

  「不……沒什麼……」

  「現實壓得我好難受」——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只能用手蓋住臉裝死。

  「不說就算了。」

  桃音會長簡單帶過一般學生的煩惱後,進入了正題。

  「你今天有空嗎?」

  「咦?應該算是有空吧……」

  「好,那你回家時去綠里的家一趟。」

  「什麼?」

  她會不會一口氣省略太多說明了。

  「叫、叫我去常盤學姐家?要做什麼?」

  「綠里那傢伙,夏天都過完了,還得到了夏天感冒的樣子。」

  桃音會長開始說明。

  「是嗎?不過現在的天氣還很像夏天啦。」

  「那傢伙冷氣吹太多了,俺明明提醒過她記得要設定時關機的,受不了……唉,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桃音會長無奈似地嘆了口氣後,做了個把牢騷先擺到一旁的動作。

  「綠里的父母必須出門工作。今天會很晚才回家。以前碰到這種時候俺都會去探病,不過……情況如你所見。」

  桃音會長這麼說著,比向學生會社辦的桌子。上頭有堆積如山的文件等雜亂的東西。

  「下個月就是文化祭了。現在學生會正忙著準備。今天俺八成也要拖到很晚才能離開。」

  「不過文件也多得太誇張了呢。文化祭的事前準備有這麼繁童嗎?」

  「唉,一言難盡啦……言歸正傳,談到這裡,你應該也都了解了情況才是,總之俺希望你能代替俺去探綠里的病。」

  「嗯,聽你說到一半我就猜到結果會是這樣了……問題是,為什麼要找我?」

  畢竟我是男生,也不是同年級的。而且,常盤學姐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家,父母又會晚歸的樣子。應該有比我更適合去她家探病的人選吧……

  「你不是輕文社的社員嗎?去探一下社長的病會要你的命嗎?」

  「問題不在那裡吧……」

  「而且,別忘了你還欠俺人情呢。」

  「嗚……」

  碰到人情攻勢我就無力反擊了。不只是上次的悠莉亞事件,更早之前我也是靠桃音會長的力量才解決靛藍的問題的。

  我嘆口氣後點點頭。

  「……好吧。我去就是了。」

  「一開始就這麼幹脆不就得了。」

  桃音會長不知為何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如此說道後,突然露出了賊笑。

  「對了,順道告訴你一件會稍微提升你幹勁的事情好了。」

  「?」

  「感冒臥病在床的綠里,會比平時還要性感三倍喔。」

  想當然耳,桃音會長透露的小道消息,聽得我忍不住噴出口水。

  於是,放學後我依照桃音會長告訴我的地址,來到了常盤學姐的家門口。

  「……所以呢?為什麼皋月和都美貴也跟來了?」

  不知道她們到底是從哪聽到消息的,這兩個人得知我要去常盤學姐家探病後,便跟在我後面一起過來

  了。

  「我們怎麼可能讓你和常盤學姐獨處。」

  「沒錯沒錯。天曉得你會趁學姐病倒的時候做什麼好事。」

  「是嗎……」

  被人不信任成這樣,真教我想哭。

  其實依莉絲和羅沙琳也知道我要來探學姐的病,不過她們兩人似乎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才沒有跟來……然而在和她們分開前,她們也搬出跟皋月和都美貴差不多的說詞,警告我別輕舉妄動。

  垂頭喪氣的我,有氣無力地按下了常盤學姐家的門鈴。不過門鈴似乎故障了,完全沒有反應。

  「哎,反正會長事先幫忙連絡過了,我們就直接進門吧。」

  我們三個推開外門走進院子,用從桃音會長那邊借來的備份鑰打開玄關大門。

  「不好意思~常盤學姐~我們來探病了~」

  我從玄關往裡面大喊,卻沒聽見有人回話。

  「會不會是在睡覺……?」

  若是如此,還是別吵醒她比較好。

  我們放輕動作脫下鞋子。

  聽說常盤學姐的房間在二樓,不過我們在上樓前,應該先把買來煮稀飯的材料放在廚房之類的地方吧……這時——

  滋答。滋答。

  ……這是什麼腳步聲?

  以腳步聲來說,這聲響聽起來有種濕濕的感覺。

  「嗯?」

  「奇怪?」

  皋月和都美貴好像也聽見了,我們三個人一起豎長了耳朵。

  聲音的來源……是在走廊深處嗎?

  我把視線投往那個方向。

  只見一個頂著一頭濕答答長發的人影從那裡走了出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

  目擊到那個人影的瞬間,皋月立刻發出刺耳的尖叫落荒而逃,可是她沒能開啟玄關的門,「咚」的一聲一頭撞了上去。

  「……!」

  都美貴則慘白著一張臉,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似乎是怕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樣子。

  呃,儘管這個畫面,乍之看下的確像是直接把恐怖電影搬到現實中……不過我猜那個應該是……

  「常盤學姐?」

  「……」

  學姐的音量很小,以至於我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不過從她頭髮搖晃的樣子看來,那應該是點頭的意思吧。她果然是常盤學姐沒錯。只是她的頭髮真的太長了,全身只剩腳趾頭露出來。

  「學姐,你的頭髮怎麼濕成那樣?你在做什麼?」

  皋月知道原來對方是常盤學姐後便恢復了冷靜(是說,她以前也曾經把頭髮放下來的學姐誤認成幽靈過),重新打起精神詢問道。

  「……」

  常盤學姐好像說了什麼話,不過音量太小了,實在聽不見。

  「…………?」

  「……」

  我微微把頭歪向一旁,結果她做了個沉思狀的動作,接著朝我小跑步過來。

  她的頭髮隨著跑步的動作搖晃擺動,露出底下的肌膚。

  「等一下,常盤學姐你該不會沒穿衣服吧!?」

  難道她剛才在沖澡嗎!?

  所以頭髮才會是濕的……等等,她現在這個動作,該不會是想要……!?

  「學姐!請你不要光著身子擁抱烈火!」

  「皋月,幹得好!」

  皋月在眼看要擦槍走火之際制住了常盤學姐,避免可怕的事態發生。我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讚美這個青梅竹馬。

  每當別人聽不見自己說話的聲音時,常盤學姐就會像這樣想要抱住對方,湊在對方耳邊說話……在平常她在有穿衣服的狀態下、把胸部往我身上貼時,就已經夠讓我吃不消的了;要是她在裸體的時候也來這一招,天曉得會引發什麼情況。

  「是說,烈火,你好歹也轉個身看後面吧!」

  「嗚噗!」

  躲過危機後,我精神鬆懈地愣在原地,結果被都美貴狠狠地賞了一巴掌,脖子被強制旋轉一百八十度。

  「我和大友同學去幫常盤學姐穿衣服,你乖乖待在這裡別動!」

  「是……」

  我捂著又麻又刺的臉頰,窩囊地回答。

  「好可惜喔,烈火先生。」

  阿魯還是只會事不關己似地說著風涼話。

  常盤學姐似乎是因為事先接到通知知道我們要來,所以才跑去沖澡,想要把睡覺時流的一身汗衝掉。可是她沖完澡後,才發現自己忘了把要換上的睡衣帶去更衣室。恰好我們又在這個時候上門,為了出來迎接我們,她只稍微用毛巾擦乾身體便匆匆離開了更衣室。

  順帶一提,雖然礙於(或者說幸好?)長發的遮擋所以我沒看見,不過她至少有記得穿上內衣褲的樣子。不對,只穿內衣褲就出來迎接客人,好像也怪怪的。

  「重點是,學姐你都感冒了,身體一定要擦乾淨才行啊。」

  「……」

  常盤學姐躺在被窩裡面點點頭。

  這個學姐有時候會像這樣表現出粗心莽撞的一面,我有些拿她沒轍,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現在是怎麼了?為什麼皋月和都美貴要縮在牆角?」

  「……好大。」

  「……好柔軟。」

  兩人面對面雙手抱膝坐在地上,互相嘟囔著讓人聽了一頭霧水的話。不知道她們在幫常盤學姐擦乾身體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

  「咳……」

  常盤學姐輕輕地咳了一聲。

  「啊啊,你看,誰教你太逞強了。」

  我把毛巾泡在洗臉盆的水裡然後擰乾,放在她的額頭上。

  只見學姐挺起了身子,把嘴巴湊在我的耳邊說道:

  「謝謝。」

  「啊,不會啦,不客氣。」

  「……」

  常盤學姐面露微笑後,為了不讓毛巾滑下來,放慢動作把頭躺回枕頭上。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發燒的關係,她臉頰紅紅的……看起來確實是比平常性感多了,不過這個念頭等於間接承認桃音會長的說法沒錯,讓我有些不是滋味。

  「哎呀哎呀~看病事件算是愛情喜劇的固定情節了吧?不過烈火先生似乎真的對這種很沒抵抗力呢~」

  「……!」

  明明阿魯跟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我卻覺得她在竊笑。

  我東張西望觀察房間,試圖尋找可以化解尷尬氣氛的話題。

  「學姐你房間的書還真多呢。」

  常盤學姐房間兩側的牆壁都被書櫃占據,上頭不但塞滿了漫畫和小說,還有厚得要命、感覺是資料的書籍。而且即便有這麼多書櫃還是不夠放,房間地上也堆了許多書櫃塞不下的書。

  不愧是立志當作家的人,她真的很喜歡看書耶。

  我聽說她從以前就體弱多病,也許她小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只能待在家看書,不能出去玩吧。

  她是因為想當作家才看了這麼多書,還是因為看了這麼多書以後才想當作家的呢……嗯,不管因果關係如何,那都不是重點。總之有許多複雜的因素融合在一起,才造就現在的常盤學姐。

  當我認真思考這種事情時,皋月和都美貴終於從原因不明的低落情緒中走了出來,開始打開窗戶讓房間通風並照料學姐。

  「對了。常盤學姐。如果你肚子餓,我可以幫你做稀飯,有需要嗎?」

  皋月如此問道後,常盤學姐點了一下頭。

  「那我立刻下廚做給你吃。借用一下廚房喔。」

  「我們做的稀飯很好吃的,敬請期待。」

  說完,皋月和都美貴便一起下樓了。

  「準備稀飯應該不會花太久的時間才是。啊,學姐你要喝果汁嗎?」

  學姐點點頭,我拿在半路買來的維他命運動飲料餵她喝下……啊,稍微流出來了。

  「對不起。我馬上擦乾淨……!」

  啊,飲料的水滴噴濺到鎖骨那邊了……!

  「那、那個,常盤學姐。」

  「……?」

  我拼命用視線強調飲料噴到的位置,可是常盤學姐還是歪著頭,等我用毛巾幫她擦乾淨。

  「~~」

  為了避免不小心碰觸到鎖骨正下方的雙丘,我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掉果汁。

  呼……怎麼偏偏在皋月和都美貴不在的時候出包啊。如果她們在場的話,至少還可以拜託她們幫忙擦乾淨。

  「嗯……?」

  咦?這時我忽然有種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感覺……應該說我好像忘記了某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十幾分鐘後。

  「久等了。稀飯煮好囉。」

  皋月端來托盤,上頭有冒著熱氣的稀飯,和調味用的鹽巴瓶子。雖然那是一碗非常正統的白米稀飯,不過看上去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呀嗚!」

  「……」

  常盤學姐抱著皋月不知在竊竊私語什麼。應該是在向她道謝吧。

  「你能自己吃嗎?不方便的話,我可以餵你喔。」

  「……」

  「好。我知道了。那請你先放開我,然後張開嘴巴。」

  皋月如此說道後,常盤學姐從她身上離開,躺回床上「啊~」地張開了嘴巴。

  「呼~呼~」

  皋月把熱騰騰的稀飯吹涼後,用陶器湯匙把粥餵給常盤學姐吃。

  嗯。從常盤學姐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看來,〔那碗稀飯〕果然很好吃的樣子。

  另一方面——

  「都美貴……這是什麼?」

  我指著這邊〔這碗稀飯〕詢問道。

  「……稀飯啊。」

  煮了這碗稀飯的都美貴,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回答。

  稀飯……嗎?

  她剛才說她要煮稀飯,然後跑去了廚房,所以她試圖煮出來的東西應該就是稀飯沒錯——至少一開始是。

  可是,我很好奇真的有人會只看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她現在端出來的碗,裡面所裝的東西是稀飯嗎?不,全世界沒人有這個本領,就連我也不例外,要不是我事前就知道她要去煮稀飯,第一眼看到那個東西肯定會以為那是「毒沼」,忍不住動身去找解毒草吧……好吧,這麼說是開玩笑開過火了。

  總而言之,這碗稀飯(毒?)看上去的感覺就類似我形容的那樣。

  話說回來,我剛才忘記的重要大事就是這個。為什麼當都美貴自願去煮稀飯的時候,我沒有出面阻止她呢……大概是因為她跟著皋月離開得太自然,所以我才會忽略掉了。

  雖然現在說這些也都是馬後炮了。

  問題是,該拿她做出來的這碗東西怎麼辦?

  「你、你快點吃啦。」

  「……果然是我要負責善後嗎?」

  「我再怎樣也狠不下心教常盤學姐吃掉它啊。快、快點!要是你自己吃不下去,我可以幫忙餵你吃!」

  明明她跟皋月說的話大同小異,為什麼給人的感覺會有這麼大的落差?

  追根究底,為什麼會以必須有人把它吃掉做為前提啊……算了,把人家辛苦煮出來的東西拿去丟掉,可是會遭天譴的。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下去了。

  「……我要開動了。」

  我做好覺悟後抓起了陶器湯匙。

  咕噗。

  感覺好噁心……

  我用湯匙舀起來的毒(稀飯?)拉出了一條黏稠的不明絲線,還詭異地咕嘟咕嘟作響地冒泡。

  「……哈呣!」

  我一鼓作氣把它塞進嘴裡吞咽入肚。

  「……!?嗚咕!?」

  在到處都是書的房間嘔吐可不是鬧著玩的……!我拼命捂住嘴巴,要自己憋著別把吞進肚子裡的東西又吐了出來。

  好久沒吃過這麼〔猛烈〕的東西了。

  話說回來,這股奇特的化學藥味到底是什麼……難道她加入了大量的營養補充飲料之類的東西下去調配?此外舌尖還殘留有一股刺激的生薑味……看來她還加入了其他各種香料的樣子。

  儘管看在旁人眼中,這是一道像是在惡搞的料理,不過我能感受到製作者希望病人早日痊癒的心意……問題是,她的心意和實際做出來的成品相牴觸,吃了只會教人病得更嚴重。要不是我一路試吃著都美貴的各種失敗料理過來,現在早就昏迷不醒人事了……!

  「都美貴……」

  「幹嘛?」

  「我知道你很努力……不過你一開始還是只加鹽巴調味就好。」

  「……好的。」

  都美貴沮喪地垂下肩膀點頭答應。

  嗯,雖然稀飯也有分很多口味,不過她一開始還是先從最正統的味道開始練習,讓自己進步吧。畢竟這攸關人命。

  不久後,常盤學姐吃光了皋月準備的稀飯,而我也硬著頭皮吃光了都美貴的稀飯,把餐具收拾乾淨。

  「……三十七?二。跟之前相比,體溫有比較下降嗎?」

  皋月看著體溫計問道,常盤學姐以點頭回應。

  看來她的病情改善了不少。桃音會長託付給我的看病工作,可說是已經完美達成了吧。

  「學姐的爸媽還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才會回來呢……」

  皋月抬頭看掛在牆上的時鐘說道。

  學姐已自行將流汗的身體沖洗乾淨,而我們幫她換過衣服、也做稀飯給她吃過了,再加上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退燒……感覺似乎沒什麼事情好做的了。

  「怎麼辦?皋月和都美貴你們無聊的話,也可以先回——」

  「「休想。」」

  「……是嗎?」

  她們的回答不是基於一番好意的「時間還早」或「我再陪你們一下」,而是帶有質疑性質的「休想」嗎……一想到自己竟然這麼不受信任,我不禁眼眶發熱。

  「不然要幹嘛?雖然很無聊,可是我們又不能丟下常盤學姐跑去別的地方,要做什麼來打發時間?」

  不能吵吵鬧鬧也不能離開學姐家,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這樣剛好。我們去樓下客廳做今天的功課吧。」

  「咦咦咦~~」

  聽到皋月的提案,我忍不住出聲抗議,結果換來她的斜眼一瞪。

  「烈火。你無故缺席的次數太多了。如果連功課都不認真做,小心被留級喔。別以為高中跟國中一樣那麼好混。」

  「嗚……!」

  被戳到痛處了。

  原來如此……高中有留級的制度嗎……高中還真是可怕的地方啊。

  「話說回來,論無故缺席,皋月你也好不到哪去吧?動不動就因為我的關係就……哎呀……」

  我差點要拿出『故事』那方面的事情當做例子,後來臨時注意到常盤學姐也在場。好險好險。

  「我了解了啦~做功課就做功課。」

  「這才對。」

  「那我也來預習明天要上的課好了。」

  和我們不同班的都美貴似乎沒有作業。僅管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配合我們,不過她願意自主預習還是值得尊敬。換作是我的話,絕對做不來。我的頭會爆炸的。

  「啊,可是我們去樓下客廳的話,常盤學姐如果有什麼需要,不就沒辦法叫我們了嗎?」

  畢竟學姐的音量小到不抱住對方在耳邊講話就聽不見的程度。雖然她剛才曾下樓去沖澡,不過她現在處於發燒的狀態,不能讓她一直不斷上上下下爬樓梯。

  「也對。那該怎麼辦……」

  皋月似乎也忽略了這件事,苦惱地用手拖著臉頰。

  「常盤學姐。如果不會打擾到你睡覺的話,我們可以借用那邊的矮桌嗎?」

  只要我們留在她的臥房讀書,有任何狀況隨時都能對應。

  「……呀。」

  剛才那個聲音應該是在回答「可以呀」吧。雖然我幾乎沒聽見她說什麼,但感覺她的嘴型看起來就是那樣。

  「那我們暫時借用一下了。」

  矮桌上面也堆了不少的漫畫之類的東西,我們三人收拾一下後,把考卷和教科書擺到桌子上頭。

  在趕暑假作業的時候,我們也曾幾個人聚在一起寫,可是我們那時利用的地點是圖書館等設施,在常盤學姐家一起寫作業,感覺還挺新鮮的。

  說到暑假,學姐曾毫無預警地找我參加輕文社的集訓呢。而且還打了場有趣的棒球賽,還有滋味令人懷念的咖哩。

  「烈火。你不要才剛開始,就馬上發呆好不好?」

  「啊,抱歉抱歉。」

  一不注意就分心了。被皋月指責後,我連忙把注意力放回作業的考卷上。今天的作業是數學。嗚哇啊,光看就頭昏腦脹……

  「皋月。這裡……」

  「嗯……烈火,這是不是之前才剛教過嗎?」

  「咦?有嗎……」

  「真是的。」

  皋月儘管傻眼,還是指著教科書上的公式教我如何解題。

  「這次你要牢牢記住喔。」

  「了解~」

  雖然我不敢保證,但還是這樣回答為妙。

  下一道問題是……呣呣呣。

  「皋月。這個……」

  「我說你啊……」

  眉頭皺成了八字狀的皋月,從桌子另一頭挺出身子教我怎麼解題。

  從以前開始,我在功課上碰

  到麻煩,就老是靠這個青梅竹馬幫忙解決……嗯?

  「……」

  盯。

  ……怎麼了?都美貴一直拼命盯著我們看耶。

  明明沒有作業要做,卻還是要強迫自己專心預習或複習功課——這果然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事吧?

  「有什麼事嗎?都美貴。」

  「沒、沒有啊~」

  我試著詢問她,不過都美貴馬上別開視線,冷冷地回答我。

  「是嗎?啊,皋月,這個圖形問題的公式是什麼啊?」

  「烈火你也自己動腦想一下嘛。呃,我看看……」

  「……呣。」

  都美貴有些無聊似地鼓起了腮幫子,開始喀嚓喀嚓地按著自動鉛筆,讓筆芯伸得長長的。她這是在打發時間嗎?感覺她好像整個人很心浮氣躁。

  「……咳。」

  常盤學姐神情恍惚地從被窩的縫隙窺看著我們三個人的互動。

  儘管中途發生作業寫到一半,我便開始看起房間裡的漫畫,然後被皋月教訓了一頓的突發狀況,但總之我們在晚上六點前寫完了作業的考巻。

  「已經這麼晚了,我差不多得回家了……」

  「我也是。」

  皋月和都美貴如此說道後,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

  「那我們走吧。反正桃音會長指定的時間也快到了。」

  根據桃音會長的說法,學姐的爸媽差不多七點會回來。不過我們也得趕回家吃晩飯,所以她說我們六點就可以走了。

  況且她也說過六點半以前就會結束掉學生會的工作,過來這裡一趟,我們還是現在就走人吧。

  我一邊把講義和文具用品收進包包準備回家,一邊望向常盤學姐躺著的床上。

  「……」

  看來她似乎睡得很安穩。

  呼吸也很安定,我未經允許擅自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檢查體溫,感覺已經大幅退燒了。既然如此,我們現在離開應該也沒問題了吧。

  「常盤學姐。那我們先告辭了喔。」

  雖然她應該睡著了,可是基於禮貌,還是打聲招呼再走吧——當我這麼想著,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袖子。

  「咦?」

  「……」

  低頭一看,原來是常盤學姐從棉被裡面伸出手來,抓住我的袖子不放我走。

  「烈火。怎麼了?」

  「呃,學姐睡昏頭了,她抓住我的袖子……」

  我不知所措地向回頭的皋月求救。

  「沒辦法移開嗎?」

  都美貴靠過來查看狀況,輕輕地拉了一下,試圖讓常盤學姐的手和我的袖子分開。

  「沒想到力量還挺大的耶……既然是睡昏頭了,這應該沒辦法解開了吧。」

  「這下麻煩了。她在睡覺的話,也不方便吵醒她。」

  我們面面相覷,束手無策。

  「……沒辦法了。皋月你們先回去吧。我繼續留在這裡等學姐放手。」

  「你打算騙我們回去後,再對常盤學姐毛手毛腳……」

  「我才不會!再說桃音會長也快來了,我要是敢胡來,可是會被她殺了!」

  「「……」」

  雖然她們倆的眼神里仍充滿對我的不信任,可是礙於門限的問題,再加上我搬出桃音會長的名字,她們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提著書包起身。

  「那麼我們先回去了,不過要是你亂來的話,我們真的真的饒不了你喔?」

  「就說我不會了。」

  「要是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我會逼你試吃一百道我的新作料理,直到你胃部破裂為止喔?」

  「……」

  無關好不好吃的問題,感覺我的胃會實際被撐爆,好可怕。

  之後她們兩個還是不斷威脅警告我,於是我懷著有些不耐煩的心情目送她們離去。

  「唉~~被釘得這麼慘,這表示我還真的一點都不受信任哪~」

  我已經被釘到全身遍體鱗傷了。

  「為什麼那兩位會緊迫盯人到那種程度呢?烈火先生你連箇中原因都無法敏銳地洞悉,所以本官才會說你遜哪~」

  「這是什麼意思?」

  「再說下去,提示就太多了,本官要保持緘默。」

  「緘默個什麼鬼啦。」

  講那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好歹再給點提示吧。

  不過阿魯說話避重就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懶得搭理她,打算借學姐的漫畫來打發時間,這時……

  「……學弟。」

  「常盤學姐?」

  不知何時醒來的常盤學姐坐起上半身,並且把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

  「你什麼時候醒的?如果身體沒有不舒服的話,我差不多該……」

  海麗莎應該已經做好晩餐等我回家了,所以我得快點回去——當我準備如此告訴學姐的時候……

  「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學姐一句話,讓我全身僵硬得跟石頭一樣。

  「呃、呃~什麼意思?」

  我試圖裝傻,學姐用雙手從後面環抱住我的脖子。

  「不要裝傻。我都聽見了。」

  「呃,那個,不好意思。」

  雖然不是特別痛苦,可是學姐你的胸部頂到我的背了……由於我常常被抱,所以我很清楚……睡衣的布料比制服還薄,破壞力比平常提升了一?五倍!

  話說回來,這情況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危機吧?這是我第二次跟阿魯講話被常盤學姐聽見了。只能怪我以為她在睡覺就輕忽大意,今天有辦法像上次一樣成功含糊帶過嗎……?

  「其實……我一個人的時候有自言自語的毛病。」

  「可是剛才聽起來你像是在跟人對話。」

  「啊……不……那個是傳說中的『看不見的朋友』……」

  嗚!這個羞恥PLAY是怎樣……!我都不知道捏造根本不存在的黑歷史,竟然是感覺如此丟人現眼的一件事。

  「烈火學弟你果然是很不可思議的人呢。」

  她的意思是我是特立獨行的怪人嗎?

  「啊、哈哈哈。」

  「?」

  雖然常盤學姐會那麼說應該沒有惡意,不過我還是忍不住乾笑。

  「咳咳……」

  「你還好吧?」

  「嗯……好像又流汗了。」

  常盤學姐如此說道後,關掉了房間的暖氣。

  「……還是好熱。」

  「不,你放開我應該就不會那麼熱了吧?」

  而且如此一來也算是救了我。因為這樣我就能從背部的誘惑獲得解脫了。

  「不抱在一起,講話會聽不見。」

  然而我的希望落空了,常盤學姐搖頭拒絕,然後又輕聲咳嗽。

  「好熱……」

  常盤學姐用手指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後在棉被上來回擦拭。

  「欸,烈火學弟。」

  「什麼?」

  「我可以脫掉睡衣嗎?」

  「那那那那那當然是不可以啊!」

  要是讓皋月她們知道的話我就沒命了,不,在那之前桃音會長會先幹掉我!

  「那你可以幫我擦汗嗎?」

  常盤學姐把下巴從我肩膀上移開,接著轉身背對我掀開睡衣的下?。

  「呃……」

  從兩截睡衣中間露出來的白色肌膚,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乍聽下好像是學姐讓步了一樣,可是實際上這門檻還挺高的耶……

  「嗯……」

  不過常盤學姐意外地有著強硬的一面,她把毛巾遞給我後,就完全進入等我服務的態勢,一動也不動。

  「那、那恕我冒犯了。」

  我做好覺悟後,拿毛巾重新泡水擰乾,然後從常盤學姐的背後把手伸進她的睡衣裡面。

  「……!」

  悶在睡衣裡面的學姐的體溫溫暖了我的手背,背部的柔嫩彈力透過掌心刺激著我的腦髓。學姐那香汗淋漓的後頸不由分說地映入我的眼帘,看得我忍不住抽動喉嚨吞咽口水。

  桃音會長這個大騙子……!

  這個性感程度根本不止提升三倍而已!

  學姐平常就是個很缺乏防備了,現在居然還在完全只有孤男寡女獨處的房間裡,要身心健全的高中男生幫自己擦背,根本太不懂得保護自己了。

  啾、啾——

  這時,耳里傳來某種東西滑動的聲音,我這才發現常盤學姐正拿著黑筆在壁掛小型白板上寫東西。

  或許平時她就習慣用這種方

  式整理小說創作的靈感吧,只見她用非常熟稔的動作,在白板上寫下文字——然後將之放在肩膀前將內容展示給我看。

  『對了,烈火學弟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噗!?」

  也、也太突然了吧……為什麼偏偏要選在這種時候問這個!

  「哎呀呀,難不成她是為了問這個問題,才故意裝成睡迷糊的樣子,把烈火先生給留下來的?」

  阿魯幸災樂禍似地如此說道。

  我不知道這純屬她個人推測,還是高性能的未來人真的看破了常盤學姐的裝睡技倆。

  「呃……」

  瞧我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常盤學姐用筆尾的海綿擦掉原先的問題,另外寫上段話:

  『我現在在寫小說,想當作參考。』

  「……」

  小說的……參考?

  啊啊!這麼說來,常盤學姐目前好像是在寫愛情喜劇小說的樣子。

  我記得她有說過,想要拿我當小說主人翁的原型之類的話。

  搞什麼,原來她問我這問題只是想當作小說的參考嗎?哎呀~雖然不管她的用意是什麼,這都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不過至少我能用比較輕鬆的心情去面對了。

  「我覺得我的回答可能沒什麼參考價值耶……現在我還沒決定要去喜歡誰。」

  「……」

  這次常盤學姐沒有在白板上寫字,而是一邊小聲地低喃著什麼,一邊點頭。應該是接受了我的說法的意思吧。

  這時,樓下傳來了桃音會長的聲音。

  看來她已經解決學生會的工作,準備來跟我換班了。

  「唷,綠里。還有問題學生。」

  爬上二樓的桃音會長,輕輕舉高手向我們打個招呼後,突然露出詫異的表情。

  「問題學生。為什麼你要把手伸進綠里的睡衣裡面?」

  「咦?哇啊啊!」

  經她這麼一問,我才想起自己幫學姐擦背擦到一半。

  「這、這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喔!?是常盤學姐拜託我幫她擦背而已!我絕對沒有任何一絲邪念……!」

  我迅速從睡衣裡面抽出手來,高舉手中的毛巾說明來龍去脈,以免被桃音會長誤會。

  「哦~」

  桃音會長興趣缺缺地點點頭後,從我手中拿走毛巾,朝常盤學姐靠近。

  只見桃音會長不需憑藉筆談或擁抱的方式,也能和說話音量超小的常盤學姐輕鬆自在地溝通,同時還手腳勤快地幫學姐整理好亂七八糟的棉被,以及更換乾淨的毛巾。

  接下來應該可以放心交給她了。

  「那我先回家了。海麗莎還在等我呢。」

  「噢。今天多謝幫忙了。」

  「這樣我欠你的人情可以一筆勾銷了吧?」

  「還有兩筆吧。」

  嘖,居然還記得啊?

  總之,剩下的人情債,我遲早得連本帶利還回去的吧。桃音會長雖然不會看到我就把這件事掛在嘴邊,不過那並不表示她就會忘記的樣子。

  「那我先走一步了。常盤學姐你要快點好起來喔。」

  「……」

  常盤學姐從棉被裡面伸出一小截手揮舞,張動嘴巴說「改天社辦見」。

  「再見。」

  我微微垂低頭告別後,帶上房間的門。

  在房門完全關上之前——

  「原來如此。還沒有喜歡的對象嗎?」

  ——我感覺到自己好像聽見了有人自言自語的聲音。

  現場只有我、桃音會長和常盤學姐,還有阿魯而己。

  不過那個聲音不像桃音會長和阿魯的,我也沒有自言自語……這表示。

  「常盤學姐?」

  問題是距離這麼遠,而且中間還隔著一扇門,按理說不可能聽得見學姐的聲音才是……更何況——

  為什麼那個聲音聽起來感覺那麼開心?

  「……?」

  那天我懷著小小的疑問,離開了常盤學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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