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十二話 拉爾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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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緹麗絲運用魔法騰空而至。翩然飄降在拉爾身邊。

  「……做什麼?」

  這股險惡的氣氛促使我定睛直盯拉爾他們。

  「哎呀……我真是連作夢也料想不到小子居然真的是盾之勇者啊。」

  「我明明說過好幾次了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小子……不對,我該改口叫你尚文才對嗎?」

  「隨你高興。然後呢?你想怎樣?」

  「嗯?尚文,儘管我跟你無冤無仇……」

  「的確,這是真的。我也對此感到相當心痛……」

  我有種超級無敵不祥的預感。

  但我先前隱隱約約感受到……有關拉爾那把鐮刀的巨大疑惑也隨之轉變成確信。

  「為了我們的世界……麻煩你去死吧。」

  拉爾先是以堪稱飛毛腿的速度欺近我,緊接著揮動鐮刀直劈而下。

  我反射性地挪動盾牌配合鐮刀的軌跡,順勢化解這一擊。

  「嘖……果然沒那麼輕易就能得手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對主人做什麼!」

  見菲洛怒氣騰騰地試圖攻擊拉爾,我立刻伸手制止她。

  該怎麼說呢?我有種一旦貿然進攻,絕對會吃不完兜著走的預感。

  「就是剛才說的那個意思囉。」

  為了我們的世界去死?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立刻制裁那兩名膽敢犯下攻擊盾之勇者·岩谷大人之暴行的冒險者!眾將士聽令!開始詠唱集團合成儀式魔法!」

  已進入詠唱狀態的魔法,矛頭轉而對準拉爾他們。

  像這種強力魔法的攻擊範圍,必然也包含我們在內吧?

  我對女王投出一道疑問的視線。

  ……原來如此,是認定我們有辦法從這波攻擊全身而退嗎?

  「流星盾!喏,元康!」

  我對元康送出組隊邀請。

  元康也領悟到事有蹊蹺,立刻接受邀請並鑽進流星盾的範圍之內。

  「這……有點棘手呢。」

  緹麗絲任由身上佩戴的裝飾品寶石綻放光芒,也同時開始詠唱魔法。

  嗯……!?一股驚人的力量奔流掀起了龍捲風!

  『遍布寰宇的寶石之力啊,回應我的呼求在此顯現吧。我名緹麗絲·紫翠玉。同伴們啊,化作誅滅對敵之力吧!』

  「集團合成儀式魔法『制——」

  緹麗絲只以微乎其微的差距,搶在女王完成詠唱之前先行構成魔法。

  接著……緹麗絲摘下護額。只見護額底下……竟有一顆寶石嵌在她的額頭上!

  「輝石·流星炎雨!」

  一陣來自天際的魔法火雨……不,是每一顆體積都非常龐大的火焰彈鎖定周遭一帶傾泄而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轉眼之間,周遭所有船艦均被隕石般的火焰彈貫穿而應聲沉沒。

  「拉芙塔莉雅!」

  「我、我沒事!」

  拉芙塔莉雅和女王,還有樹一行人連忙跳離沉沒的船艦。

  嘖……受到船隻下沉的影響,附近一帶的水面出現漩渦,也有不少人開始掙扎。

  女王為了救助那些看似溺水的友軍,在小船上和剩餘的魔術師合力詠唱平定海流的魔法。

  轉眼間戰局就被徹底逆轉了!?

  ……至今為止我雖遇過各式各樣的亞人,但這還是我頭一次見識到像緹麗絲這樣的亞人。

  該怎麼說呢……我不禁覺得她和其他亞人之間有某種決定性的差異。

  「嘖……」

  「煉大人!您再不快點跳下船會有生命危險啊!」

  ……煉一臉為難地接受同伴們的勸說,硬著頭皮縱身跳離船艦。

  那傢伙實在有夠沒用耶……

  「緹麗絲!」

  「我知道。這只是為了防止其他人出手干擾罷了。」

  『遍布寰宇的寶石之力啊,回應我的呼求在此顯現吧。我名緹麗絲·紫翠玉。同伴們啊,守護他們免遭天災地變的傷害吧!』

  「輝石·靜海!」

  咦?緹麗絲用魔法消除了海上的漩渦,女王等人也都對拉爾他們露出訝異的表情。

  「因為我希望落實儘量不造成傷亡的行事方針啊。」

  「但是卻要取我性命……這算什麼歪理?」

  「好啦,我們其實也很清楚自己在做壞事,因此只盼望能以最小限度的犧牲來達成目的。」

  「那跟殺我一事有什麼關連?」

  「嗯~……這個嘛,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我想你大概也會覺得很難動手還擊,所以我就好心回答你的答案。硬要說的話,就是為了我們的世界。」

  「所以說那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那句『為了我們的世界』是指為了這個世界嗎?在浪潮來襲時殺死勇者究竟有什麼意義可言啊?」

  「呃——……要從哪邊開始說呢?」

  「拉爾你也太不會解釋了吧。」

  「囉嗦——我會啦。尚文,我這就回答你的問題。所謂『我們的世界』……就如字面所述一般,是指另一個異世界,這下子你懂了沒?」

  「…………」

  他在……胡扯什麼啊?

  ……不對,我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推導出這個答案的真相未免太過離奇……等等。

  在浪潮來襲時,出現了葛拉絲這名敵人。

  換句話說,拉爾所說的只是照本宣科地表達出字面上的涵義,點明他和葛拉絲是同一路的敵人……是嗎?

  「小姐說的一點也沒錯,自稱勇者的傢伙似乎都是冒牌貨啊,就連要找出尚文也花費了我們好一番苦心呢。」

  「什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錯!我們是真正的勇者!」

  其他勇者們均怒不可遏。

  「什麼?你們也想假冒勇者嗎?簡直笑掉我的大牙啊,哈哈哈哈哈——」

  拉爾瞄了煉、樹及元康一眼之後,毫不客氣地捧腹大笑起來。

  「開玩笑的吧?你們幾個再怎麼說都弱到不行啊!真想假冒勇者的話,麻煩等到提升實力後再說,至少能跟這位尚文一樣。」

  「什麼!?」

  「那你就接我一招試試看!」

  「元康,別衝動!」

  無視我制止的元康揮舞長槍沖向拉爾他們。

  「我不是說過我並不打算殺死勇者以外的人嗎?」

  拉爾斜舉鐮刀輕輕一揮。

  「一之型·斬風!」

  他明明只是隨手一揮,竟然就颳起一道烈風,將元康猛然震飛出去。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元康彷佛玩具一樣被吹落海面,就這樣呈現載浮載沉的仰躺狀態。

  一擊就搞定元康?

  「看樣子你似乎還有足夠的體力可以繼續應戰囉?」

  「真拿你沒轍。雖然力道不太好拿捏,但還是動手吧。」

  「說得也是。」

  拉爾和緹麗絲進入戰鬥態勢分別展開攻擊。

  而且動作比剛才更快!

  「輝石·爆雷雨!」

  雷光同樣傾注在拉爾的鐮刀上,使鐮刀再次夾帶閃電。

  「合成技能!雷花火!」

  拉爾旋轉鐮刀,只見無數光球自鐮刀疾射而出,貫穿了……周圍的人們。

  我展開流星盾,趨前守護後方同伴。

  在流星盾展開的結界內,拉芙塔莉雅和菲洛都躲在我背後。

  「這……這怎麼可能——」

  「怎……怎會這樣!?」

  儘管……我勉強護住了在我後方的女王、她的親信及一小部分的士兵,但另外三名勇者及其同伴、無數的冒險者與士兵們均遭光球透體而過。

  「嘖……」

  雖說大概不是什麼威力了得的攻擊,涵蓋範圍卻極其寬廣。

  儘管不清楚拉爾是何方神聖,不過這實在是相當棘手的攻擊技巧。

  「我自認已經把力道控制在不致鬧出人命的程度了。但如果你們誰敢妨礙我與尚文的對決,那我就不敢保證自己有辦法手下留情饒你們一命……囉!」

  我環顧周遭一圈,發現幾乎所有人都陷入無法動彈的麻痹狀態。唯一該慶幸的,大概就是沒人因此而溺水吧。

  「好驚人的實力……他們究竟

  是……」

  女王邊詠唱魔法邊詢問道。

  「且慢,女王……你如果沒把握一擊制伏他們的話,最好別輕舉妄動。這兩個人……看樣子似乎只衝著我來。」

  「明理也是尚文的優點之一喔?」

  「才認識幾天,別說得好像很瞭解我一樣。」

  「是嗎?只要相處過幾天,最起碼也能明白對方的性格喔!」

  拉爾面露充滿自信的表情指著我說道:

  「尚文之所以會從昏倒的傢伙身上搜刮道具,相信其中必有隱情對不對?我認為你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為非作歹的傢伙。」

  「總覺得這是尚文大人第一次真正被瞭解呢。」

  「別說了……只會讓我愈想愈心酸啊。」

  沒有錯,雖然沒有錯……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可惡!居然背叛我的信賴!

  我最討厭被背叛了!但是,仔細想想,我也沒有特地跟拉爾他們立過什麼約定。

  就算提出邀請也被婉拒,而且只要想成我們是在不知不覺間建立起友好關係的敵人,那也就比較能釋懷了。

  ……哈!開什麼玩笑。

  「總而言之,既然有麻煩找上門,那我也只好全力排除!拉芙塔莉雅、菲洛!雖說對他們並不陌生,但我們必須擊敗他們!」

  「確實有點難以出手,不過我明白了!」

  「咦~……那些人如果想打的話,菲洛也會加油喔——」

  「就是這麼一回事。來,讓我們光明磊落地一決勝負吧!」

  「光明磊落……是堂堂正正的意思對吧?但我個人向來認為戰鬥就是要出奇制勝,所以實在不太想點頭同意耶。」

  「這句話真是像極了尚文的作風啊!那好,隨時放馬過來無妨。我呢……就是為了取你的性命才來這個世界啊!」

  「輝石·爆雷雨!」

  跟殺死次元巨鯨那時一樣,拉爾接住緹麗絲施展的雷電魔法。

  接著高高舉起鐮刀砍向我。

  「合成技能!雷電大車輪!」

  我以流星盾會被突破為前提,將盾牌探向前方嚴陣以待。

  流星盾伴隨清脆聲響粉碎四散,拉爾的鐮刀對準我直劈而下。

  「喝啊啊啊啊啊啊!」

  夾帶電流的鐮刀霹靂作響地砍中盾牌,激盪出大量火星。

  雖然並非承受不住的攻擊,但若被砍中要害就危險了。

  「哎唷,居然這麼輕鬆就接下雷電大車輪啊?」

  我的盾牌·噬魂獸盾發動名喚噬魂的反擊效果,從拉爾身上奪取力量。

  「嗚啊!搞什麼鬼!?一點也不痛……」

  拉爾大吃一驚,這代表他還摸不透我這次攻擊效果的真面目為何。

  噬魂是我一接下敵人的攻擊,就會自行啟動的反擊效果。

  噬魂獸盾蠢動起來,奪取……對手的魔力。

  倘若對手是勇者的話,是否有辦法奪走對方的SP呢?

  儘管無法對敵人造成直接傷害,卻能給予間接性的打擊。

  假如對方是善用魔法的敵人,則其魔力就會在不知不覺間一路下滑……類似這種感覺。

  「哼,我才沒那麼不堪一擊。」

  「這我當然明白。我很清楚這種攻擊對你而言根本不痛不癢!緹麗絲!」

  「輝石·業炎!」

  緹麗絲向我詠唱魔法,創造出一顆如同超大型熔岩般的兇猛火球。

  ……我承受得住嗎?

  「可別忘記還有我們啊!」

  「菲洛也來——!」

  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縱身躍入戰局,對拉爾展開攻擊。

  「嘿唷!」

  拉爾後退一步,以毫釐之差避開兩人的攻勢。

  時而後仰、時而撥擋、時而屈身。

  兩人的攻擊模式已被他識破了嗎?

  緹麗絲的魔法筆直飛向我,我推開拉爾趨前承受魔法。

  豈料——那道魔法竟在觸及我的瞬間就煙消霧散。

  『對不起』……我突然有種彷佛聽見這聲細語的感覺……?

  「怎麼搞的?」

  「是嗎……這孩子不想戰鬥啊。」

  緹麗絲邊露出傷心的神情,邊與手鐲對談。

  那是我為她做的山銅星焰石手鐲。

  緹麗絲輕輕取下山銅星焰石手鐲,換上別的手鐲。

  「緹麗絲!對尚文施展那門魔法!」

  「嗯,我明白。」

  搞什麼鬼!?她似乎打算對我施展某種魔法。

  總而言之,除了速戰速決地撂倒拉爾他們以外,也沒有其他方法可以突破現在的僵局。

  他們看樣子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並且以獵殺勇者為目的。

  這樣看來,逃跑其實也不失為一種手段,但我既沒有理由開溜,現場也還有許多我非得保護不可的人。儘管不認為拉爾會傷及無辜,但我說什麼也不能逃避。

  「拉芙塔莉雅!菲洛!我會設法製造破綻,你們儘管攻擊拉爾!」

  「是。」

  「嗯!」

  我轉移視線望向拉爾,決定實踐一下能讓敵人難以伸展手腳的盾牌應用法。

  「靈氣盾牌!雙重靈盾!」

  話音方落,兩面靈氣盾牌同時出現在拉爾的背部和腹部,妨礙了他的行動。

  靈氣盾牌及雙重靈盾是可以用來創造出盾牌的技能。

  這兩項技能基本上可以在受到敵人攻擊時,用來補強盾牌的防禦範圍;或者搭配盾牌轉換,轉變成具備反擊效果的盾牌。

  可是,如果對手是動作敏捷的人類,那就有另一種好玩的攻擊方法——

  就是在能妨礙對手移動的位置創造盾牌。

  舉個實例來說,如果敵人為了閃躲攻擊而嘗試後退時,卻發現背後多出一道牆,那會怎麼樣呢?

  以及在撞上牆壁的瞬間,連另一側也冒出一道牆壁的話,又會怎麼樣呢?

  這就是我用來對付拉爾的新手法。

  「嗚喔!?」

  拉爾為了避開菲洛和拉芙塔莉雅的攻擊而彎腰後仰的瞬間,我出奇不意地創造出盾牌。

  「就是現在!」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機可乘——!」

  拉芙塔莉雅從拉爾的右側揮劍斜砍,菲洛則從左邊揮舞利爪掃向拉爾。

  「浮游鐮·一式!」

  拉爾用沒拿著武器的手變出一把不可思議的浮游鐮刀擋住拉芙塔莉雅的斬擊,同時運用鐮刀的握柄壓制菲洛的利爪。

  「好險——……尚文。你所謂的出奇致勝還真是有趣呢。在聽說你是盾之勇者後,我原本還有點好奇你會發動什麼樣的攻擊,看樣子確實不容小覷啊。」

  「還沒結束!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拉芙塔莉雅收回被擋住的劍刃,再度劈斬……不對,是改成突刺攻擊。

  的確,鐮刀是一種在防禦時就跟長槍同樣可以運用握柄抵擋攻擊,但卻難以運用鐮刀部位化解攻勢的武器。

  「菲洛也不會輸!」

  菲洛加強手臂力道,使勁壓下拉爾手中那把接下她利爪的鐮刀握柄。

  「想得美!」

  拉爾縱身一跳,從兩面靈氣盾牌的縫隙中脫困,讓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的攻擊都撲了個空。

  「緹麗絲!還沒好嗎!?」

  「已經完成了!」

  緹麗絲雙手探向前方詠唱魔法。

  『遍布寰宇的寶石之力啊,回應我的呼求在此顯現吧。我名緹麗絲·紫翠玉。同伴們啊,使對敵的堅固防守衰竭吧!』

  「輝石·粉守!」

  一道耀眼光華朝我直飛而來,豈能這麼輕易就中招!

  我雖一個箭步跳向旁邊,避開了緹麗絲的魔法,不料這門魔法的追蹤性能頗強,一直對我窮追不捨。

  「尚文大人!」

  「你們只管集中精神對付拉爾就好!現在應該沒空擔心我這邊才對吧!」

  「說得沒錯,但尚文你也一樣就是了。」

  「哼……」

  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的攻擊又被擋下了。

  但現場卻有一股再過不久便能突破僵局的氣氛。既然如此,我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吧——

  我一邊不停移動閃避緹麗絲的魔法,一邊開始進行詠唱。

  「休想得逞!拉爾!」

  緹麗絲的魔法光華瞬間增強,擴散開來撲向我,擊中我的魔法緩緩籠罩住我。

  嘖……終究還是逃不掉嗎?

  只覺

  身上萌生出一股微弱的乏力感,我用狀態魔法迅速確認一下能力值,發現視窗浮現出一個防禦力下降的圖標。

  他們早就預料到我的防禦力很強,所以便試圖利用掩護魔法削弱我的防禦力。

  『身為力量根源的盾之勇者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傳承,撐持對象的所有一切吧!』

  「中級靈光!」

  那我就把原本準備再度對拉芙塔莉雅及菲洛施展,能夠提升所有能力值的魔法用在自己身上!

  我詠唱的靈光魔法立刻發動,抵銷了防禦力下降的效果。

  而且還獲得了暫時提升其他各項能力值的效果。

  「可惜,能力值下降對我沒什麼作用喔!」

  「看來似乎是這樣呢,緹麗絲!改用下一種魔法!」

  「拉芙塔莉雅,你去攻擊緹麗絲,菲洛就跟我聯手解決拉爾!」

  「知道了!」

  「好——!」

  這次我要直接壓制住拉爾,讓他硬吞菲洛的必殺技。

  反正我也沒有因為自己是目標,就一再閃躲對方攻擊的必要。

  「好極了……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興奮感啊!」

  拉爾一邊露出相當樂在其中的笑容,一邊揮舞鐮刀發動攻擊。

  至於緹麗絲則是一邊詠唱魔法,一邊時而閃躲、時而豎起手掌設下類似魔法障壁的力場,來防禦拉芙塔莉雅的追擊。

  「尚文,你不覺得這一戰很有趣嗎?」

  「只可惜我沒那種閒情逸緻細細品味!」

  說歸說,但我似乎也快被一股——幾乎就要忘記自己到底為何與拉爾激戰不休的亢奮情感所支配。

  這就是所謂的不分軒輊吧。我採取了不同以往,在逆境中摸索著如何制伏對手的戰法,而不是渴望直接擊敗對手的衝動……

  拉爾……連我自己也覺得……你確實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

  該怎麼說呢,明明是敵人卻恨不下去。

  這大概是因為我本身對於這場戰鬥……產生了從容的心態所致吧。

  也許這種想法不太可取。

  但如今的我,無法再嘲笑那三個抱持遊戲心態戰鬥的勇者。因為享受戰鬥,本來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事。

  然而……我想搞清楚我跟他,究竟是誰技高一籌。

  面對拉爾手中那把橫劈直砍的兇刀,我時而閃避、時而硬接,沉醉在金屬火花與死亡音色激盪的戰鬥之中。

  我沒有攻擊招式,因此以扣住拉爾手腕的方式取代直接攻擊。

  「菲洛!」

  「嗯!」

  菲洛交叉雙臂,任由烈風罩住雙手利爪之後,這才猛然襲向拉爾。

  「烈風爪——!」

  「嗚喔!」

  唰的一聲,拉爾的臉頰和手臂被劃出數道小傷口。

  嘖……施力太淺了嗎?但他還在我掌握之中!

  「頗有一套嘛,那我也該回個大禮才行!氣鐮·守爆!」

  拉爾的鐮刀猛然發光,刀尖刺中我的肩膀。

  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料——一陣劇痛貫穿全身,害我忍不住鬆開手掌。

  「咕……」

  怎、怎麼回事!?

  拉爾避開菲洛的第二波攻勢往後退開。

  「哇喔——不愧是盾之勇者,這招比較有效是吧?」

  「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一邊持續與緹麗絲展開攻防,一邊出聲關心我的狀況。

  我則伸手捂住出血的肩膀傷口,同時詠唱回復魔法。

  「你露出一副不曉得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的疑惑神情呢!」

  「……不。」

  就我能聯想到的方法,大概有幾種可能性。

  一種是無視防禦的攻擊——

  上次葛拉絲所發動的攻擊,就是屬於這種能對防禦力有所提升的我造成傷害的手法。

  無視防禦力數值,直接重創敵人。

  面對這種攻擊,就算防禦力再高也毫無意義可言,非得採取以閃躲為前提的行動不可。

  其次能想到的最惡劣攻擊手段,那就是——

  「防禦力比例攻擊……」

  「答得漂亮。你的高防禦力反而會讓你自取滅亡喔!」

  葛拉絲髮動的攻擊……因為我當時用的本來就是防禦力較高的暴怒之盾,因此沒能搞清楚究竟是哪一種方法造成的攻擊效果,但這次出招的拉爾卻很乾脆地承認了。

  只是刀尖輕輕觸及便對我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要是被砍個正著的話,那鐵定不是只喊聲痛就能了事。

  怎麼辦?要換成防禦力較低的盾嗎?

  不,那樣一來會承受不住拉爾的攻擊……居然逼我做出這麼傷腦筋的選擇。

  但我推測他的攻擊方式有個很大的缺點。

  儘管我還沒搞清楚拉爾的武器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但可以肯定的是具備近似勇者武器的特質,且能發動戰技般的攻擊。

  換句話說,是藉由消耗冷卻時間、魔力……或是SP的方式來展開攻擊。

  那他的SP應該已經被我這面噬魂獸盾的反擊效果,也就是噬魂給消耗掉一大半了才對。

  他無法一再發動這項戰技。

  「唔,我想以尚文的作風,肯定會提高警覺,下次會不會再中招就不得而知了。」

  「的確,又沒人規定用盾牌的人就不能閃躲。」

  也沒人強調既然身為盾之勇者,那就打死也一定要防守到底不可。

  倘若只是沖著我來,那我選擇閃避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反應。

  「你那招防禦比例攻擊也有很大的缺點吧?」

  我半是虛張聲勢地回他一句。

  雖不知拉爾肯不肯老實回答,但我還是思考了一下這項攻擊技能的弱點所在。

  「防禦比例攻擊對靈氣盾牌或雙重靈盾等間接性防禦毫無意義可言。」

  當然,靈氣盾牌大概還是會被破壞吧。

  只不過那並不算觸及我的身體,因此就會變成平凡的強力一擊。

  倘若這樣,他仍選擇連續祭出這招發動攻勢的話,那我情願換上防禦力較低的盾牌防守還比較有效率一點。

  利用嵌合獸毒蛇盾的反擊讓他中毒也是個不錯的方案。

  「答對了,若不能直接命中目標就沒意義。」

  「不過其他的……就沒有透露底牌的必要了。」

  就算特地幫敵人上課也沒意義,那樣反而只是自找麻煩。

  沒必要多此一舉,接下來只能透過實戰來印證。

  真要說的話,我反而得集中精神注意拉芙塔莉雅的狀況。菲洛靠自己靈巧的身手避開了拉爾的所有攻擊,而我也只需在拉爾發動大範圍攻擊時再趨前防守即可。

  「那麼……繼續開打吧!」

  拉爾高高舉起鐮刀,鐮刀綻放光芒。

  那鐵定是防禦力比例攻擊!

  面對拉爾的攻擊……我選擇……閃避。

  「哎呀呀!」

  「趁現在!」

  菲洛彷佛先蹲後跳似地繞到拉爾背後,賞了他一記鷹爪功。

  「喝——!」

  「痛痛痛痛痛!有你的!真料想不到居然會被你閃過這一擊!」

  「那還用說嗎?為什麼我非得硬接所有攻擊不可?盾牌的職責所在是……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吧?」

  沒錯,盾的職責是守護。但要是盾牌本身被鎖定,那只需閃避就好。

  我才不會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挨打。那樣做的話,我乾脆別當盾牌,改行當個裝飾品算了。

  「果然有趣極了!尚文,跟你交手帶給我一種逐漸變強的感覺喔!」

  「你想說自己在戰鬥中也獲得了成長之類的話嗎?別開玩笑了,你又不是哪個世界的勇者。」

  或許很在意必殺技被我閃過的事實吧,拉爾改用其他戰技搶攻。

  「一之型·斬風!二之型·破空!」

  他接連祭出了兩記纏繞著暴風的橫劈。

  儘管夾帶差點將我震飛出去的威力,但我還不致於承受不住。

  想靠那種普通攻擊解決我是很困難的事喔!

  我切換成嵌合獸毒蛇盾接招。

  「唷?你換盾牌了是吧?」

  「沒錯,吃我一記盾牌反擊!」

  覺醒後的嵌合獸毒蛇盾,具有名叫毒蛇之牙(大)的反擊效果。

  鑲嵌於盾牌表面的蛇形裝飾霍然咬中拉爾。

  「喔!?嗚……這是……毒素嗎?」

  拉開距離的拉爾,手捂額頭髮出呻吟聲。

  菲洛雖然趁這段期間反覆搶攻,但都不足以造成決定性的傷害。

  「主人,菲洛要發動強力攻擊,幫人家爭取一點時間!」

  「好!」

  「嘖!居然用這麼棘手的攻擊對付我!」

  拉爾從鐮刀取出藥品服用,那恐怕是解毒劑吧。

  咦?他還順便取出回神水……嘖,被他發現了嗎!

  但如此一來也印證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拉爾也有SP值。

  普通人類缺乏SP這種概念,光看拉芙塔莉雅就可以明白這點。

  而回神水也是一種很特別的飲料,然而對普通人來說,卻只能發揮出提升集中力的效果。

  換句話說,拉爾是勇者……或至少是足以抗衡勇者的存在。

  「主人!」

  菲洛已經凝聚足夠的魔力,再來只需設法製造對方的破綻。

  「拉芙塔莉雅!」

  「是!」

  回應我的呼喚,拉芙塔莉雅開始詠唱魔法。雖然吩咐拉芙塔莉雅牽制緹麗絲,以免她注意到我們這邊的戰況,但現在不是繼續那種作戰的時候。

  一旦理解到拉芙塔莉雅不再追擊,緹麗絲也開始詠唱援護魔法。

  不過,拉芙塔莉雅可是有辦法邊詠唱魔法邊揮劍攻擊喔。

  「——嘖!還真有兩下子。」

  「因為過去的戰鬥中,若不能同時發動攻擊和魔法,就無法保住性命啊!」

  『身為力量根源的我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隱藏我等的蹤影。』

  「初級隱身!」

  「隱形靈盾!」

  我發動合成技,設下隱形的幻之盾牌。

  「盾牌轉換!雙重靈盾!」

  「嘿!」

  拉爾提防我創造出來的盾牌,高舉鐮刀砍了過去。

  呵……中計了吧!

  「這!?」

  我讓運用隱形靈盾藏起來的盾牌出現在拉爾的手肘旁邊。

  我變換的是雙頭黑犬盾,專用效果為犬噬!

  狗頭造型的盾牌張嘴咬住拉爾,封鎖了他的行動。

  「螺旋……鑽!」

  菲洛對停格的拉爾祭出方才收拾掉次元巨鯨的必殺攻擊。

  「哇!這下麻煩大了!」

  拉爾趕緊把鐮刀換到另一隻手並使勁轉動,擋下直衝而來的菲洛。

  他大概也運用了防禦技能吧,菲洛的攻擊沒能碰到他。

  「嘖……」

  儘管如此,菲洛的旋轉攻擊還是一點一滴地逐漸突破拉爾的防禦。

  「豈能栽在你手上!」

  犬噬效果因盾牌消失而中斷,試圖閃躲攻擊的拉爾趁機跳開。

  你想得美!

  「盾牌監牢!」

  繼靈氣盾牌之後,第三種創造盾牌的妨礙攻擊就是盾牌監牢。

  這是一項既可以拘束對手也可以保護自己,甚至還能用來妨礙對手閃避的技能。

  「喂!尚文,不是這樣的吧!」

  由於遭到盾牌監牢堵住去路,菲洛的攻擊終於命中拉爾。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什麼!?他居然徒手接下菲洛的攻擊!?

  雖說看似無法完全抵銷威力而受創出血……但還無法造成致命傷。

  「唔……還挺厲害的嘛。」

  一隻手變得傷痕累累的緣故,拉爾用另一隻手邊護著傷臂邊以鐮刀對準我們。

  「嗚——……沒打倒他……」

  「菲洛小姐,你的必殺攻擊可真是頗具爆發力呢!萬萬沒想到,我們竟然會被逼入這麼要命的絕境啊。」

  「拉爾!」

  緹麗絲雖出聲關心,卻因忙著和拉芙塔莉雅進行攻防而無暇掩護拉爾。或者該說拉芙塔莉雅真厲害,在面對緹麗絲施展的各種不同攻擊魔法之際,她竟能揮劍擊落避不開的魔法攻擊。

  而以不亞於拉芙塔莉雅之身手,施展魔法的緹麗絲也令人刮目相看。

  要是讓她跟拉爾聯手出擊的話,那我們鐵定吃不完兜著走。

  「本以為有辦法取勝的說——……看樣子光憑我一人大概無法擊敗尚文吧。」

  拉爾始終展現出大哥哥從容不迫的氣度開始裝傻。

  太猛了,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能毅然講出這種話。

  我轉眼望向昏迷不醒的元康,以及失去戰鬥能力的煉和樹等人。這些傢伙們……倘若陷入相同狀況的話,又會作何反應呢?

  感覺他們很有可能氣呼呼地講出『這和遊戲不一樣!』、『這是必敗事件!』之類的鬼話吧。

  「我實在很佩服明明都已經被逼入絕境,卻還能展現從容心態的你呢。」

  他這種心境我八成模仿不來吧。

  如果發現有可能落敗的話,我必會將逃跑列入考量,就像對上葛拉絲那時一樣。

  「哈哈,真像尚文的作風呢!但是我也輸不起啊。」

  如果拉爾或緹麗絲會使用回復魔法的話,那會導致一切又回到原點。

  該如何是好呢……

  就在我思考下一步的行動之際,一道身影伴隨水花悠然登場。

  「你們究竟打算耗到幾時呢?」

  「你是!?」

  我雖隱隱約約察覺到此事……但她果然和拉爾他們有關連嗎?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上回讓我束手無策的強敵。

  她有著清秀的臉龐、烏黑亮麗的長髮、搭配一身透明感十足的肌膚,身穿喪服一般的黑和服。這個手持鐵扇、採用有如舞蹈般充滿藝術色彩的戰鬥方式,穿越浪潮裂縫翩然離去的敵人。

  她帶著與上次相遇時分毫不差的姿態,一邊散發出強者特有的魄力,一邊從容不迫地凝視著我。

  ……葛拉絲再次阻擋了我們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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