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最深處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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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倒類蠍子之後,始他們把類蠍子與賽克洛斯的素材與肉搬回始的據點。由於它們身軀巨大,讓始跟月非常辛苦。不過因為行使最上級魔法而力量用盡的月,吸過血之後又轉眼間復活。她藉由出色的身體強化,發揮出強大的怪力,兩人合力總算成功將貨物運回據點。

  附帶一提,雖然也可以直接使用封印的房間,但是由於月堅決反對,所以就沒有採用那個提案。

  這也難怪,她不想再看見關了自己不知多少年的場所,這也很正常。即便考慮到為了補充消耗品將會暫時無法行動,但基於精神衛生,還是儘快離開封印的房間比較好。

  就這樣,始他們一邊補充消耗品,一邊互相談論彼此的事。

  「這麼說來,月至少三百歲以上了吧?」

  「……違反禮節。」

  月用責難的眼神看向始,不管哪一個世界,年齡的話題對女性而言似乎都是禁忌。

  依照始的記憶,吸血鬼被認為在三百年前的大規模戰爭時就已經滅亡。事實上,月長年身在寂靜無聲的黑暗裡,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她應該是被封印了相當漫長時間,就算經過了那麼久也不足為奇。因為她說自己是二十歲左右的時候被封印,所以歲數是三百歲多一點吧。

  「吸血鬼都那麼長命嗎?」

  「……我是特別的,因為『再生』的關係,所以不會老……」

  一問才知道,當她十二歲的時候,魔力的直接操作和『自動再生』的特有魔法覺醒後,她就沒有再變老。一般的吸血鬼藉由吸血也可以活得比其他種族久,但那最多也只有兩百歲左右。

  附帶一提,人類的平均壽命是七十歲,魔人是一百二十歲,亞人則是視種族而定,妖精中則有人活了數百年之久。

  據說月是因為返祖現象,力量得以覺醒,之後過了短短數年,她就名列當時最強的人之一,在十七歲時就繼任吸血鬼一族的王位。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能幾乎不花一時一刻,擊出能融解那個類蠍子外殼的魔法,而且還擁有幾乎等於不死之身的肉體。最後不是會被當成『神』,就是被當成『怪物』吧,而月是屬於後者。

  據說她的叔父利慾薰心,對周遭的人散播月是怪物的謊言,打算以大義的名分殺死她。但由於月的『自動再生』無法完全殺死她,不得已之下,只好把她封印在地下。月當時也因為突來的背叛而受到打擊,在思緒混亂之下,沒有什麼反擊就被某種術法封印,當她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在那個封印房間了。

  因此,不管是那隻類蠍子還是封印的方法,或者她是如何被帶到這個深淵,這些她都不知道,原本期待她會知道回去方法的始則是失望地垂下頭。

  始也問了關於月力量的問題,根據她的回答,她有全屬性的適性。「是怎樣啊,外掛開得那麼離譜……」始瞠目結舌,不過據月所說,她不擅長近身戰。如果她孤身一人,最多只能靠身體強化四處奔逃,或者倚恃『自動再生』的再生力,無視傷害,連續發射魔法。但因為她的魔法強力無比,所以那也不算多大的劣勢。

  附帶一提,雖然月說自己可以無需吟唱便發動魔法,然而習慣上仍會念出魔法名,為了讓補強魔法的想像更明確,有不少人都會添加某些言行,在這方面月也不例外。

  『自動再生』似乎可以分類為一種特有魔法。只要在魔力仍有剩餘的期間,除非一瞬間灰飛煙滅,不然她都不會死亡。反過來說,在魔力枯竭的狀態,所受的傷就不會痊癒。也就是說,那時因長年封印而魔力枯竭的月,只要受到類蠍子的攻擊,她就會輕易死亡。

  「那麼……現在重要的是,月知道這裡大概是迷宮的哪裡嗎?有沒有其他通往地上的路呢?」

  「……我不知道,不過……」

  月也不知道這裡是迷宮的哪裡,她一副過意不去的樣子,卻又像是知道些什麼而繼續說道:

  「……這個迷宮據說是反叛者中的其中一人所建造的。」

  「反叛者?」

  聽到這個陌生且帶有危險氣息的詞語,始忍不住中斷煉成,目光移向月。原本一直看著始作業的月也與他視線相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反叛者……就是指在神代挑戰神的神之眷屬……相傳他們企圖毀滅世界。」

  由於月是沉默寡言,面無表情的女孩,所以說明很花時間。就始而言,補充消耗品還需花費很多時間,而且經過與類蠍子之戰,他深感自己的攻擊力不足,因此致力於開發新武器。他一邊作業,一邊仔細地聽她說明。

  據月所說,在神代有七名眷屬策劃反叛神,毀滅世界。但是他們的企圖被破壞,逃亡至世界的盡頭。而那個盡頭似乎就是現在的七大迷宮,這座【奧爾庫司大迷宮】也是其中之一,據說在深淵底端的最深處,存在著反叛者所居住的場所。

  「……從那裡或許有路可以通往地上……」

  「原來如此,反叛者不太可能會辛辛苦苦從深淵底端往上爬。既然是神代的魔法使,那麼就算使用轉移系魔法,製造通往地上的通路也不奇怪吧。」

  始逐漸看到了可能性,使他露出笑容。他的視線再度回到手上的作業,月的視線也移向始的手上,盯著他作業。

  「……有那麼有趣嗎?」

  月沒有回答,而是點頭回應。她穿著松垮的外套,從袖口露出的小小手指抱著膝蓋,那個模樣非常迷人。配合上端正姣好的容貌,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緊擁她。

  (不過她有三百歲,不愧是異世界,蘿莉老太婆竟然真的存在……)

  即使性格大變,始的宅知識依然健在,他的心裡忍不住浮現這個念頭,月卻立刻有所反應。

  「……始,你在想奇怪的事嗎?」

  「不,沒有呀?」

  始裝傻回應。他對於月,或者該說對女人敏銳的直覺,在內心捏了一把冷汗。當他藉由默默進行作業,掩飾過去的時候,或許月也不想追究了,這次換成她對始提出疑問。

  「……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吧,這裡是深淵的底端,是貨真價實的魔境,不是魔物以外的生物該停留的場所。

  月也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為什麼能直接操縱魔力?為什麼能使用多種像是特有魔法的魔法?為什麼吃了魔物肉卻沒事?左手是怎麼了?再說始是人類嗎?始所使用的武器究竟是什麼?

  對於斷斷續續,卻接連不斷的問題,始則有問必答。

  或許始自己也渴望對話吧,他不厭其煩地陪著她聊天。始對於月總是有些溺愛,說不定始在無意識間感覺到,為了不讓自己在真正的意義上,墮落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惡徒,月有可能成為自己最後的防波堤。

  始從自己與同伴一起被召喚至這個世界開始,說到自己被稱為無能、在與貝西摩斯之戰被同學中的某個人背叛,墜落至深淵之事、吃了魔物產生變化、自己渴望與爪熊一戰、藥水(之後月告訴他那是神水)的事,以及從故鄉的武器得到提示,想出開發類似現代兵器之事。當始把這些事一一告訴月後,不知不覺間,只聽見從月的方向傳來抽泣的聲音。

  「怎麼了?」始抬頭往月一看,只見她淚如雨下,始大吃一驚,忍不住伸出手,一邊擦拭月的眼淚,一邊向她問道:

  「突然之間,這是怎麼了?」

  「……嗚嗚……始……難過……我也難過……」

  看來她是在為始哭泣。始有些吃驚,隨即面露苦笑,撫摸月的頭。

  「別在意啦,同班同學的事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因為執著於那些瑣事也沒意義,而且離開這裡去復仇,那又能怎樣呢?比起那種事,我必須把全部的心力用在磨鍊生存之術,以及找尋回歸故鄉的方法。」

  月吸了吸鼻子,或許是被摸頭很舒服吧,她像貓一樣眯起眼睛,不過聽到始說要返回故鄉,她的身子一震。

  「……你要回去嗎?」

  「嗯?回原本的世界嗎?我當然要回去,我想回去……雖然人事全非,不過……我想回故鄉……我想回家……」

  「……是嗎。」

  月露出消沉的表情低下頭,語氣寂寞地說道:

  「……我已經……無處可歸了……」

  「……」

  看到月那個樣子,始縮回原本撫摸她頭的手,搔了搔自己的頭。

  始並不遲鈍,所以他也隱約察覺月把自己視為新的居身之所,她會跟始要求新的名字也是這個原因吧。正因為如此,月才會感到悲傷,因為始回到原本的世界,就代表她將再次失去居身之所。

  始在內心對自己感嘆「明明下定決心『徹頭徹尾地為了自己的目的而活』,自己真是太心軟了」,同時再度撫摸月的頭。

  「啊~不然月也來吧?

  」

  「咦?」

  聽到始的話,月驚愕地睜大雙眼,被她淚濕的紅色雙眼凝視,始總覺得冷靜不下來,他有些急促地說道:

  「不,所以說,就是來我的故鄉啦。那是個只有普通人類的世界,因為戶籍之類的緣故,那個世界對非人類而言,或許會有許多不方便的地方,但是……現在的我其實也差不了多少,我想總是會有辦法的……不過這都要看月的意願啦。」

  月愣住了一會兒,或許是跟上情況了吧,她戰戰兢兢地問「可以嗎?」,眼神中卻含有隱藏不住的期待之色。

  看到月興奮期待的眼神,始面露微笑點頭答應。於是,先前的面無表情好像都是謊言一樣,月微笑得像是綻開的花朵。始忍不住看得入迷,發覺自己看呆了,他急忙搖了搖頭。

  始總覺得不能再看著月,便決定專注於作業上。月也興致勃勃地觀察著始,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更近,幾乎靠在一起……

  始告誡自己不可以在意。

  「……這是什麼?」

  靠著始的煉成,某個東西的零件逐漸完成,那是長度超過一公尺的圓筒狀棒子,以及縱長十二公分的紅色子彈,其他細部零件則是散落在地上。那是始為了彌補多納爾威力不足的弱點而開發出,用來作為新王牌的武器。

  「這個是……對物來福槍——電磁炮版本,你看過我的槍了吧?簡單來說,就是那個的加強版,子彈也是特製的。」

  正如始所說,那些零件組合起來就會成為全長一·五公尺的來福槍。始思考過要如何才能提升槍的威力,得到的結論就是——多納爾的炸藥量和電磁加速都已達極限,無法大幅提升威力,所以他決定製造新的槍。

  當然,為了提升威力必須加大口徑,延長加速領域。

  這時,他所想到的是對物來福槍。雖然裝彈數只有少少的一發,攜帶也相當不便,不過理論上它的威力是很強大的,畢竟就連多納爾都是怪物級的槍。多納爾的最大輸出,擁有能輕鬆凌駕一般對物來福槍的破壞力。若是普通人,在擊發的瞬間,其后座力就會讓持槍的人半身粉碎了吧。

  這把新的對物來福槍——修拉簡,在理論上,輸出的最大威力更是多納爾的數倍……應該吧。

  修拉簡的素材就是類蠍子,始為了摸索它那種硬度的秘密,嘗試調查類蠍子的外殼,卻發現自己能夠使用『礦物系鑑定』。

  ====================

  休塔爾礦石

  極易與魔力化合,硬度隨注入魔力增加的特殊礦石。

  ====================

  看來類蠍子的堅硬是休塔爾礦石的特性,類蠍子恐怕是不斷注入自己龐大的魔力於休塔爾礦石吧。

  始心想「既然是礦石,那就可以加工吧?」,便試著煉成,結果很輕鬆就辦到了。「這樣的話,那時用煉成就能輕鬆突破外殼了。」想起那時花費的辛勞,始差點昏倒,如今那已成為悲傷的回憶。

  「反正得到了好的素材,結果好就沒問題了」始認清這一點後,心想可以製造更堅固的槍身,於是便著手開發修拉簡。由於他的技術比製造多納爾時提升了許多,所以作業也進行得相當順利。

  始對於子彈也很講究,始用休塔爾礦石作為金牛礦石子彈的外殼,也就是類似全金屬彈殼的子彈,裝在彈殼內的燃燒粉也經過最適比例的壓縮。只要做好一顆,材料齊全,之後靠著煉成技能(+複製煉成),就能輕易做出相同的東西,所以始順利地量產子彈。

  始在對月滔滔不絕地說明這些事情的途中,終於完成了修拉簡。

  修拉簡的外觀相當兇惡且有壓迫感,始沉浸在自我滿足的心情中結束了作業。事情告一段落後,始開始感到飢餓,於是他燒烤賽克洛斯與類蠍子的肉,決定開始用餐。

  「月,吃飯囉……啊,月不能吃這個吧?我也不能讓你嘗到那種痛苦……不,吸血鬼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由於始對吃魔物肉已經習以為常,所以沒有多想便邀月一同用餐。但是他轉念一想「讓月吃魔物肉真的沒問題嗎?」始的目光向她看去,月停下原本在把玩始的發明物的手,搖頭向始表示她不用吃飯。

  「你被封印三百年都還活著,所以不用吃東西大概也沒問題吧……不過你不會感到飢餓嗎?」

  「會……不過我已經不餓了。」

  「不餓了?你吃了什麼嗎?」

  月表示雖然肚子會餓,不過她已經吃飽了。始聽到後,眼神訝異地看著她,月則是用手指指著始。

  「……嗯,始的血。」

  「啊啊,我的血,也就是說,吸血鬼只要能吸血,就不需要食物嗎?」

  「……從食物也能攝取營養……不過吸血比較有效率。」

  吸血鬼似乎只要有血就不用進食,由於她吸過始的血,所以現在食慾已被滿足了。「原來如此。」始這才明白是這麼回事。這時,月不知為何注視著始,舔了一下嘴唇。

  「……為什麼舔嘴唇?」

  「……始……很美味……」

  「美、美味?我說你啊,我的身體因為攝取太多魔物的血肉,應該很難吃啊……」

  「……有熟成的滋味……」

  「……」

  據月所說,那就像是將多種蔬菜與肉類熬煮成的濃湯,味道濃厚芳醇。

  這麼說來,最初被她吸血時,她的表情似乎格外恍惚,看來那不是始的錯覺。她就像是受飢餓所苦的時候,吃到了無上的料理,所以露出那樣的表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只不過,舔著嘴唇的她散發出妖艷的氣息,始希望她別再那樣做。這種時候,就會讓始真切感受到月比他年長,但搭配上她稚嫩的容貌,便散發出難以言喻的禁忌感覺,令始非常地坐立難安。

  「……美味。」

  「……饒了我吧。」

  或許在各種層面來說,她都是很危險的夥伴,始不禁流下冷汗。

  就在始與月相遇,與類蠍子死斗存活下來的那一日。

  光輝等勇者一行人,再度來到【奧爾庫司大迷宮】。只不過,來的人只有光輝等人的勇者隊伍、檜山等人的小惡棍組,以及名叫永山重吾的大個子柔道部男學生所率領的男女五人隊伍。

  理由很簡單,因為就算學生們避談始死亡的話題,始的死仍在許多學生的心中帶來沉重的陰影。他們強烈體驗到『奮戰而死』是怎麼一回事,以至於無法再戰鬥。這是一種精神創傷。

  聖教教會的相關人員當然不樂意見到此情景。「只要反覆實戰,隨著時間流逝,就可以再次戰鬥。」他們幾乎每天都像這樣柔性催促學生們回歸戰線。

  然而,有一個人對此猛烈地表達抗議,那個人就是愛子老師。

  愛子當時並沒有參加遠征,因為有農作師這個特殊且超級稀有的天職,所以比起實戰訓練,教會方更希望她致力於開拓農地。因為只要有愛子在,就有極高的可能性可以解決糧食問題。

  而當愛子得知始死亡後,她大受打擊臥病不起。自己在安全圈悠閒度日的期間,有學生死亡的事實,以及再也無法帶全員回到日本——這兩點讓有強烈責任感的愛子受到嚴重的打擊。不過正因為如此,她絕不容許無法戰鬥的學生再被送上戰場。

  愛子的天職非常稀有,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糧食情況。那樣的愛子帶著絕不退讓的意志,抗議強制讓學生進行戰鬥訓練,教會方為了避免與愛子的關係惡化,於是接受了愛子的抗議。

  結果,只有主動希望持續戰鬥訓練的勇者隊伍與小惡棍組、永山重吾的隊伍繼續訓練。他們兼具訓練的目的,再度挑戰【奧爾庫司大迷宮】,這次也有梅爾德團長與數名騎士團團員陪同。

  今天是攻略迷宮的第六天。

  目前所在的樓層是第六十層,距離被確認為最高抵達階層還剩下五層。

  但是,光輝等人現在卻裹足不前,正確來說不是無法前進,而是想起那時的惡夢,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沒錯,出現在他們眼前的——雖然與那時不同,卻是同樣的一面斷垣絕壁,要前往下一層必須通過搭在崖上的吊橋。吊橋本身並沒有問題,可是他們還是會不禁回想起來吧。特別是香織,她一動也不動,一直凝視著仿佛通往深淵的崖下的黑暗。

  「香織……」

  雫擔心地呼喚她,原本以強烈的眼神看著下方的香織則是緩緩搖頭,對她微笑。

  「我沒事,小雫。」

  「是嗎……你不要勉強自己喔?你不用跟我客氣的。」

  「嘿嘿,謝謝你,小雫。」

  雫也對好友報以微笑。香織的眼中散發出強烈的光輝,她的眼神看不出逃避現實或絕望的感情。雫的

  觀察力優越,對人情世故也很敏感,她看得出香織說自己沒事是出自真心。

  (香織果然很堅強。)

  始的死幾乎已經確定。他生存的機率用絕望也不足以形容,即使如此香織仍不逃避也不否定,為了得到自己能接受的答案而向前邁進。對於那樣的香織,雫身為她的好友心中充滿驕傲。

  不過,看不懂這樣的氣氛才是勇者本色。看在光輝的眼裡,香織凝視著下方的模樣,是因為想起了始的死而悲傷嘆息。所以他下了個結論——溫柔的香織至今也為同學的死感到痛苦。因此,透過名為一廂情願的濾鏡看去,香織的微笑也只是在逞強而已。

  而且,光輝絲毫沒想到香織對始懷有特別的感情,並仍然相信他有生存的可能,因此光輝才會屢次會錯意地安慰香織。

  「香織……我喜歡你的溫柔善良,可是你不可以一直被同學的死所困住!你要往前進!南雲一定也是那樣希望的。」

  「喂,光輝……」

  「雫你不要插嘴!就算這麼說很嚴厲,身為青梅竹馬的我還是非說不可……香織,沒事的,我在你的身旁,我不會死,也不會再讓任何人死。我和你約定,我不會讓香織悲傷的。」

  「唉~又一如往常地暴沖了……香織……」

  「啊哈哈,沒關係啦,小雫……呃,我也明白光輝同學的意思,我沒事的。」

  「是嗎,你明白了嗎!」

  聽到光輝完全會錯意的言語,香織只能苦笑。

  即使坦白地告知光輝香織現在的心情,他恐怕也不會明白吧。

  在光輝的心中始已經死了,因此他不會想到,香織對訓練的積極與攻略迷宮的目的都是因為她相信始還活著。而毫不懷疑自己相信的事物,將之貫徹到底的個性,也讓光輝把香織那樣的心情解釋為逃避現實,或是患了心病。

  由於交情夠久,所以香織大概能猜到光輝的思考模式,正因為如此,香織也不多加解釋地應付過去。

  附帶一提,那些話聽起來完全像在示愛,不過光輝本人說得非常認真,絲毫沒有邪念。而雫和香織也習慣了光輝的言行,並沒有當一回事,如果是其他的女學生,在英俊的相貌和甜美的氣氛夾擊下,大概一下子就被擄獲芳心了吧。

  一般來說,光輝既英俊、個性好,而且文武全才,青梅竹馬的女孩應該會愛上他才對。但雫是在家裡開的道場長大,從小開始面對的都是成年人的弟子,她也受到嚴格父親的影響,再加上天生的敏銳觀察力,雫很早就發覺正義感可以說就是光輝的缺點,也時常被他的正義感而弄得團團轉,所以雫對光輝沒有抱持青梅竹馬以上的感情。雖然在她心中光輝的地位仍然比其他人重要就是了。

  香織天生擁有戀愛遲鈍的技能,而且她從雫那裡聽說了許多光輝的事,所以不會對他的言行心動。雖然香織覺得他人很好,也很重視作為青梅竹馬的他,但這些情感跟戀愛毫無關聯。

  「小香織,我會支持你,只要有我可以幫忙的事,你就儘管說吧。」

  「沒有錯~鈴無論何時都會站在小香香這一邊!」

  在一旁聽著她們與光輝的對話,此時加入對話的是中村惠里和谷口鈴。

  她們兩人雖然都是香織進入高中後才認識的,不過與香織的交情也是好到可以稱得上好友,她們也是加入光輝率領的勇者隊伍的強者。

  中村惠里是個戴著眼鏡,留著自然鮑伯頭的黑髮美人,個性溫和文靜。基本上總是退一步,站在綜觀全局的位置。她喜歡看書,感覺是個典型的圖書委員,實際上她就是圖書委員。

  谷口鈴是身高一百四十二公分的小不點。她矮小的身體裝滿不知隱藏在哪兒的無盡活力,她看起來總是很快樂,兩條辮子也跟著她一同蹦蹦跳跳,那副模樣讓人看了不禁微笑,是班上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她們兩人在始墜落深淵的那一日,看到香織瘋狂的模樣,便明白香織的心情,對香織的目的也表示贊同。

  「嗯,小惠里,小鈴,謝謝你們。」

  香織對在高中結識的兩位好友微笑以對。

  「嗚嗚~小香香真令人感動~可惡的南雲同學!竟然讓鈴的小香香這麼悲傷!如果他敢死掉,鈴就殺了他。」

  「鈴、鈴?那個,我想人死掉的話就沒辦法再殺了喔?」

  「別在意這種小事啦!對了,如果他死掉了,就用小惠惠的降靈術,讓他服侍小香香就好了呀!」

  「鈴、鈴!你太沒神經了!小香織可是相信南雲同學還活著喔!而且我對降靈術……」

  鈐暴沖後,再由惠里勸服她,這已是常態了。

  看到吵鬧的兩人一如往常的光景,香織與雫露出愉快的表情。附帶一提,光輝等人與她們隔了一段距離,所以聽不見她們說話。光輝理所當然地也具備了每到關鍵的話語或台詞就會聽不見的耳背技能。

  「小惠里,我並沒有很在意,所以沒事的。」

  「鈴也別太過分了,惠里很困擾喔?」

  聽到香織與雫帶著苦笑這麼勸說,鈴不服氣地鼓起臉頰,惠里見到香織似乎真的沒有把鈴的話放在心上,也鬆了一口氣。不過降靈術這個詞語仍令她臉色蒼白。

  「小惠惠,你還是拿降靈術沒轍嗎?難得有這個天職的說……」

  「……嗯,對不起,要是我能使用,就能幫得上更多忙的說……」

  「惠里,誰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你的魔法適性也很高,所以不用在意啦。」

  「就是說啊,小惠里。雖說是天職,但那也只是有那個領域的才能,跟個人好惡是兩回事。小惠里的魔法既及時又準確,幫了大家很大的忙喔。」

  「嗯,不過我還是會努力克服,因為我希望幫得上更多的忙。」

  惠里小小地握拳表達決心,鈐看到她那個樣子,「就是這股志氣,小惠惠!」蹦蹦跳跳地為她聲援,香織與雫對於友人的努力則是露出微笑。

  惠里的天職是『降靈術師』。

  暗系魔法是作用於精神或意識方面的魔法,在實戰上基本上是被認知為給予對象不良狀態的魔法。

  降靈術在暗系魔法中是超高難度魔法,是作用於死者殘留思念的魔法。聖教教會的祭司中也有數人會使用,可以聽取死者的殘留思念,再將它轉達給遺族等,非常有聖職者作風的使用方法。

  不過,這個魔法的精髓之處並不在那裡。這個魔法真正的使用方法是用魔法包覆住遺體的殘留思念,賦予實體化的能力以供驅策,或是憑依在遺體上化為傀儡。也就是說,雖然會有所劣化,但是能讓死人發揮生前的技能與實力,並且加以使喚,另外也可藉由附身在活人身上,在某種程度上複製那個人的技術與能力。

  雖然能進行某種程度的交談,但那人看上去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簡直就像是個幽靈,而且惠里在倫理上對於使喚死者這件事產生厭惡感,所以即使惠里有這個才能,她卻完全無法使用。

  此時,後方有一對不懷好意的眼神,看著她們四個女孩子,不,正確來說應該是看著香織。

  那個人是檜山大介。那一日回到王宮,過了一段時間後,學生們的心情也開始平靜下來的時候,果不其然,招致那樣危境的檜山,等著他的是嚴厲的責難。

  檜山當然早就預測到了。所以他只是拼命地下跪道歉,因為他深知這種時候抗辯只會是最下策。道歉的時機與場所尤其重要。

  檜山的目標是在光輝的面前下跪,因為他預料如果是光輝,看到自己道歉,肯定會原諒自己,幫自己向同班同學們說情。

  他的計劃奏效,因為光輝的原諒,對檜山責難的聲音也就平息下來。而香織因為天生的溫柔善良,見到檜山淚流滿面地道歉,她也就沒有特別責怪他,一切都如檜山所算計。

  不過,雫隱約察覺到檜山的詭計,她似乎十分厭惡他利用自己的青梅竹馬。

  另外,檜山也默默實行那個人下達的命令,那是非常可怕、令人戰慄的命令。雖然感到強烈的恐懼,但越過那一條界線的檜山已經無法停止。

  然而,對於那個非常自然地融入班上,卻在暗地裡謀劃可怕計劃的人物,檜山在畏懼的同時也感到欣喜。

  (那傢伙瘋了……不過只要跟著他,香織就會是我的……)

  只要聽話就能得到香織,檜山對那句話感到陰沉的喜悅,嘴角忍不住浮現笑容。

  「喂,大介?你怎麼了嗎?」

  看到檜山的樣子有異,近藤、中野和齋藤露出訝異的表情,這三人如今也和檜山混在一起。正所謂物以類聚,這四人原本就是同一類人。儘管曾有一段時間氣氛頗為尷尬,不過檜山放低態度讓他們又恢復友情。

  但是那是否真的算是友情就非常微妙了……

  「沒、沒有,沒什麼

  ,只是一想到已經超過六十層,我就高興得不得了。」

  「啊~確實,再五層就是歷代最高紀錄了啊~」

  「我們變得相當強了呢,真是的,留守組也太沒種了吧。」

  「別那麼說啦,因為我們與眾不同嘛。」

  對於檜山的掩飾,三人毫不懷疑地與他一搭一唱起來。

  認為持續戰鬥的自己與眾不同,因而得意忘形,這就是小惡棍之所以是小惡棍的原因吧。他們在王宮時,對留守組的態度也很驕傲自大,甚至有人抱怨他們傲慢的態度,可是他們確實有能夠突破六十層的實力,所以也無法對他們發出強烈的抗議。

  話說回來,因為小惡棍們還比不上勇者隊伍,因此在光輝等人身邊,他們就非常地安分,這很像是小人物會有的行動原理。

  一行人沒遇到什麼問題,終於抵達歷代最高抵達階層的第六十五層。

  「大家要提高警覺!這個樓層的地圖並不完整,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陪同的梅爾德團長的聲音響起,光輝等人斂起笑容,踏入未知的領域。

  前進不久後,來到一個寬闊的大廳,一行人沒來由地感到不好的預感。

  而那個預感成真,在侵入大廳的同時,房間中央浮現了魔法陣。一個閃爍著暗紅色脈動,直徑約十公尺,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魔法陣。

  「該、該不會是……那傢伙!?」

  光輝額上浮現冷汗大叫,其他成員也明顯浮現緊張之色。

  「真的假的啊,那傢伙不是死了嗎!」

  龍太郎也驚愕地叫道。儘管表情嚴峻,語氣依然冷靜的梅爾德團長回答:

  「迷宮魔物發生的原因並未解開,多次遭遇曾經打倒的魔物也很正常,大家繃緊神經!別忘記確保退路!」

  為了緊急時能確實地逃走,梅爾德團長指示以確保退路為優先,部下立刻服從他的命令,但是光輝對那個命令卻不滿地說道:

  「梅爾德先生,我們已經不是那時候的我們了,我們已經變強了好幾倍!不會再輸了!一定會勝利的!」

  「嘿,沒有錯,輸了不討回來不符合我的個性,這就是我們的復仇戰!」

  龍太郎露出無畏的笑容回應,梅爾德團長則是無奈地聳聳肩,他也認為以現在光輝等人的實力,不會有問題。只見他也同樣浮現無畏的笑容。

  然後,魔法陣終於有如爆炸般閃耀,過去的惡夢再次出現在光輝等人的眼前。

  「嘎啊啊啊啊啊!!!」

  發出咆哮,踩響地面的異形——貝西摩斯以充滿強烈殺意的眼神瞪著光輝一行人。

  就在全員情緒緊張的時候,有一個女孩以與緊張無緣的毅然表情,朝著貝西摩斯瞪了回去。

  那人就是香織。香織以沒有任何人聽見,卻帶有明確意志的語氣宣示:

  「我不會再讓你奪走任何人,我要踏過你,去到他的身邊。」

  如今,超越過去的戰鬥開始了。

  先出手的是光輝。

  「萬翔振翅,直達天際,『天翔閃』!」

  曲線狀的光之斬擊發出轟然巨響,直接命中貝西摩斯。

  以前即便用『天翔閃』的上位技巧『神威』也無法傷它分毫,但就如光輝所宣言,他們不會永遠和那時候一樣,光輝以結果證明了這一點。

  「咕嚕嘎啊啊!?」

  貝西摩斯發出悲鳴,摩擦著地面往後退,只見在貝西摩斯的胸前,有一道清晰的斜向劍痕,流出了暗紅色的鮮血。

  「沒問題!我們確實變強了!永山組從左側,檜山組從背後,梅爾德先生等人從右側!後衛組準備魔法!請使用上級魔法!」

  光輝迅速地發出指示,這要多虧梅爾德團長親自指導的指揮官訓練。

  「喔,指示明確,毫不猶豫。你們聽到了吧?全員依照光輝的指揮行動!」

  梅爾德團長這麼吶喊之後,率領騎士團團員,為了繞至貝西摩斯右側而奔跑。同時,眾人一齊行動,包圍貝西摩斯。

  前鋒組為了不讓狂暴的貝西摩斯攻擊後衛組,拼死布下防衛線。

  「嘎啊啊啊!!」

  貝西摩斯踏出腳步,一邊粉碎地面,一邊突進。

  「想得美!」

  「別想過去!」

  班上的兩大巨漢,坂上龍太郎與永山重吾仿佛美式足球爭球般擋住貝西摩斯。

  「「勇猛劈開大地之力在此!『剛力』!」」

  他們兩個使用強化身體能力,特別是強化臂力的魔法,一邊在地面滑行,一邊接住貝西摩斯的衝撞。

  「嘎啊啊啊!!」

  「喝啊啊啊!!」

  「喔喔喔喔!!」

  三者各自發出不同的吶喊,使盡全身力氣。就算渺小的人類無法完全擋下貝西摩斯,但貝西摩斯氣勢受阻,它有如焦躁般地踩響地面。

  其他的成員則不放過這個空隙。

  「劈開一切,至高無上的一閃,『絕斷』!」

  零的拔刀術直接命中貝西摩斯的角。神器之劍纏繞著自身琉璃色的魔力色,藉由魔法提升了鋒利度,卻也只能砍進一半,無法到達斬斷的地步。

  「嗚,還是一樣堅硬!」

  「交給我吧!粉碎吧,破碎吧,爆碎吧,『豪擊』!」

  梅爾德團長一躍而上,將自己的騎士劍,敲擊在刺入一半的雫的劍上。藉由魔法提升劍速,同時也強化腕力,這銳利沉重的一擊,給予仿佛將雫的劍往裡壓的衝擊。就這樣,貝西摩斯的一支角被砍去了一半。

  「嘎啊啊啊啊!?」

  角被斬下的衝擊,讓貝西摩斯使出全身力氣掙扎,永山、龍太郎、雫、梅爾德團長等四人被甩飛。

  「溫柔之光擁抱一切,『光輪』!」

  四人受到衝擊而呼吸困難,眼看就要撞擊在地面。此時,只見無數光輪聚集所形成的網,溫柔地包住他們,那是藉由改變形狀減緩衝擊,香織所行使的光之防禦魔法。

  香織一邊在自己神器的白色長杖上點起白堇色的魔力光,一邊毫不耽擱地吟唱回復系咒文。

  「天惠啊,給予所有子民治癒吧,『回天』。」

  香織吟唱結束的同時,明明沒有觸碰到,但四人卻同時得到治癒。那是能夠遠距離同時治癒多人的中級光系回復魔法,是以前使用的『天惠』的上位版本。

  光輝擺出突刺的架勢,筆直地朝仍在躁動的貝西摩斯突擊。他將劍鋒刺進剛才的傷口,然後在前進中吟唱完畢,啟動發動魔法的最後程序。

  「『光爆』!」

  積蓄在聖劍上的龐大魔力,從劍插入的傷口流入貝西摩斯體內,引起了大爆炸。

  「嘎啊啊啊!!」

  儘管傷口被挖開而大量出血,貝西摩斯仍不放過放出招式後,僵直的些微空檔,尖銳的爪子揮向光輝。

  「嗚嗚~~!!」

  光輝悶哼一聲飛了出去,雖然爪子本身被神器的聖鏜彈開,但衝擊卻直達體內,讓他激烈地咳嗽,不過那樣的痛苦也僅只一瞬間,香織的回覆魔法立刻加在他身上。

  「天惠啊,再次給予他力量吧,『焦天』。」

  如果說方才的回覆魔法能同時回復多人,效果相對會下降的話。這個就是以個人為對象提高回復效果的魔法,光輝被光包覆後,一瞬間便完全復原。

  在光輝被擊飛的期間,其他成員仍持續奮戰,貝西摩斯靠著咆哮與跳躍產生的衝擊波擊飛他們。它不顧角已折斷,讓角逐漸熾熱化。

  「……角都折斷了還能使出這招,那一招要來了喔!」

  雫警告的同時,貝西摩斯也跳躍起來。

  由於眾人都經驗過貝西摩斯的特有魔法,所以一同擺出戒備的姿勢。然而這次貝西摩斯跳躍的距離卻在意料之外,只見它拋下光輝等前鋒組,輕易地越過他們的頭上,逼向後衛組而去。在大橋的戰鬥中,它只有近距離跳躍。而且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那樣巨大的身軀竟能跳這麼遠,前鋒組臉上露出焦慮的表情。

  不過,後衛組的其中一人中斷吟唱咒文,走上前一步,那個人是谷口鈴。

  「此處為聖域,不容神敵通過,『聖絕』!!」

  她藉由咒文的吟唱造出一個光罩。同一時刻,貝西摩斯如同隕石般衝撞而來,巨大的衝擊聲與衝擊波擴散至四周,周圍的石板成蛛網狀粉碎。

  不過,鈴發動的絕對防壁確實地擋下貝西摩斯的必殺技,可是那並不是原本由四節組成的吟唱,而是以二節的吟唱勉強展開、省略過後的『聖絕』,無法發揮出十成力量。

  實際上,障壁已經開始出現龜裂,若不是擁有天職『結界師』的鈴,別說是要維持到這個時候,就連發動都

  辦不到吧。

  鈴咬緊牙關,儘管只有注入兩節份的魔力,她仍高舉雙手,想像那裡有一個絕對障壁,龜裂的帳壁根本不存在,自己的防護是絕對不會破的。

  「嗚嗚嗚!我才不會輸呢!」

  貝西摩斯充滿殺意的眼神,隔著障壁貫穿了鈐,襲向全身的恐懼與不安,令高舉的雙手發抖。作為鈴的神器的手環上,附著的橙色魔力光一瞬間閃爍了一下,卻又立刻恢復強烈的光輝,鈴為了趕走軟弱而拼命吶喊。

  但她已經臨近極限了,貝西摩斯的攻擊仍在持續,再撐也撐不過十秒鐘。

  「要被打破了!」鈐在內心發出這樣悲鳴,那個瞬間——

  「天惠啊,降臨神秘於此,『讓天』。」

  鈴的身體被光籠罩,注入在『聖絕』的魔力量猛然攀升,那是香織的回覆魔法。

  本來那是用來回復他人魔力的魔法。但現在它配合注入魔法陣的魔力發動,能讓流入魔法陣的魔力量增幅至本來的量,這是『讓天』的應用招式。正因為香織的天職是『治癒師』,她才能辦到這樣的魔法。

  「這樣就沒問題了!小香香我愛你!」

  充足的魔力注入的同時,鈴重新張設完美的『聖絕』。磅滋的清脆聲音響起,障壁的龜裂瞬間修復完畢。貝西摩斯因為無法突破障壁而惱火,怒氣沖沖地瞪著可恨的術者,不過鈴也堅強地回瞪,一步也不後退。

  終於,貝西摩斯的角的熾熱化效果開始消失,貝西摩斯頓時失去推進力,掉落至地面,同時鈴的『聖絕』也消滅了。

  貝西摩斯雖然鎖定氣喘吁吁的鈴,不過前鋒組已經在與貝西摩斯交戰。

  「後衛組往後退!」

  在光輝的指示下,後衛組一口氣退後,前鋒組再度包圍貝西摩斯,持續以一擊脫離的戰法擺弄它,期待已久的後衛組的吟唱終於結束了。

  「退後!」

  那是後衛組的代表——惠里發出的號令,光輝等人對貝西摩斯使出全力一擊後,利用反作用力一口氣拉開距離。

  隨後,炎系上級攻擊魔法的扳機被扣下。

  「「「「「『炎天』!」」」」」

  這是由術者五人合力發出的上級魔法。超高溫的火焰化成球體,宛如太陽一般,將周圍一帶焚燒殆盡。在貝西摩斯的正上方創造出的『炎天』,瞬間膨脹至直徑八公尺,隨後朝著貝西摩斯落下。

  絕大的熱能襲向貝西摩斯,由於威力實在太過強大,連學生那一方人員都有受到傷害的危險,於是眾人趕緊張設結界,而『炎天』不給予貝西摩斯逃走的時間,將它堅固的外殼逐漸融解。

  「嘎啊啊啊啊啊!!!!」

  貝西摩斯的臨死慘叫響徹整個大廳,那是先前也曾聽過的慘叫,仿佛要震破鼓膜的叫聲逐漸變小,不久宛如叫聲也被燒盡般消失不見。

  最後,只剩下燒黑的大廳牆壁,以及貌似貝西摩斯之物的些微殘骸。

  「贏、贏了嗎?」

  「贏了吧……」

  「贏了呀……」

  「真的嗎?」

  「真的假的?」

  每個人都一臉茫然地看著貝西摩斯原本所在的場所,仿佛確認勝利般地喃喃自語。而同樣呆若木雞的光輝回過神,抬頭挺胸,將聖劍高舉在頭上。

  「沒錯!我們勝利了!」

  光輝高舉閃耀的聖劍,發出勝利的歡呼,或許是聽到他的聲音才終於真實感覺到勝利吧,眾人齊聲歡呼。男生們彼此拍肩鼓舞,女生們則是彼此擁抱,為勝利而喜悅,梅爾德團長也滿懷感慨。

  在眾人之中,只有香織仍茫然注視著貝西摩斯原本所在的場所,於是雫叫了她一聲。

  「香織?怎麼了嗎?」

  「咦?啊啊,是小雫啊……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我們終於來到這裡了。」

  香織苦笑著回答雫,對於自己已成長至可以打倒過去的惡夢,她似乎滿懷感慨。

  「是啊,我們確實變強了。」

  「嗯……小雫,只要再往前走,南雲同學也……」

  「我們就是要去確認這件事吧?你不就是為此而努力的嗎?」

  「哈哈,說得也是。」

  『往前進』就代表有機會能夠具體地確認始的安危。得到答案的恐懼,讓她的表情忍不住浮現怯懦之色。察覺到這一點,雫緊緊握住香織的手,感受那強而有力的手,香織似乎也揮去恐懼,對她露出笑容。

  這時光輝等人也聚集到兩人身邊。

  「你們兩人沒事吧?香織剛才的治癒魔法太棒了,只要有香織在就什麼也不用怕了。」

  光輝露出爽朗的笑容,慰勞香織與零。

  「對,我很好,光輝……沒問題吧。」

  「嗯,我沒事,光輝同學,我很高興能幫上大家的忙。」

  兩人也以微笑回答,但是接下來光輝說的話,卻為她們的心裡帶來一絲憂鬱。

  「這樣一來,南雲也能安息了吧,他守護的同班同學,討伐了把他推下深淵的魔物。」

  「「……」」

  光輝用充滿感慨的表情眺望著遠方,並沒有察覺到雫與香織的表情。看來在光輝的心中,似乎認定了把始推落的兇手只有貝西摩斯。確實是沒錯,直接的原因是貝西摩斯的特有魔法所產生的衝擊,讓橋崩落的關係。但是更正確地來說,是因為撤退中的始,受到魔法狙擊的緣故。

  雖然如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時候的事,不過事實並沒有改變。可是光輝不知是忘了,還是沒有意識到那個事實,他似乎認為只要打倒貝西摩斯,始就能安息。

  基本上,對於無條件相信別人善意的光輝而言,不該一直譴責別人的過失,更何況他做夢也想不到那是故意的吧。

  然而,即使香織能表現得不在意,卻無法忘懷。她只是因為不知道『兇手是誰』所以才能忍耐,甚至可以說如果她知道,那麼她肯定會責怪那個人。正因為如此,聽見光輝一副好像沒發生過那回事的說法,讓香織有點受到打擊。

  雫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想要說他幾句,可是光輝還是如往常般絲毫不帶有惡意。相反地,他是全心為香織著想才會說出那樣的發言。在某種意義來說,這更加惡質就是了。

  而且周圍的同學們都歡喜沸騰,雫可不是那麼不懂察言觀色的女人,她不會選在這個時點提起那時候的事。

  就在些微微妙的氣氛中,班上最有精神的女孩沖了過來。

  「小香香~!」

  伴隨著那聲奇怪的呼喚,鈴一把抱住香織。

  「呼哇!?」

  「欸嘿嘿,小香香我超愛你的~!如果不是小香香的援護,我可能已經被壓扁了呢~」

  「好、好了,小鈴,喂,你在摸哪裡呀!」

  「嘿嘿,是這裡嗎?這裡很舒服噗哈!?」

  聽到鈴的讚美,香織正感到害羞的時候,鈴卻得意忘形,像個變態大叔一樣,開始對香織的身體上下其手。對於突然出現的色老頭,雫則是以手刀應對,略嫌激烈的吐槽在鈴的頭頂炸裂。

  「你給我收斂一點,誰是鈴的人啊……香織是屬於我的喔?」

  「小雫!?」

  「哼,我可不會讓你得逞喔~小雫雫,要和小香香嗶~和嗶~的人是鈴喔!」

  「小鈴!?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雫與鈴嬉鬧著爭搶香織,香織則忙碌地對兩人吐槽。不知不覺間,微妙的氣氛已經一掃而空。

  接下來是完全未知的領域,光輝等人揮別過去的惡夢往前邁進。

  「啊~可惡啊啊啊!」

  「……始,加油……」

  「你倒是很輕鬆啊!」

  現在,始背著月,正在草叢中猛然奔逃,周圍茂盛地生長著一百六十公分以上的雜草,始的肩部以下都被長草所遮蔽,如果是月,大概就完全看不見人了吧。

  始一邊厭煩地撥開茂密的雜草,一邊逃走的理由是——

  「「「「「「「「「「「「嚇啊啊啊!!」」」」」」」」」」」」

  因為有將近兩百隻魔物正在追趕他們。

  始他們做好準備,開始著手攻略迷宮後,順利地往下走了十層左右。那固然是因為始的裝備與技巧逐漸充實與熟練,不過月的魔法表現得非常活躍也是很大的原因。

  擁有全屬性的魔法,又能零時差地使用,準確地掩護著始。

  只不過,回復系和結界系的魔法似乎非她所長,或許是因為她有『自動再生』,所以無意識地判斷那些沒有需要吧,再說因為始有神水,所以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樣的兩人下到這個樓層,首先看到的是樹海。樹高超過十公尺的叢林蒼鬱茂盛,空氣似乎有點潮濕

  ,然而好在與以前通過的密林樓層不同,這裡並沒有那麼炎熱。

  就在始與月不斷探索通往下層的樓梯的時候,陣陣的地鳴聲突然響徹四周,兩人全神戒備,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令人聯想到巨大爬蟲類的魔物,外表看起來完全就是一隻暴龍。

  只不過,不知為何它的頭上長出一朵嬌弱的花朵……

  銳利的牙齒與散發的殺氣,無疑顯示出這個魔物多麼強大,但是眼神往上一看,那朵像是向日葵的花朵卻陣陣搖晃,實在是前所未見的詭異景象。

  只見暴龍發出咆哮,朝著始他們衝過來。

  始不慌不忙,正要拔出多納爾……月卻宛如制止他行動般站了出來,猛然伸手高舉。

  「『緋槍』。」

  只見出現在月手上的火焰捲起漩渦,化為圓錐狀的長槍,一直線朝著暴龍的口中飛翔,輕易地刺中後直接貫穿,炎槍毫不留情地融解周圍的肉,一瞬間就讓它當場斃命,隨即地鳴聲響起,暴龍橫躺在地面。

  然後,頭上的花朵翩然掉落地面。

  「……」

  始在許多意義上只能啞口無言。

  最近都是月搶盡風頭,最初她只是忠實地輔助始,不知為何從中途開始,就像在與始對抗一般先發制敵,瞬間殺掉魔物。

  因為那個關係,始最近出手的機會大幅減少,讓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太沒用了。始內心不安地懷疑「該不會她覺得我太礙事,所以一下子就結束戰鬥吧?」如果月真的對自己說出那樣的話,始有自信自己的心情會沮喪整整十天。

  始將拔到一半的多納爾收回槍套,苦笑著對月說道:

  「啊~月?你有幹勁是很好……不過我感覺我最近都沒什麼在活動耶……」

  月回頭望向始,雖然面無表情,卻是一副得意的模樣。

  「……我要幫忙……因為是夥伴。」

  看來她似乎無法忍受只是輔助始的樣子。

  始側著頭想到,不久前他曾說過——他們是生死與共的夥伴,很倚重她這類的話。

  當時月使用魔法到了魔力枯竭的地步,在戰鬥中倒下,然後他們便陷入危險的困境。在勉強脫離險境後,因為她一直很在意那件事,所以始說了那樣的話安慰她……沒想到那樣的話似乎深深留在她的心中。因此月才會想要表現出身為始的夥伴,自己也是很有用的一面吧。

  「哈哈,不,月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由於月的魔法很強大,相對地就不擅長近身戰,所以拜託你擔任後衛,前鋒就交給我吧。」

  「……始……嗯。」

  被始這麼一提醒,月顯得有點沮喪。

  月似乎有過於執著要對始有幫助的傾向,始對她露出苦笑,輕撫她柔順的秀髮。只是這樣的舉動,月便露出放鬆的表情,心情好轉了起來,所以就始而言,他也無法再多說什麼。

  由於始並不希望她過度依賴自己,所以有許多地方必須提醒她……儘管這麼想,始仍忍不住寵她。其實始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這種個性。

  正當兩人就某種意義上正在卿卿我我的時候,始的『氣息感知』捕捉到魔物正陸續聚集而來的氣息。

  大約十隻左右的魔物採取包圍態勢,朝著始他們的方向過來,對於那種整齊劃一的行動,始不禁懷疑是像二尾狼那樣的群體行動的魔物嗎?同時也催促月離開現場。因為對方數量眾多,他們要移動到儘可能有利於己方的場所。

  對於採取圓形包圍作戰的魔物,始主動朝其中一隻衝去。就這樣,他撥開茂密的樹枝衝出去,見到的是身長兩公尺多的爬蟲類,如果要比喻,那就像是迅猛龍系的恐龍般魔物。

  頭上開了一朵像是鬱金香的花朵,不停搖晃。

  「……好可愛。」

  「……這是流行嗎?」

  月忍不住欣喜地說道,而始則是冷眼看著破壞嚴肅氣氛的魔物,說出一個絕不可能的推測。

  只見迅猛龍與暴龍相同,仿佛在說「我才不知道什麼花!」,散發出殺氣低吼著,擺出蓄勢待發的態勢,雖然花朵仍不停晃動就是了……

  「嚇啊啊啊!!」

  始他們注視著花,呆站在原地,迅猛龍朝著他們撲了過去,它強韌的腳上附有約二十公分的鉤爪,閃耀著兇惡的光澤。

  始與月分別向左右跳躍閃躲。

  但並非就那樣結束,始使用『空力』,以三角跳的要領來到迅猛龍的頭上,試著射擊它頭上的鬱金香。

  只聽見砰的槍聲響起,鬱金香的花朵四散。

  迅猛龍瞬間像是痙孿一下,隨即著地失敗,在地面翻轉滾動,撞到樹幹才停止,周圍寂靜無聲。月也快步走到始的身旁,交互看著迅猛龍和散落在地面的鬱金香花瓣。

  「……死了嗎?」

  「不,好像還活著……」

  正如始的推測,在一陣痙孿之後,迅猛龍爬了起來,開始張望四周,然後一發現散落在地上的鬱金香,它立刻走過去,像是看到殺親仇人一般,激烈地踩踏花瓣。

  「欸~那是什麼反應?這是怎麼一回事?」

  「……被惡作劇了嗎?」

  「不,又不是會在背上貼張紙鬧著玩的小學生……」

  迅猛龍盡情踏過一過後,或許是滿足了吧,它仰天發出「啾嚕嚕嚕~!」的叫聲,似乎在說「呼~知道厲害了吧!」,接著仿佛忽然發覺有人一般,臉轉向始他們,嚇了一跳。

  「到現在才發覺啊,到底有多專注啊。」

  「……果然是被霸凌嗎?」

  始對它吐槽,月則是以同情的目光看著迅猛龍,迅猛龍雖然僵硬了一會兒,又立刻壓低姿勢,露出利牙低吼,一口氣撲了過來。

  只見始迅速舉起多納爾,瞄準迅猛龍張大的嘴,射擊經過電磁加速的金牛礦石子彈。

  子彈化成一道閃光,不偏不倚地蹂躪過迅猛龍的口腔後,粉碎它的後腦飛了出去,甚至貫穿了後方的樹木,消失在樹海的深處。

  迅猛龍維持著跳躍姿勢在地面滑行,當場斃命。始和月都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望向迅猛龍的屍體。

  「說真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霸凌,又被射死……好可憐。」

  「不,別再想著霸凌了,絕對不是那樣啦。」

  始儘管不明所以,不過迷宮裡本來就都是些莫名其妙的魔物,所以他也不去在意。由於包圍網已經縮得相當小,他們趕緊一邊移動,一邊找尋有利的場所。

  過了不久,他們來到一處長滿無數直徑約五公尺的粗壯樹木的場所,相鄰樹木的粗枝相互糾纏,簡直就像是空中迴廊。

  始使用『空力』,月則是使用風系魔法,飛到頭上的粗壯樹枝上,始打算在那裡從上方狙擊聚集的魔物,將其殲滅。

  不消五分鐘,下方開始陸續出現迅猛龍,始本來想要丟個『燒夷手榴彈』下去,但他整個人僵住,在他身旁伸出手準備施放魔法的月也僵住了。

  因為……

  「為什麼每一隻都戴著花啊!」

  「……嗯,一片花田。」

  正如始他們所說,出現的十隻以上的迅猛龍,每一隻頭上都戴著花,而且還是各式各樣、不同顏色的花朵。

  或許是聽見忍不住吐槽的始的聲音,迅猛龍們一齊往始他們的方向看去,然後擺出跳躍的姿勢,準備襲擊。

  始在丟下『燒夷手榴彈』的同時,用多納爾優先狙擊效果範圍外的迅猛龍。連續的槍聲響起,每一次都有紅色的閃光,不偏不倚地一槍轟爆迅猛龍的頭部。月也使用『緋槍』,從周圍的個體開始收拾。

  經過三秒後,『燒夷手榴彈』在群體的中央爆炸,燃燒至攝氏三千度的焦油飛散,將周圍的迅猛龍焚燒殆盡。見到『燒夷手榴彈』也充分適用於這一層的魔物後,始鬆了一口氣,心想「果然是那隻類蠍子特別強」。

  結果不到十秒便成功殲滅迅猛龍們,然而始的表情沒有喜悅,月發覺這一點,側著頭向他問道:

  「……始?」

  「……月,你不覺得奇怪嗎?」

  「?」

  「有點太弱了。」

  月聽到始說的話突然驚覺。

  確實,不管是迅猛龍還是暴龍,它們的動作都很單純,也沒有特殊攻擊,輕易地就被殲滅了。非但如此,它們雖然有殺氣,動作卻十分不自然,好像機械一樣。在看到花朵離體,迅猛龍憤怒地踐踏花朵的光景後,始更在頭戴著花的迅猛龍們身上感到怪異。

  就在始準備向月提議慎重前進的時候,『氣息感知』再度捕捉到有魔物接近。龐大數量的魔物,正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始目前的感知範圍大概是半徑二十公尺,在這個範圍內就已經有數之不盡的魔物一直線朝這裡過來

  。

  「月,不妙了,三十,不,四十隻以上的魔物正急遠接近我們,簡直就像有人指示一樣,從各個方位包圍聚集而來。」

  「……要逃嗎?」

  「……不,照這個密度,已經無路可逃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最高的樹頂殲滅它們。」

  「嗯……我會用特大的魔法。」

  「好,給他們好看!」

  始與月一邊高速移動,一邊尋找周圍最高的樹。他們接著跳到那棵樹的樹枝上,擊碎下方可供落腳的粗樹枝,讓魔物難以登上樹來。

  始舉起多納爾,靜靜等待時機來臨,他感覺得到月輕輕抓著他的衣擺。由於手上沒空,所以始取而代之地將身體稍微靠近她,月抓著衣擺的手更加用力。

  然後,第一陣登場,不是只有迅猛龍,其中也有暴龍,暴龍開始衝撞樹幹,迅猛龍則是靈巧地使用鉤爪,敏捷地攀登樹木而上。

  始扣下多納爾的扳機,隨著槍聲響起,數道閃光降下,將用鉤爪爬樹的迅猛龍全數擊斃。

  子彈射完之後,多納爾的彈膛彈出,始用單手將槍轉一圈排出彈殼後,夾在左邊腋下裝填子彈,這段期間耗時五秒。

  仿佛填補這段空檔一般,開槍前丟下的『燒夷手榴彈』爆炸,火焰擴散至四周,始再度連續射擊多納爾,只是這樣就已經屠殺了十五隻,但始不滿足。

  因為下方擠滿了超過三十隻的迅猛龍與四隻暴龍,它們聚集在一起,想要折斷始他們所在的大樹,或者爬上樹襲擊他們。

  「始?」

  「還沒……再等一下。」

  聽見月的呼喚,始一邊擊落迅猛龍,一邊回答。而月也相信著始,她集中精神不斷聚集魔力。

  然後,下方的魔物終於超過五十隻,雖然如今數量已經太多難以判別,不過應該已經達到事前用『氣息感知』所捕捉到的魔物數量,所以始對月發出信號。

  「月!」

  「嗯!『凍獄』!」

  月發動魔法的瞬間,以始他們所在的樹為中心,下方一口氣開始凍結,劈哩劈哩的聲音響起,轉眼間便被一層蒼冰所覆蓋。魔法一碰觸到魔物之後,立刻像是花朵綻開似的,冰柱矗立,製造出朵朵冰華。

  魔物毫無反抗能力,瞬間便受到冰封,眼神中失去光彩。冰封範圍是以指定座標為中心的五十公尺見方,那威力正是與『殲滅魔法』之名相符。

  「呼呼……呼呼……」

  「辛苦了,不愧是吸血姬。」

  「……呵呵呵……」

  見到周圍一帶就像是冰封地獄般的光景,始對月送上純然的讚美。月因受到使用最上級魔法的影響,魔力一口氣消耗殆盡,肩膀隨著喘息上下起伏,她恐怕正感到強烈的倦怠感吧。

  始手環過坐倒在身旁的月的腰,一邊支撐著她,一邊露出自己的頸子給她,始是要給她吸血,讓她回復。雖然用神水也能有某種程度的回覆,不過或許是吸血鬼的種族特性吧,完全回復必須花費很長的時間。所以血似乎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月聽到始的稱讚,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害羞地笑了幾聲,然後雙頰泛紅地,準備要將口靠在始的頸子上吸血。

  但是,仿佛要阻止她般,始突然露出嚴峻的表情站了起來,因為始的『氣息感知』又發現一百隻以上的魔物。

  「月,魔物數量又多了一倍。」

  「!?」

  「這不管怎麼說都太奇怪了吧,我們才剛把它們全滅耶?然而它們竟然又發動特攻……簡直就像受到強制一樣……那個花……該不會是……」

  「……寄生。」

  「月也這麼認為嗎?」

  月像是肯定始的推測般點頭。

  「……應該有本體存在。」

  「沒錯,除非殺死給它們戴上那些花的傢伙,不然我們就要和這一層所有的魔物為敵了。」

  在被人海戰術淹沒之前,始他們決定要找出可能操縱著魔物們的魔物本體,否則根本無暇尋找通往下層的樓梯。

  由於沒時間讓坐倒在地的月吸血,始正要將神水遞給她,卻被月拒絕了。始正感到疑問的時候,月張開雙手對他說道:

  「始……抱我……」

  「你幾歲了啊!啊,你該不會打算一邊走一邊吸血吧!?」

  對於始的推測,月就好像回答「答對了!」似地點頭。確實,用神水的話,月的魔力回復得很慢,為了預防突發事態,還是讓她早點回複比較好。然而,自己拼命地四處奔逃時被她吸血,始對那樣的構圖感到若干抵抗,雖然他也明白事態緊急顧不得那麼多……

  結果他還是答應了,因為用抱的會造成行動不便,所以始將她背在背上,飛奔尋找本體。

  然後就是開頭的那一幕。

  始他們現在正被將近兩百隻的魔物追趕,草叢讓人煩悶,而且明明吸完血了,月卻不肯從始的背上下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後方的魔物發出這樣的地鳴聲,正在逼近之中。迅猛龍隱藏在長長的草叢裡並排而行,從四面八方撲過來,始一方面迎擊它們,一方面朝著探索後認為最可疑的場所一個勁兒地奔跑,月也射擊魔法,避免遭到致命性的包圍。

  (咬,吸。)

  始他們所推斷的地點,就在穿過樹海後,他們現在正通過的草叢另一側的迷宮之牆,在牆的中央附近有個縱向的裂痕,一處像是洞窟的場所。

  說到為何會把目標設定在那個場所,那是因為襲來的魔物,在舉動上有一定的習性。當始他們一邊迎擊一邊前進,只有在想要往某個方向逃走時,魔物們的動作就會變得激烈,簡直就像是不想讓他們往那個方向走一樣。繼續這樣漫無目的尋找,魔物也只會愈來愈多,所以始才決定孤注一擲,朝那個方向突破。

  看來隱藏在草叢中的作戰已經失敗,所以始利用『空力』跳躍,以『縮地』再加快速度。

  (咬,吸。)

  「月小姐!?你從剛才就一點一點地吸血,可以別這樣做了嗎!?」

  「……不可抗力。」

  「騙人!你幾乎沒有消耗吧!」

  「……那傢伙的花……也對我……嗚!」

  「你這麼刻意的呻吟是在做什麼,別把錯推給那傢伙,混帳,再說你還真從容不迫啊,喂!」

  儘管是在這樣的狀況,月仍沉迷於吸始的血。她不愧是原王族,膽量似乎不是普通地大。即便像這樣嬉鬧,始依舊確實地迎擊,帶著兩百隻以上的魔物,沖入縱向的裂縫。

  縱向裂縫的洞窟相當狹窄,寬度只能容兩個壯碩的成年人並肩而行。暴龍當然無法通過,迅猛龍也只能一次侵入一隻。侵入的一隻迅猛龍雖然伸出鉤爪,設法要撕裂他們,但是在那之前,始的多納爾就搶先開火,然後始立刻以煉成封閉裂縫。

  「呼~這樣就暫且沒問題了吧。」

  「……辛苦了。」

  「真的覺得我辛苦的話,就請你差不多該下來了好嗎?」

  「……嗚……沒辦法。」

  聽到始這麼說,月不甘願地,真的是非常心不甘情不願地從背上下來,看來始的背上似乎相當舒適。

  「好了,既然那些傢伙那麼拼命,大概就是這裡沒錯了,別疏忽大意了喔?」

  「嗯。」

  由於用煉成堵住了入口,洞窟內昏暗無光,兩人慎重地在洞窟內前進。

  沿著道路前進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一處寬敞的大廳,大廳深處又有縱向裂縫的道路連接,那說不定就是通往下層的樓梯。始探索四周,雖然『氣息感知』什麼也沒感應到,但他有股不好的預感,所以他沒有放鬆警戒,因為能夠避過『氣息感知』的魔物,這個迷宮裡多不勝數。

  當始他們來到房間中央時,事情發生了。

  只見有無數像是綠色桌球的東西,從各個方位飛了過來,始與月一瞬間背靠著背,迎擊飛來的綠球。

  然而綠球的數量超過一百,持續飛射過來,所以始決定利用煉成造出石壁抵擋。受到石壁阻擋,綠球無法貫通而破碎,看起來並沒什麼威力。而月那一邊也沒有問題,她用速度與攻擊次數優越的風系魔法迎擊。

  「月,這恐怕是本體的攻擊,你知道對方在哪裡嗎?」

  「……」

  「月?」

  始詢問月是否掌握本體的位置,月雖然沒有『氣息感知』等搜索敵人的技能,不過吸血鬼敏銳的五感,在與始不同的觀點來說,也是有效的搜索手段。

  但月不回答始的詢問。始訝異地呼喚月的名字,得到的回答卻是……

  「……快逃……始!」

  不知何時,月的手已經對準始,風聚集在月的手上。始的本能激烈地敲響警

  鍾,他立刻全力跳離原地。剎那間,一道強力的風刃,通過始原本所在之處,將背後的石壁乾淨俐落地切成兩半。

  「月!?」

  對於意想不到的攻擊,始驚愕地叫道,可是當他看到月頭上的東西,立刻理解情況。沒錯,月的頭上也開了一朵花,而且甚至讓人產生「這是特別配合月的嗎?」的疑惑,在她頭上綻放的是與她非常相襯的鮮紅玫瑰。

  「可惡!是剛才的綠球嗎!?」

  對於自己的大意,始不禁想要痛揍自己一頓,他忍下那樣的衝動,持續迴避月的風刃。

  「始……嗚嗚……」

  月一改面無表情,露出悲痛的神情。擊落迅猛龍的花時,迅猛龍憤恨地將花徹底踐踏。也就是說,被種上花操縱的時候,本人還是有意識的吧,只是被奪去身體的自由而已。

  不過,如果是那樣,破解的方法始也已經知道了。他瞄準月頭上的花,準備扣下扳機。

  然而,操縱者似乎也知道始擊落花的事,以及始的遠距離攻擊武器,所以始沒有那麼簡單就成功射下花朵。

  因為對方操縱月,所以她開始做出庇護花朵的舉動。她大多採取上下運動,只要始打偏就會轟掉月的臉。那麼換個方式,當始正要接近月斬落花朵時,月卻伸出單手抵著自己的頭部。

  「……還真是狠啊……」

  也就是說,那是在警告,只要始一接近,月就會成為自己魔法的靶子吧。

  月的身體的確接近不死之身,但若是問到,用上級以上的魔法,一口氣將她轟成灰燼,她是否還能『再生』?那也不得不說答案是否定的吧。而且月就連最上級魔法都能毫無遲滯地發出,所以冒險進攻那種風險高的賭博,最好還是不要嘗試。

  或許是察覺到始的遲疑,那個魔物從里側裂縫的黑暗中現身了。

  阿娜溫或德律阿得斯,這類融合人類女性與植物的魔物,在RPG遊戲中時常出現。出現在始他們面前的正是那樣的魔物。只不過,在神話中,那種魔物外表大多是美麗的女性,並不會與人敵對,甚至有些傳說中還說,只要善待它,還會帶來好運,可是眼前的山寨阿娜溫卻完全沒有那種印象。

  它的外表確實是人類女性,可是長相卻醜陋無比,宛如內在的醜惡溢於外表一般,無數的藤蔓就像觸手般扭動,看起來非常噁心,它的嘴角不知為何裂開,笑個不停。

  始立刻將槍口指向山寨阿娜溫,但在始開槍之前,月便進入射線,妨害始。

  「始……對不起……」

  月咬著牙,露出懊悔的表情,對於自己成為包袱,她感到難以忍受。她現在應該也在拼命抵抗。她努力張開被控制的雙唇,道歉的同時血從嘴邊流了下來。她尖銳的犬齒咬破了嘴唇。不知是因為懊悔還是為了解咒,又或者兩者皆是。

  山寨阿娜溫用月當擋箭牌,對著始射擊綠球。

  始用多納爾的槍身擊打綠球,只見球體破碎,雖然肉眼看不見,不過讓花綻開的胞子應該飛散開來了吧。

  始的頭上卻沒有像月那樣出現開花的情形,山寨阿娜溫收起陰險的笑容,露出訝異的表情,看來胞子似乎對始無效。

  (大概是多虧了抗性系的技能吧。)

  正如始所推測,山寨阿娜溫的胞子是一種神經毒素,因此對擁有『毒抗性』的始沒有效果。也就是說,始之所以能倖免完全是偶然,不能責怪月輕忽大意,月沒有必要感到悲痛。

  山寨阿娜溫或許是領悟到胞子對始無效吧,它不快地命令月發動魔法,又是風刃。始想到迅猛龍們單純的動作,說不定它無法完全發揮操縱對象的實力吧。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始正準備閃躲風刀時,卻見到月仿佛刻意展示般,將手放在頭上,所以始停留在原地,靠著從賽克洛斯奪來的特有魔法『金剛』硬接攻擊。

  這個技能是藉由將魔力展開覆蓋於體表,強化自身硬度,就如同字面意思,可以發揮出有如金剛的防禦力,是一個非常可靠的技能。由於始尚未熟練,所以大概只有賽克洛斯十分之一的防禦力,不過風刃雖然銳利卻沒有威力,因此始還能夠抵擋得住。

  (基本上也是有能夠立即解決的方法,可是……事後才可怕啊……要投擲『燒夷手榴彈』嗎?)

  正當始思索著該如何打破這個狀況的時候,月悲痛地大叫。

  「始……不必管我……開槍吧!」

  月似乎有所覺悟,吶喊著叫始開槍。與其成為始的包袱,或是出手攻擊始,月還比較希望始連同自己一起射擊,紅色的眼眸透露出那樣的意志,目光直視著始。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我一定會救你!」一般來說,這裡應該是喊著這種熱血的台詞,與女主角彼此確認羈絆的場面。如果是以前的始,大概已經這麼做了吧,但現在始的作風則背叛了那樣的期待。

  「咦?可以嗎?得救了。」

  砰!

  槍聲響徹整個大廳。

  聽到月話語的瞬間,始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大廳內頓時充滿冰冷的空氣,現場被寂靜所支配。只見在那樣的情況下,原本在空中轉著圈的玫瑰花,啪的一聲掉落地面。

  月眨了眨眼,山寨阿娜溫也眨了眨眼。

  月輕輕用雙手確認頭上,花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斷裂變短的金髮。山寨阿娜溫也掌握住事態,只見它用帶著非難的眼神瞪著始。

  「不,你沒資格那樣看我吧。」

  砰!!

  始一邊吐槽一邊開槍,山寨阿娜溫的頭部爆炸,噴灑出綠色的液體。它就這樣身子一晃,痙孿著倒臥在地。

  「好了,月,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始一臉輕鬆地確認月是否平安,可是月仍然搓揉著頭部,冷眼瞪著始。

  「……你開槍了。」

  「啊?因為你說可以開槍的啊。」

  「……毫不遲疑……」

  「因為我直到最後都打算要開槍。雖然我對我的槍法很有自信,但不先得到同意就開槍的話,月可能會不高興,那樣對今後也不好,我可是經過一番考慮的喔。」

  「……頭皮好像……有點被削掉了……」

  「這個嘛,那點小傷很快就會再生了吧?沒有問題。」

  「嗚嗚~……」

  月的表情就像在說「確實是那樣沒錯,可是!」,雙手敲著始的肚子抗議。

  確實,叫始開槍的是自己,與其成為包袱,不如連同自己一起射擊,她做下這樣的覺悟也是事實。但是,月也是女人,多少還是會做夢,她希望始至少稍微猶豫一下。再怎麼樣那個反應也太輕率了,月非常不滿地遷怒於始。

  就始來說,在明白被操縱的月使出上級魔法的可能性十分低落時,始就幾乎不擔心月了,因為幾乎沒有攻擊能夠超越月的不死。

  但是,始也擔心毫不猶豫地開槍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惡劣,所以才不惜冒著在戰鬥中遲疑的這個最大禁忌,忍住不開槍。「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她到底為什麼那麼不滿呢?」始不禁歪著頭感到疑問,而看到始那個樣子,月更加鬧起彆扭,別過頭去不理會始。

  始內心嘆息,開始思考要如何讓月消氣,那似乎遠比攻略山寨阿娜溫更為困難。

  自從不由分說地射殺山寨阿娜溫,惹得月心情不快已經過了好幾天。

  在那之後,始被吸血吸到昏倒。或許是因為那樣而有了回報吧,他總算成功讓月消氣,於是他們再度努力攻略迷宮。

  終於,下一層就是從始最初所在樓層算起的第一百層。

  在一百層之前的第九十九層,始把時間用在裝備的確認與補充。月依然毫不厭倦地看著始作業,或者應該說,她喜歡看著在作業的始吧。如今她也在始的身邊,悠閒地交互看著始的手和臉,她臉上的表情十分放鬆,一點也不像身處迷宮之中。

  與月相遇後到底經過了幾天,由於感覺不到時間,如今也分辨不清。不過最近月時常露出這種與其說悠閒,倒不如說是無憂無慮的表情。她也開始露骨地跟始撒嬌。

  特別是在據點休息時,她一定會緊貼著始,躺下來一定會像陪睡一般抱著始的手臂,坐著的時候則會從背後抱住始。讓她吸血的時候,一定要用從正面相互擁抱的姿勢,吸完血後也遲遲不肯分開,用臉磨蹭始的胸前,舒服地露出滿足的表情。

  始也是男人。

  由於月外表是十二、三歲的樣子,所以給人可愛的印象較為強烈,始不會那麼簡單就對她產生情慾,不過其實她遠比始年長。她時不時會展現出成熟的一面,那時她就會變得相當妖艷,讓始十分困擾。因為現在還在迷宮內,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著緊張感,所以始才能忍耐得住。但如果一旦到達地面,心情鬆懈之後,

  月又以成熟模式引誘始,他就沒有自信能保持理性,雖然保持理性或許也沒有意義就是了……

  「始……你比平常還要慎重……」

  「嗯?對啊,因為下一層就是第一百層了,我想那裡可能會有什麼玄機。因為一般認知的迷宮據說也有一百層……這是保險起見啦。」

  從始跌落的樓層算起,在超過八十層的時候,這裡就不可能是地上認知的普通的【奧爾庫司大迷宮】了。從跌落深淵時的感覺,以及至今突破各樓層的感覺來看,可以肯定這裡是比普通迷宮更遙遠的地下。

  槍法、體術、特有魔法、武器以及煉成,每一項始都自負經過相當的磨鍊,沒那麼簡單就被打倒。然而無關乎那樣的實力,輕易就可給予人致命傷,這就是迷宮的可怕之處。因此,能夠準備的時候就要儘可能做好準備,附帶一提,如今始的狀態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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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雲始 17歲 男 等級:76

  天職:煉成師

  力量:1980

  體力:2090

  抗性:2070

  敏捷:2450

  魔力:1780

  抗魔:1780

  技能:煉成(+礦物系鑑定)(+精密煉成)(+礦物系探查)(+礦物分離)(+礦物融和)(+複製煉成)·魔力操作(+魔力放射)(+魔力壓縮)(+遠距操作)·胃酸強化·纏雷·天步(+空力)(+縮地)(+豪腳)·風爪·夜視·遠視·氣息感知·魔力感知,熱源感知·氣息遮蔽·毒抗性·麻痹抗性·石化抗性·金剛·威壓·心電感應·語言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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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態值只要吃了第一次吃的魔物就會持續上升,可是特有魔法卻沒什麼增加,如果是頭目級的魔物,有時還是可以取得,但食用這個樓層的一般魔物似乎已經不會再增加。就如同魔物之間互相獵食也不會取得特有魔法一樣,隨著狀態值的上升與肉體的變質,或許就會變得更難以取得吧。

  過了不久之後,一切準備完畢的始與月,前往通往樓下的樓梯。

  那個樓層是由無數巨大柱子支撐的廣大空間,每一根柱子直徑都有五公尺,上頭都有螺旋圖紋,以及宛如樹藤纏繞般的雕刻。柱子排列整齊且保持一定間隔。天花板大概高達三十公尺,地面也很平坦,沒有高低不平,而且乾淨整潔,這是個讓人感覺莊嚴肅穆的空間。

  始他們在對那幅光景看得入迷的同時,踏入那個空間。隨即,所有的柱子發出淡淡光輝,始與月頓時回神,提高警戒,只見柱子以兩人為起點,逐次往裡側點亮。

  始他們警戒了一會兒,可是並沒發生什麼異狀。所以兩人決定繼續往前進,始一邊活用全部的感知系技能,一邊往前走。

  走了兩百公尺遠的時候,他們發現前方是死路,不對,不是死路,那是一扇巨大的門。全長十公尺以上的巨大雙開式門扉,上面也施加了華美的雕刻,特別是描繪在七邊形各頂點上的某種圖紋,最令人印象深刻。

  「……這可真是壯觀啊,這裡該不會是……」

  「……反叛者的住處?」

  這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最後大魔王的房間。實際上,就算感知系技能沒有反應,始的本能也敲響警鐘,警告前方有危險。而月或許也感覺到了吧,只見她的額上微微冒汗。

  「哈,那不就再好不過了嗎?這代表我們終於抵達終點了吧?」

  始無視本能,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不管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們,他們都只能前進。

  「……嗯!」

  月也露出有所覺悟的表情,瞪視著門扉。

  兩人一同準備要走到門前,就在越過最後的柱子之間時,就在那個瞬間……

  門與始他們之間三十公尺左右的空間內,出現一個巨大的魔法陣,發出暗紅色光芒,有如心跳般撲通撲通地作響。

  始對那個魔法陣有印象,他不可能忘記那一日。與始跌落深淵的那一日所看見,把他們逼入絕境的陷阱相同。但是相對於貝西摩斯直徑十公尺左右的魔法陣,眼前的魔法陣卻大了三倍,而且構成的術式也更為複雜且精密。

  「喂喂,這麼巨大是怎麼回事?真的是最後大魔王啊。」

  「……沒問題……我們不會輸的……」

  即便是始也不禁浮現僵硬的笑容,不過月卻不改毅然決然的表情,緊緊抓住始的手臂。始點頭回應月一句「說得也是」,臉上露出苦笑,始也瞪視著魔法陣。

  只見魔法陣更加閃耀之後,終於宛如爆炸般發出光芒,始與月立刻用手臂遮蔽,避免視覺受到癱瘓,就在光芒消退之時,出現在眼前的是……

  體長三十公尺,擁有六個頭與長頸子,它的六個額上各自刻印著不同顏色的圖紋,尖銳的牙齒與暗紅色眼睛的怪物,如果要比喻,那就是神話的怪物——※許德拉。(編註:古希臘神話里一種傳說中有九個頭的大蛇。)

  「「「「「「咕嚕啊啊啊啊啊!!」」」」」」

  它發出神奇音色的尖叫聲,六對目光射向始他們,仿佛是在宣示要制裁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它發出的殺氣換成是平常人可能立刻就會心臟停止,那股強烈的殺氣加諸在始他們身上。

  刻有紅色圖紋的頭同時張開大口,噴出火焰,那陣火焰的規模,已經可以用火牆來形容了。

  始與月一齊分向左右跳開,開始反擊。始的多納爾迸發出紅色電流,噴出火炎,受到電磁加速的子彈以超快的速度,狙擊紅圖紋的頭,子彈不偏不倚轟爆紅圖紋的頭。

  「先解決一個!」當始在內心握拳歡呼的時候,白圖紋的頭「咕嚕啊啊!」地一叫,白色光芒便包覆住被轟爆的紅圖紋的頭,隨即仿佛倒帶一般,紅圖紋的頭恢復原狀。白圖紋的頭似乎會使用回復魔法。

  比始稍遲一些,月的水彈打爆了綠圖紋的頭,但它同樣隨著白圖紋的頭的一聲喊叫而恢復了。

  始一邊咂舌,一邊用『心電感應』告知月。

  『月!瞄準那個白頭!不然會沒完沒了!』

  『嗯!』

  藍圖紋的頭從口中吐出如散彈般的冰塊,始與月一邊閃躲,一邊狙擊白圖紋的頭。

  砰!

  「『緋槍』!」

  閃光與猛烈燃燒的槍逼近白圖紋的頭。

  然而,本以為就要命中的瞬間,黃圖紋的頭迅速進入射線,將它的頭瞬間膨脹得如眼鏡蛇一般,發出淡淡的黃色光芒,用身體接下始的電磁炮與月的『緋槍』。在衝擊與爆炸之後,黃圖紋的頭毫髮無傷,若無其事地在原地睥睨著始他們。

  「呿!是盾嗎?有攻擊手,有盾,有補師,還真是完美的平衡啊!」

  始朝著上方投擲『燒夷手榴彈』,同時用多納爾的最大火力對著白圖紋的頭連射,月也配合著始連續發射『緋槍』。如果是月的『蒼天』,或許可以穿透黃圖紋的頭,擊中自圖紋的頭。然而最上級的魔法,伴隨著月魔力枯竭的風險。雖然只要讓她吸血,馬上就會回復。但是其他的頭不太可能會錯過那樣的空檔,更何況他們難保許德拉沒有可以抵擋最上級魔法的秘密招式。因此,至少要將頭減少至半數,否則就不能使用最上級魔法。

  黃圖紋的頭盡數接下始與月的攻擊,不過這次就不是毫髮無傷,它的身上到處都看得到傷口。

  「咕嚕啊啊!」

  白圖紋的頭立刻回復黃圖紋的頭,真是優秀的補師。

  但是,隨後『燒夷手榴彈』在白圖紋的頭上爆炸,猛烈燃燒至攝氏三千度的焦油,化成灼熱之雨噴灑開來,白圖紋的頭上也受到澆淋,它身體受到燒灼,掙扎著發出痛苦的悲鳴。

  始認為機不可失,便用『心電感應』通知月,準備一起發動攻擊。可是在那之前,他卻聽見宛如身體被撕裂的慘叫聲。

  ——那是月的聲音。

  「不要啊啊啊啊!!!」

  「!?月!」

  始想要立刻奔去,但紅圖紋的頭與綠圖紋的頭髮出無數炎彈與風刃,有如要妨礙始一般。聽到月仍在慘叫,始緊咬著牙,思考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他想起黑圖紋的頭還沒有任何動作。

  (不對,如果它已經有所行動的話!)

  始靠著『縮地』與『空力』,一邊拼命地閃避攻擊,一邊用多納爾對黑圖紋的頭開槍。伴隨著槍聲響起,一直看著月的黑圖紋的頭被轟爆,與此同時,月癱軟地倒在地上,即使遠遠望過去也看得出她的臉色蒼白。

  而藍圖紋的頭就像要吃掉那樣的月似地張開大口,伸長脖子,對著月發動攻勢。

  「別想得逞——!!」

  始帶著受傷的覺悟,使用『縮地』沖入炎彈與風刃的風暴中。

  只有可能造成致命傷的攻擊,始才用多納爾的槍身與『風爪』撕裂。他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介入月與藍圖紋的頭之間。但是,始沒有時間迎擊,他立刻發動『金剛』,『金剛』不能在移動中使用,因此他堅定地擋在月的身前。

  魔力覆蓋始的體表的同時,藍圖紋的頭也咬了上來。

  「咕嚕嚕嚕!」

  「咕嗚!」

  藍圖紋的頭髮出低吼,打算把始一口吞下,準備闔起它的嘴,但是始彎下腰,用背部與腳支撐,不讓它的嘴闔上。然後將多納爾的槍口抵著藍圖紋頭的上顎,扣下扳機。

  隨著槍聲響起,仿佛噴出火般,藍圖紋頭的頭部往正上方炸飛,始用『豪腳』踢飛失去力量的藍圖紋頭,順便將懷中掉出的『閃光手榴彈』與『音響手榴彈』踢向許德拉。

  『音響手榴彈』是自八十層發現的魔物身上所採取的東西——它能發出超音波,那隻魔物的體內擁有特殊器官,能用聲音發動攻擊。即使打倒這個魔物,特有魔法也沒有增加,不過相對地,因為那個特殊器官是礦物,所以始將它加工成音響手榴彈。

  兩個手榴彈靠著強烈閃光與音波,逼退了許德拉,始趁那個空隙抱起月,躲到柱子之後。

  「喂!月!振作一點!」

  「……」

  對於始的呼喚,月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臉色蒼白地不停顫抖。「那個黑頭到底做了什麼!」始一邊這麼咒罵,一邊輕拍月的臉頰。他用『心電感應』激烈呼喚她,也讓她喝下神水,過了一會兒後,月的眼中開始恢復神采。

  「月!」

  「……始?」

  「對,我是始,你沒事吧?它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月眨了眨眼,就像在確認始的存在一般,伸出她的小手,觸摸始的臉頰。月或許終於明確感受到始在那裡,她安心地鬆了一口氣,眼角開始泛出淚珠。

  「……太好了……我還以為我被拋棄……又要孤單地留在黑暗中……」

  「什麼?你在說什麼呀?」

  看到月這個樣子,始感到困惑。據月所說,她突然感到強烈的不安,之後,被始拋棄、再度遭到封印的光景,在腦海中拓展開來,她就什麼也無法思考,受到恐懼的束縛而無法動彈。

  「呿!是異常狀態系的魔法嗎?也就是黑頭能讓對手陷入恐慌嗎?真的是攻守平衡的怪物啊,可惡!」

  「……始。」

  對於敵人的棘手程度,始不禁咒罵,月則是眼神不安地看著始,看來對她來說被始拋棄似乎是相當可怕的光景吧。

  畢竟是拼了命將自己從三百年的封印中解放出來的人物,即使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對自己的態度仍然絲毫未變,非但如此,甚至每天讓自己吸血。她對始傾心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而且,如今對月而言,始的身旁是她唯一的容身之處。始跟她約好一起回去始的故鄉,那個約定讓她非常高興。她不願想像再度變得孤單一人的自己。

  因此,被植入的惡夢才會在腦中揮之不去,嚴重地侵蝕月的精神。感覺到許德拉已從混亂中恢復,始站了起來,但月卻忍不住抓住始的衣擺挽留他。

  「……我……」

  月泫然欲泣,神色不安地發顫。從月所看見的惡夢,始大概能感覺得出現在月在想什麼。而且從平時的態度中,始也察覺到月對他的感情。反正無論如何,始都已經跟她約定好要帶她回日本了,事到如今假裝不知道也沒有意義。

  雖然應該要說些話安慰她,可是現在沒有時間,而且半吊子的安慰只會讓她再度成為黑圖紋頭的餌食吧。因為始也有可能中招,到時也必須拜託月援助。

  在一瞬之間,始仿佛在找藉口一般,思考了這些事情,然後他搔了搔頭,在月的面前蹲下來,配合她的視線高度。

  然後……

  「?……!?」

  始親吻歪著頭感到疑惑的月。

  雖然那僅僅是稍微觸碰一下,月的反應卻十分劇烈,她盯著始看,始則是有點難為情地移開視線,拉起月的手,讓她站起來。

  「我們要殺死那傢伙活下來,然後……一起走到地上回歸故鄉。」

  月雖然仍愣愣地注視著始,不過就如昔日一般,她面無表情的臉崩塌,露出宛如盛開花朵般的美麗笑容。

  「嗯!」

  始咳嗽一聲,重新振作精神,告知月作戰計劃。

  「月,我要使用修拉簡,因為它無法連射,所以拜託你掩護我。」

  「……交給我吧!」

  月比平時更充滿幹勁,輕聲細語的口吻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充滿霸氣的回答。先前的不安一掃而空,許多煩惱似乎都已煙消雲散。記起她平常對始撒嬌的模樣,一想到今後的事,始不禁臉頰抽搐,心想自己或許太衝動了。

  看到始他們那樣的舉動,許德拉仿佛在說「現充給我爆炸吧!」似地發出咆哮,對著始他們射擊炎彈、風刃和冰彈。兩人一口氣從柱子後跳出,這次終於採取了反擊。

  「『緋槍』!『炮皇』!『凍雨』!」

  月接連不斷地喊出魔法,只見魔法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構築起來,炎之槍、伴隨螺旋捲動的真空刀的龍捲風,以及如針般銳利的冰雨,一齊襲向許德拉。

  月瞄準它們攻擊之後的空隙放出魔法,紅圖紋的頭、藍圖紋的頭、綠圖紋的頭無法動彈,黃圖紋的頭雖想擋在它們之前,但或許是發覺始的目標是白圖紋的頭,所以它並不移動,取而代之的是發出咆哮。

  「咕嚕啊!」

  附近的柱子出現波紋,變形成臨時的盾牌。看來這個黃圖紋的頭,似乎能使用與類蠍子相同的技巧,只不過規模小了幾分。

  月的魔法打中那個石壁,前頭的魔法炸碎石壁,後續的魔法則是直接命中三個頭。

  「「「咕嚕嗚嗚嗚嗚!!!」」」

  三個頭髮出悲鳴痛苦掙扎,只見黑圖紋的頭,再度用它的眼睛捕捉剛用過魔法的月,對她行使恐慌魔法。

  月心中再度湧現不安的情緒,但在被不安壓垮之前,月想起始剛才的親吻。隨即,宛如有股熱流進入身體一般,心情隨之激昂起來,將不安的情緒一掃而空。

  「……已經不管用了!」

  月為了掩護始,陸續構築重視數量更甚威力的魔法,有如彈幕似地發射出去。接受回復之後的紅圖紋的頭、藍圖紋的頭、綠圖紋的頭,各自重新展開攻擊。不過月單獨一人與之抗衡,將它們的攻擊盡數抵消,一有空隙便再度射擊魔法。

  另一方面,始趁著三個頭專注對付月的期間,一口氣接近許德拉,他必須名符其實地一擊必殺它才行,因為萬一沒打中,讓它有所防範就傷腦筋了。

  黑圖紋的頭似乎領悟到恐慌魔法對月無效,這次則是將目光對著始。始的胸中湧上不安情緒,剛來到深淵時的痛苦與飢餓感被喚醒了。

  不過……

  「那又如何!」

  沒錯,那是早已撐過的過去,事到如今就算嘗到那段日子的痛苦也不算什麼,始用多納爾轟爆黑圖紋的頭。

  白圖紋的頭雖然想要立刻幫它回復,但是在那之前,始藉由『空力』與『縮地』跳起,在空中將背在背上的對物來福槍——修拉簡夾在腋下,對準白圖紋的頭。

  儘管黃圖紋的頭有如保護白圖紋的頭一般擋在前面,然而那早在始的預料之內。

  「給我一起粉碎吧!」

  始使用『纏雷』,修拉簡冒出紅色電流,子彈就是在金牛礦石外層包覆一層類蠍子外殼的休塔爾礦石,也就是地球所講的全金屬彈殼。休塔爾礦石易與魔力化合,和『纏雷』也有很高的相容性。壓縮了數倍於通常彈的燃燒粉,被擊鐵引起的火花點燃,引發了大爆炸。

  轟隆!!

  伴隨宛如大炮射擊般的驚人爆炸聲,藉由約一·五公尺的槍管添加電磁加速,全金屬彈殼的紅色子彈被發射出去。那股威力是多納爾最大威力的數倍,其破壞力就連戰艦的炮擊與之相比都像玩具一樣。這樣的怪物武器,若是沒有異世界的特殊礦石與特有魔法,就無法實現。

  它發射的光景就像是極粗的雷射兵器,射出的子彈筆直地灼燒著周圍的空氣,直接命中黃圖紋的頭。

  黃圖紋的頭雖然也確實地展開類似『金剛』的防禦,不過……宛如毫無受到阻礙般,子彈到達背後的白圖紋的頭,然後像是前方空無一物似地,直接貫通過去,炸碎了背後的牆壁,整個樓層仿佛地震般劇烈震動。

  之後就只剩下,頭部被完全消滅,燒焦融解的斷面裸露在外的兩個頭,以及周圍散落碎片,牆壁上深不見底的大洞而已。

  一次被消滅半數的頭,剩下的三個頭不自覺地忘了正在對戰的月,愣愣地看向始。

  始在地面著地,從冒著煙的修拉簡中排出彈殼,鏗的一聲,彈殼掉落地面,三個頭回過神來,它們用憎恨的眼神看著始,可是它們對戰的敵人,並不是弱到可以讓它們移開視線的對手。

  「『天灼』。」

  吸血姬讓黃金的魔力爆發,她天生的才能就連同族也為之懼怕,將她封印在深淵裡。仿佛要懲罰與己為敵之人,天譴般的力量從天而降。

  只見在三個頭的周圍,有六個放電的雷球如包圍般飄浮在空中,下一個瞬間,各個雷球像是要連結在一起似地,彼此放電連接,在中央製造出巨大的雷球。

  那簡直就像是以雷建造成的帕德嫩神廟與天空閃耀的太陽。

  隨後,雷之神殿與太陽,伴隨著雷霆般的巨大聲響,解放其蘊藏的力量。

  滋卡卡卡卡卡卡卡!!

  中央的雷球爆開,在六個雷球圍起的範圍內釋放強大的雷擊,三個頭雖然想要逃走,但似乎有道牆擋住般,它們逃不出雷球圍起的範圍。宛如從天而降的神之憤怒,巨大的聲響與閃光充滿了廣大的空間。

  然後,面對持續了十秒以上的最上級魔法,三個頭毫無抵抗之力,發出臨死的哀嚎,最終變成焦炭。

  月一如往常地坐倒在地,因魔力枯竭而氣喘吁吁,儘管面無表情,眼神中卻閃耀著滿足的光芒,對著始豎起大拇指。始也面露笑容,豎起大拇指,接著重新扛起修拉簡,背對許德拉僅剩的身體部分的殘骸,朝月的身邊走去。

  隨後——

  「始!」

  月語氣急迫地大叫,始不明所以,順著月的視線看去,只見第七個頭無聲無息地從身體隆起,目光瞪視著始,始不自覺地身體僵硬。

  隨後,刻印著閃耀銀色圖紋的第七個頭,將視線離開始,以銳利的眼神望向月,毫無預備動作地射出極光。與始的修拉簡不相上下的極光,轉眼間逼近月。月則因為魔力枯竭而無法行動。

  銀圖紋的頭將視線轉向月的瞬間,始全身感到一股寒意,立刻飛奔而出。

  就像是重現藍圖紋的頭的那時候,在極光要將月整個人消滅的瞬間,始再度成功阻擋在她的身前。

  然而,結果完全不同。極光吞沒始,儘管後方的月並未被直接打中,身體卻也因為餘波而被擊飛出去。

  極光消退,月全身疼痛,呻吟著爬起。她想起被極光吞沒前,始闖入擋在她身前的光景,月焦急地尋找他的身影。

  始就在最初阻擋攻擊的場所,一步也沒有移動。他站得直挺挺的,全身冒著煙,地面上則有修拉簡融解後的殘骸。

  「始、始?」

  「……」

  始沒有回答。他就這樣一個搖晃,面向前方倒了下去。

  「始!」

  月焦躁不安,無視身體的痛楚,想要奔過去,卻因為魔力枯竭使不上力而跌倒。她壓抑焦急的心情,取出神水一口飲盡,稍微恢復活力後,月站了起來,這次終於奔到始的身邊。

  倒臥在地的始,身體下方流出血液。大概是因為極光貫穿了始的『金剛』,對他造成傷害。類蠍子的外殼能在某種程度擋住月的『蒼天』,如果不是在緊急之下,始拿類蠍子外殼製造的修拉簡作為擋箭牌,可能已經當場死亡了。

  將始翻過身仰躺之後,月才發現始的傷勢嚴重。手指、肩膀、側腹被燒爛,部分的骨頭裸露出來,臉的右半邊也被燒毀,右眼不停流出血來。因角度的關係對腳的影響很少,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月急忙想要給始喝神水,可是敵人不可能給她那樣的時間。銀圖紋的頭這次發射無數直徑十公分左右的光彈過來,激烈的攻擊宛如機關槍掃射一樣。

  月抱起始,使盡力氣離開原地,躲藏在柱子之後。光彈就像在削磨柱子一般陸續射來,每一顆光彈都匯聚著可怕的能量,柱子大概撐不過一分鐘吧。

  月趕緊將神水灑在始的傷口上,想要讓始再喝一根神水。但是,或許是因為已經連喝水的力量都不剩了吧,始將神水噎在喉嚨中又吐了出來。月將神水含在自己口中,直接以口對口餵水給始,壓制住不讓始吐出,強迫他喝下去。

  然而,神水儘管有止血的效果,傷口卻一直沒有修復。平常很快就會開始修復,但現在好像受到某種阻礙,遲遲沒有恢復。

  「為什麼!?」

  月陷入半恐慌狀態,把手邊現有的神水全部取出。

  其實,許德拉的那道極光中含有一種溶化肉體的毒素效果,一般情況遭受攻擊的事物都會毫無抵抗地被融化。

  但是神水的回覆力驚人,修復速度在融解速度之上,儘管速度緩慢,不過配合上始攝取魔物血肉的強韌肉體,只要多花點時間就會痊癒。只不過,因為右眼是被極光的光所蒸發,神水只能修補傷口,缺少的部位無法再生。

  柱子已經幾乎被粉碎,要撐到始能動實在不太可能。月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凝視著始,輕輕吻下去,然後拿起始的多納爾,站了起來。

  「……這次換我來救始……」

  留下這句堅定的話語後,月從柱子後沖了出來。

  魔力僅剩少許,神水已經用盡,能夠倚靠的只有施加身體強化後的吸血鬼肉體、令人不安的『自動再生』特有魔法,以及始的多納爾。

  許德拉的銀圖紋的頭,瞪視從柱後衝出的月,連續射擊光彈。月因為魔力所剩不多,既不能用魔法相互抵消,也不能像始那樣用多納爾擊落光彈,所以只能拼命奔跑閃躲。可是,本來以體術為主的近身戰就不是月所擅長,她很快就被逼入險境。

  終於,一發光彈命中月的肩膀。

  「啊嗚!?」

  月疼痛得發出呻吟,但仍順著爆炸之勢,直接起身再度奔跑。因為她很清楚,若自己因疼痛而停止動作,瞬間就會受到攻擊。

  月的『自動再生』雖然開始了,卻比平時遲緩。極光的附加效果似乎對『自動再生』也有效。魔力消耗得更嚴重,這樣下去連用在身體強化的魔力也會很快就沒有了吧。

  月想要設法接近它,可是彈幕太過密集,實在難以接近。如果不靠近,月不認為自己能用多納爾打中它。因此她必須要設法找尋空隙接近,但是光彈毫不留情地襲向月,她就快走投無路了。

  月為了儘可能打破這個狀況,即使勉強仍扣下多納爾的扳機。雖然她不會使用『纏雷』,不過因為她會使用雷系魔法,因此勉強能夠做到電磁加速。而且或許是新手的好運吧,子彈穿過彈幕的縫隙,打在銀圖紋的頭的太陽穴附近。

  然而——

  「欸?」

  月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

  雖說並不完全,但那確實是經過電磁加速,具有相當威力的一擊,可是銀圖紋的頭上卻只留下淺淺的傷痕,似乎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月的臉上露出絕望之色,可是自己的敗北就意味著始的死亡,所以月咬緊牙關,再度專注於迴避攻擊。

  但是,那樣單純的作戰模式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銀圖紋的頭的目光閃耀,第二次的極光撼動空間飛射而出。在光彈的影響之下,月的迴避路徑受到限制,她沖向光彈,藉由被光彈擊飛,總算躲過極光所帶來的破滅。

  然而,那樣的代價就是腹部被光彈打中,整個人撞擊在地面。

  「嗚嗚……嗚嗚……」

  身體無法動彈,可是不立刻行動就會受到光彈踩躪。月深知此事因此拼命掙扎,但身體不聽使喚。因為『自動再生』進行得很緩慢。

  月不知不覺流出了眼淚,她非常非常地不甘心,難道自己無法守護始嗎?

  銀圖紋的頭看到月倒臥地上,仿佛確信勝利般,發出「嘎嚕啊啊!」的一聲吼叫後,射出光彈。

  光彈逼近月,月沒有閉上眼,至少她的心不可以認輸,她狠狠瞪視著銀圖紋的頭。

  只見光彈逼近,閃光充滿了視界,月會被打中,死亡。對於無法保護始,自己就要先走一步這件事,月正打算在心中對始道歉的時候。

  剎那間……一陣風吹起。

  「咦?」

  月回過神來時,看到自己被抱起,光彈從身旁呼嘯而過的光景。她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仰望扶著自己的那個人。

  那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始,他滿身傷痕,氣喘吁吁,緊閉著單眼,擁抱著月。

  「沒什麼好哭的吧,月。是你贏了。」

  「始!」

  月感動無比地抱住始。始的傷勢幾乎沒有好,實際上始只是靠著精神力在支撐而已。

  始望向銀圖紋的頭,它在周身浮現光彈,表情遊刃有餘地瞪著始,仿佛在說「事到如今一個將死之人還能做什麼?」,接著不由分說地射出光彈。

  「……太慢了。」

  始只有用最小限度的動作,在光彈即

  將命中的前一刻,將身體後仰迴避光彈。

  銀圖紋的頭眯起雙眼,無數的光彈一口氣襲擊而來。

  「始,快逃!」

  月神情急迫地對始這麼說,不過始卻毫不在乎。他抱著月,有如跳舞一般地轉著圈,或者搖晃著身體,用像是快要倒下去的動作閃過光彈,簡直讓人不禁認為是光彈自己在閃躲始。

  月瞠目結舌。

  「月,吸我的血。」

  始用平靜的眼神,平靜的語氣催促月。月則因始原本就失血嚴重而感到躊躇。始搖搖晃晃地閃躲光彈,抱緊月,將她舉至頸部的高度。

  「最後只能依靠你的魔法……來吧,月,我們要勝利!」

  「……嗯!」

  聽到始充滿強烈意志的話語,月也用力地點頭。

  她相信著始,把頭埋在始的頸前咬下去,仿佛始的力量直接流入一般,月的身體急速受到治癒。兩人在宛如流星雨般的光彈風暴中彼此擁抱,宛如跳舞般地轉著圈子移動。

  如今在始的眼中,世界就像褪色了一樣。在黑白的世界裡,一切的事物都緩慢地動作,只有始能正常行動。

  始剛才全都看到了。他拼命地維持搖搖欲墜的意識,看著月一個人戰鬥的光景;看到月單手拿著始的槍,拼命戰鬥,有如遭到凌虐般地被逼入絕境;以及,看到她倒臥在地,就要被射出的極光殺死的瞬間。

  始的胸中頓時充滿激烈的憤怒,自己現在在做什麼?到底要躺到什麼時候?要容許夥伴在這種地方被奪走,這種不合理的事嗎?要屈服於那種怪物嗎?

  不!絕對不行!威脅到自己,威脅到他們生存的就是敵人!敵人唯有——

  「殺無赦!」

  那個瞬間,腦中有一種電流竄過的感覺,始的一個技能覺醒了。那就是『天步』的最終衍生技能(+瞬光)。能夠擴大知覺機能,同時大幅提升『天步』的各項技能,始再一次地『跨越障壁』。

  就是靠著這個技能,讓始一瞬間到達月的身邊,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閃躲看起來像緩慢飛來的光彈。

  不久,月吸血完畢,完全恢復力量。

  「月,一聽到我的信號,你就施展『蒼天』,在那之前你要專心閃避。」

  「嗯……那始呢?」

  「我要做事前準備。」

  始這麼說完後,將月放在柱子後,朝銀圖紋的頭奔去。

  始以毫釐之差躲過逼近而來的光彈彈幕,使用『縮地』一邊移動場所,一邊發射多納爾。銀圖紋的頭似乎覺得這次不會像剛才月發出時一樣,能夠毫髮無傷,因此它擺動頭部迴避攻擊。子彈打偏,最後只是在天花板開出一個洞。

  始毫不在意,陸續改變地點進行射擊,但是子彈仍舊沒射中,只是空虛地在天花板打出洞而已。

  銀圖紋的頭的眼中出現嘲笑之色。如果是平常,始的射擊不可能會是這樣,月一瞬間感到不安,不過她仍相信著始,繼續等待。

  當始射完多納爾的子彈後,使用『空力』跳躍至天空。如今他已能做到與先前無法相比的精細腳步,始宛如遊動般地在接近天花板的空中跳躍,閃避光彈。

  或許是對他惱火了吧,銀圖紋的頭盲目地發射極光,不過當然都被始輕易躲過。始得意地笑了,因為始看穿銀圖紋的頭在發射極光的期間是不能行動的。

  「這是報答你凌虐月的謝禮,好好收下吧。」

  隨著這句話說完,始用重新裝彈的多納爾,再度朝六個地方狙擊。

  隨即,天花板突然發生強烈的爆炸與衝擊,一瞬間的寂靜之後,天花板一口氣崩塌,那個範圍達直徑十公尺,重量有數十噸,巨大的質量崩塌下來,落向正下方的銀圖紋的頭。

  「咕嚕啊啊!?」

  銀圖紋的頭髮出驚愕與焦躁的叫聲,然而時機十分完美。始抓到它發招後的僵直時間,銀圖紋的頭無法迴避,就這樣被土石壓在下面。

  始剛才事先用多納爾在天花板打出洞,在空中一邊閃躲光彈,一邊在洞中裝上手榴彈,並且用煉成使天花板各部位變得脆弱,最後幾乎同時射穿六處引爆。

  不過始的攻擊沒有停下,因為如果只靠質量就能打倒它,他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銀圖紋的頭被天花板的瓦礫壓住,身體無法動彈,始藉由『縮地』一口氣接近它,在崩落的岩盤上一邊四處奔馳,一邊使用煉成,岩盤就這樣轉變為一道枷鎖。同時圍繞著銀圖紋的頭周圍,製造出臨時的熔礦爐。

  然後他一面離開那裡,一面將裝有『燒夷手榴彈』等武器的腰包,全部丟人熔礦爐中,接著大喊。

  「月!」

  「嗯!——『蒼天』!」

  猛烈燃燒的藍色太陽,出現於臨時製成的熔礦爐中,將無法動彈的銀圖紋的頭打入煉獄之中。丟人爐中的炸藥等物也發生連鎖反應,接著引爆。這波攻擊突破銀圖紋的頭的防禦力,對它造成不小的傷害。

  「咕嚕啊啊啊!!!」

  銀圖紋的頭髮出瀕死慘叫,它拼命掙扎,亂射光彈,想要設法逃出。雖然牆壁中彈崩壞,不過始用煉成一一修復,不讓它逃出。而極光也才剛發射過,無法馬上使用,銀圖紋的頭無計可施,就如同被丟入地獄火爐的罪人般,在高熱之下融解消滅。

  從感知系的技能得知——許德拉的反應消失,這次總算確信許德拉已死,始就這樣直接向後倒下。

  「始!」

  月急忙想要過去始的身旁,她拖著使不出力的身體,在地上爬行。

  「果然……已經不行了……」

  月總算到達始的身邊,始感受著月抱在身上的感觸,漸漸失去意識。

  將時間稍微往回推。

  當始在與許德拉的死斗中獲勝,不支倒下的時候,勇者一行人暫時停止攻略迷宮,回到海利希王國。

  有部分的理由,是因為在沒有繪製地圖的階層慎重地探索,以及魔物的強度上升等因素,導致成員們嚴重疲勞,所以必須暫時中斷,休養生息。不過最大的理由是王宮派人來迎接他們,聽說是至今音訊全無的荷魯夏帝國,要求與勇者一行人會談。

  光輝等人腦中浮現「為何是現在?」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吧。

  召喚勇者之際,身為同盟國的帝國之所以無人到場,是因為從埃希德神的【神諭】到召喚幾乎沒有空檔,所以來不及通知帝國……但就算將勇者召喚之事通知他們,帝國可能也不會有所動作。因為帝國是三百年前由某個名聞遐邇的傭兵所建立的國家,可以說是冒險者與傭兵的聖地,是提倡實力至上主義的國家。

  即使告訴他們,可以率領人類的勇者突然出現,他們也不會認同吧。雖然帝國也有聖教教會,帝國民毫無例外也是信徒,不過相較於王國民,帝國民較不虔誠。因為大多數的人民都是從傭兵或傭兵業發跡,所以比起信仰,想選擇實際利益的人更多。只不過,那純粹是指相較於王國民而言,他們同樣也是虔誠的信徒,這一點並沒有差別。

  因此,就算讓他們見到剛召喚時的光輝等人,他們也有可能心存輕視,而幸虧王國延遲雙方會面,帝國方面,特別是皇帝陛下對他們也不感興趣,所以至今都沒有交集。

  然而,這次攻略【奧爾庫司大迷宮】,打破歷史上最高記錄的六十五層,這個事實令帝國方面也對光輝等人產生了興趣。由於帝國方面派人通知,表示非常希望能安排會面,而對於此事,王國方面與聖教教會也認為時機成熟,便答應下來。

  在回程的馬車中詳細地聽完這些經過,光輝等人也抵達王宮。

  馬車進入王宮,全員一下車便看到王宮方向奔來一名少年,那是一名十歲左右的金髮碧眼美少年。雖然擁有與光輝相似的氣質,卻似乎調皮許多。他的身分是海利希王國的王子,蘭迪爾·S·B·海利希。

  蘭迪爾殿下大聲地喊叫著奔了過來,一副不禁讓人產生看到狗耳和搖晃尾巴的錯覺。

  「香織!歡迎回來!我等你好久了!」

  當然,現場除了香織以外,還有其他眾多歸來的學生們。在這樣的一群人之中,他只看得見香織,看到蘭迪爾殿下這樣的態度,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想像他對香織抱持怎樣的感情吧。

  其實自從被召喚到這裡的隔天起,蘭迪爾殿下就對香織展開猛烈的攻勢。話雖如此,他才十歲。在香織看來,只把他當成親近人的小孩,那份感情絲毫沒有會開花結果的跡象。因為香織天生喜歡照顧人,所以似乎把他當成是可愛的弟弟看待。

  「蘭迪爾殿下,好久不見了。」

  香織幻視著搖擺的尾巴露出微笑,看到香織的那個笑容,蘭迪爾殿下瞬間面紅耳赤,即使如此,他仍努力裝出像是男子漢的表情,對香織展開求愛攻勢。

  「是啊,真的好久不見了呢,你去迷宮的那

  段期間,我可是寢食難安喔,你有沒有受傷?如果我更強一點,就不會讓你做這種事情……」

  蘭迪爾殿下悔恨地咬著嘴唇。雖然對香織而言,她並不想只是被人保護,不過少年令人不禁微笑的志氣,讓香織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感謝殿下的關懷,不過您不用擔心,因為我是自願這麼做的。」

  「不,香織不適合戰鬥,那、那個,應該也有更安全的工作吧?」

  「安全的工作嗎?」

  聽到蘭迪爾殿下這麼說,香織歪著頭感到疑問,只見藍迪爾殿下的臉變得更紅。一旁湊熱鬧看戲的雫心裡有數,看到少年不屈不撓的攻勢,忍不住露出微笑。

  「嗯、嗯,比如說侍女如何?那個,如果是現在,我可以讓你做我專屬的侍女喔。」

  「侍女嗎?不,很抱歉,因為我是治癒師……」

  「那、那麼進入醫療院就好了,你沒有必要去迷宮那種危險的地方或是前線吧?」

  所謂的醫療院就是國營的醫院,就在王宮旁邊。簡單來說,蘭迪爾殿下就是不想和香織分開,但遲鈍的香織不明白少年的心意。

  「不,不在前線的話就無法立刻治療同伴,感謝您為我擔心。」

  「嗚嗚……」

  蘭迪爾殿下領悟到無論如何都無法動搖香織的意志,他小聲地呻吟。這時不懂察言觀色的麻煩善意集合體,勇者光輝笑嘻嘻地參戰。

  「蘭迪爾殿下,香織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馬,只要有我在,我絕對會守護她到底。」

  就光輝而言,他說這句話是打算讓年幼的少年安心,完全是出於善意,但是在這情況卻是不適當的發言。戀愛中的蘭迪爾殿下是這麼意譯的——

  『不准對我的女人出手,只要有我在,香織就不會交給任何人!絕對!』

  親昵地相互依偎的勇者與治癒師,真是美好的畫面。

  蘭迪爾殿下露出悔恨的表情,瞪著光輝,就像是看著不共戴天的敵人。因為在蘭迪爾殿下心中,兩人看起來就像一對戀人。

  「讓香織去到危險的地方,卻還完全不當一回事的你,有什麼資格說話!我絕對不會輸給你!香織跟我在一起絕對比較好!」

  「呃……」

  聽見蘭迪爾殿下充滿敵意的發言,香織不明所以地露出苦笑,光輝則是驚訝得目瞪口呆,雫看到光輝那個樣子不禁嘆息。

  看到蘭迪爾殿下橫眉怒目的樣子,光輝不知到自己是哪裡惹他不高興了。在他說出更加觸怒蘭迪爾殿下的話之前,一個平靜中帶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蘭迪爾,別再胡鬧了,香織很困擾喔?而且你也給光輝先生帶來困擾了喔。」

  「姊、姊姊!?……可、可是!」

  「沒有可是,大家都很疲憊,你卻把大家絆在這個地方……到底是誰沒替對方著想呢?」

  「嗚……可、可是……」

  「蘭迪爾?」

  「我、我想起我還有事!失陪了!」

  蘭迪爾殿下似乎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自己有錯,他突然轉身奔跑離去。公主莉莉安娜目送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香織,光輝先生,我弟弟失禮了,我代他向你們道歉。」

  莉莉安娜說著低下頭,美麗的直金髮柔順地流下。

  「不會,我不在意,莉莉,蘭迪爾殿下只是關心我而已。」

  「是啊,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生氣……不過如果是我做了什麼失禮的事,我才應該道歉呢。」

  聽香織與光輝這麼說,莉莉安娜露出苦笑。身為姊姊因為察覺到弟弟的感情,對於完全不被意中人的香織當成一回事,她多少對蘭迪爾殿下感到同情。更何況她知道蘭迪爾殿下不共戴天的敵人,其實另有其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附帶一提,蘭迪爾殿下與那位不共戴天的敵人見面時,引起了一陣騷動……不過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莉莉安娜是現年十四歲的才女,她的容貌非常出眾,也很受到國民的愛戴,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少女。個性認真溫和,又不會太死板。言行舉止能夠分辨時間與場合,也能親切地對待傭人們,她擁有這樣親和的一面。

  對於光輝他們這些被召喚者,她不只是以公主的立場,也以個人的身分為他們操心。對於把他們這些無關之人捲入自己世界的問題,她似乎也對此感到良心不安。

  就是因為這樣,莉莉安娜率先與學生們接觸,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便與他們交好。特別是同年代的香織和雫等人,與她的關係非常良好,如今交情已好到彼此以暱稱稱呼,談話不用敬語了。

  「不,光輝先生,你不必在意蘭迪爾,那孩子只是有點情緒失控而已,不提那個了……我要重新向各位說聲歡迎回來,對於各位的平安歸來,我由衷感到歡喜。」

  莉莉安娜這麼說完後,露出柔和的微笑。雖然同學們的身邊有香織和雫這樣的美少女,但是一看到那個笑容,他們還是立刻臉紅了。莉莉安娜身為高尚王族的氣質與優雅之美,是兩人所沒有的。那並不是有一點美少女抗性就能夠抵擋的。

  實際上,永山組和小惡棍組的男生都面紅耳赤,像是失了魂似地愣在原地,就連女生成員的臉頰也微微泛紅。對於在異世界遇見真正的公主氣質,要現代的一般學生能夠平常心以對,那才是無理取鬧吧。能夠像多年好友般面對她的香織他們才是異常。

  「謝謝你,莉莉,看到你的笑容,疲憊就都一掃而空了,我也很高興能夠再見到你。」

  光輝用爽朗的笑容,若無其事地說出做作的台詞,再重複一次,光輝完全不帶有邪念。他真的只是因為能夠活著回來,再次見到友人感到歡喜,只是單純對自己的容貌和言行所造成效果,遲鈍到有病的程度。

  「欸,是、是嗎?那、那個……」

  就公主這個立場,莉莉安娜早已聽慣國家的貴族和各都市、帝國的使者等夾雜著社交辭令的讚美言詞,所以她也自然地鍛鍊出看穿笑容面具下不良動機的眼光。

  因此她也明白光輝說的話是出自真心,完全沒有別的用意。那是除了家人之外,幾乎不曾體會過的經驗,所以莉莉安娜也不自覺地臉頰泛紅,慌張得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樣的反差也是她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光輝依舊笑嘻嘻的,絲毫沒發覺自己的言行所造成的影響。對此深深嘆息的果然還是雫,她愛操勞的習慣已經被訓練出來,雖然她本人絕不認同。

  「呃,總之辛苦各位了,餐點和浴室都已經準備好了,請盡情休息不用拘束。帝國派遣的使者還要數日才會抵達,所以你們無須在意。」

  莉莉安娜總算從精神混亂中平復,這麼催促著光輝一行人。

  光輝等人療愈在迷宮中殘留的疲勞的同時,也將討伐貝西摩斯之事告知留守組,眾人齊聲歡呼,因此回歸戰線的成員也相對增加。愛子老師開始被一部分的人稱為『豐收的女神』之事成為話題,讓她感到很難為情。就像這樣發生許多事,不過光輝等人依然放鬆心情,療愈為攻略迷宮而疲憊的身體。雖然香織內心很想回去攻略迷宮,為此心情靜不下來。

  然後過了三天,帝國的使者終於到訪。

  現在,在謁見之廳里,紅毯的中央站著五名左右的帝國使者,他們正在與艾力西德陛下會面。在場的還有光輝一行人、參與攻略迷宮的成員和王國的權威人士們,以及伊什塔爾率領的數名祭司。

  「使者大人,歡迎蒞臨,請盡情確認勇者們的至高武勇吧。」

  「陛下,非常感謝您答應我國這次倉促訪問的要求,請問哪一位是勇者大人呢?」

  「嗯,首先讓朕來為各位介紹吧,光輝大人,可以請您上前來嗎?」

  「是。」

  陛下與使者進行固定的禮節問候之後,馬上就輪到光輝他們的亮相。光輝在陛下的促請之下上前。與被召喚來的時候不同,明明只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光輝的表情卻已經變得相當精悍。

  如果不在此處的王宮侍女、貴族千金或是留守組的光輝愛慕者見到他,毫無疑問一定會發出火熱的嘆息,陶醉地看他看得入迷。光是向光輝發動求愛攻勢的千金小姐,人數就已經超過兩位數了,不過……就連她們的求愛,光輝的感想都只有「真是親切又和善的人們呢。」,可見光輝的遲鈍已經到了極點,正是遲鈍系主角的範本。

  「喔,你就是勇者大人嗎?相當年輕呢。恕我失禮,你們真的突破六十五層了嗎?我記得那裡有名叫貝西摩斯的怪物出沒……」

  使者觀察似地看向光輝,雖然在伊什塔爾面前,他不會露骨地表現在態度上,但他的眼神中帶有些許的懷疑。使者護衛中的其中一名則仿佛在鑑定價值般,將光輝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對於那樣的視線,光輝不自在地抖了一下,同時

  答道:

  「呃,那麼需要我描述給您聽嗎?比如我們是如何打倒它的?啊,給您看六十六層的地圖如何?」

  光輝為了讓對方相信,提出了許多方案,但使者不加考慮地搖頭拒絕,露出狂妄的笑容。

  「不,不用多說了,我有個最簡單快速的方法。可以請你和我的一名護衛進行模擬戰鬥嗎?那樣勇者大人的實力就一目了然了吧?」

  「呃、我是沒意見……」

  光輝像是略感困惑地回頭望向艾力西德陛下。艾力西德陛下接收到光輝的視線,於是向伊什塔爾確認,伊什塔爾則點頭同意。因為他判斷雖然假借神威,使帝國認同光輝是人類的首領一事固然簡單,可是要讓實力至上主義的帝國儘快誠心認同他,最快的方法還是讓他們一戰。

  「不必顧慮,光輝大人,請盡情展現您的實力吧。」

  「那就決定了,請幫他們準備場地。」

  就這樣,勇者對帝國使者護衛的模擬戰,就在倉促之下決定舉行了,一行人成群結隊地移動場所。

  光輝的對戰對手是個看起來非常平凡的男人。身高既不會太高,也不會太矮,沒有明顯的特徵,長相平凡到混入人群中一下子就會找不到的地步。外表看上去一點也不強,他拿著一把未開鋒的大劍,隨隨便便地往下垂著,一副沒力氣的樣子,甚至連架勢也不擺。

  光輝覺得自己被人小看,有些生氣,心想只要最初的一擊讓對方出乎意料,對方就會認真起來了吧,於是他決定第一擊要稍微認真,拿出實力。

  「我上了!」

  光輝化成一陣風,靠著『縮地』高速欺近,伴隨著勁風,揮劍朝對手腦門直直劈下。

  如果只是一般的戰士,大概連要看清楚光輝的動作都很困難,當然就光輝來說,他打算點到為止。

  然而,那份擔心似乎多餘了,反而應該說,結果證明小看對方的人其實是光輝。

  「啊!?」

  衝擊突然襲來,發出一聲悲鳴,向後飛出去的人——反倒是光輝。

  護衛高舉著揮出的劍,睥睨著光輝。當光輝點到為止的瞬間,力量鬆懈的剎那,原本隨意垂下的劍忽地揮起,將光輝擊飛出去。

  光輝在地面滑行,勉強穩住身子,表情驚愕地望向護衛。雖說光輝剛才專注於自己點到為止的想法,但他幾乎看不清護衛的攻擊。

  只見護衛放鬆力量,再度以自然的姿勢,將舉起的劍垂下。沒錯,剛才的攻擊也是因為太過自然,感覺不到絲毫危機感,所以光輝才會無法反應。

  「……喂,勇者,你原本是不用戰鬥的嗎?」

  不管在物理或精神上,光輝都大受打擊。護衛的男人像是眯起眼睛稍微思考了一下,忽然用相當傲慢無禮的態度與語氣質問光輝。面對突來的質問,光輝儘管結結巴巴,仍回答道:

  「咦?呃、是,沒錯,我原本只是普通的學生。」

  「……如今卻是『神的使徒』嗎?」

  護衛男子朝伊什塔爾等聖教教會相關人員瞥了一眼,不悅地哼了一聲,接著又以非常自然的步伐,縮短與光輝的距離。

  「舉起劍,勇者,你再這樣窩囊下去的話……」

  光輝的背上起雞皮疙瘩,接下來的話不用說出口也非常清楚。在感到強烈殺氣的同時,本能猛然敲響警鐘,光輝能夠順從本能即時舉劍抵擋只不過是僥倖。

  「嗚嗚嗚!?」

  鏗!!隨著盛大的火花激起,強烈的衝擊聲響徹四周。光輝以跪著的狀態,接下從正上方劈下的笨重之劍,他驚愕地只想到「他是什麼時候靠過來的?」。光輝在極近距離與護衛男子俯視的目光對上,瞬間,更濃密的殺氣宛如貫穿光輝的身體一般,打在他的身上。

  「啊、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光輝無意識地發出分不清是悲鳴還是吶喊的叫聲,全身爆發出龐大的魔力奔流。

  護衛男子被那股力量推開,身體失去平衡,光輝趁那個空隙,揮出聖劍。但在即將砍傷對手的前一刻,聖劍的速度明顯減緩,與其說是因為想到這是模擬戰而點到為止,倒不如說是無意識之下的舉動,護衛男子眯起了眼睛,然後……

  「不打了。」

  在護衛男子掃興地說出那句話的同時,原本應該失去平衡的姿勢一下子恢復,他非常簡單地避開光輝的一擊,接著拉開距離,順勢將劍收回鞘內。

  「咦?咦?」

  當然,對於他突來的舉動,光輝只能感到困惑。護衛男子以掃興的眼神看著他說:

  「喂,你到底有沒有理解自己要和怎樣的敵人戰鬥啊?」

  「呃,那個,當然啊,是魔物或魔人之類……造成人們痛苦的存在。」

  「『魔物或魔人』啊……靠那樣窩囊的劍辦得到嗎?我非常不以為然,更別說是要率領我們戰鬥,簡直就像被夢話誆騙了一樣。」

  護衛男子意有所指地重覆光輝的回答,既非嘲笑也非輕視,只是平淡地陳述事實一般,給予嚴厲的批評。聽到他那樣說,即便是光輝也不禁惱火,立刻想要反駁。

  「什麼窩囊、夢話什麼的……這樣不是很失禮嗎?我是真心——」

  「既怕傷害人,也怕受傷害的小鬼能做什麼?劍上一點殺氣也沒有的傢伙,少說那種冠冕堂皇的話,等你稍微看過現實之後,再來說『真心』那種話吧。」

  聽到他打斷自己說出的那些話,光輝不禁啞口無言。雖然光輝馬上就想反駁「我才沒有害怕」,但是在那之前,護衛男子已經轉身走開。

  他表現出對勇者失禮的言行,明明是自己提出模擬戰的要求,卻不好好戰鬥,單方面地宣告結束。看到他那樣的態度,王國和教會方的觀戰者們都開始竊竊私語。光輝仿佛受到他們的鼓勵一般,準備要出聲抗議……但在那之前,一個老成的聲音對護衛男子說道:

  「嗯,勇者大人尚在成長之中,經驗不足也是沒辦法的事,沒必要那麼急著做出結論吧。總之,剛才的發言就當是出自於對勇者大人的關心吧。否則,即便說話者是你,身為聖教教會的教皇,我都必須確認你對神的信仰是否虔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加哈路德皇帝陛下。」

  「……咳,果然被看穿了啊,老爺爺還是一樣不好惹啊。」

  護衛男子以周圍聽不見的聲量咒罵一聲,接著一邊轉身回頭,一邊取下右耳的耳環。隨即,仿佛霧氣罩下一般,護衛男子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白色朦朧,當霧氣散盡之時,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現身。

  那是個年約四十多歲,粗曠豪邁的男人。一頭銀色短髮,一對令人聯想到狼的銳利碧眼,身材雖然削瘦,但隔著衣服也看得出,他的身體仿佛濃縮至極限一般,肌肉十分結實。看到那個身影的瞬間,周圍一齊喧鬧了起來。

  「加、加哈路德陛下!?」

  「皇帝陛下!?」

  沒錯,這個男人正是荷魯夏帝國現任皇帝,加哈路德·D·荷魯夏本人,對於出乎意料的事態,艾力西德陛下揉著眉間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加哈路德陛下?」

  「這不是艾力西德陛下嗎?抱歉沒有好好跟你打過招呼。我只是覺得由我親自確認比較快,所以稍微演了一齣戲,這是事關今後戰爭的重要之事,還請原諒我的無禮。」

  加哈路德皇帝口頭上雖是道歉,卻完全沒有反省的態度。艾力西德陛下聞言嘆了一口氣,搖頭說了句「算了」,光輝等人則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據說這位皇帝陛下行動力非常驚人,像這種出乎意料的驚奇可說是家常便飯。

  「伊什塔爾猊下,正如您所說,剛才的發言是因為我見到勇者大人的樣子太過危險,所以才給他一些建言,我等不可能會侮辱神的使徒。用詞野蠻是因為國情使然,如有得罪還請見諒。」

  加哈路德又是以擺明心口不一的語氣,對伊什塔爾做出不知算不算是道歉的回答。伊什塔爾儘管眼神一斂,仍維持著溫和的表情,點頭表示理解。

  在那之後,仿佛要趕走微妙的氣氛一般,旁人出來打圓場後,在形式上的會談中,帝國也給予非常制式的回覆,以具有將來性為理由,表示願意認同勇者,所以這次訪問的目的基本上似乎是達成了。

  當晚,在王宮的一間房裡,被部下問到內心想法時,加哈路德不屑地回答:

  「那傢伙不行啊,只是個小孩而已,那種人就是對於理想或正義那類口號毫不懷疑,堅信不移。但就因為有實力和領導魅力,所以更加惡質,那種人就是會因自己的理想,害死他人的類型。」

  「確實,而且聽他似乎把魔物和魔人同列而語,如果他是有意那樣說,那還沒什麼問題……」

  「是啊,他毫無疑問是無意識的吧,而且還是『出於不知者無罪』的心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真虧那

  種人能活到現在,不知是因為這世界本就如此,還是他的能力優越之故,反正不管怎麼說,一樣都是麻煩人物,不過既然是『神的使徒』,那也不能忽視,總之只能配合他妥善應付吧。」

  看來在皇帝陛下的心中,對勇者光輝的評價是不及格的樣子。只不過,考慮他在數個月前還是與戰鬥無緣的普通學生,以及想起他優越的能力,加哈路德聳了聳肩,語帶保留地做出結論。

  「不過與魔人們的戰爭一旦正式開始,他或許就會改變吧,要評價也是等到那之後再說吧,現在重要的是妥善應付,別被那些小鬼們連累,要小心的人是教皇。」

  「遵命。」

  絲毫不知道自己被那樣評價,光輝等人隔天就為回國的皇帝陛下一行人送行,既然事情已經辦完,那就沒有理由再多做停留,真的是行動力驚人的皇帝。

  另外還發生了一個插曲,那就是皇帝見到早晨訓練的雫,對她非常中意,相當認真地詢問是否願意當他的愛人,雫則是鄭重拒絕,而皇帝陛下也回答「好吧,不急」面露無畏的微笑就此作罷,所以也沒有演變成大事。不過那時他見到光輝,不屑地發出嗤笑,光輝感覺自己跟這個男人絕對合不來,心情不佳了好一陣子。

  雫的嘆氣次數增加自是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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