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番外篇 月刊費雅貝魯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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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樹海大迷宮的攻略,始等人在美麗的【費雅貝魯根】暫時養精蓄銳。

  【費雅貝魯根】這邊也因為始等人協助重建與治療傷者,更重要的是他們解放了身為奴隸的同胞,所以居民們惦記著始等人施予的眾多恩惠,對他們抱持好感。因為想要報恩的心情都呈現在始等人的待遇上,所以始他們過著非常舒適的日子。

  話雖如此,他們也不能一直沉浸在安穩的生活里。

  明天就要出發前往最後的大迷宮——【冰雪洞窟】,始等人在首都郊外的寧靜廣場集合,他們坐在橋墩的圓桌旁,討論明天之後的行動。

  「雖然要去冰雪洞窟的話,就需要突破南大陸的修尼雪原,不過只要有佛爾尼爾,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本來的話,其實必須花費數個月的時間,在極寒之地旅行呢,有南雲同學在真好。」

  「我先說好,谷口。走捷徑的話,就代表可能會跳過某些必須經驗的事哦?因為可以輕鬆度過試煉而感到喜悅,那樣的心態不會有問題嗎?」

  「唔咕……我會銘記在心,集中精神挑戰的……」

  因為有了攻略樹海大迷宮失敗的經驗,像這樣被始要求繃緊神經,鈴也沒有反駁的餘地。更何況,是她勉強拜託始讓自己同行的。

  始的眼神掃過光輝與龍太郎,兩人都面露苦澀表情,點頭回應。

  月、香織,以及緹奧都露出溫暖的眼神看著始。

  「……怎麼了?」

  發覺她們的視線,始訝異地眼神一斂。

  「……嗯,沒事。」

  「對,沒事。」

  「沒什麼啦。」

  三人不知為何表情更加愉悅,搖頭表示沒事。

  始感到很不自在,而雫則是交互看著月她們和始,雫隱約能明白月她們感覺到什麼。

  (……南雲同學有點不同了嗎?該怎麼說呢,感覺他比以前更穩重了?變得有點成熟了吧?)

  如果是不久前的始,他一定不會問光輝他們『不會有問題吧?』。從這股異樣感與始給人的印象,帶給了雫這樣的感想。

  或許是掌握到了可以回地球的可能性,讓始的心靈多了幾分餘裕,因此而讓他的人格更為完備了嗎……

  就在此時,原本缺席的同伴終於來了。

  「對不起~我遲到了。因為我的家人策畫要在城內掀起取外號的風潮,所以我花時間把他們全都揍飛了。」

  「希雅,做得好。」

  始露出美好的笑容,對著希雅豎起大拇指;希雅也露出非常美好的笑容,豎起大拇指回應。

  始非常自然地空出身旁的位子,希雅也非常自然地坐在始的身旁,距離近到可以觸碰到彼此。因為月是在右側,所以希雅是在左側,原本香織坐在那裡,可是因為兩人的動作太過自然,導致誰也沒辦法說話。

  「哼!」

  香織小聲哼了一聲,希雅發出「啊」的一聲察覺到了,她用眼神詢問「要換位子嗎?」。香織則不知為何甜甜一笑,然後身體貼緊希雅,希雅也嘻嘻一笑,將身體倚靠在香織身上。

  (……該怎麼說呢,希雅也變了呢。那是威嚴?餘裕?可以確定是她變得成熟穩重了,原因只有那件事了吧。)

  雫對人的觀察非常犀利。

  被始接受的事實,似乎給予希雅這位少女無比的自信。她似乎已從『少女』踏入『女性』的境界,全身散發出成熟的魅力。

  「對了對了,在來這裡的途中,有人給我這個。」

  希雅說著拿出幾本書擺在圓桌上,那些書籍就相當於地球的雜誌,數本的內容都相同。

  書的封面是這麼寫的。

  【月刊費雅貝魯根 再編版第一號】

  「……嗯?這該不會是翼人族出的?」

  「對,因為翼人族就是負責費雅貝魯根的GG宣傳。聽說這本雜誌原本每個月會發行一本,是因為魔人和帝國的襲擊才停刊的。各位都還記得吧?昨天或是前天,各位是不是也有接受採訪呢?」

  「對,是有來採訪。翼人族長叫做馬歐的女人,直接找我問了許多問題。」

  「對,我也被問了。」

  「妾身是第一次接受採訪,真是有趣的經驗呢。」

  同胞從奴隸的身分被解放,【費雅貝魯根】雖然恢復活力,但仍是失去了許多事物。戰死者不計其數,也有許多人被賣做奴隸後就死亡了。正因為眾多同胞活著回來,所以對於那些無法活著回來的人,人們也就更難掩悲傷之情。

  正因為如此,才會讓原本停刊的月刊雜誌——平時以報導八卦娛樂或陽光新聞為主——重新出刊。

  為了紀念復刊,翼人族長,同時也是長老之一的馬歐親自前來拜託,希望務必讓他們報導始等人的事跡。

  光輝露出爽朗的笑容,拿起一本雜誌。

  「真懷念,讓我想起在日本接受採訪時的事呢。」

  身為帥氣劍道型男,光輝不但時常接受劍道相關雜誌採訪,也有時尚雜誌等等,總之有帥哥出現於其中的雜誌前來採訪他。

  雖然始與龍太郎並不怎麼在意,不過如果有班上的男生在此,他們可能會咂舌一聲吧。

  光輝隨手翻閱雜誌。

  【勇者大人是同志!?目標是南雲氏!】

  「為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光輝將雜誌重重地砸在地上。

  全員拿起其他雜誌,翻到那一頁觀看。

  上面是這麼寫的。(※以下節錄部分內容。)

  【勇者天之河光輝氏為了解放帝國的奴隸,他協助我們潛入帝城,在演說之際,他也自願配合演出,他對我們鼎力相助,是對我們有大恩的人。

  所以有不少心儀光輝氏的亞人女性,根據筆者獨自的調查,身為前奴隸的未婚女性有接近三成的人都有對他展開攻勢。

  可是很遺憾,似乎沒有一位女性得償所願,這裡筆者要公開一個令人驚愕的事實。

  根據筆者的取材,某位女性曾被光輝氏以「我現在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南雲……我……」為理由拒絕,當時南雲氏碰巧經過,據說光輝氏以火熱的眼神注視著他的背影。

  這下各位讀者應該明白了吧,光輝氏那句話的後續一定是「南雲我愛你啊!」。他暗戀著身為同性的南雲氏!光輝氏火熱的視線,現在一定也注視著南雲氏的背影吧,恕筆者僭越,筆者想為光輝氏艱辛的戀情聲援。】

  只見月猛然起身,無神的雙眼無言主張「勇者,我要殺了你!」,準備用神罰之焰伺候。

  希雅也猛然起身,帶著強烈覺悟的眼神無言主張「始先生的菊花由我來守護!」,準備德盧肯伺候。

  「慢著!等一下!這是惡意中傷,我感覺這篇報導懷有惡意啊!月小姐和希雅小姐也明白吧!?這完全是充滿獨斷、偏見和個人嗜好的報導啊!」

  光輝拚死為自己澄清。

  「天、天之河,你……」

  「別這樣!南雲,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可、可是上面寫光輝同學對始同學報以火熱的視線……」

  「香織!?拜託你,你要明白啊!我那是下定決心的視線!下定決心要變得比南雲強的視線!!」

  「※注視屁股的視線?」(譯註:日文的下定決心發音跟屁股很像。)

  「龍太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小心我揍你哦!」

  月對光輝滿懷戒心,殺氣騰騰,瞳孔收縮的眼神持續瞪著光輝;有著狂暴兔耳的希雅手不離德盧肯,像流氓一樣瞪著光輝。有好一段時間,時間就浪費在阻止月和希雅上面。

  廣場終於恢復平靜,為了勸架而最盡力的雫似乎已然筋疲力盡,一旁的光輝不斷感謝雫。

  瞳孔收縮的月女王和流氓眼的希雅就是如此可怕。

  「我有不好的預感,要繼續看下去嗎?」

  始面露微妙的表情,看著雜誌說道,雫一臉疲憊點頭答應。

  「反過來說,我們的訪談不知會被怎麼寫,不確認一下會很可怕吧。」

  「就、就是說啊。鈴難得跟亞人的孩子們要好了,鈴可不要被以奇異的眼光看待……」

  總之大家決定繼續讀下去。眾人各自拿起雜誌在手,打算從第一頁開始看起,於是翻開第一頁。

  【第一號特集!!追蹤郝里亞族的公主,希雅公主的浪漫戀情!】

  「公主!?希雅公主!?這是什麼啊!?」

  希雅大吃一驚,兔耳不停抖動,始忍不住笑著說道:

  「那樣寫也沒錯吧?想想看,郝里亞族被承認為『同盟種族』,在實質上擁有與長老會議同等的權力,同時也是英雄一族。因為你身為那一族族長的女兒

  ,在一般的亞人看來,你也堪稱為『公主』、『希雅公主』了吧。」

  「……嗯,草民們,還不下跪,希雅公主在此哦!」

  「別這樣說啦,月小姐!我快羞死了!」

  希雅雙手遮住臉,彷佛在說:我不適合做公主啦,不要看我!

  全員笑嘻嘻地看著希雅,同時繼續念下去。

  【郝里亞族的族長卡姆•郝里亞的千金希雅小姐,她的人生過得波瀾壯闊。

  她自幼喪母,全族一起逃出樹海,卻被帝國追殺,在萊森大峽谷遭遇生死危機,最後回到樹海又遭受放逐處分!】

  「下達放逐處分的是費雅貝魯根,做出決定其中一人就是馬歐長老呀。」

  因為現在是馬歐編輯長,所以要站在客觀的立場來寫吧。

  希雅露出非常冰冷的眼神,那是簡直可以媲美月的冰冷眼神。

  【可是,在那樣的逆境之中,她並沒有放棄。正因為如此,她才會遇見命運之人!沒錯,就是南雲氏!】

  希雅收起冰冷的眼神,變得忸忸怩怩起來。

  「重新聽到別人這樣說,很讓人害羞呢。」

  「被那樣說,我也很害羞啊。」

  彷佛自己的真人真事被改編為小說一樣,令始和希雅非常難為情。看到兩人的樣子,月等人露出微笑,光輝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龍太郎則是明顯地不是滋味。

  【我們採訪了希雅公主本人。

  ——當初遇見南雲氏,他就給你命運的感覺了嗎?

  希雅公主:「是啊,反而應該說我在相遇之前就感覺到命運了!我們是受到命運的引導,我們的相遇是必然。實際相遇之後,我的身體有觸電之感,宛如腦門受到一陣衝擊,有一種像是飛在天上的感覺!」】

  「……這是在說你中了始的『纏雷』,頭頂被賞一記肘擊,被拋向飛龍群那時候的事嗎?」

  「…………月小姐,我也是要顧面子的。」

  始把頭別了過去,光輝等人則是心想「南雲,你到底在做什麼啊!?」,他們看著始的眼神,彷佛看到難以置信的事物一樣。

  【——你對他一開始就有好感了嗎?

  希雅公主:「不不,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差點全族都要被處刑哦?在始先生幫我們談判好之前,我完全沒有餘裕談情說愛。」

  竟然如此!明明與命運之人相遇,不幸卻仍然襲向希雅公主!神到底要把她逼到什麼樣的絕境才肯罷休呢!】

  「所以說,想要把我們處刑的是費雅貝魯根,做決定的其中一人就是筆者的馬歐長老,把我逼入絕境的不是神,就是你呀!」

  「該說她實在很有記者魂嗎?真是厚臉皮的人啊。」

  【——那麼,你是何時對他有好感的呢?

  希雅公主:「應該是那個時候吧,始先生對長老們說『希雅是我的命運對象!如果你們要從我手中奪走希雅……那就給我做好覺悟!』真是太令我感動了!」】

  「等一下!我沒過那種話!」

  始大聲澄清。眾人的目光移向希雅,希雅在激烈地游移兔耳後,流下一道冷汗。

  「…………對不起,我有點加油添醋了。」

  她畢竟是青春少女,講到戀愛話題,會加油添醋也是很正常的事。眾人這麼想著,溫暖的目光集中在希雅的身上,這時月幫希雅說話了。

  「……不過,始說過『如果你們要從我手中奪走這些傢伙~』。」

  「!?你、你記得真清楚呢,月。」

  月可能把始說過的話,一字一句都記下來了吧。

  眾人溫暖的目光,這次集中到始的身上。始一隻手遮住眼睛,難得說出「好、好丟臉……我當時難道沒有別的說法了嗎?」,感到無比羞恥。

  【由此可見兩人的羈絆之深。於是乎,我們的同胞希雅公主漂亮地勝過月氏,成為南雲氏獨一無二的存在。月氏似乎也祝福希雅公主,推測她一定是承認敗北,爽快地退讓了吧。因為她不可能勝過希雅公主的魅力,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管怎樣,希雅公主至今的辛勞得到回報,我等同胞都為她感動歡喜。】

  月回頭望向希雅。

  「……希雅,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從沒說過那種話!」

  「……OK,我去殺了那個馬歐編輯長。」

  「月,冷靜一點!」

  儘管被香織從背後架住,月仍是擺動手腳,大喊著「混帳!我要宰了他!」。從報導特地強調『同胞』看來,做為娛樂亞人們的表演之一,她故意稍微扭曲事實了吧……

  「那、那個叫馬歐的人,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

  緹奧的這句話,雫等人一同點頭同意。

  【筆者詢問希雅公主,在南雲氏周圍的女性是否會令她感到不安,希雅公主似乎不明白筆者的問題,於是筆者重新詢問希雅公主,對南雲氏周圍的女性有何看法。

  下文開始,筆者特意將希雅公主的話語以原文刊載。】

  希雅驚叫「咦!?原文刊載!?她明明說會編輯成輕鬆的評論的說!?」,顯得十分慌張。女性成員們頓時露出興奮的眼神,目光緊盯著雜誌。

  【我最喜歡她們了,喜歡到甚至覺得我生下來就是為了與她們相遇。】

  在這個時點,希雅已經「嗚噗!」的發出怪聲。她羞恥得滿臉通紅,整個人趴在圓桌上,雙手掩住耳朵,彷佛在說「我什麼也聽不見~」。

  【月小姐對我而言既是姊姊一般的存在,同時也是戰鬥的師父,以及第一個朋友。因為有月小姐,所以才有現在的我,只要是威脅到月小姐的人,即便是始先生,我也不會允許!】

  月臉頰泛紅,注視趴在圓桌上的希雅。

  【香織小姐的話,其實早先我覺得這傢伙很礙眼。】

  香織跳了起來,「咦!?希雅討厭我嗎!?」她似乎難掩心中的衝擊。

  【因為她馬上就拿我們和自己比較,一個人猶豫不決……我覺得她應該更這樣那樣,堂堂正正做自己就好了啊。】

  光輝看著龍太郎說道:

  「希雅的思考方式跟龍太郎很相似呢。」

  「喂,光輝,那是什麼意思!」

  香織沒心情管他們兩人說什麼,她盯著雜誌讀下去。

  【更何況!更何況月小姐對她也很中意!有事沒事就找香織小姐的碴!簡直就像小孩子會欺負自己喜歡的人一樣!把我放在一邊!可惡的香織小姐!竟然奪走我的月小姐!香織小姐去跟雫卿卿我我就好了吧!】

  香織往月看去,月則是別過頭去,她的耳朵微微染紅。香織似乎也害羞了吧,她的臉頰泛起朱紅。

  雫則是心想「啊,無視我呀?我是無所謂啦」,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寂寞,看來她很瞭解希雅的心情。

  【不過,現在她可能是我最尊敬的女性了。】

  不只是香織,包含月在內,全部的人睜大了眼睛看著希雅。希雅依然宛如忍耐著羞恥一般,趴在圓桌上不動。

  【香織小姐在神山即使只剩靈魂的狀態,她仍是祈求『能與我們同行的力量』、『能夠並肩作戰的力量』,然後真的換了身體。

  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人真了不起,真是堅強。仔細一想,香織小姐與打從一開始就喜歡月小姐的我不同,香織小姐是吞下嫉妒、自卑等負面感情,然後仍在這裡,我覺得她比我更為堅強。】

  香織驚訝得睜大雙眼,默默不語,只是有如受到震撼一般,繼續閱讀文字。

  【所以,我喜歡她到了崇拜的地步。我不會再讓香織小姐倒下,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香織小姐由我來守護。】

  香織默默抱住身邊的希雅,希雅雖然身子一震,但是香織毫不在意地抱住她。

  「原來如此,這可讓人有點吃醋呢。」

  「……嗯,同感。」

  雫苦笑著說道,月也同樣面露苦笑表示贊同。

  「哦,好像也有評論妾身呢。」

  原本緹奧一直以溫暖的目光看著她們,這時她滿懷期待,視線往雜誌看去。

  【緹奧小姐?啊啊,她真的是變態!】

  「為什麼!?希雅,為什麼啊啊啊!!妾身也想要溫柔的話語啊!?」

  眾人的目光射向她,就像在說:一個被虐狂變態好意思說那種話?你是自作自受吧?

  緹奧趴在地上,用手拍打地面。

  「呃~緹奧小姐,後面還有哦。」

  鈴有如鼓勵緹奧似地一說,緹奧立刻說「真的嗎?還有希望嗎?」,迅速地回到座位。

  【就算屁股被插上一根鐵樁,一般人也不會覺醒為被虐狂!不可能呀。】

  「根本沒有希望!希雅討厭妾身~!」

  緹奧再度趴在地上拍打地面。自從在蟑螂之戰受到緹奧激勵之後,鈴算是相當仰慕緹奧,她努力安慰緹奧,同時繼續念下去。

  【雖然緹奧小姐那麼變態,不過我認為她是最瞭解我們的人。每當回頭一看,緹奧小姐總是在不遠處,以溫柔的眼神看著我們。】

  緹奧「呣~」的一聲,發出奇怪的聲音,或許是對被人看見臉頰泛紅而感到難為情吧。

  【她總是守護著我們,為我們盡心盡力,她看似不正經,其實最成熟穩重。緹奧小姐總是冷靜無比,我認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始先生最信賴的人可能是緹奧小姐。】

  緹奧小姐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始先生,始先生則是別過頭,告訴她「別看我」。

  【只是陪伴在身邊就能讓人安心——那就是緹奧小姐。接下來這句話我希望別刊載,我覺得她有點像母親,所以,嘻嘻嘻,我最喜歡她了。啊,當然,我的母親可不是變態哦!】

  明明是那麼好的人,卻是變態。

  感受到希雅的遺憾之感,月向緹奧翻了翻白眼。

  「……說的沒錯,把我的憧憬還來。」

  「饒、饒了妾身吧……」

  緹奧似乎感到不自在似地遮住臉,不過那與其說是對月所說的話起反應,倒不如說,她是因為希雅的話感到害羞和高興,不想讓人看到她放鬆的表情。

  【附帶一提,緹奧小姐是變態這件事是始先生害的,我認為始先生應該負起責任。如果他因為緹奧小姐是變態而拒絕她,那我會全力揮擊德盧肯。】

  始「唔咕~」一聲,發出奇怪的叫聲。他的表情就像在忍受腹痛,實在是難以形容。

  「主人啊,您似乎該負起責任哦?」

  緹奧露出得意無比的表情,全員的目光射向始。

  始露出過去不曾有過的微妙表情,考慮了一會兒後,忽然有如放棄抵抗似地,面露溫和的表情說道:

  「……至少我不會用那種理由拒絕緹奧,我很倚重你也是真的,有你在我也很安心。」

  「——是、是嗎,那就好。」

  回答這句話後,緹奧便低下頭,她的嘴角之所以微微在動,大概是在品嘗現在感受到的感動吧。

  緹奧臉頰微微泛紅,長長的睫毛顫抖不已,從她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平時的性癖,看起來就是一位絕世美女。

  光輝與龍太郎忍不住抽了一口氣,鈴與雫的表情就像在咀嚼香甜的蛋糕。

  始或許是為了改變氣氛吧,他清了清喉嚨。

  「嗯嗯,咳咳,上面基本上也有提到天之河你們,我來看看。」

  「咦?我們也有?」

  希雅是如何看到自己呢?光輝與龍太郎深感興趣,他們將視線移回雜誌。

  【咦?勇者先生嗎?嗯~我不太清楚耶!我跟他的搭檔也沒說過幾句話,因為我也沒興趣。】

  光輝說著「嗯,我就知道」,眼中失去光芒。龍太郎則是說「別提了,她只記得我是『勇者的搭檔』哦,希雅小姐該不會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他用已死的雙眼眺望虛空。

  【鈴小姐……有時看到我和月小姐,或是香織小姐和雫小姐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眼神看起來很寂寞。】

  鈴抽了一口氣,雫和香織憂心地看著她。

  【我知道她是因為想到誰而露出那種眼神,所以當鈴小姐拜託始先生,接下來的旅程也讓她一起去的時候,我覺得很高興。我心想,啊啊,她還沒放棄,她還打算努力,而我喜歡那樣的人。】

  鈴感到很不好意思,光輝與龍太郎則是因為差別待遇而趴在桌上。

  【雫小姐……只是遲早的事!】

  「什麼遲早的事!?那是什麼意思!?」

  雫狼狽不已,月、香織、緹奧則是異口同聲地說「確實如此」,並點了點頭。

  「所以說是什麼呀!?」

  沒有人願意回答她。

  【雫小姐看起來是個豪爽明快的人,但我覺得她其實是相當複雜的人。看起來像是她在照顧香織小姐,但其實我覺得是雫小姐依賴著香織小姐。在我看來,和香織小姐在一起的雫小姐,並不是在『陪伴』香織小姐,而是為了怕自己被拋下而『跟隨』著香織小姐。】

  雫地內心激烈地動搖,她的目光游移,看起來手足無措的樣子。

  始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說道:「誰都看得出八重樫喜歡香織」,其他人也點頭回答「確實如此」。

  香織說「嘻嘻,我也最喜歡小雫哦」,雫則是將長長的馬尾纏在臉上,抱膝坐在椅子上,然後直接將臉埋在大腿。

  那或許是八重樫流忍耐羞恥之型吧。

  鈴笑嘻嘻地朗讀後續內容。

  【該怎麼說呢……她是個可愛的人,假如我們全員是肉食動物,那大概只有雫小姐一人是草食動物吧。】

  始等人莫名地認同,他們呢喃著「草食動物」四個字時,使出馬尾防禦的雫小姐頓時身子一震。

  視線回到雜誌上,上面似乎記載著希雅特集的結語。

  【以上就是希雅公主對女性成員們的感想。不愧是南雲氏獨一無二的公主,集威嚴與從容於一身,跟其他女性的等級就是不同。

  筆者確信我們的同胞希雅公主與南雲氏的愛會永垂不朽。】

  「太偏袒希雅了吧。」

  「……不管怎麼說,我要殺了馬歐編輯長。」

  「對,有必要跟她談談。」

  太過偏袒同胞的馬歐編輯長,她的生命有如風中殘燭……

  【——那麼最後想請問希雅公主,對你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

  希雅公主:「……是未來,無論何時我都很珍惜未來。對了,讓天職『占術師』的希雅•郝里亞告訴大家一件好事吧。預測的未來並不是等它成真,而是要自己去實現。只要許下『希望的未來』,想著未來並努力於現在,如此一來一定能夠到達美好的未來。」

  原來如此,正因為不斷想像著美好的未來,所以才有現在的希雅公主,筆者不禁滿懷感動與讚嘆。

  感謝希雅公主接受我們的採訪,以上就是希雅公主特集。】

  有好長一段時間,每個人都不發一語,只是以溫柔的眼神看著希雅。

  「……嗚嗚,我太裝模作樣了,好丟臉哦。我只是因為第一次接受採訪,所以有點興奮過頭了。」

  坦白說出真心話,最後還有點得意忘形地給讀者建議,讓兔子小姐感到羞愧不已。為了排解尷尬的氣氛,希雅喃喃地說「你們誰來說句話啊」,但是眾人仍然只是以溫暖的眼神看著她,沒有人說一句話。

  「欸~!我無法接受只有我一個人被公開處刑!我們也看看各位的採訪報導吧!你們一定也會像勇者先生一樣被炸死!」

  「啊,對喔,這本雜誌已經出刊了。哈哈,費雅貝魯根的人都會以為我是同志了啊,哈哈。」

  光輝似乎精神異常了,就在龍太郎毆打光輝,想要讓他清醒的時候,希雅翻開下一頁。

  【英雄一族的族長卡姆•郝里亞獨家公開!

  卡姆:「吾名為深淵蠢動的暗獵鬼卡姆邦提斯(略),我要說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吾等的偉大老大『霸紅神鬼白夜天魔之聖滅——】

  砰的槍聲響起,全員嚇了一跳,立刻抬頭一看。

  「全員別動。視線也不准移動,誰動我就殺了他。」

  說出這種會被人當成恐怖分子台詞的人,當然就是始。

  就在每個人都僵住不動的時候,始將那一頁從全部的雜誌上撕下,往地上一丟後,灑上燃燒石的焦油,然後點火。

  「好了,繼續讀下去我就殺了卡姆。來啊,怎麼了?翻到下一頁我連馬歐也殺。」

  看來被炸死的似乎是始,始的英勇事跡(?)與帥氣的外號,大概已經在【費雅貝魯根】傳開來了吧。

  家人的可恥報導大概已經被傳開,希雅再度趴在桌上,她似乎已經沒有力氣起來了。

  除了希雅以外,全員無言地將目光移向下一則報導。

  【資格者們的人際關係】

  相當單純的標題。另外,所謂的『資格者』是在亞人之間的稱呼,意指至少攻略一個大迷宮的人,所以恐怕是將始等人全員一併報導吧。

  從不是特集這一點可以清楚看出,希雅與始他們的待遇差別有多大。

  【我們訪問了資格者南雲氏、月氏、香織大人、緹奧氏、雫氏,主要是詢問關於他們的人際關係。很明顯,她們對南雲氏都有好感,眾女爭奪一男,不知她們的心情如何呢?】

  與希雅的時候不同,沒有人表現出慌張的模樣,可能是大家都意

  識到是採訪,所以說話時有慎選詞彙吧。

  只有香織有點慌張地說「為什麼只有我用『大人』稱呼!?」,雫則是解開馬尾防禦,大聲喊著「等一下,照這種寫法不就好像我也對南雲同學有好感了嗎!」。

  光輝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糾正雫的說法。

  「報導只是用資格者統稱你們吧?怎麼了?雫,為什麼那麼慌張?」

  「咦?啊,嗯,你說的對。」

  雫微妙地移開視線,乖乖坐回位子上。感覺到氣氛有點奇怪,香織也閉上嘴,將視線移向報導。

  【因為篇幅有限,所以刊載的是筆者自行整理的訪問內容】

  月等人齊聲發出「咦?」的一聲。

  【月氏對希雅公主的心情請恕筆者省略。只不過,可以確定兩人間有深厚的情感,甚至令筆者在採訪的同時都快被甜到吐砂糖了。在先前報導曾言及月氏的筆者真想上吊自盡,不過筆者是翼人族,所以上吊無效。】

  實在不知馬歐編輯長是否有在反省。

  【關於香織大人,她與月氏的關係只能說不可思議。在採訪之際,兩人始終痛罵對方,而且罵了很長一段時間。】

  月和香織彼此各自發出「哦~」「嘿~」的聲音,開始準備雷龍與般若,不過——

  【儘管如此,她們的表情卻始終很快樂,不管怎麼看都不像討厭彼此。根據筆者的印象,月氏打從心底享受與香織大人吵架的時光,香織大人大概也珍惜與月氏相處的時間。

  至少兩人在回想並談論彼此時的表情,跟月氏談論希雅公主時的表情,以及香織大人談論雫氏的表情都不一樣,但卻是毫不遜色的幸福表情。】

  「……不要誤會,我並不喜歡香織。」

  「不要誤會了,月,我並不喜歡月。」

  兩個傲嬌就像在照鏡子一樣,她們彼此別過頭去,不悅地噘著嘴,臉頰微微泛紅。

  【另外,關於香織大人,筆者從香織教的信徒取得證言。某位信徒見到月氏對香織大人惡作劇,於是提案「我們暗算她吧?」,香織大人卻是氣憤得怒髮衝冠。然後香織大人到處去警告信徒「月是我重要的朋友,誰敢對她出手,我就分解誰!」。】

  香織趴在圓桌上,小聲地喃喃說道:「我、我們才不是朋友,我們是情敵」。月似乎很難為情,目光頻頻向香織瞥去。

  【另外有件令人驚訝的事,那就是透過採訪,筆者得知月氏對『那位』緹奧氏竟抱持深深的敬愛之情。】

  緹奧吃驚地睜大雙眼,「敬、敬愛妾身?」口中如此說道。

  因為剛才月才說「把我的憧憬還來」,所以緹奧似乎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月臉頰更紅了,她似乎想要嘗試辯解,但是始小聲地開始朗讀。

  【月氏在談論緹奧氏時,基本上都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樣,不過言詞間隨處隱含敬意與善意。有一句恐怕是月氏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最能清楚證明……「一直不會改變的她……令人安心。」

  沒錯,月氏似乎對緹奧氏抱持與希雅公主相同的心情。】

  「……不、不要誤會,我才沒有尊敬緹奧。」

  「呵呵,是嗎是嗎,月並不尊敬妾身啊,可是有妾身在身旁會令你安心吧?」

  緹奧的語氣像是惡作劇,但卻又感覺得到喜悅與慈愛,月終於也趴在圓桌上。

  「看到月少見的模樣了呢。」

  見到月羞恥得顫抖,始露出祥和的表情,翻到下一頁。

  【雫氏的回答太過認真,不有趣,所以恕筆者省略。】

  「……對不起我太認真了,對不起我說話不有趣。」

  雫再度進入馬尾防禦,或許她意外地脆弱呢。

  【緹奧氏一如其他人的感想,只要除去變態性格,她確實是擁有非常優越的知性,並且心胸寬廣的人。在此節錄她令人印象深刻的發言。

  緹奧:「嗯?用一句話形容月她們嗎?呵呵,你期待的是『情敵』這種詞彙嗎?很遺憾,並不是。我想想看,對妾身而言,大家是……『奇蹟』。

  沒錯,就是奇蹟,現在能和大家在這裡就是奇蹟吧。

  從深淵爬上的普通少年,解開三百年封印的吸血公主,這個時代唯一生來就有魔力的兔人族,連神之使徒也掌握在手中的少女。

  到底有誰能想像得到呢?就連神也想像不到,妾身能和大家相遇是奇蹟,大家存在的本身就是奇蹟。

  妾身現在就在奇蹟之中,這是多麼幸福的事。」】

  緹奧趴在圓桌上,「說了,我確實有說,不小心就說出真心話了」她感到羞恥不已。自己說過的話,被稱為奇蹟的同伴重新客觀檢視,即便是緹奧似乎也感到害羞。

  如此一來,月、希雅、香織、緹奧趴在圓桌上,雫則是進入馬尾防禦狀態。生存者只剩始、光輝、龍太郎、鈴等四人,光輝因為同志騷動而半死不活,所以實質上算是三人吧。

  「真是可怕的雜誌,我的隊員只剩下我,其他都全滅了。」

  「南雲同學是……和小雫雫一樣,都回答了無關痛癢的話吧。」

  「不過與雫相比,南雲也有談到一些令人感興趣的話題,所以沒有被省略。」

  「南雲……感覺你好像很習慣被採訪哦?」

  「因為我媽是當紅少女漫畫家,時常接受雜誌的訪談。而且她的個性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所以會在事前準備有趣的回答,我則是被逼著和她練習。」

  人生不知會在哪裡用到什麼技能。

  鈴翻到資格者特集的最後一頁。

  「啊,最後好像是用月小姐的訪談做結尾哦。」

  月的身子震了一下,她似乎拚命在回想,自己是否有說什麼可恥的話語。

  始看到那樣的月,內心覺得「真可愛」,同時將視線移向報導。

  【筆者重新向月氏詢問,關於這次希雅公主成為南雲氏的戀人之事,以及其他女性的攻勢。打從初次造訪費雅貝魯根時,即使旁人也明顯看得出,她與南雲氏的羈絆之強。我等的希雅公主是否會遭到惡婆婆對待呢?身為同胞,筆者務必要確認一下。】

  「果然她是明知月沒有退讓,卻還是寫出來了,真是不要命的傢伙。」

  從把月當成『婆婆』的時點就可看出,馬歐編輯長明顯正確地掌握月她們的關係。雖然這本月刊雜誌是為了激勵亞人而出刊,不過從她不懼危險『強推希雅』,可以感覺得出她的編輯精神。

  【話雖如此,由於已經是最後了,所以筆者就趁機在此向月氏道歉,並且將她所說的話原原本本刊出。】

  「啊,她示弱了。」

  「果然她還是會害怕月吧。」

  鈴和龍太郎讀取到馬歐編輯長無言的訊息「寫了那麼多,請原諒我」,兩人臉上浮現苦笑。

  於是,月身為始絕對不動的特別存在,她到底說了什麼呢……

  因為趴在桌上的人數很多,所以由鈴代表朗讀。

  【……始給予我許多重視的事物,那一日如果他沒有帶我出去,我現在應該還在深淵的黑暗之中。】

  聽到意想不到的沉重話語,每個人都抽了一口氣。

  【……始給了我活著的意義,我遇見摯友,也遇見憧憬之人,還結交到能互相吵架的朋友。然後,我想始今後一定也會給予我許多事物。

  所以我也希望始能得到許多的『重要』事物,不管是人也好,物品也罷,什麼都好。當這個旅程結束時,我想看見受到許多『重要』事物圍繞,在陽光下的始。】

  所以月接受了希雅,因為月希望在深淵的黑暗中遇見的最愛之人,總有一天能夠在太陽底下歡笑。

  空間寂靜無聲,宛如連小蟲子也不敢作聲一般。

  總之,始趴在圓桌上,面紅耳赤。聽到吸血公主未曾說過的真情之一,始似乎非常難為情。

  深淵的怪物羞恥顫抖的模樣實在很稀奇。

  「……結果南雲同學他們全滅了呢。」

  「哈~被他們甜死了,真想去吃辣的食物。光輝,我們走吧。」

  「好、好啊,你說得對,就這麼做吧。啊,儘可能走不會被人看到的路線吧,龍太郎。我現在不想被城裡的人看見,我和身為男人的你走在一起。」

  「啊,等等,鈴也要去!要鈴留在這樣的氣氛里,鈴辦不到啊。」

  光輝與龍太郎以及鈴結伴而行,離席而去。

  在那之後,始等人在圓桌上趴了好一段時間。意外聽到同伴的真心話,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難為情,他們高興到不知該做出怎樣的表情。

  林木間灑落的陽光照在圓桌上,形成一塊陽光匯聚地。

  在陽光中,始等人一同趴在圓桌上的模樣——原來如此,確實

  是有如奇蹟的光景,就像在暗示他們所期盼的光明未來。

  另外,【月刊費雅貝魯根 再編版第一號】特別在亞人女性中受到爆炸性熱烈歡迎,不斷地再版又再版。

  希雅公主的故事正可說是灰姑娘的故事,受到亞人女性所憧憬。在那之後,希雅的故事成為代表【費雅貝魯根】的童話故事,並且還被書籍化,不斷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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