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第一章 平凡花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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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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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者們的遊戲

  「炎術師移動至12-4,攻擊8-6的劍士──魔法•炎屬性•緋槍。」

  「嗯嗯。」

  【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最下層,奧斯卡•奧爾庫司秘密基地的一個房間內,傳出了一男一女的聲音。男的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女的聲音則是妖艷性感,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他們就是始和月。

  始和月隔著一張玻璃長桌,面對面坐在沙發上。桌上擺著金屬制的方形板,以及總計六十四個各式各樣的棋子。

  兩人在就寢前小玩一場,正在下異世界版的西洋棋。

  當然,它的規則與地球的西洋棋大不相同。

  畢竟棋盤總共有兩百五十六個格子,上面畫著山脈、河川、森林、丘陵、平原等各式各樣的地形,效果各自不同。棋子則有一百種以上,從戰士繫到魔法系,連村民A都有,可以從中自由選擇,甚至可以在遊戲中養成。傷害量的判定依據很嚴謹,從攻擊屬性、防禦或相性的有無,全部都會加以計算。甚至跟現實相同,完美重現了陷入魔力枯竭狀態會無法戰鬥的狀況。

  而且還常常上演奇妙的『戲碼』,連始也完全不能理解是用什麼樣的原理製作。

  就如同現在始從見習開始練到變成超一流的炎術師,對著月的劍士發射炎槍,被打中的劍士於是按著腹部,看著滿是鮮血的手大叫『這是怎麼回事』。而且身為同伴的魔法士還自己動了起來,抱著倒地的劍士大叫『這就是……這就是你們的做法嗎?』。

  「我在想,這個小劇場功能能不能想辦法關掉啊?」

  「……連始也做不到的話,我想是沒有人能解除了,這大概是解放者們的合力之作。」

  而且一定是耗費心力之作,實在是把能力浪費在窮極無聊的地方,始他們對解放者的印象可能要改觀了。

  進入下一回合,月命令己方的騎兵突擊,目標是剛才的炎術師。

  騎兵的突擊槍漂亮地粉碎了對手。附帶一提,遭粉碎的棋子會在數秒後復原,然後急急忙忙地自己走出場外。

  己方棋子被打倒的瞬間,始的眉毛抖了一下。只不過那並非是棋子被打倒的關係,而是這個遊戲的另一個功能──『痛感同步』的關係。

  其實這個遊戲有一個功能,就是在自己的棋子受到攻擊後,遊戲前所登錄的魔力會起反應,對玩家本人造成如碰到靜電觸電般的刺激。

  始下一步棋立刻回敬對手:

  「暗殺者移動至13-9,對騎士發動攻擊──斬擊•技能•斬首。」

  「嗯啊!」

  始的暗殺者發動技能,從背後奇襲聖騎士。

  聖騎士瞬間被斬首倒下,月的皇后悲痛地大叫『我的騎士大人!』,身旁的國王則是怒吼『咦?我的?你給我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看來皇后的出軌似乎被抓包了。

  之後進行了數回合的攻防,劇情又繼續發展。比如國王其實有私生子,孩子的母親是敵軍皇后。嫉妒的皇后私下密會宮廷魔法士,那位宮廷魔法士有個戀人,戀人其實是男的,而那男人的心在己方和敵軍魔法士之間搖擺不定等等,棋盤上上演著牽連王家緋聞的狗血愛情劇。

  然後,每當始的棋子打倒月的棋子,她就會發出「啊嗯」、「啊啊」、「那裡是……」、「不行」等嬌喘。明明棋盤上的戰況處於優勢,始的理性大軍卻是死傷慘重。

  「……月,你為什麼每次被攻擊就發出那種聲音?這應該不是無法忍耐的刺激吧?」

  「……因為始一直攻我的弱點。」

  「騙人,沒有那樣的功能……不,等一下。該不會今天刺激老是集中在一點是因為──」

  「……呵呵呵,沒錯,兇手就是我。我把讀取深層意識、將刺激的目標集中在對方某一部位的功能打開了,情報來源則是使用說明書。附帶一提,其實刺激等級可以調整,我今天調到最大了。」

  始感到戰慄。使用說明書全部多達五百頁,始看了幾頁就不耐煩地拋開了,月竟能把它看完,這表示……月真的很閒。當然,她也有可能是偶然發現的……

  不管怎麼說,最可怕的是始受到的刺激都集中在『男性的重要部位』。

  (她、她的目標是我的小弟弟!)

  雖然小弟弟有著極高耐性能守護其安眠,但是面對眼眸濕潤、性感地用舌頭舔著唇的月,始的理性大軍也遭遇危機,即便己方盤勢為優勢也一樣。

  因此始大聲命令。

  「土術師移動至16-7,攻擊從16-8到16-10的範圍!魔法•土屬性上級•崩土!」

  始抱持將有數回合無法行動的覺悟,發動範圍攻擊。瞬間,月發出「嗯嗯~」的性感嬌喘,癱軟地倒在沙發上。她的身體微微痙攣,黑色連身裙露出的腳趾蜷縮成一團。

  「事關遊戲,而且在關乎男性尊嚴的狀況下,我絕不能輸。不好意思,月,我要全力取勝了!」

  「……嗯,始全力攻過來了……」

  月臉頰泛紅,微微冒汗,她思考了一下後,向始提案:

  「……你有自信的話,要不要來打個賭?」

  突來的提議令始產生戒備,而月的提議則是『贏家可以命令輸家做任何一件事』。然後,如果月獲勝,她的要求是……『情侶裝』。當然,那是離開深淵之後的事了。

  口口聲聲對敵人喊殺無赦的傢伙,散發出濃濃殺氣,身上卻穿著情侶裝……那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嚴肅氣氛都蕩然無存了。就始來說,他絕對要避免那種事情發生,於是他將這份心情化為行動。

  「皇后移動至14-5!特殊技能•皇后的祝福!」

  始刻意讓重要的棋子踏入敵陣,冒著風險換取己方發動僅限一次的一齊攻擊權!事先布置在周圍的士兵們同時發動攻擊!國王的私生子戰死!月的國王和始的皇后發出悲鳴!同時月發出「呀啊啊嗯」的性感嬌喘。

  這次的攻擊成為關鍵一擊,月的軍隊分崩離析。始的皇后和月的國王在戰場上上演可歌可泣的愛情,最後同歸於盡。始的國王則是直到最後都不發一語,最後發表勝利宣言,結束了這場戰爭。

  好不容易成功迴避穿情侶裝在異世界旅行的羞恥未來,始鬆了一口氣。

  然而,遊戲結束後,月鼓著臉頰鬧脾氣,結果始只能自己提出妥協方案──穿月喜好的服裝。從始必須討好月這一點看來,他應該算是贏了棋局卻輸了勝負吧。

  那或許就表示,結果只有月是始贏不了的人。

  ◆追求浪漫

  『這個研究對我而言,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說是我灌注最多夢想與心力的事業吧。』

  以這一句話做為開頭,這是一本記事本大小的研究日誌。

  褪色的灰色封面,以及泛黃變色、或是沾著手垢的頁面,在在顯示這本記事本被翻閱了無數次。自然而然可以感受到記事本主人的熱情。

  各頁都寫滿了細小的字,記載的都是關於研究內容或成果、課題與考察,可是即使如此,最後研究仍是沒有完成,從字裡行間可以看得出作者的懊悔。

  『很遺憾,我無法達成我的理想,這全都是那傢伙的錯。一定是那樣,對,不會有錯,那個混帳傢伙!』

  途中夾雜了一句與其說是抱怨,倒不如說像是遷怒的話語,總之先不去理會,就這樣翻到最後一頁。

  『正閱讀此書的你,我深切地盼望,你能理解我的熱情,並且願意繼承我所無法實現的意志,替我完成那個作品,登上理想的頂峰。千萬拜託,之後就交給你了。』

  在充滿靜謐的房間中,靜靜注視著最後一句話的人,嘆了一口氣,啪地闔上記事本。然後他仰望著天,眼神中充滿了感慨,就這樣佇立一會兒後,喃喃說道:

  「好,你未完成的事,我會為你實現,我會繼承你的意志和理想。」

  這句輕聲細語,很快地消失在黑暗與房間的牆中。不過,儘管小聲卻帶有熱情的那句話,將凜然的意志散布至周圍的空氣中。

  只有一對無意志、無感情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卡恰卡恰,操作著機械的聲音在房中響起,南雲始正露出嚴肅的表情,進行組裝新裝備的零件這個纖細的作業。

  場所是【奧爾庫司大迷宮】最下層,位於奧斯卡•奧爾庫司秘密基地的工房。

  在偶爾發出閃耀的煉成紅色魔力光的始身旁,坐著一頭閃亮金髮的陶瓷娃娃。陶瓷娃娃的手上

  ,正用雪白纖細的手指做著針線活,她的身分當然就是始在深淵底端遇見的吸血姬──月。

  當始藉由煉成充實裝備的時候,月也會在他身旁,努力製作旅行用的耐用衣服和一般服(包含夜戰用服裝),這已經逐漸成為習慣。

  「……好,完成了。」

  安靜的空間裡,迴蕩著似乎頗感滿足的始的聲音,月停下手,朝始望去,只見始正用左手的義手,反覆地握拳與張開。

  「……是義手的新裝備嗎?」

  「對,我現在要試射,你要看嗎?」

  「……嗯!」

  始所做出的神器,許多是將魔法結合現代武器或遊戲等知識做成的。所以對月而言,每一樣都很新鮮,總是刺激她的好奇心。更何況,最近必要的裝備大致都已完成,始也在煩惱要有怎樣的機能,才能夠讓使用時更加便利,而一直沒有製造新裝備,所以月就更加期待了。

  始緩緩地伸直左手,對著工房內側的標靶,手的形狀是拳頭。緊握的金屬拳頭,由於沒有矯飾,因此非常有壓迫感。

  看到一旁月興奮期待的樣子,始露出得意的笑容宣示:

  「來囉,男人的夢想,金剛飛拳!」

  宛如在腹底響起的沉重爆炸聲出現的同時,始的左手以驚人之勢飛出。手維持著拳頭形狀,拉著如火焰般的火線逼近目標,隨著轟然巨響粉碎了標靶。

  始一臉得意洋洋地將魔力注入義手,電流啪地一聲竄過,埋在標靶殘骸中的左手,就像受到吸引一般,憑空飛了回來。與清脆的「喀鏘!」聲一同裝載至始的左手上。

  「如何?」始依舊一臉得意洋洋,視線向身旁的月望去,徵求她的感想。始心想她一定會靈魂沸騰,歡喜讚嘆吧。

  然而──

  「?……只有這樣?」

  得到的卻是難以言喻的微妙反應,她的表情甚至浮現困惑之色。始的頭上冒出「!?」的記號,彷佛看到不可思議的事物般,浮現驚愕之情。

  「你、你說只有這樣……不,這個很厲害吧?這是金剛飛拳喔?一擊粉碎對手後,還會飛回來喔?」

  「……可是……論威力的話,電磁炮還比較強大吧?」

  不知為何,感到非常狼狽的始,拚命地為『金剛飛拳』的有用性辯護,月卻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提出合理的反駁。

  一瞬間,始發出「唔!」的一聲,一時為之語塞,不過始露出笑容,彷佛在說「還沒,還沒結束!」,對月提出反駁。

  「確實,若只看威力,電磁炮是比較強大。不過伸出的手突然飛出,這是只有金剛飛拳才有的奇襲性。」

  「……電磁炮的速度不是更像奇襲嗎?」

  聽見精確無比的二次反駁,始受到打擊,腳步搖晃了幾下。不過他絕不會倒下,因為他怎麼可以放棄金剛飛拳!

  「遇、遇到失去武器的情況就很有用吧!?」

  「……在戰鬥中失去左手比較有用?」

  「……」

  「……再說如果不用電磁炮,始用『縮地』欺近敵人,再發動『振動粉碎』或『豪腕』,直接毆打還比較──」

  始卸下左手,丟到一旁後,從『寶物庫』取出別的左手裝上。他對月露出挑戰般的大膽笑容,舉起裝上的左手給她看。

  「好吧,月,我就接受你的挑戰吧。」

  「???……對不起,始,我不懂你的意思。」

  「確實,金剛飛拳或許是有一點不適合我。如果不是我,它會是非•常•有用的武器,不過……總之先把金剛飛拳擺一邊,我就讓你見識真正的新裝備吧,不用客氣,感受直達靈魂深處的顫抖吧。」

  「……呃,所以我說,我不懂那是──」

  始無視更加困惑的月所說的話,為了所有男生都不能退讓的浪漫而激發熱情。在義手流通了魔力之後,義手的拳頭鮮紅燃燒!明亮燦爛的光輝是熱情的證明。沒錯,那就是浪漫武器之二──

  「這就是超熱拳。」

  這是始今日第二次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燦爛燃燒的左手,也令始的表情也為之一亮。

  然而──

  「……呃……接下來是要?」

  不知為何,月要求觀賞後續。她搔著臉頰,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著始,從她那個樣子看來,她的靈魂就連一微米動搖都沒有。

  始得意洋洋的表情在抽搐。

  「……聽好了,月,使用這個超高熱的拳頭,無論是怎樣的對手都能熔化打飛,你不覺得很厲害嗎?」

  「……為什麼一定要熔化?」

  這個疑問很正常,如果是始的拳頭,光用機關或技能,大多的對象都能粉碎,根本找不到熔化的必要性。或者應該說,只論威力的話,使用電磁炮或陣動粉碎就足夠了。因此始開發新裝備所注重的著眼點,應該也是放在威力以外的要素──預期遭遇各種狀況時的便利性。

  然而,不知道在哪裡走岔了路,激發出浪漫的始,帶著不屈不撓的鬥志面對月(現實)。

  「月,你仔細想想看,比如說,假設今後遇到物理耐性特別高的敵人,那種時候只要抓著他就能夠造成傷害了吧?而且被困在迷宮裡的時候,還可以熔化牆壁逃出,沒錯吧?」

  「……嗯、嗯。」

  始解除超熱拳,兩手放在月纖細的肩膀上,在極近距離對月熱情勸說。月則是目光游移,內心想著「所以說用振動粉碎、纏雷或煉成就好了吧」,不過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隱約察覺到這是男生的憧憬。

  所以,最喜歡始的月,露出困擾似的微笑,先配合始說:

  「……我、我覺得很好。」

  「……」

  始把左手卸下隨手丟棄,一副「我才不要同情!」的樣子。

  始不屈不撓,再度從『寶物庫』取出左手裝上,面對著月,露出像在跟月說「這個怎樣!」的眼神,接著把義手變形成螺旋狀的圓錐。

  「月,這就是我的真本領,至今都只是序章而已,來吧,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被感動的漩渦吞沒吧!」

  始毫無自覺地說出充滿中二感的台詞,再次流入魔力啟動的是浪漫武器之三──

  「這就是變形式『鑽頭』!」

  始露出今天最得意洋洋的表情,高舉發出暢快旋轉聲的鑽頭,心想拿出這個月總算非感動不可了吧,視線移過去一看,只見她──

  「……嗯,我覺得很帥,沒問題的。」

  「……」

  始心想:「是什麼『沒問題』啊……?」月的眼神非常地溫柔。

  就月來說,她還是對實用性感到懷疑。即使如此,誰也不知道人生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就算是在平常完全派不上用場的東西,總有一天,沒錯,總有一天活躍的時刻必會來臨。或者應該說,「為了始,那一天快來吧」月就是抱持著那樣溫柔的心情。

  然而,那樣的溫柔反而化為電磁炮,貫穿了始。他不屈不撓的心出現龜裂,表情也有點「我該不會快要墜入『那一側(中二世界)』了吧?」的自覺。

  可是,就如同大劍一旦揮落就無法停止,始激發出的浪漫也無法馬上停下,他半自暴自棄地拿出「左手變形成龍!」或「從指尖噴出水刀」,最後甚至是與槍械和義手都無關的「※克○德的合體劍!」,舉辦個人的浪漫市集。但是,每一次月都等比例地露出溫柔的笑容。(編註:此指遊戲《Final Fantasy Ⅶ》中的克勞德•史特萊夫。)

  最終,在把那些東西全部丟棄,垂頭喪氣的始恢復正常之前,月始終保持一臉溫柔的笑容,宛如稱讚孩童般輕撫著始的頭安慰他「沒問題,沒問題啦」。

  到底是什麼沒問題啊?……

  始決定用盡全力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半夜,存在於工房某個柜子後方的密室內,有一個無聲無息,動作偷偷摸摸的人影。

  「……完成了。」

  這個喃喃自語的人是始。他的視線前方有一個銀髮的美女,只不過那個美女一眼就看得出不是人類,由於她的耳朵不是人類的耳朵,而是由天線般的長方形金屬所構成。

  另外,質感也顯得堅硬,微微睜開的眼睛沒有生氣,感覺不出意志的光芒。那是當然的,因為她的真實身分就是過去奧斯卡所製造的清掃用人偶。

  只不過,她也並非完全不像人類。她身穿深藍色的連身裙,搭配墜著荷葉邊的純白圍裙,頭戴白色褶邊發箍,沒錯,她是女僕,女僕人偶。

  「奧斯卡,你因為過度追求真實感,反而更遠離了真實,這就是你失敗的原因。不過,我擁有二次元角色的知識。適度的非現實造形……這就是答案。」

  半夜,語氣滿足

  地喃喃自語的始,看起來就只是個普通的悲慘男子。然而,自從始連同這個密室一起,發現了女僕人偶和大量的女僕裝,以及研究日誌後,便得知奧斯卡對女僕人偶無止盡的探求與理想,始也產生共鳴。於是始繼承奧斯卡的意志,為了不被月發覺而費盡心力,事到如今終於完成了。對於那樣的成就感,他會沉浸在感慨中也是難免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

  「……我找到你了,始。」

  忽然間,在光線照入房內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原本沉浸在感慨中,欣賞著女僕人偶的始,身體猛然一顫,然後他就像缺乏潤滑油的機械,動作僵硬地回頭一看。

  「月、月……為何你會在這裡?你的氣息明明是在寢室。」

  「……我早就發覺始每晚都使用氣息遮蔽,而且還留下殘留氣息的神器後外出。雖然有密室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過相反地,只要使用神器,我也可以自由地到處尋找你。」

  「神器反過來被利用了啊!」始對自己的致命失誤懊悔地咬牙切齒。而在那個空隙,月冷漠無情的目光移向女僕人偶,始再度身子一顫,那個樣子簡直就像是被抓到外遇現場的丈夫。

  「……始,你喜歡女僕裝的話,跟我說就好了呀。」

  月的眼中燃起嫉妒的火焰。看來她似乎在嫉妒女僕人偶。可是,事情不是那樣。不是那麼一回事啊!始像是勸導似地對月說:

  「月,聽好囉,我不是喜歡女僕裝,這是浪漫啊。」

  「……浪漫?」

  「沒錯,女僕與人偶(機械人),這兩個要素結合在一起是女僕人偶(機器人),必須是這樣才行。不管是只有女僕,還是只有人偶,雖然那樣也很好,但是女僕人偶並非只是將兩個要素相加,而是一個已被確立的類別,那是每個男生的浪漫啊。」

  接著始更熱烈地發表對女僕人偶(機器人)洋溢的浪漫,不知說了多久,一直默默聽著的月說了句「原來如此」,然後點了點頭。「你明白了嗎!」始露出安心的笑容──然而剎那間,轟的一聲,熾熱的火球掠過始的臉頰。

  隨後是一陣轟然巨響,始慌張地往背後一看,在那裡的是遭到爆破的女僕人偶……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始跪倒在地,茫然地望著女僕人偶燃燒旺盛的殘骸,然後他快步走向月,用夾雜著悲傷與憤怒的語氣質問。

  「月,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你跟她到底有什麼仇!」

  「……始最近有點奇怪,需要稍微調教──嗯哼,教育一下。」

  始最近的浪漫傾向超出容許範圍,雖然可以推測是因為煉成方面遭遇瓶頸,但這時候不把他拉回來,他可能真的就會過去『那一側(中二世界)』,然後就一去不回了。為了女僕人偶感到悲傷或憤怒,語氣激烈地抗辯,在這個時間點上就已經相當於末期了。

  被重要的女孩子當面說「你很奇怪」,始受到相當大的打擊,當他的精神逐漸恢復正常的時候,只見月從房內眾多女服裝中拿起一件,華麗地轉了一圈,接著注視著始,舔了一下嘴唇,性感的氣息頓時猛烈噴出。

  「……我會讓你的身體明白,比起那種東西,活生生的女僕比較好,主人。」

  「……」

  始不發一語,臉頰流下一道冷汗。

  在那之後,不用說也知道,深淵底端響起了「啊────!!」的悲鳴。就這樣,在戀人悉心的服侍下,始平安地從中二的深淵歸來,這也是不言自明。

  ◆深淵夜之夢

  在一個如神殿般莊嚴的巨大空間裡,兩個存在相互對峙。

  一人身披銀白閃耀法袍,長長的銀髮流瀉,手握白銀長劍;另一人則是身穿黑衣、戴著眼罩,身上裝有異手,手裡拿著左輪手槍。

  「虧你能找到這裡,我要誇獎你,紅蓮與白牙的葬送狂王。不,稱呼你破軍奇禍比較好吧?」

  「哼,隨便你怎麼叫,那都是無關緊要之人擅自取的名字。不過,我會給你帶來名符其實的災厄,今天就是你的末日。開天闢地之神,不,創世與混沌的黑暗魔神!」

  ──那是什麼可恥的稱號啊!拜託別喊了……

  只見黑衣男取下眼罩,閃耀著蒼穹的眼眸,大聲喊道:「覺醒吧,我的鋼鐵與魔技的左手!」。

  同一時間,白銀男的背上也展開白銀羽翼,閃耀著白銀光輝,白銀之劍也閃爍著白銀光芒,大聲吶喊:「很好,忤逆神的狂徒,看我把無限的痛苦刻印在你的靈魂!」。

  ──這兩個傢伙病得也太重了吧。

  之後開始的戰鬥中,黑衣男大叫「紅色閃光,聽我命令吞噬敵人──『紅蓮的斬哭共鳴』!!」,白銀男則是喊叫回擊道:「哼,天真。毀滅萬物吧──『悠久與無限之理』!」。兩人有來有往,實在是空前絕後的慘烈口角。

  ──我的精神已經到極限了,※帕特拉修……(譯註:英國作家薇達所著童話《法蘭德斯之犬》中的狗。)

  最終,白銀男『第三次變身』,黑衣男『真正的力量』覺醒,各自使出做為『殺手鐧』的『必殺技』……

  結果戰鬥以黑衣男的勝利告終。

  黑衣男儘管滿身創傷,仍是露出自傲的笑容……

  「哼,看在你讓我打得盡興的份上,我就告訴你我真正的名字,讓你死也瞑目。我名叫紅炎白魔的──」

  ──我的生命值已經減到零了,別再說了啦啊啊啊啊啊──

  「別再說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始?怎麼了?你還好吧?」

  在深淵隱密居處的寢室內,始翻開毯子跳了起來,呼吸急促在喘著氣。睡在身旁的月慌張坐起,緊緊抱著始安慰他。

  「我、我做了可怕的夢……月,我有個請求。」

  「……嗯?」

  「如果你看到我快墜入『中二世界(那一側)』,用你的最上級魔法,不管是蒼天還是天灼都好,把我轟醒吧。」

  看到始懇求的模樣,月察覺事態非比尋常,於是她用力點頭答應。

  「……嗯,交給我吧,我不會讓始變成『冷血怪物(那一側)』一樣的人。」

  兩人的認知存在著微妙的誤會,但是兩人卻都沒發覺……

  始打從心底安下心來,抱著月再度入睡。

  只要有月在,始就一定不會墜入『那一側』……應該吧。

  ◆降臨聖地的女武神

  這家店因商品琳琅滿目,給人狹小印象,店內以不至於吵雜的音量,播放著最近流行的動畫歌曲。這間店專門販賣遊戲、漫畫等次文化商品,是分店遍及全國的知名店家。

  當然,店內充斥著自稱『紳士』或『戰士』的人種,就有如聚集於聖地的信徒,有一些人是與友人來店,他們認真地互相議論交談,使得這裡成為一個融合了熱情與活力的空間。

  不過,即使是在這樣的店裡,依然存在安靜的場所。那是在店內最深處,以一面巨大簾幕區隔出的特別空間,簾幕上寫的標語是『18禁』,沒錯,那是成人區。

  在那樣的空間裡,即便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們,也會不自覺地變得沉默寡言,對周圍的視線感到在意,就連播放的動畫歌曲也像是自我克制一般,聽起來格外小聲,那裡就是這麼一個安靜的場所。

  那獨特的氣氛卻突然被打破了。

  「餵、喂,香織,你想進去哪裡啊!」

  「嗚……可、可是,小雫……」

  響徹四周的是女孩子的聲音,聽見可以用『宛如鈴聲』形容的嬌柔聲音,戰士們為之一驚,從書架後探出頭窺視。在簾幕的邊緣,看得見雪白纖細、明顯是女孩子的手指。

  他們心想「她打算進來嗎?可惡!退路被切斷了!」,不過入口只有一個,所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沒有什麼可是,既然普通版賣完了,你就放棄吧。」

  「可是……那是南雲同學父親的公司出的遊戲喔?說不定南雲同學也是玩……H、H版的呀。」

  「我、我說你啊,你是為了和南雲同學有話題聊,才來買遊戲的對吧?你打算在教室跟南雲同學暢談H遊戲的話題嗎?我可以想像南雲同學被問到那個話題時,對你感到畏懼的光景,那樣反而更可悲啊。」

  今天香織是為了與班上心儀的男生──南雲始有共同話題,才來購買始的父親所經營的遊戲公司發行的軟體,但因為那是暢銷作品,所以不管哪一家店,普通版都已經完售,只有昨天碰巧剛進貨的『18禁版』還勉強剩下存貨。雖然就年齡來說,不管怎樣她都不能買,但香織在許多意義上都是勇往直前的少女,她不知道是想到什麼,準備進入18禁的區域。

  「唔唔,即使如此……不要阻止我,小雫!女

  人也有即使明知不可為,也必須為之的時候呀!」

  「至少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啊!喂,啊,別走,等一下啊!」

  戰士們屏息靜氣,關注著簾幕的另一側,下一個瞬間,看到衝進來的女孩子,他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心裡想著「騙人的吧,不可能啊,這麼漂亮的美少女……」。

  而香織也在沖入的瞬間,看到可愛的女孩子衣衫不整的海報,立刻羞得面紅耳赤。然後,她發覺男性顧客們啞然無語的視線而低下了頭,意識到同樣面紅耳赤的雫從背後拉著她的手,香織心想「我、我不能輸!」,於是她懷著這個錯誤的決心,向前踏出一步。

  雫雖然拚命拉著她的手,但因為圍繞在自己四周、刺激羞恥心的各式物品,雫完全使不出力氣。結果她變得像在異世界迷路的小孩子,乖乖地跟在香織的身後。

  「啊!小、小雫!找、找到了!」

  「什、什麼啦,你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裡去啊!」

  香織拉著羞恥得快要哭出來的雫,拿起目標商品。看到包裝盒後,她不禁發出「唔哇!」或是「咿!」的悲鳴,原因當然是畫在盒子上的角色們的『嗶──』插畫。

  就在雫拚命地將臉別過去時,香織無意義地眯著眼睛偷看並確認盒子的背後,接著說出驚人之語:

  「咦?感覺這個女孩子很像小雫呢……」

  「什麼!?不、不要說傻話!我才不會像這樣趴在地上翹起屁股!」

  其實已經仔細地確認過圖片的雫,面紅耳赤地如此反駁。可是,她的聲音似乎大了一點,這時,架子後方傳來「噗咻!」的聲音,同時「咚!」地一聲似乎有某物倒地。「──!別死啊!可惡,血流個不停!」也有這樣的聲音傳出,好像是不小心想像了什麼。

  「而、而且,要那樣說的話,這邊的女孩子也很像香織啊。」

  「欸欸!我、我才不會穿著這麼羞恥的打扮,跨坐在男孩子的身上。」

  相反側的架子後,彷佛又綻開一朵鮮紅的花朵,「醫護兵,醫護兵!」只聽見這樣的悲鳴聲響起。

  就在此時,面臨窮途末路的戰士們面前,救世主出現了。

  「兩位客人,非常抱歉,這裡放有有年齡限制的商品,請兩位配合規定好嗎?」

  沒錯,店長降臨了。店長判斷再這樣下去,自己的城堡內將會出現大量戰士們屍體的嚴重事態,他心想只要自己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說一句話,她們應該就會感到尷尬,而自行出去了吧。

  然而,對方卻是強敵。雖然雫拚命鞠躬道歉,害羞得快要哭出來,並且想要把香織帶出去,但這時香織做出了意外的舉動,儘管羞紅了臉,香織仍雙手拿著色情遊戲遞向店長……

  「我、我要買這個!」

  店長即使臉頰抽搐,依舊準備以年齡限制為理由拒絕時……

  「我、我是幫爸爸買的!」

  在場全員都在想「怎麼可能有那種父親啊!」,而香織或許也自覺這個藉口很牽強,她又連續說出「我要送給父親當生日禮物」和「我們要一起玩」這些讓場面更加混亂的藉口。在她身旁的雫終於羞恥心破表,雙手遮著臉蹲了下去。就在香織眼神楚楚可憐地問「不行嗎?」之後,店長也終於到達極限。

  「恕我失陪一下。」

  就在店長留下這句話,消失在架子後的瞬間,「噗咻!」鮮紅噴泉噴起。

  他也是次文化的愛好者。「店長啊啊啊啊!?」戰士們的悲鳴接著響起。

  在那之後,由於香織仍設法想要得到遊戲,戰士與店員的屍體也就繼續量產,這自是不言自明。

  ◆夢見家人

  以肉和醬油為原料的醬料飄散出烤肉的香氣。只見在現代化的系統廚房之前,有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她圍著別致的圍裙,及肩的黑髮綁在後方。

  那位女性──南雲堇以熟練的動作將料理盛在盤中,視線移向天花板大聲喊道:

  「始~老公~餵食的時間到了哦。」

  隔了一拍之後,隨即傳來兩個人走下樓梯的腳步聲。

  「……媽,別說餵食啦。」

  眼睛下方有黑眼圈、表情溫柔的少年──南雲始苦笑著走進廚房。他幫忙上菜,看到菜色頓時眼睛一亮。

  始的背後有個人探頭出來。

  「今天是吃漢堡排啊,怪不得這麼香。」

  一頭翹起的短髮,身材削痩的男人──他就是始的父親南雲愁,他的眼眶下也和兒子一樣,微微浮現出黑眼圈。

  父子在餐桌就座,喊了聲開動了之後就拋下堇,開始大口吃起晚餐。口中塞滿漢堡排和米飯,拚命地動嘴咀嚼。

  看到他們吃飯的模樣,堇輕聲一笑,口中說著「果然對男人們用餵食就夠了」。

  「然後呢?你們父子倆一起努力為新作偵錯,趕得上進度嗎?」

  「……咕嗯,嗯,勉強趕得上,那個遊戲果然很好玩啊。」

  「唔嗯唔嗯……那是當然,那是傾全公司之力打造的新作,花了很多經費。如果不好玩的話,老爸就辭了這份工作,然後為了學習怎麼做好遊戲,一整天在家打電動。」

  「老爸,那只是普通的尼特族啦。」

  兒子的吐槽尖銳無比,然而愁卻不為所動,甚至大力主張「不是尼特族,是阿宅,能夠靠自己賺的錢宅在家裡,那才叫人生勝利組。」這樣的奇特言論,母親也表示贊同。不愧是遊戲公司代表和人氣少女漫畫家,他們的想法實在異於常人。

  畢竟當他們得知始因為某種原因,在學校成為嫉妒和嘲笑輕視的對象,遭受幾乎所有學生的不當對待,那時候他們也只是表示「不管你要選擇轉校、戰鬥、還是躲在家不上學都可以,或者你也可以早早退學,來我公司上班。別擔心,管他是中輟還是怎樣,最終能賺大錢的就是人生勝利組。」,實在不是為人父母該給的建議(?)。

  反倒是始表明「人生需要保險和退路,學歷很重要。」,勸導有意無意地想叫始到自己公司上班的父母。

  (不過多虧爸爸他們完全不當一回事,所以我才能輕鬆面對、逆來順受,我很感謝他們……)

  正當始心裡這麼想的時候,愁和堇卻開始談論起「始可能有蘿莉控的傾向」、「因為他喜歡蘿利類型的角色嘛」這種既危險又大違始本意的話題。始趕緊拉回意識,用眼神向父母提出抗議。

  「別瞪啦。在這次的新作中,你很愛用金髮蘿莉魔法使是事實吧?」

  「這跟蘿莉控有什麼關聯?現實和遊戲是不同的吧。」

  「確實沒錯,因為始也喜歡獸耳女孩吧,尤其是兔耳女孩。真是花心的兒子。」

  看到父母笑得很得意,始開始生氣悶氣,他的父母有時會像這樣合力欺負兒子。

  「如果始被召喚到異世界,一定會追蘿莉類型的角色吧。拜託你,千萬別犯罪哦?即使是異世界,道德觀念一定也是共通的哦?最近就算是遊戲,對於這方面也是管得很嚴。」

  「結束這個愚蠢的假設性話題吧。不,應該說別再把我當成蘿莉控啦。」

  始深深嘆了口氣,似乎感到很厭煩。父親則是口中說著「抱歉抱歉」,不斷地向他道歉。

  「不過只要是男人,一定會憧憬劍與魔法的世界吧?成為冒險者,與可愛的女主角談一段浪漫的愛情,打倒魔王或神,並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

  「那是男生會喜歡的故事呢,而且召喚系和轉生系也正流行。不過我可不希望兒子遇到那種事,萬一去了就回不來要怎麼辦啊。」

  堇相當認真地想像了一下,皺起眉頭說道。或許是職業病的關係,她和愁的想像力都太豐富了。對於有這樣的父母,始困擾地笑著開口說道:

  「我看起來就不是能拯救世界的樣子啦。」

  聽見兒子軟弱的發言,愁感到不滿,至少在幻想中能想像自己最強就好了吧。始的笑容顯得更加困擾,然而他卻以格外明確的語氣斷言道:

  「我所能做的最多一定就是回家吧。如果有重要的人和我在一起,我會和她一起回來。如果是為了回家這個目的,我覺得我可以努力做到。」

  「「……」」

  聽到兒子這麼說,愁和堇忍不住面面相覷。始彷佛要掩飾自己的難為情,說了一句「再說我無法忍受沒有遊戲和書的世界啦」後,聳了聳肩。

  對於掩飾難為情的兒子,愁和堇並沒有特別捉弄他,而是以非常溫柔的表情點頭說道:

  「是啊,比起世界,你平安無事更重要。再說世界那種東西,如果順手能救的話,再順便救一下就好了吧?嗯,就用站在這種立場的主角,再做一部作品看看好了……」

  「哎呀,有何不可呢,回家路上順便做掉魔王和神,這種離奇的劇情好像很有趣呢。」

  結果最後還是講到對於作品的創作之熱愛,儘管對父母那裝著興趣與工作的頭腦感到無言,始卻也體會到自己毫無疑問是兩人的孩子,於是主動跟父母一起集思廣義。

  這就是南雲家一如往常的團圓景象與生活日常。

  在月光從窗戶照入的寢室中,愁呻吟幾聲後醒了過來。

  「老公,怎麼了?」

  「堇……我夢見始了。那在他消失的不久前,我們開玩笑地說他如果去異世界時的事。」

  看到愁沮喪的表情,睡在身旁的堇也起身,依偎著愁說道:

  「他一定會回來的。不管是在異世界還是這個世界的某處,那孩子都一定會回來的。」

  「堇……」

  「你也知道,那孩子雖然平時抱持息事寧人的態度,但是當他認為絕對不能退讓的時候,他也會採取行動,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

  「……是啊,他一定沒事的。」

  想到在學校和班上同學一起消失的兒子,夫妻相互依偎的身影實在令人同情。原本那麼明亮溫暖的家中,如今則是寂靜無聲,籠罩著冷清的氣氛。

  同一時間,在異世界的深淵之底,始忽然醒了過來。

  在人工月亮的照耀下,始的眼神充滿懷念。身旁的月依偎在他身上,用眼神詢問他怎麼了:

  「我做了關於我爸媽的夢。沒想到那時的胡言亂語竟然成真了……」

  「……始,沒問題。只要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絕對可以回去。」

  月用近似確信的語氣說道,對始露出了微笑。

  始則是愛憐地摸了一下月的頭,並堅定無比地點頭回應。

  「對,我一定會帶著月回去。」

  始的腦海中不知何故閃過父母相互依偎的身影。

  兩人像是忍受著痛苦,低著頭支撐著彼此。他們看起來比記憶中還要虛弱,然而當始表明決心的瞬間,他們彷佛聽見始的聲音,忽然抬起頭。

  始所看見的雙親幻影,最後似乎向他微微點頭鼓勵,露出如同記憶中的微笑。

  ◆萬聖節?

  「呃,那個……你覺得怎麼樣?南雲同學。」

  放學後嘈雜喧囂的教室一隅,始僵住了。就好像是被眼前惹人憐愛的妖怪施加了妖術一樣。

  「嗯、嗯。我覺得很適合你喔。那是貓怪的扮裝嗎?白崎同學。」

  總算回過神來的始,這麼回應。那瞬間,身穿著短版浴衣、戴著貓耳和貓尾,扮裝成『貓怪』的白崎香織漲紅了雙頰。這位原本就已經被喻為學校兩大女神之一的美少女,像這樣開心地紅著臉頰、忸忸怩怩。彷佛和最強裝備產生相乘效果般,可愛的模樣簡直堪稱兇器。事實上,已經有半數的男生沉入血海、興奮地喘息,並承受女生們極寒的視線。

  那麼,為什麼香織會在學校做這種扮裝呢?當然不是因為香織有特殊的性癖,而是因為今天是『萬聖節』。在經過一番迂迴曲折(也就是想看到女學生──特別是香織和八重樫雫這些美少女扮裝,青春男學生們的努力)之後,學校決定舉辦由學生會企劃的萬聖節派對。

  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雫正扮裝成吸血鬼。她在一群自稱妹妹(靈魂姊妹)的學生們的盛情接觸之下顫抖著嘴角,並用讓所有人陶醉的樣子,相互取笑著對方的扮裝。不過,登場之後的香織立刻到始的身邊詢問感想。那個當下,裝扮成怪物的大部分男生,都露出了怪物般駭人的模樣瞪著始。始冒出冷汗,深怕自己會真的被捲入『萬聖節之夜』。

  「那個,南雲同學。派對結束後我們會到小雫的家繼續慶祝……可以的話,南雲同學也一起來吧?」

  來自怪物們視線的壓力愈來愈大,正強力地如此敘說──那個慶祝會除了雫以外,只有光輝和龍太郎被邀請,也就是青梅竹馬四人組的慶祝會。明明我們這些人不能參加,你卻打算一個人去嗎?

  今晚的怪物或許有些危險,這一切都是貓耳香織的錯。「哎呀,抱歉。之後我有點事,得馬上回家才行。」

  「……這樣啊,真可惜,那也沒辦法。啊,那派對的時候我們一起行動吧?機會難得嘛,好嗎?」

  哪裡『機會難得』了?她在說『好嗎?』的時候,還合起雙手,撒嬌般地歪著頭。那完美的狡猾動作,簡直就像故意的一樣。要不是怪物們的包圍網逐漸縮小,始大概早就看得入迷了吧。

  「對、對不起。我、我有約了……」

  始一邊慢慢後退,一邊確認逃生路徑,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拒絕了她。香織的眉頭抽了一下,但注意著怪物動向的始並沒有察覺。

  「有約?南雲同學,該不會是女孩子吧?是嗎?」

  「!咦?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嘛。啊哈哈……」

  不知為何,始的背脊感到一陣涼意,他反射性地辯解。香織瞬間放下心來,但被拒絕這點還是沒有改變,於是又失落地垂下肩膀。一旁的狼男已經開始「吼嗷嗷嗷」地發出不像人類的低鳴聲,他的心可能早已化為怪物了。

  香織失落了一會兒,可是不會垂頭喪氣正是她的優點。她的表情亮了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接著慢慢地拿出手機說:

  「那至少一起拍張照片吧。機會難得,做個紀念嘛。好嗎?」

  「啊,那倒是沒問題。」

  實際上問題可大了,但他已經沒辦法再拒絕。香織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

  「那、那麼,失禮了……」

  她一邊說,一邊勾起始的手臂。雖然始知道拍照時靠近一點比較好……不過這種時候,這就跟豪爽地踏到薄冰之上一樣危險!

  「!白崎同學,抱歉!照片等等再拍!」

  「咦?咦咦?南雲同學──!你要去哪裡──!!」

  始飛奔而出。如脫兔一般衝出教室,一心一意地奔馳。一群怪物們正發出「咚咚咚咚咚」的腳步聲,追在他身後!「我受不了了!為什麼只有那傢伙!」「吼嗷嗷!」「南雲!你剛剛絕對碰到了吧,去死!」「嗷嗚~!」男生們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充滿嫉妒的詞句,有些人的狀態,甚至有點脫離人類了。

  「等等,好恐怖!你們的表情很不尋常耶!?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用四腳在地上跑啊!」

  始的尖叫聲響徹放學後的學校中,是常有的事。

  「總之,那時發生了這樣的事。那時候那群傢伙,絕對被人以外的東西給附身了。」

  從追憶中回到現在的始,眼前擺著一盤用類似南瓜的食材製成的料理,在旅店的食堂中對月和希雅訴說。始之所以會說出萬聖節的痛苦回憶,是因為眼前異世界版本的南瓜,經過加工後簡直跟傑克南瓜燈沒兩樣。今天並不是托達斯的節慶,純粹是這間旅店的料理和別人不同,似乎是店長玩興下誕生的產物。

  「哦~始先生故鄉的節慶很有趣呢。竟然假扮成怪物,在我們這邊可無法想像耶。這樣會被聖教教會當成異端份子的。」

  「……嗯。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個自由的地方。但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始沉迷其他女人的事實。」

  「啊!?對喔!竟然輸給貓耳,太沒用了始先生!世界上沒有能勝過兔耳的獸耳喔!」

  過去的回憶莫名惹事生非,月和希雅用不悅的眼神看向始,始則別開視線轉移話題。

  「順帶一提,在萬聖節的時候,小孩子會扮成小怪物,一邊說『不給糖,就搗蛋!』一邊四處到附近的人家繞。對小孩子來說,這是可以拿到很多糖果的開心節慶。」

  聽到這裡,月低聲地說了句「哦~」,接著向身旁的希雅悄悄說了些什麼。雖然始在意得不得了,但月和希雅結束密談之後,便在始提問前,以怒濤般的氣勢問了他地球的怪物和妖怪的事。問完的瞬間,月就帶著希雅,轉眼之間離開,只丟下一句話,叫始先預約旅店。

  之後,始不情願地一個人訂了旅店,並在房間裡修整武器。這時他終於感覺到月和希雅回來的氣息,然後……在被打開的門扉另一頭的是──

  「……嗯。始,不給糖,就搗蛋~」

  「啊嗚~這個打扮好羞恥喔。先不管那個了,不給糖,就搗蛋!」

  「……搞什麼?」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是「搞什麼?」。兩個人的身影,實在太難以抵擋了。

  月身穿著重現度極高的白色迷你裙浴衣,毫不吝惜地暴露出纖細白皙的雙腿。搭配紅色腰帶的紅色襪套,讓她白皙的雙足增添一絲嬌艷。與煽情的腿相反,長長的振袖之下只能窺探到小小的指尖。月就像妖怪一樣將手指垂在身前,模樣極盡惹人憐愛。從她周圍的冷氣和飄浮的冰晶來看,恐怕是扮成了雪女吧。

  在她身旁的,是高舉雙手喊著「嗷嗚~」的希雅。她全身只包覆著繃

  帶,兔尾巴的地方卷得有點草率,還能隱約看到一點股溝。彷佛被某人帶著恨意緊~緊纏住的胸部,好像隨時會彈出來。純白的繃帶更加強調了希雅纖瘦而豐潤的身體,色情、可愛得非比尋常。

  始壓抑著因兩人而波濤洶湧的內心,困擾地笑了一聲。

  「又出現兇惡的怪物啊?我認輸了。但可惜的是我沒有糖果,要是事先知道的話,我就會準備……」

  始的一句『我輸了』,讓月和希雅互看一眼,開心地紅起臉頰。不過下一刻,她們忽然露出一抹奸笑。那妖異的笑容,不知為何讓始背脊感到一陣惡寒。月舔了舔嘴唇,妖艷指數全開地向始宣告:

  「……不管你給不給糖果,我們都會搗蛋喔~──性方面的。」

  始的臉頰扭曲,企圖逃走,卻被身體完全強化的希雅給架住,瞬間被封住動作。他緊接著用纏雷甩開她……但已經太遲了。

  「……嗯。捏住糖果吧!」

  「笨蛋,那才不是糖果!笨、住手!給我自重,啊、啊────!?」

  隔天早上,因電擊而昏睡到早上的希雅醒來時,始兩眼無神地眺望遠方,月則一臉容光煥發……

  「萬聖節……好恐怖。」始的喃喃低語,顯得格外清晰。

  ◆抱歉兔子強不可擋!

  「來,晚餐煮好了哦~始先生,月小姐。」

  飄散著熱騰騰香氣的火鍋,實在激起人的食慾。希雅戴著親手制的手套端著鍋子,呼喊始和月用餐。他們在旅行的途中露宿野外,並由希雅準備晚餐。

  「今天的菜色好像是火鍋。」

  「……嗯,看起來很美味。」

  始和月從帳篷中鑽出,開始享用晚餐。

  實在美味,雖然味道不如一流餐廳洗鍊,卻具備能滲透身體的溫暖和溫柔,正可說是最頂級的家常菜,或者該說是媽媽的味道。

  附帶一提,昨天的晚餐用地球的說法是『醬燒漢堡排』,前天是『糖醋炸雞』,再之前是『東坡肉包』,每一道都是令人忍不住讚嘆的絕妙好菜。

  「很好吃……多謝招待。」

  「……嗯,很美味,多謝招待。」

  「不客氣~♪」

  看到始和月都是一副非常滿足的樣子,希雅心情大好,兔耳和兔尾激烈地擺動。然後她便放著悠哉休息的兩人,哼著歌,迅速地收拾餐具。

  緊接著看到她使用洗碗剩下的水,這次開始洗起髒衣服。靠著使用樹海柔軟樹皮製成的刷子和粉末狀植物洗潔劑,希雅動作俐落地清洗衣服,把水擰乾,再用力拉平,晾在火堆旁烤火。

  接著又取出不能穿的衣服的布料,精確地加以剪裁後,馬上變成抹布,然後自動自發地開始在帳篷內清掃。一打掃完,這次則是拿起針線包,一點一點地修補破損或脫線的衣物。

  而且在縫補的期間她還可愛地哼著歌,兔耳與兔尾隨著旋律搖擺。看她的樣子,這一連串的工作似乎非但絲毫不覺得辛苦,甚至也不覺得麻煩。

  看到這樣的一面,正在保養武器的始不禁說道:

  「……希雅其實非常賢慧呢。」

  一旁的月,頭上冒出『!?』的符號。她本想說「我也做得到!」,但是卻閉上了嘴。

  其實月先前就曾經想偷懶把清洗衣物丟進魔法做的水球,或是用風魔法進行打掃,結果被希雅嘆著氣糾正。對方可是那個希雅喔!

  月的廚藝自然比不上希雅,雖然會裁縫,卻不到能超越希雅的地步。

  月現在猛然感到戰慄。

  「……該、該不會……我在家事功力上被她強勢碾壓了?」

  「欸?月小姐,怎麼了嗎?」

  希雅似乎什麼也不明白,她發覺月戰慄的視線,側著頭感到不解。那段期間她的手也沒停下,衣服上的戰鬥痕跡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明明就是只抱歉兔子!」

  「欸、欸欸!?月小姐哭了!?為什麼!?怎麼了嗎!?」

  「……嗚嗚,吵死了。」

  在那之後,希雅做著家事,卻也顯得十分狼狽。月感受不明原因的挫敗感,抱著膝蓋縮在帳棚的角落哭泣。不過也是因為如此,才能看到月這麼寶貴的畫面……

  ◆恐怖貓耳

  某個城鎮的午後──

  始、月和希雅三人為了購買旅行的必需品,在大街上走著。攻略大迷宮的嚴酷旅途中,偶爾也有能夠休息的時間。與人們的活力一同飄散的攤販料理香味、繁雜的商品陳列,掩埋充滿喧囂聲的道路。光只是走在路上,就讓人心情愉快。

  證據就是──只熟悉樹海生活的希雅毫不掩飾開心、喜悅之情,像只兔子一樣四處蹦跳。她在那裡晃一晃,再到這裡晃一晃。赫然回過神時,確定始他們的身影就在附近,便鬆了一口氣露出傻笑,再次四處跳來跳去。

  「……希雅真像個小孩子。」

  月眯起眼睛輕聲地笑了出來,就像看到什麼可愛的東西一樣,為了尋求同意,看向走在身旁的始。但平時只要月將意識轉向自己的瞬間,始就會以動物般的直覺做出反應,此時的他卻十分罕見地發著呆,無視月。

  「……始?」

  「哦、哦,怎麼了,月?」

  始突然驚覺並這麼回答。看那個樣子他是真的漏聽了自己的聲音──月察覺到這件事時,略感詫異地皺起眉頭。她接著回應「沒什麼」,並若無其事地斜眼觀察始的模樣。

  月發現始的視線正不時瞄向某個人。得知這點的瞬間,月的心中湧起警戒和嫉妒……但仔細觀察後,她發現始的視線與其說是看著那個人本身,更像是看著那個人的某部分。

  「原來如此。」月在心中點了點頭。看樣子,始是被『那個』所誘惑。即便月的警戒和嫉妒淡去,但『那個』依然是她所沒有的東西。雖說只有某部分,不過始的心被奪走這件事,還是讓她無法平靜。

  因此,月將『放棄』、『難以接受』這些詞彙,從心中的字典刪除。她暗自下定決心,拉住始的衣袖說:

  「……始,我要暫時一個人行動。希雅就拜託你了。」

  「一個人行動?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去啊?」

  「……不行,我還不想讓始知道這件事。」

  衝擊襲向始的身體。月鼓起臉別過頭去,拒絕了他。至今為止她從來沒有表現過這種態度,月斜眼瞄了一眼錯愕的始。

  「……絕對不可以跟過來。就算是始,我也會生氣的。」

  「好、好。我知道了……」

  始拚命掩飾內心的動搖(其實表露無遺)這麼回答她。月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這樣消失在人群之中。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始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自己就是原因,愣在原地目送月。

  黃昏時分。回到旅店的始和希雅,疑惑地互看一眼。

  「月小姐真慢呢。」

  「……說得也是。也、也罷,總是會、會有想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吧。」

  「始先生,你動搖得很厲害喔……」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動搖,再說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動搖的事。是這樣吧?我。啊啊,沒問題的。什麼問題都沒有的,我。」

  「從你突然自問自答開始,怎麼看都很有問題喔……」

  至今為止從沒顯露出這副模樣的始,與其說讓希雅感到無奈,更像讓她湧上了一股鬱悶。月分明不可能在真的意義上離開始,但始的態度好像不相信這件事一樣。因此,率直的希雅,將不滿的情緒明白表現在語氣上,開口說道:

  「始先生,你太過分了。月小姐明明不可能離開始先生……你的態度應該要再泰然一點。」

  「啊啊?你誤會了吧。那種事情我當然再清楚不過。比起說月會離開我身邊,說明天天地會翻轉還比較可信呢。」

  得知始的內心想法和自己推測的不同之後,希雅歪下了兔耳說:「那你為什麼這麼動搖呢?」始被那毛茸茸的動作吸引目光的同時,用帶著恐懼的聲音回答:

  「聽好了,即使月不可能會離開我,但那個時候,她肯定是有什麼想法才會一個人行動,這點是事實。月對我,一定有什麼不滿。」

  「那、那個,也就是說?」

  「夜戰。」

  希雅的兔耳抖動了一下,彷佛在說「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始游移視線,開口說道:

  「月一定會對我發動夜戰的。當她有什麼不滿的時候,總是會這麼做。月的夜戰能力根本是怪物等級,我明天真的能啟程旅行嗎……太恐怖了。」

  「這樣啊。」

  希雅用極其無奈的眼神看著始。這也難怪,因為始突然在自己面前開始說起夜生活

  的事,怎麼聽都像是在秀恩愛。自己的思念還沒實現,對始的期待遲遲沒能達成的希雅,忍不住對他投以冰冷的視線。那對兔耳也變得有氣無力,好像在說:「是是,多謝招待多謝招待,嘖!」

  始無意識地用手安撫她,同時對希雅的態度露出不滿的表情說道:「你呀,是因為不知道月認真起來是什麼樣子,才會擺出這種態度。」他繼續開口:

  「……希雅,我啊,以前曾懷疑過月的貞操。」

  「哇啊~真的嗎?這不是能進入『世界上最不能做的事』排行榜前三名的事嗎?」

  「對,一點也沒錯,那時的我很不正常。或許是因為月的猛攻連日襲來,加上持續被她強大的夜戰能力玩弄,讓我的心靈變得脆弱……總之,因為她高強的夜戰能力,讓我懷疑月是否是『第一次』。」

  「她一定生氣了吧?」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那個時候真的有死亡的覺悟──精神上的死亡。我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成為月的奴隸……真的太慘了。你能想像嗎?本大爺可是跪在地上懇求她原諒喔。」

  「……始、始先生,跪在地上。這怎麼可能!」

  始的話讓希雅的身體開始顫抖。就算他說是夜戰,但實際上只是和月兩個人在床上親熱而已。希雅原本想吐槽他何必說得那麼誇張,但是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反而想在不同意義上吐槽月:「你到底做了什麼呀!?」

  始對戀人性方面的襲擊顯露出警戒態度,希雅則露出微妙表情,無言地看著他這副模樣。旅店中的某個房間,流竄著詭異的氣氛。

  就在這時,「喀鏘」一聲,房間的門打開了。月回來了,始和希雅的視線同時轉向她。

  兩個人目睹──

  直立在月頭上的──一雙兔耳。

  「……我回來了。」

  她的表情毫無變化,彷佛長著兔耳是理所當然的事一般。月靜靜走進房間,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兩人後坐上床。這時,始和希雅終於回過神來,但在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希雅搶先高聲吶喊:

  「那、那是什麼呀──!!」

  「……嗯?你問的事可真奇怪,這怎麼看都是兔耳好嗎?」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我想說的是──為什麼月小姐要搶走我的特色,戴上那種假兔耳呀!!」

  希雅指著月,為自己最大的特徵絕不能被奪走的堅持而咆哮。月則鼓起臉撇過頭去,有些不滿地小聲說道:

  「……全部,都是始和兔耳的錯。」

  「為、為什麼是我的兔耳的錯!?應該說,既然有錯,你為什麼要戴上那種假兔耳!」

  搞不清楚狀況的希雅搖著頭,兔耳也跟著一起晃來晃去,這時始的視線又瞄了過去。月喃喃地說:「唔,仿冒品果然還是……」

  她這句話讓始察覺到了大致的情況。也就是說,自己偷偷想揉揉希雅兔耳的事,被月給看穿了。於是,她才會想──既然如此,自己也裝上兔耳,便從某處找來假兔耳。沒錯,肯定是去那種店買的。

  「也、也罷,我也能夠瞭解月小姐憧憬我美好的兔耳,進而想戴上兔耳的心情。呵呵呵,但是請恕我直言──在我真正的毛茸茸兔耳前,那種行為反而顯得很滑稽!」

  希雅俯視她,甚至透露出有些輕視的感覺,擺出像某女帝一樣的姿勢,得意忘形地說:「想在我的主場戰鬥,這種想法是月小姐戰術上的失敗!」確實,月的兔耳從外觀看來就是人工的,不論是毛茸感還是輕盈感都極度不足。

  但對始來說,原本就很可愛的月為了自己戴上兔耳,再加上她的這份心意,早就讓他的理性快飛到九霄雲外去。雖然是真貨卻得意忘形的兔耳,和心愛的戀人以惹人憐愛的心情戴上的假兔耳。哪邊比較有魅力,根本連想都不用想。

  然而,不會在這種地方被擊沉,行為輕易超越周遭人們的預料,才是月的本色。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靠兔耳決勝負。這只是前哨戰,決戰現在才開始。」

  月說完便拔下兔耳,將不知從哪裡拿出的某樣東西戴到頭上。那是一雙有著黑色毛茸茸的外表,呈美麗三角形的獸耳。令人驚訝的是──月將魔力灌入其中後,獸耳竟晃動了起來。

  「什、什……什麼?」

  戰慄襲向始的全身。一股無法言喻的衝擊和衝動,從他靈魂的深處滿溢出來。不過,月的猛攻還沒有結束。始無意識地伸出顫抖的手,而希雅則戰慄地說:「不可能,怎麼會!?」月就在他們面前,拿出一個黑色細長的毛茸物體。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她將那物體戴到屁股上面一點的位置。然後和獸耳一樣將魔力灌入其中,突然間,那物體晃動了起來。

  咽下口水的聲音響徹房間。月就這樣爬上床,軟綿綿地、嬌艷地、可愛到具侵略性地接近始……她只說了一句話:

  「……喵~」

  她叫了一聲。沒錯,取代兔耳所拿出來的,正是獸耳界的王道──貓耳,還附贈了同樣毛色的貓尾巴。美麗的少女趴在床上、彎著背部,擺出貓手姿勢喊著「喵」。此刻這個瞬間,『月貓』爆炸性誕生了!

  「!月,你到底想挑戰我的理性到什麼程度?」

  始抱頭顫抖身體,拚死忍耐。徹底掩埋腦海的月貓,讓始的理性大軍和男性尊嚴部隊已呈毀滅狀態。月光憑一擊就讓始滿身瘡痍,但是,她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喵。」

  這回她翻身仰躺,彷佛在說「我會服從你」般露出腹部,維持著貓拳的手勢,用濕熱的雙眼注視著始。始的精神受到了強力打擊,理性的光芒從他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獸的光芒。眼看他們即將直接展開連屋外都能經楚聽見聲響的激烈夜戰時,勇敢的兔耳挺身而出!

  「太奸詐了!真不愧是月小姐,太奸詐了!竟然用這招誘惑始先生,果然遙遙領先我好幾步!但、但是……即使如此,那雙耳朵和尾巴還是冒牌貨,這件事沒有改變!我的兔耳是不可能會輸給冒牌貨的!來吧,始先生,這邊可是真正的毛茸茸兔耳喔?隨時都可以盡情地揉喔~」

  賭上自己的靈魂也絕對不能輸。希雅抖動著兔耳、搖動著兔尾巴誘惑始,與月對抗。然而,月似乎也早就料想到希雅會起身對抗。在這場賭上始的心的女性戰爭中,月絕對會做好萬全再萬全的準備。

  「……太天真了,希雅。竟然說我的貓耳是冒牌貨……你是從什麼時候產生這種錯覺的?」

  「你說……什麼?」

  「……呵呵,我早就想到希雅會抓住這點攻擊。正因如此,我才找來了真正的貓耳。這不是人造的,所以只要灌注魔力,就能在某種程度上讓它隨心所欲地動起來,也能在某種程度上防止劣化。」

  月以鴨子坐姿坐在床上,一臉得意地說道。但始和希雅這次卻在不同意義上被戰慄侵襲。始彷佛從夢中驚醒似地冒出冷汗,而希雅則一邊顫抖,一邊一步又一步地向後退。「你們怎麼了?」月疑惑地歪著頭。始於是下定決心向她提問:

  「月、月。那是……在哪裡的店買的?」

  「……嗯?馬路對面的雜貨店啊。」

  月的回答,讓始和希雅放心了下來。看樣子那只是市面上會賣的東西──

  「……但是,他們還是沒有賣真貨。」

  才剛要鬆一口氣的始和希雅整個人僵住。既然雜貨店賣的只有人造的兔耳,那麼,真正的貓耳和貓尾巴到底是怎麼拿到手的呢……始用視線提出疑問。而月則「嘿嘿」一聲,可愛地挺起胸膛,用輕鬆的語調回答:

  「……我扯下來的。」

  貓耳和貓尾巴一震一震地抖動。那究竟是因為灌入魔力而動起來的,還是因為很新鮮呢……

  在始的腦中,壓過理性而萌生的心情已飛到九霄雲外。希雅在房間的角落折下兔耳,抱著頭喃喃低語著:「變態,變態殺人狂•月小姐降臨了!」她渾身顫抖,眼角泛著淚水。

  月轉頭望向希雅。希雅抖了一下身子,只見月用絲毫不帶感情的眼神盯著她的兔耳。然後……

  「……幫你,扯下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小姐變態!你不是人────!」

  希雅如脫兔般從房間飛奔而出,始扭曲著臉對月說:

  「啊~月?」

  「……嗯,開玩笑的。雖然對希雅很抱歉,但我想跟始兩個人獨處……還有,這個只是使用了真正的魔物毛皮而已,是買來的,所以始可以安心地享受喔!」

  「是、是嗎?哎呀,嗯。很可愛喔,月。應該說,就算沒有這個,月也是最棒的。嗯?」

  「……嗯,好高興。」

  月輕輕綻放微笑。始從月身上取下貓耳和貓尾巴,緊緊地抱住她。在感受到柔軟觸感的同時,月也撒嬌般

  地靠向始。這樣的月讓始倍感憐愛,更加用力緊抱住她。

  ……拿下來時觸碰到的貓耳和貓尾巴,不知為何有些溫熱。始決定不去在意這件事。

  ◆進化的兔耳少女

  從【布魯克鎮】前往【中立商業都市弗連】的路上──

  始等人與其他冒險者一起護衛商隊,目前一行人正在田埂旁稍事休息。周圍綠意盎然的雜草,肆無忌憚地占領著大地,在微風吹拂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始一行人的行進路線是由東向西,他們所走的道路如蛇一般蜿蜒崎嶇,是人來人往經過而自然形成的道路。

  往北方望去,遙遠的地平線隱約可見山脈地帶。南方本來應該看得見【萊森大峽谷】,現在則是因為連綿的小山丘遮蔽視線,無法看見峽谷壯觀的景色。

  「喝!哈!呼啊!呀哈!」

  冒險者和商人們或是喝著飮料,或是抽著菸,各自在休息。此時卻聽見稍遠處傳來幹勁十足的聲音……才怪,那聲音反而令人有些無力。

  冒險者們好奇地看過去,想要知道發生何事,卻看見兔耳少女在跳著奇妙的舞蹈(?)。因為她穿的衣服是兔人族特有的暴露過多的款式,所以每當她做出激烈動作,豐滿的雙峰就會隨之彈跳,男性冒險者和商隊的男性員工都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我說小白,希雅小妹在做什麼?」

  一名冒險者詢問始。因為他是【布魯克鎮】的冒險者,所以他也藉由鎮上騷動對始等人多有認識,一路上也時常與他們聊天,因此態度頗為輕鬆。附帶一提,所謂的『小白』是從始的白髮所取的外號,主要是在冒險者之間使用。

  「她是在練習體術。不過教導她的我也是印象模糊,所以也談不上固定形式。」

  「哦~兔人族練體術啊。不管是發色也好,這件事也罷,她果然很特別呢。」

  一般人對兔人族的認知是和平又膽小的種族,從這一點來看,確實如同冒險者所說,積極練習體術的希雅大概很罕見吧。

  或許是聽見始和冒險者的談話了吧,其他冒險者也表示敬佩,目光移向拚命鍛鍊的希雅。

  「咻哇,呼嘿,嗚呀!」

  雖然吆喝聲依然令人脫力,但是她的動作卻相當有看頭。

  她伴隨踏步聲響揮出肘擊,雙峰也隨之抖動。修長結實的美腿流暢地使出迴旋踢,雙峰隨之抖動。接著順勢凌空一躍,施展空中迴旋踢,落地的同時再揮出振動空氣的掌擊,雙峰隨之劇烈抖動。

  「很厲害嘛,希雅小妹!我愛上你了!」

  「希雅小妹加油!再打幾拳!」

  「沒錯,希雅小妹!再跳高一點!再踢大力一點!」

  「加油加油!你可以的!挺起胸膛,不要害怕!」

  「腳踢的角度還不夠高!再高一點!來,再踢高一點!再高!」

  對冒險者(限定男性)而言,似乎是非常有看頭的武術表演。

  然而,既然是奧妙的武術表演,當然就不能免費給人看,必須要支付相對應的報酬吧。

  砰砰砰砰砰!

  冒險者們發出「嗚惡!」「啊噗!」「噗呃!」「嗯啊!」「十一月!」「破壞!」等奇怪的悲鳴,華麗地飛上空中。同時女性冒險者和員工們也以絕對零度的眼神追擊。

  「咦?始先生突然開槍是怎麼了嗎?」

  「希雅,你不用在意這件事。你別管我,繼續吧。」

  「喔、喔,那好吧……」

  突然聽見槍聲,希雅大吃一驚,停止了鍛鍊。不過,看到對於數名冒險者們在親吻大地,始卻絲毫不覺得異常,希雅儘管困惑,仍是聽始的話繼續鍛鍊。

  「……沒有自覺的性感兔子,真是可怕的女孩。」

  「月,我覺得你也差不多哦。」

  月露出驚愕與戰慄的表情,說出某老牌少女漫畫中的台詞。始則是發動最近已練到頂的無視技能,一副受不了的眼神看著月,好像在說:「你這天然性感吸血姬有資格說別人嗎?」。

  於是,希雅晃動著兇器繼續鍛鍊,始偶爾出言提點。男性們醒來後就睜大眼睛,想要將眼前的世外桃源烙印在腦中,卻遭到槍擊。女性們則是趁機追打男性們。眾人享受各自的時間,休息了幾十分鐘後。

  「啊?」「嗯?」「欸?」

  始等人忽然望向山丘的方向,一名男冒險者看到他們的反應,於是詢問道:

  「小白,怎麼了?」

  「看來似乎是襲擊,有持有惡意武器的集團來訪。」

  應該說不愧是冒險者吧,得知敵人在看不見的山丘後,男冒險者不是質疑始為何知道,而是先警告其他冒險者們,並且號令眾人戰鬥。

  隨後,山丘後出現三十人左右的集團,他們大聲吶喊著沖了過來。商人們急忙躲進馬車,冒險者們各自拿起武器準備迎敵。但是,這時始卻出聲喊停。正當冒險者感到疑問,始目光移向希雅。

  「希雅,有人來當你的格鬥技練習對手了,你上吧。」

  「欸?呃,就我一個人嗎?」

  「對,就你一個人。」

  「赤手空拳嗎?」

  「對,赤手空拳。」

  面對三十名武裝的男人,始想讓兔人族少女單身突擊嗎?商人們都露出吃驚的表情。對希雅有某種程度認識的冒險者們也小聲地說「那傢伙是鬼嗎?」,即便是希雅也顯得有些猶豫。

  「希雅,你表現得好的話,我會考慮給你獎──」

  「好啊啊啊!不管是誰,儘管放馬過來吧!」

  「獎勵」兩字都還沒說完,希雅立刻爆發出幹勁。

  只見希雅面向衝來的盜賊們,露出得意的笑容,雙拳互擊一下,立刻產生強烈的衝擊波。呼呼的勁風吹起,一對雙峰馬上發出武者臨戰前的顫抖。

  「弟兄們,別傷到那個白髮的兔人族,那是我要帶回飼養──」

  「喝啊啊啊啊啊!」

  看到希雅走上前,貌似首領的盜賊對她的容貌和身材露出下流表情,大聲地對手下呼喊……

  但是他的話還沒說完,顏面馬上遭受衝擊。希雅彷佛要踩爆地面似地踏步疾沖,一拳打在首領男的臉上,創造出藝術性的高速旋轉與直飛山丘後的全壘打。

  見到她一拳的威力如此強大,盜賊們都忍不住露出戰慄的表情。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看到希雅稱得上徒有氣勢的干架打法,盜賊們又重新握起武器。或許是認為只要別大意、一擁而上,應該就可以打倒她了吧。

  不過希雅解除動作後,不同於瞬時之前毫無章法的拳擊,這次則是擺出某種架式。

  她將雙手舉在臉的兩旁,單腳輕輕地向前踏出。然後,一名盜賊大叫著揮劍衝來,希雅則是在他的劍襲身之前,使出強烈的前踢。

  轟的一聲,如同炮擊的聲音響起。

  「咕啊!?」

  一擊就讓盜賊翻白眼。接著希雅趁勝追擊,腳步氣勢洶洶地向前踏出,一記左勾拳漂亮擊中盜賊的下顎,盜賊就變成壞掉的玩具了。

  隨後,對於其他襲擊而來的盜賊,希雅也使出精巧的腳踢、刺拳、勾拳、直拳,量產出更多的損壞玩具。

  她的動作正是──泰拳!

  「可、可惡的怪物!」

  「哈哈哈!」

  兩名盜賊一邊咒罵,一邊從兩邊夾擊。對此希雅則是解除泰拳架式,當場跟著節拍似地擺動身體,使出一記側翻,然後直接用雙腳粉碎敵人的頸子。

  接著更扭轉身體,低身躲過抓准她落地時機刺來的長槍,同時運用離心力施展迴旋踢,一腳踢中敵人的頭部。

  動作充滿韻律感,彷佛是在跳舞,但是施展的腳踢卻足以造成致命傷,這動作正是──卡波耶拉!

  「追、追求的是焚燒──」

  「別想得逞!」

  稍遠處的盜賊企圖詠唱魔法,卻被希雅一個箭步接近,然後使出宛如局部性地震的踏步,同時一記肘擊打在敵人身上。盜賊就像彈珠般一般,吐著血飛了出去。

  希雅絲毫不管那名盜賊的下場,沉下腰蹲好馬步,使出響亮的踏步──接著震腳,施展頂肘、掌擊、拳擊。

  這是頻繁震腳的一擊必殺攻擊,這種動作正是──八極拳!

  「可、可惡啊啊啊啊!」

  「去死吧啊啊啊!」

  同伴們接連被奇妙的動作打倒,盜賊自暴自棄地發出怒吼沖了過來,卻在錯身而過的同時,被希雅的手臂擊中頸部。這招是金臂勾。

  盜賊以頸部為起點,被強制翻了一圈後,變成了壞掉的玩具。

  想要拉弓射箭的盜賊,被希雅以一記飛身膝蓋踢打中臉部。身旁的盜賊發出「咿!」的悲鳴,卻已被希雅繞至

  身後,並施展一記背摔,最後也變成壞掉的玩具。

  招式多采多姿,豪邁又強烈,這動作正是──摔角!

  在那之後,希雅也使出正拳攻擊,把盜賊變成魚尾獅雕像;以輪擺式移位攻擊,把盜賊的頭打得跟大佛的頭一樣;再從過肩摔接到大車輪,讓盜賊發出慘叫。為了獎勵,希雅非常努力。

  於是乎,山丘下呈現盜賊屍骸遍野的景象。

  「好耶~~~~!」

  希雅則是雙手高舉向天,大聲地發出勝利的歡呼。

  看到那樣的希雅……

  「……希雅,可怕的女孩!!」

  「我無法否定。我教她的招式都是印象模糊,沒想到她竟然都練成了。」

  月的表情中又充滿少女漫畫般的戰慄,始則是表情僵硬。

  在那之後,冒險者和商人們對希雅的稱呼從「希雅小妹」變成「希雅小姐」,這一定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樹海的抱歉兔子成為武神兔子也是指日可待……大概吧……

  ◆家長懇談

  「請千萬、千萬不要說些不該說的話喔,爸爸,媽媽。」

  夕陽映照放學後的校舍內,在走廊的一角聽見這句叮囑。

  「喂喂,始,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只不過是家長懇談而已,我們只是會問一些始在學校的事情啦。」

  「就是說啊,真是奇怪的孩子。就算你的班導是『合法蘿莉』,我們也不會捉弄她呀。」

  「就是那個!我就是擔心你們會不會對學校的老師說出『合法蘿莉』那種字眼啊!沒有別的家長會像你們這樣!我真的拜託你們要自重好嗎?」

  始警告他們,表情相當嚴肅。然而始的父母愁和堇卻是笑嘻嘻地看著彼此。

  「喂,堇,你聽見了嗎?始說沒有別的家長像我們這樣呢。」

  「是啊,突然說我們是獨一無二最棒的父母……真是的,到什麼時候才能離開父母獨立呢,呵呵呵。」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們到底是怎麼扭曲我的意思的啊!」

  始發自靈魂的吐槽華麗地遭到忽視。

  今天是始就讀高中的家長懇談日。由於知道身為職業阿宅的雙親有多麼超乎常人想像,所以始提心弔膽,擔心兩人會不會在面談中出什麼亂子。

  國中時代的黑歷史在腦海中甦醒……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讓你們久等了!」一邊這麼喊著,一邊慌張地奔跑過來的是今天負責面談的──畑山愛子教師。她的身高140公分、童顏、總是像只小松鼠似地到處努力奔走,是一位小動物系的女性教師。

  在開始進行的面談中,愛子首先告知始在學業方面的成績。

  對此,愁和堇誇張地點頭附和,看到兩人刻意做作的態度,始的內心冷汗直流。

  「呃~就是如此,南雲同學在學業方面並沒有什麼問題,只要稍微改善上課打瞌睡和故意不全力以赴的缺點就好了,不過……」

  愛子臉上浮現為難的笑容,始則是笑著打馬虎眼。愛子的笑容儘管變得更加為難,但是隔了一拍後,她的表情有些陰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說道:

  「然後,關於南雲同學和其他同學的關係……」

  愛子的腦中閃過在班上遭到孤立的始。儘管她出面關心,始本人卻說他是真心不在意,所以鄭重地要求她別把事情鬧大。就愛子來說,她很煩惱該如何處理這個問題。然而,愁卻很爽快地回答愛子:

  「這件事我們知道喔,老師。不過我和內人都認為沒有問題。」

  「可、可是……」

  「沒關係的,老師。我家的孩子雖然主張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是該行動的時候他還是會行動。再說我和丈夫也都商量過了……真的到了必要的時候,我們也已經幫始準備好各種退路,可以任他選擇。」

  「不、不是,你說退路……」

  聽到兩人說得如此輕鬆,而且毫不避諱地表示必要時可以逃避,愛子慌了手腳。

  只見堇忽然正色面對愛子。愛子心想,果然剛才的言行都是玩笑,始的母親和詢問自己身為教師的責任和應對,於是她也露出認真的表情。

  然後,一臉正經的堇,她開口說出的話是……

  「話說畑山老師……你現在有交往的男性嗎?」

  「……………………什麼?」

  愛子瞠目結舌,頭上浮現『?』的符號,心想「這個人在說什麼啊?」。始的頭上則是浮現『?』的符號,他猛然回頭面向堇。

  「所以說,你有正在交往的男性嗎?」

  「不、不,沒有……」

  「哦,那麼有正在交往的女性嗎?」

  「怎麼可能有!?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愛子的吐槽炸裂。始的表情變得像惡鬼一樣,他在桌子下拚命拉扯堇的袖子。

  然而,愁和堇一點也不在意,接著繼續說道:

  「嗯,聽說教職是邂逅機會少,而且私人時間也少的辛苦職業。特別是我聽兒子說,你為了學生甚至不惜花費私人時間……我們很擔心你的婚事。」

  「誰要你們多管閒事!你們突然在說什麼啊!」

  「不是啦,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覺得我們家的始如何呢?」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呀!?」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嘛!?爸爸媽媽!」

  教室一瞬間變得一團混亂。

  在那之後,愁和堇向頭腦混亂的愛子推銷兒子,始想要阻止,愁卻暴露「咦?可是像畑山老師這樣的人正符合你喜歡的類型吧?」,愛子口中發出「哈哇哇」的叫聲,堇則是說「聽到現實世界有人說出哈哇哇了」,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那、那麼懇談到此結束……」

  愛子疲憊地說出這句話後,對始而言這場惡夢般的家長懇談終於結束。

  愛子腳步搖搖晃晃地走回教職員室的背影,實在令人感到同情。面對愁和堇,大概相當耗費心神吧。

  始不得不在心中向愛子磕頭賠罪。

  這時愛子忽然停下腳步。接著她回過頭,臉頰微微泛紅,瞪了始一眼,然後說道:

  「南、南雲同學!老師是老師!不可以用那種眼光看老師喔!」

  話一說完,她便逃也似地奔跑著離開了。

  「……爸爸、媽媽,從明天起我要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老師呢?」

  父親和母親對著沮喪的兒子豎起大拇指說道:

  「我認為只要笑就好了哦?」

  「我想你只要笑就好了哦?」

  聽見他們這樣說,始不禁心中泛起殺意。

  ◆帥氣的兔子與鋼鐵少年

  那個時候,南雲始因為焦躁與慌亂,心裡亂成一團。

  始現在所在之地是一處有著微薄的綠光石光源,以及自然粗糙岩壁的巨大洞窟之中。這裡是人稱【奧爾庫司大迷宮】的更下方──深淵之底。

  始和班上同學一起造訪這座大迷宮,卻遭到同學背叛,被擊落墜入這個地方。

  生命奇蹟似地得以保全,始雖然下定決心要設法逃出,開始往前探索,卻在前方目擊戰鬥力強大的兔子魔物。目前處於一對四的不利狀況,而且對方是狼型的魔物,乍看之下就是天敵,但是它卻使出罕見的踢技壓倒對手。

  強大的戰鬥力讓至今看過的魔物都像是廢物,若是被它發現,始明白自己肯定會沒命。始感覺冷汗從下顎滑過,他緩緩地想要離開現場。

  但就在這個時候,始卻因為太過緊張,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在退後的時候,始不小心踢到腳下的小石頭。喀啦一聲,一個令人火大的笨拙聲音響起。

  始就像忘了上油的機械,僵硬地回頭一看。當然,看到的是一對注視著這裡的暗紅眼眸。覆蓋著白毛的身體上,有數條暗紅的線在鼓動,當它發現始的瞬間,那風貌獨特的線條更加強烈地鼓動了一下。

  (來了!)

  當始這麼想的瞬間,兔子已經將地面踩得粉碎,發出巨大聲響疾沖而來,強力的腳高高踏下,已經近在眼前。始心想「死定了」,害怕得閉上眼睛。

  不過……

  「………………?」

  因為衝擊遲遲沒有到來,始提心弔膽地睜開眼睛。

  只見兔子已經放下準備踏步的腳,用帶有困惑的眼神看著始,側著頭的模樣就像在說:「這傢伙是什麼玩意兒啊?」。就始來說,他才想回答:「你才是什麼玩意兒啊?」。當然,那麼可怕的事,始是做不出來的。

  「啾啾?啾啾啾?」

  「咦?咦?什、什麼?」

  「啾啾,啾啾啾?」

  「呃、這個……」

  看到兔子魔物似乎是在和自己說話,始儘管困惑,得知它目前似乎沒有要襲擊自己的跡象,始也稍微放下心,設法重新打起精神。然而,他當然聽不懂兔子在講什麼,只能困惑得不知所措。總之始比手畫腳,想要告知它「自己是從崖上墜落,想要回去地上……」。

  「啾啾。」

  「欸?這樣你就懂了嗎!?」

  兔子似乎明白了什麼,深深點頭回應。始雖然感到驚愕,但是接著馬上看到兔子似乎大吃一驚,猛然回頭,然後全身體毛豎立,噴發出強烈鬥氣。始見狀發出「咿!」的叫聲,向後退了幾步。

  儘管不明所以,始仍是回頭望向兔子注視的通道轉角──就在此時,轉角出現一隻巨大的魔物。

  那隻魔物擁有與兔子相同的白色體毛和暗紅線條,外觀卻是完全不同。真要形容的話就是一隻熊,只不過這隻熊有三根利爪和異樣長度的手臂。

  始頓時明白,死亡以真實的型態出現在眼前了。強烈的恐懼襲上心頭,始忍不住就想放聲大叫。

  然而,毛茸茸的白色物體卻出現在始的前方……

  「兔、兔子?」

  沒錯,那就是彷佛阻擋在爪熊與始之間、側身而立的兔子的兔耳。

  它的行動就像是要保護始。對方是魔物,是與人類水火不容的存在,所以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始雖然這麼想,但是閃過腦中的推測似乎是猜對了。

  兔子目光緊盯著爪熊,兔耳一彎,指著通道內側的方向。

  「你、你是叫我逃走嗎?」

  「啾。」

  看來似乎是這個意思。

  為什麼?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湧出,兔子似乎不耐煩了,大聲地「啾」了一聲,始馬上回神奔跑逃走。

  爪熊似乎沒有打算讓獵物逃走,它隨後發出洪亮的咆哮沖了過來,靠著不像巨大身軀會有的超速度,一瞬之間便欺近過來,揮出三根兇惡的利爪。

  兔子宛如早就預料到了,瞬間產生殘像,漂亮地橫跳成功躲過。接著兔子更用腳踢向岩壁反轉方向,順勢繞至爪熊的背後,彷佛掃堂腿般,踢出超低空的迴旋踢。

  雖然響起沉重的衝擊聲,但是這種程度的一擊,對這個樓層最強的爪熊似乎沒有意義。它非但沒有跌倒,甚至身子連晃也沒晃一下。

  爪熊立刻將長手臂揮向背後,從爪子飛出的風之斬擊,立刻襲向兔子。

  「啾嗚嗚嗚!」

  兔子被撃飛,宛如炮彈一般與地面呈平行方向飛行,然後直接衝撞牆壁。

  兔子癱軟地掉落地面,從肩口到腹部滲出暗紅的鮮血。

  雖然勉強逃過當場斃命,卻也已經無法再戰。

  爪熊逼近,為了捕食而對兔子揮出爪子。

  兔子既不畏懼,也沒有想要逃走,更沒有移開目光。彷佛在說──這就是自己的矜持。

  或許是對兔子的眼神看不順眼吧,爪熊低吼一聲,無情地揮下爪子──

  「煉、煉成~~!」

  「啾!?」

  突然間,兔子背後的牆壁如泥巴般崩塌,一隻手伸出抓住兔子,將兔子拉進牆內。

  別說是兔子自己,連爪熊也大出意外,當雙方回過神時,岩壁已經恢復原狀,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之後,爪熊憤怒的咆哮空虛地迴蕩。

  「……呣啾?呣啾啾?」

  在始以『煉成』製造出的岩壁內空間,兔子倚靠在岩壁上回復傷勢,對身旁憂心忡忡看著自己的始發出聲音。

  「呃~……你問我為什麼救你嗎?」

  始大概能感覺出它在說什麼,確認之後,兔子點頭回應。

  始一副傷腦筋的表情。

  「哈哈,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感覺那個熊魔物好像非常強……留下想要救我的你去面對那樣的對手……一想到這裡我的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兔子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始,彷佛看著不可思議的事物。然後它發現,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的始,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毫無疑問表露出始的恐懼之情。連面對兔子都會嚇得軟腳,面對更高段且充滿殺意的怪物,當然更是害怕了。

  然而即使害怕,始仍是回來了。

  為了才剛相遇,甚至連種族也不同的魔物回來送死,就只因為對方救了自己一次。而且恐怕始本人也並沒有那麼明確的意志。

  「……啾。」

  「呃,你在道謝嗎?啊哈哈,你真的是魔物嗎?」

  兔子將兔耳靠在始的肩上,彷佛在安慰發抖的始。

  始對兔子的行為吃了一驚,顫抖稍微止住,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那之後,靠著比手劃腳和氣氛,一人一獸設法溝通,最後為了回到地上而展開探索。

  這也是因為兩人都不想要分開的關係。

  當天,始和兔子發現了不可思議的物質。

  那是深深埋在牆內,發出藍白光芒的拳頭大結晶體。

  經過調查的結果,發現那顆礦石擁有龐大魔力,而且對其他的礦石具有超高滲透率,又擁有魔力能隨接觸者的意志而動的特性。

  「這是……如果是這個的話!」

  「呣啾?」

  兔子可愛地側著頭,始則似乎想到什麼好點子,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毅然決然的表情。

  兩個星期後,奇妙的二人組出現在樓層最強的爪熊面前。

  一隻是腳上裝備金屬防具的兔子魔物。

  另一人則是全身覆蓋金屬鎧甲的人類──始。

  「來吧,兔子。我們要越過那傢伙的屍體,往前方的道路邁進!」

  「呣啾啾!(好,我們上吧!朋友!)」

  先不管他們為何能完美地溝通,先出手的意外地竟是始。鏗的一聲,頭部的護罩放下,臉部出現粗糙的金屬臉孔,眼睛亮起光芒。

  然後,胸前閃耀藍白色光芒的石頭猛然發光的瞬間,始雙掌向前一推,手掌隨即發出壓縮至高密度的魔力衝擊波!爪熊被出乎意料的閃光攻擊打飛。

  情急之下,爪熊似乎用雙手防禦了。只見爪熊的雙臂往怪異的方向歪曲,並且滴著鮮血。

  兔子抓准這個好機會,從側面快速進行攻擊。

  折斷的利爪揮出,撞擊金屬的防具,爆發出強烈的衝擊波。

  隨後,始的腳底和手掌噴出魔力,凌空飛起,從相反方向疾攻。

  始順著推進的力量揮出鋼鐵拳頭,將爪熊巨大的身軀打得失去平衡,這時兔子的迴旋踢也在絕妙的時機命中。再加上防具不知不覺間伸出的利刃,爪熊粗壯的手臂一下子就被斬了下來。

  爪熊劇痛地發出悲鳴,或許是出於被逼至絕境的野獸本能吧,它胡亂揮動剩下的手臂,發出無數風刃。

  然而那些風刃全都被始的鋼鐵身軀防住,兔子也因躲在始的身後而毫髮無傷。

  始抓准一瞬間的空隙,一把抓住爪熊的手臂,直接靠強力盔甲的力量將其扯斷。同時胸前的結晶體發射特大的魔力炮,在爪熊的腹部打出一個大洞。

  爪熊雖然仍想抵抗,但是失去雙臂,它就只是個肉靶。

  兔子的腳踢如隕石般從空中襲來,爪熊毫無抵抗之力。

  下一個瞬間,爪熊的頭部便遭到粉碎,當場斃命。

  洞窟內恢復寂靜……隔了一拍之後……

  機械式的聲音響起,身穿鋼鐵鎧甲的始舉起手,兔子便跳起與他擊掌。

  啪的一聲,令人愉悅的勝利之聲響起。

  「這樣就證明了我們能夠戰鬥,我們前進吧,兔子!」

  「啾啾啾!(好,我們一起前進吧,鋼鐵少年(鋼○人)!)」

  兔子跳上始的肩膀,兩人踩著鏗鏗的腳步聲,往深淵深處前進。

  「我做了這樣的夢。」

  「……所以你就做了那副鎧甲嗎?」

  全身鋼鐵裝扮的始身在深淵之底的奧斯卡宅邸,月無奈地看著始,始則是拚了命地避開她的視線。

  確實,防禦力倒也罷了,不可否認始以槍技為首的各種優勢都會被抵消,月會看不過去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在洞窟中遭遇逆境,利用那裡的東西製造出鋼鐵強化裝甲出來大殺四方……這樣的情境很帥氣!是一種浪漫!

  因為始畢竟是男孩子啊!

  「……總之先脫掉吧。」

  「……」

  始以全身表達不滿。雖然月表示「你就用義手將就吧」,但是始隨後便關上面罩。這是拒絕,面罩內的眼睛發著光表示抗拒。

  對於始的這個反應,月嘆了一口氣,眼神轉變為「真是拿男孩子沒辦法」的眼神,

  然後妖艷地舔了一下唇。

  始背脊發抖,不住往後退。雖然他馬上想要逃走,但……

  「……那麼你不用脫沒關係,我來幫你把盔甲剝光。」

  在那之後,別說是盔甲,不用說也知道始連衣服也被剝光了。

  ◆這樣的店長也不錯

  在門庭若市的TSUTAYA店內──包括電影、書籍、轉蛋,甚至連周邊商品和夾娃娃機都一應倶全的超級連鎖店。到了假日就會有許多人聚集在此,購買新發售的作品。

  然而,這間店的人數則有點『異常』,因為店內簡直就像某個主題樂園在辦遊行似地,擠滿了客人。就算TSUTAYA很方便,這個人數也太不尋常了。

  而且顧客幾乎都是男性,所有人都沒有在翻閱書籍,而是一會兒看看商品、一會兒晃來晃去,不斷重複這樣的行為。

  在旁人眼裡,他們看起來十分可疑,一般的情形下,應該會馬上引來皮笑肉不笑的店員前來關切。然而,這間店的店員好似司空見慣,若無其事地專注於自己手邊的工作。

  「唉,真是的……」

  工讀生的其中一人──南雲始輕輕嘆了口氣,看了看手上的手錶。他並不是在祈禱趕快下班,而是已經成為慣例的那個時間就快到了。

  就在此時,員工休息室的門發出輕響,緩緩地打開。店內瞬間吵雜起來,每個人都緊盯著門,其中還有變態面露危險的表情在喘氣!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打開的那扇門內走出一個人──

  「店長來了!!」

  「好、好美……」

  「你相信嗎?她已經超過二十歲了喔……很神奇吧?」

  熱烈的氣氛降臨店內,彷佛遇到偶像一般。只見出現的是身穿TSUTAYA的制服與圍裙,這間店的負責人──月店長。

  身材嬌小的她,踏著小碎步走來,柔順飄逸的金髮輕盈搖擺,乍看就像是有了生命的精巧陶瓷娃娃。不過用可愛來形容她不夠恰當,因為即使面無表情、身材嬌小,她散發出的性感魅力與高高在上的魄力,依舊壓倒眾人。

  她正是TSUTAYA的女王大人!無敵的女王大人!

  「……始、希雅,庫存清點完畢了嗎?」

  「啊……是的,早上就清點完畢了,店長。」

  「是,店長!戰爭已經準備就緒。」

  今天是知名作家的新書發售日,始和同為工讀生的希雅一早就已經將專門區的庫存清點完畢。「……嗯。」月店長點頭表示滿意,視線緩緩地將身在店內各處的「月店長粉絲倶樂部」顧客們巡過一遍。

  瞬間,顧客們宛如軍人一般,踩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排列在特別販售區前。他們一定是訓練有素的客人,因此才會這樣等待女王的號令。

  「……嗯,買吧。」

  「「「「「「遵命!女王!!」」」」」」

  女王賜下命令了!身為店長,不,應該說身為服務業,可以命令客人嗎?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人會這樣吐槽她,即使是最近才加入打工行列的始,也只有在心裡嘀咕。

  只見女王的僕人們全都手拿新書,朝著收銀台前進,然而,在那之前……

  「……嗯?只買一本?」

  月店長側著頭,眼神像在詢問「只肯為我買一本嗎?」,好狠,不愧是月店長,太狠了!為了銷售量毫不留情!

  「當、當然還要再買一本,不,為了傳教和收藏,我還要再買兩本!」

  「……我也很推薦這邊的商品。」

  「我買!那部作品我也買三本!」

  真是毫不留情,月店長看著手拿六本書前來結帳的客人,露出少許的微笑。然後再度側著頭,望向看著她的笑容如痴如醉的客人,彷佛在問「你們不買嗎?」,結果當然不用說也知道。

  「店長!我要買五本!所以待會兒請給我手機號──」

  「你這傢伙,才買那麼一點就想偷跑!店長,我要買這間店最貴的商品。」

  「哈,你這笨蛋,不是價錢貴就好,有些東西雖然進了貨,銷路卻不好,買那樣的商品,店長肯定會比較高興吧?店長,我上次看到的『※卓伯卡布拉大全集』還有嗎?話說,下次可以陪我吃頓飯──」(譯註:一種傳說中存在美洲的未確認吸血動物。)

  「店長,可以拍照嗎!?」

  為了追求月店長的微笑,男人們懷著色心,堆起貢品。只見客人們相互推擠,始則是化身防壁,一邊阻擋在月店長的身前,一邊對著顧客大喊:「不要推擠!請依照順序排隊!」、「很抱歉,請不要企圖與店長交換連絡電話!」、「包含修正版在內,卓伯卡布拉大全已經全部賣完了!」、「請不要照相!本店不提供那種服務!」、「客人,請不要趁亂偷摸,小心我殺了你喔!」、「喂!你們這些傢伙,給我收斂一點喔!別接近我們店長!」

  結果,始露出魔鬼般的笑容應付客人,而他來不及處理的客人,則是由人氣僅次於店長的希雅,用玩具錘打一下當作獎賞,讓他們安靜下來。其他店員們也勤快地執行業務,終於使這樁令人習以為常、因月店長引起的事件趨於平息。

  中途也有個黑髮美少女(香織)慌慌張張地進入店內,心想:「不知道始同學今天有沒有輪班?」

  然而,始忙於應付客人,完全沒發現她的到來。反而是月店長有如某機動戰士的面罩駕駛員般靈光一閃,告訴她「本店已經關門了,不期待您再度光臨,請立刻回去」,把她趕了出去。

  「呼……終於結束了……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月店長的吸引力也太強了吧!跟其他店鋪相比,我們的銷售額簡直不可相提並論,但我總覺得這樣的做法好像有點不對啊。」

  風暴過去後,被允許休息的始,累癱在員工休息室里。由於休息采輪流制,所以現在員工休息室里只有始一個人。

  這時,月店長手拿飮料走了過來,看樣子她是來慰勞始的。始向她道謝之後,接過她遞出的罐裝果汁。在這種細節之處展現的體貼,再加上超高營業額的成績,就是她受到員工強力支持與信賴的原因。因此即使罐裝果汁的品名是『神水』,始也沒有吐槽。

  「謝謝你,店長,那我不客氣了。」

  「……嗯,我也很感謝始保護我,始很帥氣喔。」

  「不,那點小事不算什麼……應該說這種銷售方式很危險,你還是別再那麼做了吧。」

  「……為了營業額,在登上TSUTAYA的頂點之前,我是不會停止的。」

  月店長抬頭挺胸,說出她的抱負,始則是不由得露出苦笑。雖然這間店的營運狀況太過超乎常理,想必也比其他店鋪辛苦數倍,但他完全不會想辭職,大概也是因為這位既可愛又妖艷的店長吧。

  始小口小口地啜飮『神水』,只見月店長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本輕小說遞給始。雖然那本書看起來像是從她胸前抽出,但因為始是紳士,所以說沒看見就是沒看見。儘管覺得書上還殘留著餘溫,不過始堅持不知道有這回事。

  「呃……店長,這本書是?」

  「……是接下來要販售的新書,你先仔細熟讀。」

  「熟讀?是要我寫介紹文嗎?」

  始側著頭感到疑問,看向手上那本輕小說,注意力頓時被封面吸引。

  「……店長,封面上的這個女孩子,大概是女主角吧……不覺得很像店長嗎?」

  「……嗯,而且我認為男主角很像始。」

  「……你為什麼在舔嘴唇?」

  始的背上不知為何竄過一道寒意,他感到不自在,無法直視月店長的眼睛,目光看向書本。看來這本書是在講述一名個性溫和的少年,雖然在殘酷的世界裡變得判若兩人,卻邂逅吸血姬,兩人一起踏上冒險之旅。故事非常平凡無奇,隨處可見。

  即使隨手翻過一遍也看得出,女主角在插圖中暴露身體的頻率異常地高。男女主角相遇時,女主角就是裸體,經歷死斗之後也脫下衣服,最後還在澡堂推倒主角。

  從月店長的手中接過……和她很像的女主角的裸體插畫,又在月店長的眼前看著那幅插畫,始不禁在內心思考:「這是什麼狀況!?」

  「……你要好好熟讀它,換句話說,該把這本書奉為聖經,因為我很推薦這個女主角。」

  「遵、遵命,店長。」

  被月店長如此近距離推薦書籍,始不禁語氣僵硬地回應。而月店長強力推舉的那本輕小說書名就是──《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女子摔角

  「那麼我要上了哦!」

  「嗯,隨時放馬過來!」

  幹勁十足的喊聲響徹四周,隨後希雅以踩爆地面的力道踏步疾沖,快速逼近前方側著身擺出架勢的緹奧。

  「喝啊!」

  「唔,力道竟然如此沉重……」

  希雅發出可愛的吆喝聲衝撞過來,緹奧儘管從正面接下,卻忍不住發出呻吟。身為黑龍的龍人,緹奧能夠輕鬆接下普通衝擊。但是她卻無法擋下希雅的衝撞,因此一口氣被推向後方,腳在地面留下深溝。

  另一方面,希雅雖然並沒有使出全力,但是自己經過相當強化的衝撞竟被接下,令她也在內心讚嘆。然而,希雅是受過月和始教導的兔子,她的攻擊不會輕易結束。

  希雅在緊貼著對方身體的狀態,將拳頭抵在緹奧的側腹。

  隨後,伴隨著震撼大地的踏步,從腳底傳達到拳頭的動能,從零距離一口氣爆發開來。

  緹奧雖然發出奇怪的叫聲,卻仍設法後退拉開距離,但是希雅卻緊追不放。

  她將伸出的手臂一彎,一瞬間使出肘擊。緹奧又發出奇怪的聲音,身體彎曲成ㄑ字形,這時希雅則是一掌從下方擊打緹奧的下顎。

  緹奧「嗯啊」地叫了一聲,頭部被猛烈的力道往上打。

  趁著緹奧的身體浮起、無可避免的瞬間,希雅立刻以流暢的動作使出震腳,同時施展一記雙打掌。

  不愧是一連串套路的收尾技,這一招衝擊的威力將緹奧猛烈震開。但她並沒有倒下。儘管在地面滑行一段距離,緹奧的雙腳仍穩穩地站在地上。

  「好、好厲害的連擊……動作奇妙而難以抵擋,特殊的打擊方式穿透妾身的防禦力,將衝擊導入體內。呼呼,有一套。」

  「……你看起來還遊刃有餘呢。是我的錯覺嗎?我愈打你好像愈高興的樣子。」

  「是你的錯覺!來,攻過來吧!妾身會全部接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我愈打愈沒勁了……」

  希雅露出疲憊的表情,自己的打擊確實似乎並沒有給予緹奧多大傷害。在佩服黑龍族龍人的防禦力的同時,她的心中也感到有點不甘心。

  「要突破緹奧小姐的防禦力,果然還是需要德盧肯啊……不過,就算只靠赤手空拳,我也是有辦法的!」

  希雅再次向前沖,然而,這次是更單純地往前沖。希雅順著衝刺的力量,對著緹奧的腳下衝撞,抱住她的腳往上扳。遭到這宛如摔角的衝撞,緹奧被推倒在地,毫無還手的餘地。

  接著希雅不給緹奧起身的機會,抓起她的手臂,打算施展十字固定。緹奧的手臂被這麼一拉扯,當然埋沒在希雅的雙峰之間!

  然後希雅的美腿壓制緹奧的身體,並擠壓著緹奧的胸部,變形成美妙的形狀。

  「關節技啊。不管是剛才的招數也好,現在的技巧也罷,真是精采的近戰技巧啊!可是龍人可沒那麼容易被壓制住!」

  緹奧拱起背部,以強烈的力道往上彈。這陣衝擊使得束縛稍微放鬆,緹奧立刻展開反擊。她在希雅起身之前,撲到希雅的身上,從背後抓住希雅的胸部,反過來擒住希雅。希雅的口中發出性感的呻吟。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呼哇!別抓那裡!不可以轉動!可惡,看我反擊!」

  「呀啊啊啊!?喂,你在勒我哪裡啊!?可惡!」

  「啊咿~!?脫掉了!衣服要被脫掉了!要在主人面前露出羞恥的模樣了!你這傢伙!」

  「不、不可以摸那裡,那裡只有始先生能摸啊~~」

  兩人都沒有起身,而是互相施展關節技,扭打在一起。

  從【烏爾鎮】返回【弗連】的途中,希雅和緹奧趁休息時間進行小小的模擬戰。不過肉感美女和美少女因為激烈的運動香汗淋漓,發出嬌喘聲,扭打在一起,那幅光景實在是……

  「始先生,我威爾•庫德塔強烈地體會到了活下來的意義。」

  「……是嗎?你體會得真快啊。」

  看著已經幾乎是半裸狀態的兩人,威爾流著淚說道,他的模樣正可用感動落淚來形容。雖然始內心想著「我很明白你的心情」,卻絲毫沒有表現在外。

  原因是……

  「……(瞪~~)」

  因為他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稍微回頭一看,只見月就像戴了能劇面具的人偶,一對毫無感情的雙眼直直地瞪著始。

  「這景象真棒呢,始先生。」

  「你給我閉嘴。」

  總之始帶著遷怒的心情,企圖以毆打來抹除威爾的記憶。

  ◆希雅的料理講座

  纖柔的手指撫過紅色的果實,原本呈雞蛋狀的果實,一瞬間被層層片開,接著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風蹂躪,逐漸被切碎。

  這個紅色果實與普通果實不同,裡面似乎全是空洞,也沒有果肉果汁飛濺出來。而且,果實被風所形成的小牢籠阻擋,就像要讓它無路可逃一般,被碎成粉末狀。

  看到紅色果實的下場,美貌的少女──月滿意似地點點頭,輕輕將紅色粉末收集到手掌上,急急忙忙地,或者該說躡手躡腳地,走到熬煮得熱騰騰的鍋子前。

  然後她像在祈禱「變得好吃吧」,嘴角浮現笑容,準備將粉末投入鍋中……

  「……你在做什麼?月小姐。」

  「!?」

  只見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抓住月的手。月身子一震,膽戰心驚地看向抓住自己手的人。

  「……希、希雅。」

  「對,就是我,就是因為月小姐屢次自稱『獨創』的蠻行,忍耐限度快破表的希雅。」

  看到無論何時都是只抱歉兔子的兔耳少女──希雅,難得額上青筋暴起,月「唔」一聲,說不出話來,視線激烈地游移,開始辯解:

  「……說、說是蠻行也太過分了!依照我的預測,加了它就會變成美味的料理──」

  「你以這種說詞搞砸我的料理幾次了?沒有什麼東西比初學者的獨創料理更危險!」

  正如她所說,月原本是公主,因此沒有下廚經驗。她時常向其實是家事專家的兔子討教廚藝,但每次都在希雅做的料理中添加『獨創』配方,最終都會搞砸,而且她已經是個慣犯。

  由於希雅明白月為了始,想要做出自己專屬料理的心情,所以剛開始只是苦笑著當作沒事。然而,月搞砸的頻率非常多,再加上她總是想跳過基礎,直接進入應用階段,所以希雅也不免逐漸化身為憤怒兔子,猛然豎起兔耳,表達她的憤怒。

  「……可是這次我有自信,只要加入這東西,料理應該會更加符合始的口味。」

  「別說什麼『應該』,不管怎麼想,加了它都不可能變得美味吧?那個東西是『惡魔之爪』吧!?那可是只要一片就能破壞味覺,需要事先處理的危險食材喔!你明白嗎!?」

  「……可是吃的人是始,他又喜歡辛辣的料理……既然他吃了魔物也沒事,應該會喜歡這種刺激性的料理才對。」

  「所以我就說,要給人吃的料理,不能只憑『應該』兩個字,隨便把食材丟下去啊!」

  希雅發出怒吼,靠著超越人類的力氣,想要強行把月的手扳開,讓她把超辣調味料『紅色惡魔的果實』丟入一個調味料袋中。

  然而,月百般不願意,緊握著手抵抗。希雅的兔耳不斷推著月的臉頰,就像在說:「喂!還不放開!」,月雖然努力堅持了一會兒,但力氣畢竟不可能勝過有體力外掛的異常兔子,手被她掰了開來。

  ……卻因為來不及停住,不小心把調味料丟到希雅的臉上。

  「唔哇!真是名不虛傳的強烈刺激!?我的眼睛!鼻子啊啊啊!!」

  希雅雙手摀著臉,在地面激烈打滾。看到她發出悲鳴,像只離水的魚般在地上跳動,連向冷靜的月也慌張起來。

  若『惡魔果實』沒有先使用正確的道具和方法處理,一般只要觸摸到,皮膚就會受到嚴重刺激。由於月擁有『自動再生』的技能,直接握在手中也沒有多大影響,因此不覺得那是種劇毒。只不過,一般經過正確處理的『惡魔果實』,在辛辣之中帶有惡魔般的甘甜,月只記得它的美味。

  「……希、希雅?你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給我水!快用激流衝掉這個惡魔────!」

  「……嗯!」

  隨後,藉由月的魔法,大量的水強烈地憑空傾注而下,說是小規模的瀑布也不為過。若這道急流直接沖向一般人,可能會直接把他們壓死,力道就是如此強烈。

  只見希雅張開雙手,仰頭望天。她的模樣簡直就是祈求上帝救贖的虔誠教徒!足以殺人的水柱灌在渴望救世主的兔耳少女身上!

  經過一陣子,激流終於停止,只剩下水壓所造成的小坑洞、積水的地面,以及站在坑洞中央、雙手朝天高舉,一動也不動的兔耳少女……

  「……希雅?餵──希雅小姐──」

  月戰戰兢兢地呼

  喚希雅,而先對她聲音有反應的是──被淋得濕答答、癱軟下去的兔耳。兔耳隨後甩掉水、豎立起來,希雅也同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

  然後,希雅身上滴著水,以令人驚訝的速度快步接近月,用雙手抓住她纖細的雙肩。月被這股異樣的壓迫感嚇得後退,希雅的臉卻湊近到和她鼻尖幾乎相碰的極近距離。

  「月、小、姐!」

  「……希、希雅,冷靜一點好嗎?你的臉變得好可怕──」

  「閉嘴。」

  「啊、是。」

  月的臉部肌肉不停抽動,因為近在眼前的希雅表情非常可怕。她的雙眼布滿血絲,即使在這個瞬間,淚水、鼻水和其他不明液體也不斷流下。她的嘴唇腫起,原本雪白的肌膚出現紅色斑點,聲音則乾燥嘶啞。

  那張連鬼看見也要退避三舍的臉龐,正流露明確的怒氣面對月。要說希雅睜大的雙眼有多恐怖?從她毫不畏懼地命令月「閉嘴」的那一刻,就可以看出希雅的怒氣已經衝破平流層了吧。

  月咽下一口唾液,感受著施加在自己雙肩上、宛如怪物的握力。她全身僵硬、冷汗直流,希雅則用彷佛從深淵底部擠出的聲音下達命令:

  「不可以糟蹋食物。」

  「……(點頭點頭)」

  「料理最重要的是基礎。」

  「……(點頭點頭)」

  基於雙肩受到的壓力,月不知不覺間被迫跪坐在地。希雅露出凌厲的表情,語氣僵硬地警告。月拚命地快速點頭,但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現在一臉悽厲的希雅停止行動。

  月彷佛求救般地轉移視線,發現最愛的戀人就在不遠處,面露微妙表情注視著她們。月於是用眼神向他發出懇求:「要求支援!」

  他卻瞬間避開視線,月不禁感到驚詫萬分,沒想到始竟然會見死不救,這個事實讓月愕然不已。希雅駭人的臉卻湊到她面前說道:「別東張西望。」

  月覺得自己無法從超憤怒兔子的手中逃脫,不禁沮喪地垂下肩膀。在那之後,乖乖地聆聽希雅訓話好一段時間。

  看到月一臉沮喪跪坐著的模樣,始忍不住怦然心動,不過這是他的秘密。

  ◆勞碌命之人的夢想

  (那是……香織?和她在一起的是……南雲同學嗎?)

  在飄飄然的感覺之中,雫在視線前方看到熟悉的好友與她心上人的身影。

  少年的身影不知為何好似籠罩著一層霧,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不過從香織感動地走向他的模樣看來,那個人很明顯就是始。

  香織先是在始的前方停下腳步,然後開始說了什麼話。雫在距離有些遠的地方,所以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不過從之後香織投入始的懷抱,並喜極而泣的模樣看來,可以知道對香織而言是幸福的結果吧。

  (太好了呢,香織……)

  看到好友幸福的模樣,雫自己也感到溫馨,臉上於是綻放笑容。然後為了不打擾他們難得的重逢,雫準備悄悄離開現場……

  (嗯?那是誰?兩人難得重逢的說……是南雲同學認識的人?)

  雫忽然看見有個人接近兩人。她和始一樣,不知為何身影模糊不清。不過可以看見她有金色秀髮、嬌小身軀,並且感覺得到妖艷的氣息。

  那位少女走到始的背後,一把抓住始的後領,把他從香織身邊拉開。然後在愣在原地的香織面前,宣示主權似地把始的頭抱在自己胸前。

  (欸、欸欸欸欸?這是什麼發展!?現在是什麼情形!?)

  突然看到連續劇一般的劇情,慌了手腳,她憂心地將視線移向好友……

  (咿~!?般若出現了!!)

  在香織的背後,雫看到宛如替身般浮現的般若。

  香織走向抱著始的金髮少女,般若則是跟隨在香織身後,用日本刀敲著肩膀,挑釁意味非常濃厚。

  (快逃啊!那個誰!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快逃啊!!)

  雫拚死發出警告,但是身體卻不知為何違反她的意志,無法發出聲音。既然如此,只好在好友傷害對方的女孩子之前,衝上前去設法阻止──但是她衝上去之前……

  (咦!?對方背後也有什麼東西出現了!?那是什麼!金色的……龍!?)

  雫的內心尖叫不已,因為在她的視線前方,金髮女生背後出現身形如蛇的黃金龍。黃金龍背後烏雲密布,發出無數雷電,眼神充滿殺氣。它的霸氣身影,完全不輸給兇惡般若的壓力。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嚇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金龍爆發雷鳴的咆哮,般若高舉日本刀,發出威嚇的尖叫。在他們的下方,香織與金髮少女不知為何各自擺出帥氣的姿勢。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比起當事人,最慌張的人反倒是雫這個旁觀者。

  彷佛具有物理壓力一般,強大慘烈的壓力毫不留情地磨損雫的精神。如果這裡是RPG的世界,雫的生命值大概已經見底了。所謂的SAN值歸零,就是指這種情況吧。

  接著,彷佛對雫落井下石一般,黃金龍與般若激烈衝突。

  黃金龍再度發出雷鳴咆哮,世界立刻充滿雷電風暴,無數落雷如流星雨般降下。

  般若用一把日本刀劈斬雷電,讓雷電消散於無形。然後彷佛要使出必殺一擊似地,揮出氣勢十足的砍劈。光是這樣一劈,大地便被劈裂,看不見的斬擊將黃金龍砍成兩半。

  然而,黃金龍立刻就被從天而降的雷電復活,似乎完全不當一回事。

  接著黃金龍張開龍口,噴出特大的炮擊還以顏色。

  毀滅的光芒震動大氣,破壞行進路線上的一切事物,下一個瞬間,卻被般若的斬擊打得偏移,並往上空飛去。

  天上的烏雲被黃金閃光以放射狀掃過,在空中開出一個洞。

  大地裂開,天空被穿洞;大地鳴動,大氣受到灼燒。

  這正是宛如世界末日的光景。

  小雫在末日世界的角落,就像初生小鹿般瑟瑟發抖。

  她已經絲毫沒有打算阻止這場紛爭,腦中只想著要趕快逃走。然而,她的判斷似乎遲了一點。

  般若揮出的斬擊和黃金龍吐出的火焰,在彼此之間產生激烈衝擊的瞬間,不知為何竟改變方向,朝雫這裡飛了過來。

  (等、等一下,不要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夢?」

  當絕望的光芒充斥眼前時,雫發出悲鳴,然後因為自己的悲鳴而從床上跳了起來。

  看來剛才似乎是一場夢。

  怎麼會做這種夢呢?──雫擦拭滑過下顎的汗水,鬆了一口氣,同時慶幸還好是夢。

  然後,她看向睡在身旁的好友,她對自己的尖叫無動於衷,依然睡得香甜。

  「哈哈,不會吧。」

  不知為何,胸中湧出難以言喻的寒意,讓她不禁抖了一下。

  那真的只是夢嗎?

  還是說……

  ◆異世界的情人節!

  這裡是某個沿著道路而建的小城鎮,在這個平凡無奇的鎮上,現在正瀰漫著莫名浮躁的氣氛。

  始、月、希雅等三人在旅途中偶然經過這個小鎮,感覺到既甜蜜又騷動不安的氛圍,三人都側著頭感到不解。

  「這位大叔,請問今天有要慶祝什麼事嗎?」

  始向附近一位賣花的肌肉光頭大叔打聽。

  「嗯嗯?你在說什麼啊,冒險者,今天是『弗里斯日』啊。你帶著兩位美女,竟然還裝傻。」

  始得到如此的答案,看來今天似乎是眾所周知的節慶。

  仔細打聽才知道,所謂的『弗里斯日』就是向異性告白的日子。手持名為『弗里斯』的白色花朵向異性告白,如果對方接受,那就能永結連理。

  往周圍一看,確實到處都有店家在賣白花,還有年輕的女孩們在白色花束前嬉鬧。

  「原來如此,細節處雖有不同,不過這就像是日本的情人節啊……」

  「……嗯?※瓦倫坦?」(編註:情人節的日文發音近似瓦倫坦。)

  「那是什麼?」

  月和希雅都對始口中的名詞有了反應。始眼中帶著懷念之情,對兩人解釋關於情人節所代表的意義。

  情人節──那是狂戰士們浴血的悲慘之日,也是大量出現專門詛咒帥哥的咒術師的日子。另外,對始而言也是被迫開始捉迷藏、不能被人抓到、展開有如地獄般學校生活的日子。

  「……嗯,也就是說,始被某個女人告白了。始,告訴我那個女人的容貌和姓名?來,快說出來。」

  「欸欸,始先生還有別的女人嗎!?我到底是你的第幾個女人了

  ?」

  「……你們兩個,別在大街上給我亂說話啊。」

  有著美貌的吸血姬露出可怕的眼神逼問,外表漂亮、內在遺憾的兔子哭著追問始。

  周圍則是傳來議論聲,說著像是「哇!情侶吵架了!」、「那個男人好像有好幾個愛人喔」、「把女人玩弄之後就拋棄!不是人!真不是人!」、「不可以看他,會懷孕的!」之類的話語。

  始臉頰不住抽動。總之愈來愈多人聚集過來,始為了先離開這裡,扛起月和希雅兩人,快步走向旅店。

  當天夜晚……

  始等人路過這個小鎮是為了採買物品,他們先是分頭行動,之後回到旅店的食堂打算享用晚餐。

  始坐在靠窗的座位,手靠在桌上撐著臉頰,坐在他身旁的只有月。希雅說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親自下廚,所以借用旅店的廚房正在製作晚餐。

  「讓兩位久等了,這是希雅特別製作的料理哦~」

  「特別?你到底做了什麼……這是……!」

  「沒錯,這是『馬鈴薯燉肉』。因為我不知道實物是怎樣,所以也不能算真正的馬鈴薯燉肉就是了。」

  確實,始有教導擅長做菜的希雅做過日本料理。即使使用異世界的食材,由於味道和材料有很多都很相似,所以始心想或許可以重現日本料理的菜餚。馬鈴薯燉肉也是經過多次試作,味道逐漸愈來愈接近正版料里了。

  喊了開動之後,始吃了一口,忍不住發出「喔喔」的感嘆之聲。雖然味道畢竟無法完全重現,但也確實有馬鈴薯燉肉的感覺了。

  「不過,為什麼要在今天做這道菜?」

  「嘻嘻,因為今天是弗里斯日。情人節也會送禮物對吧?我想說我能送給始先生最好的禮物,大概就是始先生故鄉的料理了吧。」

  「……原來如此。這個嘛,該怎麼說呢。謝謝你,希雅,真的很好吃。」

  希雅開心地擺動兔耳,身旁的月隨即拉了拉始的袖子。始回過頭,只見月指著窗外。始不明所以,往窗外一看,卻見到有一點一點白色的東西從夜空降下。

  「這是……雪嗎?」

  「……嗯,北大陸不會下雪。不過,在始的故鄉,情人節的時候是冬天會下雪,所以我用魔法試著讓天空下雪了。」

  也就是說,月和希雅準備了情景和料理,做為送給始的弗里斯(情人節)禮物。

  發誓要返回故鄉,並在異世界旅行的這段日子裡,突然收到她們竭盡心力所送的最接近故鄉的禮物──

  讓始臉上露出微笑,用少見的溫和眼神看著月和希雅。

  「這是最棒的禮物,謝謝你們。」

  「嗯!」

  「不客氣!」

  在不寒冷的日子突然降下不冰冷的雪,讓小鎮騷動了起來。在鎮上的一個角落,三名異鄉人則是比鎮上任何人都度過了一段最符合弗里斯日的時光。

  ◆某個和平的勇者隊伍

  日本的學生們被召喚到異世界已有一段時間。

  不管是對於魔法這個神奇的力量,還是對於在異世界王宮生活的環境,他們已經開始有幾分習慣,精神也逐漸有餘裕了。

  特別是遲早必須參加戰爭、到時得打前鋒的光輝等勇者隊伍成員,他們當初雖然對王國人們的期待與過度的恭敬態度感到困惑,如今卻也交到異世界的朋友,過著充實的生活。

  這一天,光輝也進行充實的訓練,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長。沖完澡後,光輝帶著身心清爽的心情走向自己的房間。同房的龍太郎大概已經回房了,所以光輝正想邀他出去玩。

  於是,他心裡想著今天要去哪兒逛呢,帶著雀躍的心情打開房門,從稍微開啟的門縫間目擊到那個景象。

  「嘶~呼~喝啊~~」

  好友正發出奇怪的呼吸聲,在大鏡子前擺姿勢。

  好友的動作緩慢,流暢的動作看起來就像是武術表演。經過鍛鍊的肌肉或是隆起,或是緊縮,從呼出的氣息可以看出好友是多麼嚴肅。

  他不知是在確認體態,還是在做武術套路的反覆練習。

  光輝無法確認是哪一個,不,應該說他無法走進房間。

  因為……

  「呼喔~~」

  發出奇怪的呼吸聲,在鏡子前擺姿勢的好友──是全裸。

  他脫得十分徹底,連內褲也沒穿。

  光輝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如何應對。

  就在此時,鏡中的龍太郎突然與光輝眼神交會。

  房間的空氣瞬間凍結,房內寂靜得像是時間停止了。

  光輝臉頰忍不住抽動,他說了一句話。

  「……我想起來我有東西忘了,晚點見。」

  這只是逃避現實,他宣告自己要逃離現場。

  「等一下,光輝!你誤會了,我只是在練習武術套路!」

  「全、全裸練習?」

  「那、那是……有什麼關係嘛!那位※史都華上校也是全裸練習啊。」(譯註:電影《終極警探2》中的反派角色。)

  也就是說,龍太郎是一個人在扮演史都華上校。光輝想起以前看過的電影終極警探的某一幕,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用人生中最充滿同情的眼神看著好友說道:

  「我什麼也沒看到哦,龍太郎……那麼我有事要找雫她們,先失陪了。」

  光輝轉身回頭,隨後飛奔而出。

  「啊,光輝你這傢伙!給我站住啊啊啊啊!」

  王宮的一個角落響起充滿羞恥的喊叫聲。

  在那之後,受到從小到大的朋友與同班同學以同情的眼神看待,不用說也知道這件事在龍太郎心中成為一段黑歷史。

  當天晚上──

  光輝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裡悠哉地休息,忽然想起白天的龍太郎。以前兩人時常一起研究英雄的姿勢,卻不只一次被雫她們目擊,因而留下難為情的回憶。

  不過到了小學高年級,兩人就沒再做過那種事了……

  或許是因為來到劍與魔法的世界,讓他們稍微恢復了一點童心。光輝對龍太郎的行動感到懷念,同時也覺得非常好玩,讓他忍不住想透露給雫她們知情。

  附帶一提,龍太郎現在生著悶氣,正在進行追加訓練,甚至帶著遷怒的心情,把班上爆笑的男生抓去一起練習。

  光輝的目光不經意地停在立於身邊的聖劍。看著自己這把華麗的武器,他內心深處不由得開始有些癢了起來。

  回過神來,光輝已經手持聖劍,站在穿衣鏡前了。然後,他左手扠腰,右手高舉聖劍,直挺挺地站著。

  「……有點太普通了吧。」

  光輝自言自語,試著改變姿勢看看,然後愈扮愈來勁。他參考腦中浮現的地球英雄們,擺出一個又一個的姿勢,聖劍一揮。

  「賭上勇者之名!我會守護一切!」

  完美。看到鏡中的自己,光輝哼的一聲,嘴角浮現笑容。

  就在那個瞬間……

  「光輝同學,你在嗎!?不好了!龍太郎同學和其他男生打架──」

  磅的一聲,香織衝進房間,突然停了下來。

  眼前是站在鏡子前方,不知為何露出自信笑容擺出帥氣姿勢的光輝。當然,兩人的時間和房間的空氣一起停止了。

  光輝維持姿勢和得意表情,流下一道尷尬的汗水,接著臉頰逐漸抽動起來。

  看到光輝那個樣子,香織露出溫柔的微笑。

  「……光、光輝同學是男孩子嘛,不要緊的哦?」

  然後她靜靜地退出,門被磅的一聲關上。接著光輝聽見香織大叫「小雫~!」的聲音,以及奔跑離去的腳步聲。

  這時光輝才終於回神,他緩緩鬆開了姿勢。

  「等一下啊啊啊啊,香織!這是誤會啊啊啊啊!」

  王宮的一個角落響起充滿羞恥的喊叫聲。

  在那之後,受到從小到大的朋友與同班同學以同情的眼神看待,不用說也知道這件事在光輝心中成為一段黑歷史。

  時間稍微拉回來,當龍太郎被班上同學捉弄的時候,香織正在與王宮的女僕說話,談話內容只是普通的女生閒聊。事情是從香織向女僕們打聽某個男學生喜歡的飲料開始。

  就這樣,女僕們聊得興高采烈,她們向香織灌輸「只要對男人說『讓我服侍您』來誘惑他,就能輕鬆攻陷男人」的結論,開始傳授香織誘惑的方法。

  對於自帶正統派女主角屬性的香織而言,這內容稍嫌刺激。結果,談到誘惑技巧的細節時,香織就面紅耳赤地逃走了。

  「嗚嗚,王宮的女僕們好色哦……」

  香織口中這麼說著,同時努力讓臉頰的熱度降溫。然後她忽然發現,自己羞昏

  頭慌不擇路地逃跑,結果似乎誤入傭人們的置物間了。

  同時她也發現一套標示『備用』的衣服,收放在衣櫃裡。

  五分鐘後,衣櫃中短少了一套工作服。

  ……犯人當然就是香織。

  香織急急忙忙沖回房間,將那套暫借的衣服抱在胸口,呼吸急促地喘著氣,來到鏡子前方。

  儘管忸忸怩怩了一陣子,最終香織仍是紅著臉,下定決心開始換衣服。

  然後『穿著女僕裝的香織』就出現了。

  如果班上男生見到,一定毫無例外會為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狂噴鼻血。白色發箍配上純白的圍裙,還有清純的裙子翻飛。

  香織看著鏡子,確認是否有哪裡不妥,然後害羞地說「還、還不錯吧?」。

  稍微猶豫之後,她想著某位少年──

  做了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讓、讓我服侍您吧?」

  香織微微彎腰,強調胸口的部分,雖然表情有些僵硬,仍是眨了一下眼睛。

  看到鏡中做為得服侍主人的女僕的自己,香織用雙手遮住臉蹲了下來,她名符其實地後悔了。

  香織緩緩站起,心想自己在搞什麼啊,正準備脫下女僕裝。

  然後回過頭一看,正好與某人四目交會。

  那就是坐在床上,似乎先前倚靠著牆在看書,如今目瞪口呆的雫。

  「小小小小小、小雫!?你是什麼時候在那裡的!?」

  「什麼時候……我一開始就在了啊。」

  看來香織因為情緒太過激動,所以先前都沒發覺同房的雫在房間裡。站在雫的角度來看,她是看到好友突然回來,結果馬上換上女僕裝,才忽然做出奇怪的舉動。

  「我、我跟你說,小雫,這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因為女僕她們很色,我不得已才──」

  「嗯,沒事的,香織。沒關係,我完全理解。」

  「是、是嗎?那就好。吶,小雫,為什麼你往外面走?你要去哪裡?」

  雫口中對香織說「沒關係」,手卻是握住房門的門把。香織感到不好的預感,臉頰肌肉不住抽動。雫則是回過頭,對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然後雫磅地打開門衝出房間,一口氣跑走了。

  「南雲同學!香織她!香織她啊!」

  「不要啊啊啊~~!別說出去啊啊啊!小雫是笨蛋~~~~!」

  王宮的一個角落響起充滿羞恥的喊叫聲。

  在那之後,看到快樂地四處奔逃的雫,以及穿著女僕裝追趕在後的香織,不用說也知道,不只是同學們,連王宮的人們也露出溫馨的笑容。

  ◆深夜的追逐

  皎潔的銀色月光,映照出一片閃耀著美麗光輝的雲海。天空的雲海不只是遼闊,甚至看得見如積雨雲般聳立的巨大雲山,以及雲層所形成的巨大拱橋,這大概是因為這裡是不同於地球的世界吧。

  只見一個黑影滑翔在這奇幻奧妙的天空世界。

  沿著聳立的雲山山壁飛行,黑鱗在月光中閃耀,那是龍化的緹奧。

  『話說回來,主人還真是喜歡呢。』

  緹奧優雅地鼓動著翅膀,對乘坐在龍背上的人物說道。

  「是啊,最近這已經逐漸成為我的嗜好了,如果你覺得麻煩,可以跟我說哦。」

  『不會不會,妾身不會覺得麻煩。主人這麼喜歡和妾身翱翔天空,妾身反而很高興……附帶一提,過去妾身還沒有讓男性乘在背上過。也就是說,主人是妾身的「第一個男人」!』

  「總之可以請你閉嘴好嗎?最好是一輩子都別開口了。」

  『這麼辛辣!?不過這樣才好!』

  緹奧興奮地喘著氣,她只有表面看上去是帥氣的黑龍。始儘管露出厭惡的表情,但是流泄而過的閃亮雲海和夜空,仍是令他忍不住看得著迷。

  坐在龍的背上,飛翔在異世界的天空。

  只要是喜歡奇幻故事的人,任誰都會有過這樣的夢想。多虧了緹奧,始才能實現這個夢想,而且是喜歡到變成一個嗜好的程度。有時始會挑選龍化的緹奧不會被發現的日子,比如天氣不好的夜晚,像這樣乘坐在她的背上,享受夜晚的空中散步。

  緹奧對此也是求之不得。畢竟始這個自己所欣賞的男人,竟然會一改平常辛辣的態度(對緹奧來說是最棒的態度),有些害羞地詢問緹奧「可以載我去兜風嗎?」,這讓緹奧也逐漸上癮了。

  更何況,只要有心,用神器在天空飛行對始而言並非難事,但是他卻說『不是乘坐龍化的緹就沒有意義』。而且只要載著始飛上天空,即使話不多,緹奧也能清楚感受到始十分喜悅。

  老實說,就緹奧而言,能夠令始如此開心,讓她產生不曾感受過的飄飄然心情,使她認為這是一段無可取代的珍貴時光。

  『主人,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試著穿越那道弧狀雲呢?』

  「嗯?好啊,這是個好主意。仔細一看,不只有弧狀,也有環狀雲呢,不愧是異世界。緹奧,既然都飛上來了,可以讓我見識你的飛行能力有多厲害嗎?」

  『呵呵呵,主人都這麼說了,妾身可得要好好表現了呢。看好,妾身要加速了,抓緊了哦!』

  看著始所指的方向,緹奧開心地說道。始回答「好啊!」,緹奧聽到他回答的語氣格外喜悅,讓她的心情更加愉快。她帶著亢奮的心情發出龍吼,拍打了一下翅膀,隨後一口氣加速。

  緹奧破風飛行,穿過夜空冰冷的空氣,不斷地加快速度。

  感覺著背上牢牢抓穩的始,緹奧穿越第一個弧狀雲。然後她巧妙地利用風的阻力,陸續通過環狀雲。

  「哈哈,好啊,緹奧!不愧是龍人,傳說的龍族果然名不虛傳。」

  『多謝誇獎,主人。你可以用親吻和痛罵來獎勵妾身喔?』

  「……痛罵倒也罷了,親吻就不行了。」

  『有什麼關係嘛!不然你可以一邊親吻,一邊打妾身的屁股哦!儘管來沒關係!』

  「……變態,深夜的約會倒也罷了,我不會允許那種不正常的玩法。」

  『請通融一下──』

  說到這裡,緹奧才終於發覺和她說話的人不是始。

  緩緩移動視線一看,只見月將雙手盤在胸前,維持側躺的姿勢,正與她們並排飛行。她的表情則是特殊嗜好者會喜歡的冰冷眼神。

  「嗨,月,怎麼了嗎?」

  「……因為我看你們兩人獨處好像很快樂,我忍不住就跟來了。」

  她說是忍不住跟來了,如果說有哪一點可以吐槽……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很快樂?我們有一段距離,而且有雨雲應該看不見吧?你使用魔法了嗎?」

  「?……不必用魔法,始的事情沒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是、是嗎?」

  始不自覺地口吃了。在月的角度來看,不管距離多遠,中間有多少阻礙,她連魔法都不必使用,就可以輕易瞭解始的想法。緹奧小聲地說道:「好沉重──嗯哼,好深的愛情。」

  月維持著冰冷的眼神,直直盯著始看。

  「……我看你們兩人獨處好像很快樂。」

  一定是因為很重要,所以同樣的話要說兩遍吧。月的眼眸深處,似乎看得見少許妒火。

  『那、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主人,下次再來遊覽吧。』

  緹奧顧慮到月──或者該說是月的氣勢,所以才如此提案。然而,一向很寵月的始,卻沒有馬上回答。只見始手摸著下顎,稍微考慮一下子後,突然笑嘻嘻地看著月,並對月說道:

  「喂,緹奧,如果你真的奉我為主人,那就聽我的命令。」

  『呼哇!?當、當然,主人肯命令(獎勵)妾身的話,妾身樂於服從,可是……』

  從來沒有下過命令的始,對緹奧下了第一個命令。儘管現況令緹奧不知所措,她卻也感到興奮。

  看到月對始的話有了反應,始笑得更加愉快,並且開口說出命令。

  「好,緹奧,我命令你把那個吸血姬甩掉!」

  『!原來如此,主人也意外的愛玩呢。不過很有趣!遵命!妾身要加速囉!』

  察覺始的玩興,緹奧發出喜悅的咆哮,更加快速度,一口氣超越到月的前方。看到月驚訝得圓睜著雙眼,始宛如挑釁似地說道:

  「那邊的吸血姬,你追得上的話就追看看呀。要是你抓得到我們,我可以聽從你任何吩咐做為獎勵。」

  「!……這樣好嗎?你是在玩一場沒有勝算的賭博哦?」

  「我家的廢龍雖然是無可救藥的變態,卻是實力一流,誰勝誰負很難講哦?」

  「……哼,區區的變態勝不了我的,我

  要讓你後悔賭在一頭廢龍身上。」

  『你、你們這宛如行雲流水般自然的痛罵是怎麼回事?呼呼,啊,糟糕,太過興奮,變身快要解除了……』

  難得有這個機會,所以始邀請月以異世界的夜空為舞台,展開一場競速追逐,月則是愉快地答應。緹奧噁心地喘著氣,以驚人的速度在雲層山谷間飛行。月靠著重力魔法的『自由控制方向落下』緊追在後,一有空隙就靠近想要捉住始。

  『啊啊,主人!可以請您用鞭子抽妾身的屁股嗎!?就像騎馬那樣!就像騎馬那樣!那樣妾身就感覺能飛得更快!感覺能衝到那道牆的對面!』

  美麗的異世界夜空,迴蕩著變態龍的叫聲。始和月無視它,想受著兩人的競速。

  ──另一方面,在地上則是……

  「……雨還不停呢……都沒有人回來……我該不會是被遺忘了吧?嗚嗚,兔子會寂寞而死的,快點來個人回來吧,嗚嗚。」

  某個兔耳少女坐在帳篷內,一個人寂寞地仰望天空。

  ◆不要叫我女神

  「喔喔!看啊!是豐饒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竟然駕臨這個村莊了嗎……」

  「真是慈悲心腸啊,聽說她為了拯救烏爾鎮,挺身阻擋多達六萬的魔物喔!」

  「她不只使我們的生活富足,還挺身守護我們呢。不過跟我想像中的形象有點差距,我原以為會是更成熟美麗的女性……」

  「確實,因為是足以被稱為女神的人嘛。但是,她明明那麼嬌小,卻願意為了我們平民百姓努力。說句失禮的話──這樣反而令我產生親近感呢!」

  「是啊,感覺女神大人像是只小松鼠一樣……老實說,實在可愛得要命啊。」

  「你、你也這麼覺得嗎?由於對女神很失禮,所以我沒有說出口,可是……我也覺得女神大人好可愛呢,讓人不禁想照顧她。」

  「應該說我想要擁抱她,讓她坐在我膝蓋上,疼愛二十四小時!」

  「我想把她帶回家。」

  不知道村民們是否有打算隱瞞這些想法,他們的對話直接傳入耳中,讓愛子聽了面紅耳赤。她彷佛強忍著羞恥的情感,身體不住顫抖。

  愛子一行人在【烏爾鎮】遭遇大量魔物襲擊,等到善後完,一行人先返回王國。在途中經過的村莊裡,愛子也受到相同的擁戴。多虧某人的傑作,眾人都以為拯救【烏爾鎮】的是『豐饒女神』愛子,消息如風一般不脛而走,愛子的歡迎度也因此直線上升。

  每到一個地方,村人們只要見到愛子都會稱她為女神;不過看到順道從事地農地改革的愛子,每個人口中也會不由自主地說出相同的感想。

  ──個子嬌小卻那麼努力,這位女神實在很可愛。

  愛子二十五歲,已經是個成年人;她有工作,能夠賺錢養活自己,已經出社會獨立生活。不管是被當成女神,還是被以溫暖的目光看待,這些都不是她所樂見的情況。她如此心想,並瞄向村民們──

  「啊,女神大人往這裡看過來了!女神大人萬歲──!來,你們也一起喊!」

  「「「「女神大人萬歲!豐饒女神大人萬歲──!」」」」

  眾人齊呼女神大人萬歲,讓愛子羞恥得眼角泛淚。

  「各、各位鄉親──我的名字叫愛子!畑山愛子!不用叫我女神大人!」

  愛子在其他的村莊也同樣糾正他們對自己的稱呼,可惜反應總是相同。

  「什麼……竟然允許一般村民直呼女神大人的名諱……」

  「女神大人真是慈悲啊……嗚嗚,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感動過。」

  「女神大人萬歲!!」

  「「「「「女神大人萬歲!!豐饒女神大人!慈悲為懷的女神大人萬歲!!」」」」」

  就像這樣,村民們感動得全身顫抖,齊聲讚頌愛子,也加深村民對愛子的信仰與親昵之情。

  「嗚嗚嗚,為什麼大家就是不肯叫我的名字呢?該不會大家想利用羞恥的心理殺死我……周圍的人全都是想要我性命的殺手嗎……」

  終於,小愛老師淚眼汪汪,說出莫名其妙的話,看來她的羞恥心量表已經到達警戒線了。

  雖然大衛等愛子護衛隊的騎士們紛紛出言安慰與鼓勵她,但是對於愛子受到讚頌一事,他們也難以隱藏自己的喜悅之情。由於他們安慰愛子時臉上笑嘻嘻地,所以反而令愛子的臉頰更加抽搐。

  「啊──小愛老師,反正我們既是『勇者的同伴』,也是『神之使徒』,當然會受到注目,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也是沒意義的吧。」

  「園部同學……受到注目是沒關係,不,並不是沒關係,只不過這件事我已經放棄抵抗了。可是我難以忍受都已經這麼大的年紀,還被人女神女神地喊!」

  大衛等人立刻附和「哪有年紀大!愛子既可愛又惹人憐愛啊!」,不過愛子當作沒有聽見。

  「好了好了,小愛老師,『豐饒女神』的稱號原本就已經傳開了,事到如今說這個也太遲了不是嗎?現在只是老師的名聲傳播得更快了一點而已嘛。」

  淳史接在優花後面,面露苦笑,語氣輕鬆地鼓勵愛子;愛子則是喃喃念著「話是那樣說沒錯……」,似乎難以苟同他們的說法;同行的奈奈、妙子、升和明人,臉上的表情一半是同情,一半則是像是在看戲。

  愛子宛如逃避人們的視線一般,加快腳步朝今天的住宿處走去。就在此時,她開始聽見村民們對別人的稱讚──

  「不過話說回來,『女神之劍』大人是怎樣的人呢?聽說那個人一頭白髮,還戴著眼罩……」

  「是啊,除了騎士大人以外,其他人都是『神之使徒』吧?可是我沒有看過那樣長相的人耶。」

  「你說他的特徵是白髮和眼罩,這是真的嗎?」

  看來不只是『豐饒女神』,關於『女神之劍』的傳聞似乎也散播開來了。聽到那個稱呼,愛子身子一震,視線游移不定,看得出她的注意力已經被村民的談話給吸引住了;而優花等人也裝得若無其事,豎耳傾聽。只聽見村民們以自己聽到的傳聞為話題,熱烈地開始聊起天來:

  「不會有錯的,因為是很顯眼的特徵啊。」

  「聽說他使用光之槍,一瞬間就殺死遠方的飛行類魔物;還發出流星一般的光芒,掃射逼近而來的大群魔物啊!」

  「很厲害對吧?不過為什麼他現在沒有像其他使徒大人那樣,擔任女神大人的護衛呢?」

  聽到村民們的談話,愛子與優花等人眺望著遠方,心想『他確實很厲害呢』。大衛等人也無法否定『女神之劍』──始所交出的戰果,臉上露出不滿的表情,嘴裡嘀咕著什麼。

  對於始不在場這件事,村民們理所當然感到疑問,然後他們其中一個人說出自己聽到的傳聞:

  「我跟你們說喔,聽說投宿在水妖精旅店的商人偶然間看到……女神大人跟其他女人在爭奪劍大人喔。可能是因為這樣,劍大人才會待不下去吧?」

  當然,愛子頓時驚愕得被嗆到,視線轉過去一看,立刻聽到有人大聲叫道「咦咦!?女神大人和劍大人在交往嗎!?」。瞬間,謠言一下子在村民之間傳開,人人都說是女神和女神之劍在交往,然而有第三者介入,結果形成爭風吃醋的場面。

  「等、等一下!你們大家不要亂說!我是老師!他是學生!我們絕對不是那種關係!!」

  當騎士們散發黑暗的氣息,準備逼近村民的時候,愛子為了解開誤會而這麼大喊。村民們面面相覷,心想「難道不是嗎?」,看到愛子那麼拚命解釋,似乎反而更增添了傳聞的真實性。

  「啊,這麼說來,因為總覺得談論女神大人的感情話題太過失禮,所以有個傳聞我先前沒有提起。聽說在戰鬥結束後,女神大人和劍大人……做了那件事。」

  「啊、啊啊,你是說那個嗎?……聽說他們在眾人面前熱情地接吻!」

  這時愛子的臉就像噴火似地滿臉通紅,嘴巴一開一闔說不出話來。然後,當村民們談到「聽說是非常激情的一吻喔」的瞬間,愛子恐慌的程度超出極限。不知為何,她轉而面向優花說道:

  「園、園園園、園部同學!不是的!那是急救措施,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是真的!我可是老師呀!」

  「什、什麼!?為什麼要向我辯解!?跟、跟我無關呀!」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優花慌張地抗議,可是愛子的思緒已經陷入混亂,仍然不停要優花別誤會她。優花則是強調「跟、跟我無關!南雲跟誰做任何事都不關我的事!」,情緒也逐漸升溫。

  「欸~可是優花很在意南雲的事──」

  「奈奈你閉嘴!」

  「吶,優花,我覺得後宮很難在現實中辦到……但如果是優花的話,我覺得沒

  問題!」

  「為什麼你有點興奮起來呀,笨蛋妙子!我要縫上你的嘴哦!」

  「園部同學!後、後宮什麼的太不知羞恥了!老師絕對不允許!」

  「我才不想被圍繞在騎士中的逆後宮狀態的小愛老師這麼說!」

  「那是誤會啦!」

  「那我也是誤會呀!」

  女性陣營騷動不已,見狀的村人們反而加速誤會,結果傳言更進一步堆積起來。

  而從旁看著這場混亂狀況的淳史等男生們……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別說了,淳史……我明白你的心情。」

  「南雲那傢伙,早晚要扯下他的○○來!」

  看到身邊的女性因為不在場的男人慌張失措,眼神就像死魚一樣。

  看來,就算『女神之劍』不在場,似乎依舊是引起騷動的火種。

  ◆月的魔法教室

  「……嗯?使用魔法的訣竅?」

  某個午後,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月側著頭思考。

  發問的是希雅。希雅在體質上沒有魔法的適性,而且是欠缺到可悲的地步。她甚至可以跟同樣在魔法方面不免被批評為無能的始,一起坐在地上,口中說著「會用魔法真好」,一起眺望遠方。

  即使如此,因為希雅生來就擁有亞人族所不可能會有的魔力,而且在直接操作魔力方面也能力卓越,所以畢竟還是會憧憬華麗的攻擊魔法。因此希雅將一絲希望寄在非但精於此道,甚至可說是開外掛的月,向她請教魔法的訣竅。

  「是的,我想說只要魔法天才月小姐肯傳授訣竅,那麼即使是適性為零的我,應該也可以學會一兩個能在實戰使用的魔法吧。」

  希雅眼中閃爍著既興奮又期待的光芒,月「嗯」地回應一聲,思索之後點頭答應。

  「……嗯,好,我教你,手上的王牌愈多愈好。」

  「哇!真的嗎!?不愧是月小姐!謝謝你!」

  希雅大聲叫好,兔耳高興得上下擺動,她喊著「終於我也可以發射魔法了!」,開心得蹦蹦跳跳。

  「哦,月的魔法教室啊。妾身也有興趣,月,妾身也可以聽講嗎?」

  「……嗯,可以。沒想到我竟然會有能教導龍人族的一天,真是令人感慨萬千。」

  過去被封為最強魔法使的天才要傳授魔法,即便是適性充足的緹奧也有些興奮地表明參加意願。

  月則是由於在身為王族的時代聽過許多龍人族的傳說,對於有幸能傳授技術給那樣的活傳說,她的心情似乎也有些飄飄然。

  對於興奮雀躍的女性成員們,不,正確地說應該是對於興奮的希雅和緹奧,始則是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們。

  眼睛很利的緹奧側著頭感到疑問。

  「主人啊,怎麼了嗎?話說主人不參加嗎?」

  「……不,我不用了。」

  看到始少見的消極態度,希雅似乎想到什麼,笑嘻嘻地說道:

  「嗯嗯~?什麼啊?怎麼了?始先生該不會想說就算月小姐教了,自己可能還是不會魔法,所以害怕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

  「那就和我們一起學嘛。」

  「我不用了,反倒是我認為你們也別學了比較好。」

  始表示「為了你們好,還是別學了吧」,這時反倒是月露出不滿的表情了。

  「……好過分,始認為我幫不上忙嗎?」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

  「欸~始先生,沒有誰是比月小姐更適合當魔法老師的人了。」

  「是啊,妾身活了這麼久,卻也沒見過魔法技術像月這麼高超的人。妾身也算是擅長魔法,不過妾身認為應該沒有比月更好的講師了哦。」

  聽到她們口口聲聲反駁,始只好舉雙手投降說道:

  「我可是勸阻過了哦。」

  儘管對苦笑的始感到不解,希雅和緹奧仍是興高采烈地來到月的面前。

  月不知從哪裡取出銀框眼鏡戴上,用手指把眼鏡往上一推。既然有人求教,月老師也樂於傳授,她滔滔不絕地講術獨創的魔法理論。

  於是就在授課開始的十分鐘後。

  希雅和緹奧開始明白始為何會忠告了。

  「──也就是說,這時只要把魔力Q起來,就會變成啦啦♪的狀態。再來只要咕咕一下,然後再嘿咻!就好了。」

  月老師笑容滿面,最後說道:「看?很簡單吧?」。

  當然,兩人的反應是──

  「原來如此,聽不懂。」

  「原來如此,完全聽不懂。」

  「!?」

  為什麼!?月老師震驚地睜大雙眼。希雅戰戰兢兢,緹奧則是困惑地發問。

  「Q是什麼?」

  「啦啦是什麼狀態?」

  「……就是魔力會從緊縮到放鬆,這樣一來必然就會變成咕哇的狀態──」

  這時希雅受不了了。

  「所以說到底什麼意思!Q之中到底包含多少含意啊!?拜託請用我們能聽懂的語言說明吧!!」

  希雅提出近似悲鳴的懇求,月則是側著頭感到疑問,她的表情彷佛完全不明白,剛才的說明到底為何會聽不懂。

  看來月自認是已經盡全力簡單說明了。

  緹奧看出這一點,於是詢問是否能更有條理地說明。月點了點頭,然後依照要求,嘗試說明得更有條理。

  「Q的狀態就是指從扁平狀態開始的魔力加速率2•25倍這件事。雖然這個數值會因應屬性跟系統而有所變動,最多可能會從2•25倍增加為2•277倍,但只要以3•95的比例增加抵抗力,收縮率和解放後的變動率幾乎就會自動來到最佳數值──」

  「拜託用人類能聽懂的語言說話!」

  緹奧發出悲鳴。希雅的兔耳已經塌下,簡直就像是死屍一樣。

  月發出「唔~」的可愛呻吟,打從心底感到不可思議似地,側著頭問兩人。

  「……所以說,為了讓你們能抓住感覺,我已經簡單說明了……為什麼你們會聽不懂呢?」

  「啊嗚!?」

  「咕啊!?」

  希雅與緹奧手按著胸口倒了下去。

  如果月的言語中有絲毫的輕視或不耐煩的語氣,她們或許還能反駁吧。

  然而,月當然沒有那樣的感情。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只是感到不可思議,彷佛在說『這就好像太陽從東方升起,風吹樹葉就會搖晃,這麼理所當然的道理,為什麼會不明白呢?』。

  就連原本與魔法無緣的希雅,聽到月純粹的疑問,她也感覺到良心的刺痛,緹奧就更不用說了。明明是擅長魔法的傳說龍人,卻連基本都不瞭解,這是為什麼呢……看到月這樣的眼神,緹奧數百年所累積起的自尊已經破碎得灰飛煙滅了。

  緹奧趴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妾、妾身是笨蛋嗎?其實妾身是連基本也不懂,卻自以為擅長魔法的無恥之徒嗎?」。

  希雅來到緹奧身邊,用眼神向走過來的月懇求「別再說了,緹奧小姐的自尊已經滿目瘡痍了!」。

  「……唯有在實踐中學習了。沒問題,只要照我說的做就好了。來,站起來,快點站起來。」

  希雅和緹奧慢吞吞地站起。即使跟月說不想再學了,進入老師模式的月卻是停不下來了。

  「……那麼跟著我念,Q!啪嚕啪嚕!嘿咻!」

  「「跟剛才的說明有一點不一樣啊!?」」

  月老師擺出像是某個戴假面的騎士的姿勢,想要傳授兩人訣竅,卻被希雅和緹奧吐槽。

  但是月老師並不在意!

  「……來,快點跟我做Q!快點快點!!」

  「Q、Q!」

  「Q、Q……」

  「……接著嚕嚕。」

  「「嚕、嚕嚕。」」

  「……代入感情!嘿咻!」

  「「嘿、嘿咻!」」

  午後的馬路上迴蕩著「嘿咻!」的吆喝聲。

  路過的冒險者和商人都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三人,希雅和緹奧都已經淚流滿面了。

  始則是與她們保持距離,口中喃喃說道:

  「所以我就叫你們別學了啊。」

  當始在深淵底時也渴求力量,他當然也有向月求教。然後,體驗過戀人強制他喊「嘿咻!」之後,他領悟一個道理。

  那就是──真正的天才就是因為眼中所見的世界與常人不同,所以才是天才。

  希雅和緹

  奧淚眼汪汪地向始求救,始則是避開她們的目光,遙望著遠方。

  ◆兔人族的服裝……可以算是兇器

  始一行人決定在某個沿著道路而建的城鎮投宿。

  雖然並不是多大的城鎮,但是與規模相反,人潮相當多。而且走在路上的女性們,個個表情都顯得容光滿面,看起來心情都很愉快。

  「該說不愧是染絲的產地嗎?居民們的服裝也都色彩鮮艷。」

  「……嗯,師傅的手藝好像也很好。」

  月回答始的話,紅玉眼眸張望四周,似乎是在關注路上行人衣服的織工。

  在深淵之底,月和始的衣服都是月在嘗試和錯誤中縫製出來的,如今製作始的衣服有一半已經成為月的嗜好了。

  因此在這個有生產數百種彩色絲線的小鎮,月對於這裡裁縫師傅的針線技術很感興趣。

  其實家事萬能的兔子希雅,以及現役女高中生的香織,在這一點上也和月相同,她們從剛才就顯得充滿興趣的樣子。

  至於緹奧,她則算是受到注目的一方吧。她身上的龍人族民族服裝可說是兼具和風與西洋風格,即使是在這個服飾業發展蓬勃的城鎮似乎也是少見。

  「爸爸,有好多衣服哦!都是繆沒有見過的衣服!」

  「這樣啊……這麼說來,海人族平常是穿怎樣的服裝?」

  雖然年幼,繆畢竟是女孩子。始坐在始的肩上,從高處眺望各式各樣的服裝,似乎相當自得其樂。

  對於始爸爸的提問,繆側著頭回答道:

  「大多時候都沒穿衣服!」

  「裸體族嗎!?」

  感受到女性成員們冰冷的視線,始猛然回神,咳嗽一聲。

  附帶一提,關於海人族平常的服裝,只要想像初夏海灘上的人所穿的衣服,那就不會有錯了。基本上海人族都是穿泳裝,在岸上的時候,上半身會披一件衣服,女性大多都是圍一塊布。

  忍不住反應過大的始,面對女性成員無言探問的眼神:「你希望我脫嗎?」,始裝作沒發覺,試圖轉換話題帶過……或者可以說,他是向四歲的女兒求救。

  「繆,你有什麼想要的衣服嗎?難得有這個機會,只要你喜歡,我都買給你。」

  「真的嗎!?呃~我看看哦。」

  繆的臉上頓時笑容滿面,為了向疼愛女兒的爸爸討衣服,她興奮地尋找標的。

  月等人無言質問「我們呢?」,始露出微笑,點了點頭。忽然,繆的視線定住了。

  她直直盯著月看。

  「……?怎麼了?繆。」

  受到熱烈視線注視,月感到不解,繆則是元氣十足地回答。

  「我喜歡月姊姊的衣服!想要穿穿看!」

  「……我的衣服?可是繆,其他還有很多更可愛的衣服呀。」

  月的衣服各處都有褶邊,是屬於可愛型的衣服。話雖如此,為了能夠承受得住旅行和戰鬥,在細部之處總是顯得較為粗糙。

  然而,對繆而言那樣似乎反而才好,她熱烈地對月說明理由。

  「因為月姊姊是最帥氣的姊姊!比如使用魔法的時候,或是跟爸爸並肩戰鬥的時候,姊姊都非常帥氣!繆雖然是爸爸的女兒,卻是弱到不行……所以我想說如果穿成像姊姊一樣,能夠讓我稍微變強一點就好了。」

  「……繆太天使了,我受不了啦。」

  吸血姬被KO了。她喜悅無比,幸福感都快從鼻孔噴出了。只見月一把將繆從始的肩上奪走,然後當然就是臉頰磨蹭攻擊,繆發出了小聲的悲鳴。

  「小、小繆!我也很帥氣吧?不管什麼敵人都是一擊打倒!量產出普通的肉塊哦!」

  「小繆!香織姊姊對封印殺法很有自信哦!讓你看看我的縛光刃亂擊!」

  「嗯,那麼妾身就來表演龍之吐息吧,然後你就會被妾身的帥氣迷倒!」

  為了討始隊伍的小公主歡心,希雅等人拚命推銷自己。

  繆在月的胸前痛苦掙扎,然後被緊緊抱著轉過身來……

  「希雅姊姊……跟帥氣不一樣,該怎麼說……粗糙?」

  希雅發出「噢嗚!」的奇怪叫聲,手按著胸口倒了下去。聽到小女孩說自己「你的戰鬥不洗鍊啦」,會心碎也是必然的。

  「香織姊姊……那個……有一點點……弱……」

  香織發出「咿嗚!」的奇怪叫聲,手按著胸口倒了下去。聽到小女孩說自己「你最弱,根本沒有帥氣的要素吧」,會心碎也是必然的。

  「緹奧姊姊……沒、沒問題的!」

  緹奧一邊吐槽「那是什麼意思!?」,一邊倒了下去。聽到小女孩安慰自己「該怎麼說呢……你要堅強活下去!」,會心碎也是必然的。

  只能用死屍累累來形容。在服飾城鎮的主要街道上,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這時她們的前方響起腳步聲。

  三人緩緩抬頭一看,站在三人面前的當然是月女王。

  她面無表情俯視地下的三人,然後──

  ──露出誇耀的笑容。

  「好、好久沒有這麼生氣了。」

  「月?那種態度是不對的吧?是吧?」

  「呵、呵呵,看來最好讓你知道什麼叫觸碰到龍的逆鱗。」

  希雅等人殺氣騰騰。她們緩緩站起,額頭上青筋暴起,迎戰最強的敵人。

  這氣氛令繆慌了手腳。繆似乎認為原因是自己說月是第一的關係,她急忙擋在她們之間。

  「那、那個!希雅姊姊、香織姊姊、緹奧姊姊的衣服也很棒!呃~所以……對了!大家一起交換衣服吧!那樣就能穿過全部的衣服!一定會很好玩的!」

  繆雙手高舉,提出這個好主意。月等人面面相覷,對於自己讓小孩子操心,她們互相都露出苦笑。

  看到愛女的努力,始臉頰垮了下來,同時露出有點像是惡作劇的笑容建議眾人。

  「難得有這個機會,你們就接受繆的提議如何?就用抽籤隨機決定要穿的衣服吧。如果是在這個城鎮,只要別太講究質料和細節,不同尺寸的衣服也可以很快做出來吧。」

  看到繆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那就只有一個回答──

  ──月等人立刻舉行服裝交換會。

  於是始等人用金錢與威脅逼迫裁縫師傅立刻做出服裝後收下。現在他們則是無視淚眼汪汪的店主,在店內的試衣間裡,替換抽籤決定的服裝。

  那是一間稍具規模的店,另外也有許多其他顧客。始就在那些人的注視下,在試衣間前方等待女生們換好衣服。

  然後最先開門出來的人……

  「爸爸!你看你看!這是月姊姊的衣服!」

  是繆。她穿著月的服裝,附有褶邊的禮服上衣搭配黑裙,雙腳則是穿著短靴。

  她一臉得意地翻飛白色大衣的衣襬,模樣十分可愛,而且讓繆看起來稍微像大人了。

  「哦,很好看嘛,繆。看起來有稍微成熟一點。」

  聽見始的感想,繆忸忸怩怩地笑了笑,害羞得臉頰泛紅。

  「……繆,不可以突然開門哦?」

  為了幫繆穿衣服,進入同一個試衣間的月也出來了。

  始口中忍不住發出讚嘆,而且不僅是始,店裡的顧客和店主也是相同。

  月穿的是緹奧的服裝,那是龍人族特有的和風與洋風兼具的和服。只是站著就散發出高貴的氣質,令看的人都不禁肅然起敬。

  只不過,當月看到始的眼睛盯著她看的瞬間,高貴氣質馬上轉變為性感妖艷,店裡的顧客和員工大多都彎下了腰。

  「妾身是第一次穿這種衣服……意外的感到羞恥呢。」

  「香織小姐的衣服輕飄飄的呢。因為布料很多,行動起來不太方便。」

  接著出來的是緹奧和希雅。

  緹奧穿的是繆的連身裙。看到鏡中穿著附有緞帶和褶邊的白色連身裙的自己,緹奧羞得滿臉通紅。

  對於這罕見的光景,始坦率地誇獎她好看,緹奧馬上小碎步躲到遮蔽物之後。緹奧發揮出平常所沒有的少女氣質,男性顧客都被擊倒了。

  希雅穿的是香織的服裝。那有點像是神官的服裝,希雅穿起來似乎並不舒適。

  然而,只要閉上嘴,希雅就是具有神秘氣質的美女,跟神官服十分搭配,用美麗來形容也沒人會反對吧。

  當然,看到高衩露出的美腿,店內的男性們果然還是被擊倒了。

  而最後輪到香織──

  「?她不出來呢。」

  「……嗯,等我一下,我去把她拖出來。」

  始感到疑問,一旁的月則是露出有點惡作劇的笑容,衝進香織的試衣間。只聽見裡面傳出砰砰磅

  磅的吵雜聲,隨即又聽見「不行,希雅的衣服我果然還是不行!布料太少了!」這樣的悲鳴,並且聽見月愉快地說「……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

  短暫的寂靜之後。

  隨即門被猛力打開,香織被丟了出來。

  「嗚嗚,好害羞哦。始同學,別盯著我看……」

  香織雙腿緊閉,動作忸忸怩怩,羞恥到連頸子都紅通通的,眼中還泛起淚珠。

  因為是兔人族獨特的較為暴露的服裝,她的美腿在超短迷你裙下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順帶一提,只要動作稍微激烈,胸前就有可能會災情慘重。

  如果像兔人族一樣理所當然地穿著,那或許就不會覺得怎樣。但是像香織害羞得滿臉通紅,一隻手遮著胸口,另一隻手拚命把裙子往下拉,想要遮住重要部位,那個模樣讓人看了就……

  店內的男性全都從鼻孔噴出幸福感,由此可見那套服裝的威力有多強了。

  在將店內製造出一片血海後,月等人又繼續交換服裝。

  只要有人穿上希雅的服裝,店內與店外大概都會染成一片紅。當全部輪過一遍後的時候,店裡已經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命案現場了。

  總之,始將看到繆穿希雅衣服時噴鼻血的傢伙確實送下地獄,環視周遭的慘狀後,始說了一句話。

  「希雅的服裝果然很色啊。」

  說好聽是民族服裝,但肯定是過於暴露。

  雖然最近始已經開始習慣了,不過始又重新確認了他打一開始就抱持的感想。

  ◆在異世界出沒的迷你裙聖誕老人

  「這麼說來……聖誕節就快到了吧?」

  一行人在偶然經過的小鎮用午餐時,香織突然說出這句話。月她們歪著頭問:「聖誕節是什麼?」始則點點頭表示:「……啊啊,這麼一說……」

  「確實,地球差不多快到聖誕節了呢。」

  「呵呵,去年學校舉辦的聖誕派對很快樂呢,雖然始同學只有參加一下子,不過我們有一起拍照、交換禮物……」

  香織緬懷似地眯起眼睛,露出微笑;始也同樣露出懷念的表情。看到兩人的反應,月不悅地皺眉,希雅似乎很不滿,緹奧一副看戲的樣子,繆則是不明所以。

  「是啊,你和八重樫勾結,阻斷我的退路,以名為懇求的威脅強行拍攝我的照片,量產出聖誕夜的怪物;明明應該是隨機禮物交換大會,禮物卻只有交到我手上,使得聖誕夜的怪物們更加進化;我的禮物明明送出去交換,卻被你若無其事地強行奪走;之後,更在大家面前邀我參加私人聖誕宴會,讓聖誕夜的怪物突破極限……啊啊,真是個既懷念又可怕的聖誕節。」

  「我們的回憶怎麼不一樣!?」

  香織驚訝得目瞪口呆。不過事實正是如此,男學生們因嫉妒瘋狂,化成聖誕夜的怪物,一直糾纏始。

  只見月拉了拉始的衣襬,詢問聖誕節是什麼,始回答「年底的祭典」。起源略過不提,重點是那天會有個身穿奇特服裝,名叫聖誕老人的奇特人物分發禮物,而且人到了那一天就會想要吃蛋糕。

  聽到如此簡略的說明,香織不滿地鼓起臉頰說:

  「不是吧,始同學。應該還有其他意義啊,比、比如說情侶們增進感情的日子對吧?」

  聽到香織略帶害羞地這麼說,月她們眯起雙眼,「喔」了一聲。

  「……始,你和香織做了什麼?做了情侶會做的事嗎?」

  「只有我剛才說的那些事啦。對當時的我而言,香織可說是麻煩製造機,我再怎樣也不會在聖誕夜與她兩人獨處。如果我做了那種事……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吧。」

  「太、太過分了,始同學。」

  被當面說是麻煩製造機,香織不禁眼眶泛淚。

  她的表情明明會讓人湧起保護欲,始卻冷眼看著她。

  「過分的人是你,這個天然麻煩製造機。你約我過聖誕節,但也有約其他人,所以還好,可是你當時那身裝扮……根本讓我以為『啊啊,白崎同學終於要動手殺我了』。」

  「殺、殺死你?我不懂你的意思。」

  始的話遠遠超出香織的想像,香織眼眶的淚水遽增。她探索記憶,回想當時身穿怎樣的裝扮──她想起來了。

  「呃、那個……我想我是打扮成聖誕老人……」

  沒錯,香織在聖誕派對裝扮成聖誕老人。話雖如此,聖誕節扮成聖誕老人也沒什麼稀奇,所以香織不明白自己有什麼不對。

  看到香織毫無自覺,始嘆一口氣回答:

  「你那時候忸忸怩怩地走到我面前,我說『很好看』是因為我認為如果不那樣說,依照現場的情況來看,一定會死。不過到現在我才敢說出口,其實那時候的你實在是──很情色。」

  「情、情色!那時始同學是這麼想的嗎!」

  「我當然會那樣想,你穿著離胯下只有幾公分的超短迷你裙;胸前開出心形的空洞,露出乳溝;明明是寒冬,卻穿著無袖上衣;或許是衣服尺寸太小,身體的曲線展露無遺……你知道嗎?其實有好幾個男生失去理性、化成野獸,都是八重樫悄悄把他們處理掉的喔。」

  香織雙手掩面,羞到耳朵脖子都紅了。

  當時受到班上女生(主要是谷口鈴)煽動說「只要穿上這件衣服,不管任何男生都會對小香香言聽計從喔!」香織一想到「南、南雲同學對我言聽計從?」頓時將羞恥心拋至九霄雲外。

  事到如今,想起自己當時香艷刺激的服裝,香織不禁感到非常難為情,女性成員們則對她冷言冷語。

  「奸詐,不愧是香織小姐,實在太奸詐了,竟然穿那麼暴露的服裝誘惑始先生,香織小姐是天然的色情恐怖份子!」

  香織心想:在裸露程度和天然色情方面,希雅沒資格說我吧。

  「嗯,你就是做出如此暴露的裝扮誘惑主人,享受被當成變態看待的興奮感啊,這個異常性癖者!」

  香織心想:我才沒有興奮,在變態行為方面,緹奧沒資格說我吧。

  「香織姊姊~感覺好可愛喔~」

  香織心想:可愛的是繆呀,繆是天使,是心靈的綠洲啊。

  最後是眼中燃燒競爭意識,從座位站起身的月。

  「……」

  月默默地抓住香織的衣服領子,拖著她朝出口走去。

  「月、月?你要去哪裡?話說回來,你別拖著我,放開啦。」

  「……我要去買做衣服的布,色情就要用色情對抗,聖誕老人裝就要用聖誕老人裝對抗。我要讓你知道,性感聖誕老人裝不是香織的專利。」

  「才不是我的專利!我才不色!不要把我跟月混為一談。」

  「……哈。」

  「!你剛才為什麼嗤之以鼻!喂,你有在聽嗎!?月!」

  月女王充耳不聞。

  「真不愧是月小姐,選擇要正面對決!緹奧小姐、小繆,我們也參加吧!」

  「妾身也有興趣扮成聖誕老人。主人,結帳交給您了。」

  「呃~我要參加!」

  希雅與緹奧猜到月的心思,揚起無畏的笑容,帶著繆追趕月她們而去。

  「不,也罷,隨你們高興吧……」

  留在後頭的始一邊這麼嘟嚷,一邊預料到之後的發展,不由得露出苦笑。

  傍晚,始面前出現五名聖誕老人,除了一人之外,每個人都身著性感的聖誕老人裝──迷你裙、胸口敞開、無袖上衣。

  「……嗯,你覺得如何?始?」

  月轉身一圈,超短的迷你裙翩然飛起。同時,希雅和緹奧也擺出強調胸部的性感姿勢。始看了之後說:

  「我是覺得很好看……但老實說,在大街上穿著那身裝扮,大概就只是個變態。」

  「「「!」」」

  月等人頓時全身僵硬,三人動作僵硬地轉過頭,望向手藏在身後、忸忸怩怩的香織。只見香織別過頭去,避開她們的目光。

  「……可惡,你算計我,香織。」

  「我才沒有算計你!我明明叫你們住手,但你們不聽我的話,堅持要重現那時候的裝扮!連我也被逼穿上這身衣服……嗚嗚,好害羞喔。」

  「……廢話少說,你害我在始面前丟險,我要你嘗嘗我的遷怒!」

  月女王捲起絕妙的神風,將香織防禦力原本就低落的迷你裙,毫不留情地掀起!

  「住手!會被看到的,會被看到呀。嗚嗚,既然如此,看我的……縛煌鎖!」

  香織雙腿夾緊,發動光之鎖鏈,朝月的裙子延伸而去!

  「……嗯,太天真了,緹奧防護罩!」

  「什麼!啊啊,鎖鏈纏住妾身了!竟然有這種捆綁PLAY!」

  月瞬間拿身旁的緹奧當作擋箭牌,光之鎖鏈毫不留情地將緹奧捆綁起來,更突顯出她豐滿的身體,加上她露出恍惚的表情,完全是兒童不宜的畫面。

  月發出神風反擊!瞬間颳起勁風,眼看就要讓香織出醜!

  「沒那麼容易!希雅防護罩!」

  「唔咦咦!等等、香織小姐!」

  只見縛煌鎖纏住希雅,直接用她擋在勁風前。希雅的裙子被風大大吹起,露出肉感的大腿與臀部。

  「香織小姐!這樣太羞恥了!請放開我!」

  「沒問題的!因為希雅的裝扮平常就很羞恥!」

  「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傢伙對郝里亞族的傳統服裝有意見嗎!?」

  希雅單靠臂力扯斷魔法鎖鏈襲向香織,香織以縛光刃的機關槍迎擊!

  緹奧意外掙脫鎖鏈,立刻擋在月的前方大喊「要脫就脫妾身的衣服吧!」延伸至腳下的縛煌鎖,正找尋機會掀起月的裙子。

  只見季節錯誤的聖誕老人們在異世界小鎮,展開激烈的脫衣大亂鬥。

  「爸爸,這件衣服毛茸茸的,好柔軟~」

  只有繆一個人穿著蓬鬆的衣服,舒適地眯起眼睛。

  「……繆,你要保持這份純真長大喔……」

  始注視著眼前更加惡化的脫衣戰爭,撫摸可愛女兒的頭,感慨萬千地說道。

  ◆出來吧『背後之物』!

  這裡是【海上都市愛尼森】,氣候溫和,悅耳的浪潮聲帶給人們精神的撫慰。

  和平的城鎮現在、不,應該說最近的氣氛都不怎麼和平。

  始今天也在棧橋上悠哉地進行煉成,造成不和平狀況的『一半原因』來到他身旁。

  「始同學,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香織啊,你想坐就坐,不用徵求我的同意。」

  穿著泳裝的香織走了過來,徵求始的同意,想要坐在他身旁。她距離始很近,非常近,甚至到了會妨礙煉成的距離。

  因為距離實在太近,始打算要求香織自重,視線轉向她──剎那間,香織帶著微笑被打飛出去。

  只見她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畫出美麗的拋物線,噗通一聲掉落海里。

  香織消失之後,月坐了下來,宛如一開始就在那裡。她面無表情,卻又似乎頗為滿足,從黑色比基尼伸展出的纖細手腳,令人看得目眩神馳。

  「月,你剛剛把香織──」

  「……始,你在製作什麼?」

  月小姐今天好像也狀況絕佳。她強行岔開話題,側著頭裝傻,彷佛在說:「香織?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時香織浮出海面遊了回來,身上滴著水珠,黑髮垂在前方,簡直就像某個詛咒錄影帶的貞○小姐……

  「……月?你想辯解的話,我可以姑且一聽喔?」

  「?……你是哪位?」

  香織小姐的額頭上青筋浮現,月小姐依然面無表情、冷眼以對,兩人之間激起看不見的火花。

  「呵呵呵呵,真奇怪,月真奇怪。剛剛才用力把別人推入海中,現在就已經忘記了嗎?你的腦袋有那麼笨嗎?」

  「……嗯,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悶騷的香織,由於你的悶騷氣息太重,我的防衛本能不小心發動了,請你自重。」

  「自重這句話,我想月才需要吧。」

  ──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

  只見香織與月彼此相視,哈哈大笑。兩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面帶笑容,互相瞪視對方。

  這麼一來,『背後之物』必定會出現。

  浮現在月背後的是雷聲隆隆的烏雲,以及發出咆哮的黃金龍;香織背後颳起暴風雪,般若小姐扛著巨大太刀,在肩膀上敲呀敲。

  這就是最近轟動愛尼森,已經化成名勝奇觀的神奇現象。只有香織與月在爭奪始時會出現的『背後之物』。

  附帶一提,在這之後的發展大概都是固定模式。香織意氣昂揚地打算教訓月,對她發動近身肉搏;月則是充滿戰意應戰,要讓奸詐的香織認清自己的程度。看到兩人拉扯對方的臉頰,許多愛尼森的居民都不禁莞爾。

  「唔唔,雷龍和般若小姐今天也出現了呢,那到底是什麼現象呢?」

  始面露苦笑,看著月和香織的爭吵,希雅走到始身旁,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你為什麼好像很不滿的樣子?那種東西當成『自然現象』就好了吧。」

  「始先生,你在說什麼!聽好囉,那是她們在爭奪始先生之際召喚出的東西。也就是說,即便說那是她們對始先生的愛之證明也不過分!」

  「你說得太誇張了,如果雷龍和般若是愛之證明,那我該如何面對啊?」

  只見希雅的兔耳摺疊起來,不肯聽始的說詞,她接著說:

  「她們兩人因為愛才能叫出像背後靈一樣的東西,同樣愛著始先生的我卻什麼也叫不出來,太奇怪了!我應該也有『背後之物』才對!」

  看來是這麼一回事。理解希雅不滿的原因後,始的表情像是被她打敗,希雅卻開始使勁。

  「我就姑且一問,你在做什麼?」

  「當然是在擠出『背後之物』!」

  那東西能靠用力擠出來嗎……?身體能力開外掛的兔子似乎只想得出這個辦法,她剛剛說的『因為愛』又算什麼呢?

  只見魔力滿溢而出,讓她的身體閃耀天藍色光輝,淡藍色的頭髮飄逸而起。她發出「唔喔喔喔喔!」的吶喊,壓迫感使大地震動,愛尼森的居民見狀紛紛逃竄。

  棧橋下的海面浪濤洶湧,說不定真的會有什麼東西出現──

  「還是不可能出現吧。」

  「啊唔……太遺憾了。」

  希雅癱坐在地上,顯得十分沮喪,兔耳也垂了下來,已不見先前的霸氣。

  希雅失落地喃喃自語「該不會是我的愛不夠?怎麼可能……」始微微一笑,將手伸向毛茸茸的兔耳,盡情地撫摸。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你是做不到的啦。」

  「怎麼這樣,始先生懷疑我的愛嗎?」

  希雅陶醉於兔耳被撫摸的感覺,但聽到始的話,她大受打擊。始搖了搖頭,表示不是她想的那樣。

  「該怎麼說呢……我不是說你不好,只不過,我認為那種東西源自負面情感。她們以負面情感為根底散發的氣息,讓我們產生了幻覺……」

  「喔……是那樣嗎?」

  雖然不太明白,但希雅眨了眨眼心想:原來始有做過一番考察,然後兔耳一彎,思索「所以始先生想說什麼?」

  始笑得更加開懷,把希雅拉向自己,加重撫摸兔耳的力道。

  「也就是說,那種情感不適合希雅啦。再說,就算『背後』沒有東西,你頭上不是已經有如此漂亮的兔耳了嗎?你該感到滿足,至少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嗚……我好恨自己缺乏經驗,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反應,我想要更有女人味……」

  希雅既害羞又難為情,忸忸怩怩地任由始撫摸兔耳,將身子緊緊貼著始,兔耳也撒嬌似地磨蹭始的手。就在這個時候──

  「呵呵,希雅真是讓人大意不得啊。」

  「……嗯,漂亮的奇襲。不過……你撇下我這個師傅就不對了。」

  「!」

  兔耳彷佛遭到電擊般猛然豎立,希雅就像是忘了加潤滑油的機械,動作僵硬地回頭看去。

  眼前的景象當然就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兩個人站在那裡,背後分別是用大太刀敲著肩膀的般若小姐,以及發出落雷咆哮的雷龍,臉上都掛著十分燦爛的笑容。

  「那麼,撤退────!」

  希雅立刻飛也似地逃走。

  「……你逃不過月小姐的手掌心的!」

  「希雅,我們來好好談談吧!」

  月和香織追趕在後,隨即響起爆炸聲與悲鳴,不知為何還有愛尼森居民「今天也開始了啊──」的鼓掌喝采。

  背對著那陣喧囂聲,始筆直地眺望著大海。

  接著他吐出一句話──

  「海上都市真是和平的好地方。」

  人們稱呼這種行為為逃避現實。

  ◆龍生龍,鳳生鳳?

  乾燥的破裂聲響起的同時,數道閃光破空而來。

  受到電磁加速的子彈迸出紅色電光,不偏不倚擊中逼近的狼型魔物。直接命中的部位別說是留下窟窿,甚至可說是被轟得粉碎。

  「嗯~始先生一旦使用神器,除非是闖大迷宮,否則根本也輪不到我們出手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以中距離到遠距離的射程來說,來到主人謹制的神代級神器之前,就連魔法看起來也像是雜耍了呢。」

  在受到數十隻魔物襲擊的情況下,希雅和緹奧還悠哉地在談話,香織則是苦笑說道:

  「與其說是神器……在我看來反而感覺像是SF呢。」

  月側著頭問:「……SF?」。

  「所謂的SF就是Science Fiction──科學幻想的簡稱。我們的世界雖然有始同學使用的槍炮類武器,但是手槍尺寸要做到電磁加速是辦不到的,仍是屬於『只存在於想像的武器』。」

  「關於那方面的技術障礙,因為是以『魔法』這種神奇力量解決,所以最終還是奇幻風吧。」

  擊殺所有的魔物後,始手上轉動著多納爾走了回來。

  始的肩上則是坐著繆。繆抓著始的頭,擺動著一對小腳,開心地尖叫。

  雖說是魔物,但是她剛剛才在頭等座目睹數十隻生物被轟爆……不過她看起來卻非常高興。

  「爸爸!爸爸!繆也想用那個!繆要拿來砰砰!」

  再說一次!

  繆看起來非常高興!

  只要不牽扯到始的事,香織基本上就算是有常識的人,她揚起眉毛說道:

  「始同學,這果然還是對教育不好啦。明明笑容這麼純真可愛,說出來的話卻是跟混混一樣哦?我為小繆的將來感到擔心。」

  「啊~是那樣沒錯啦,不過你也知道,這個世界很危險啊。」

  「……嗯,香織太天真了。被殺之前殺死對方,就算不會被殺也要殺死對方。只要對上眼,總之就是先殺,座右銘是一日一殺。渡過血河,越過屍山,粉碎一切阻礙,達成自己的願望……這就是這個世界。」

  「太過殺伐了,那是哪個世紀末的設定!?這裡雖然確實是危險的世界,但也沒有那麼野蠻呀!」

  香織的吐槽如同火藥般炸裂。月華麗地無視香織的吐槽,轉身面向繆,故意用賣關子的語氣問道:

  「……你想要力量嗎?」

  「不,月,那個台詞──」

  聽到那句好像在哪聽過的台詞,始的臉頰肌肉不住抽動。

  不過始說的話當然遭到無視,小女孩興致勃勃地回答道:

  「繆想要!繆想要砰砰敵人的力量!就像爸爸一樣!像爸爸一樣!」

  月充滿威嚴點了點頭。

  「……好吧,那始會給你力量!」

  月用視線暗示始:就是這樣,你就讓她開幾槍吧?

  始的臉頰抽動得更厲害了。畢竟讓繆用多納爾開槍,不管是在物理上還是在今後的教育上都不太好……

  不過,始少見的良知考量,在下一個瞬間就被粉碎了。

  因為繆從始的肩膀跳下,靠在月的身邊,兩人一起側著頭,擺出懇求的姿勢問「不行嗎?」。

  「當然可以。」

  「淪陷得太快了吧!?」

  對於香織的吐槽,始也不當一回事。

  始從『寶物庫』取出幾顆礦石,接著立刻噴發紅色電光,開始進行『煉成』。

  始並沒有不會傷到繆的后座力較小的槍械。

  那麼現在當場就來煉成孩童用槍械。

  爸爸愛著女兒的心情隨著紅色電光一起爆發。

  始要用才能實現愛女的願望,這時的專注力可能更勝於在深淵之底製造出多納爾的時候。

  於是一把小巧的槍枝就此誕生,如果要命名的話,可以稱之為『多納』。

  這把槍要用來殺死生物稍嫌威力不足,不過做為玩樂之用的話則是剛剛好。正可說是展現煉成師功力的一把精緻的孩童用左輪手槍。

  繆注視著槍,眼中閃爍興奮的光芒,就像是等待生日禮物的小孩。只不過,這份禮物不是可愛的洋娃娃,而是殺傷性武器。

  「繆,我現在教你射擊方法,你要答應爸爸,絕對不可以擅自扣下扳機哦。」

  「好!」

  這是多麼精神十足的回答,實在不像是一隻手拿著殺傷性武器的小孩。

  「唉~這樣好嗎?」

  香織困惑地說道,但是她的話聲卻是空虛地消失在風中。

  於是始爸爸的射擊講座就此開始。

  始在十公尺遠的地方豎起靶子,教繆採取韋弗站姿射擊。

  「繆,雖然我已經將后座力降低許多,但還是有相當的后座力。你不必勉強握住槍,感覺不對就儘管放手,知道了嗎?」

  繆點頭聽從始的忠告,她臉頰泛紅,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輕快的槍聲響起,『多納』往上彈起,子彈連靶子的邊都沒削到。

  「唔……」

  「沒有那麼容易打中啦,我也是練習了很多次哦。」

  繆似乎很不滿,始則是苦笑著安慰她,同時將備用子彈放在她的身旁。

  「始先生,始先生,我也想試試看耶……」

  希雅有些羞澀地說道。看來她是看見繆的射擊,於是產生興趣了吧。

  「你有德盧肯的炮擊模式吧?」

  「是那樣沒錯,不過這是兩回事。我也想嘗試像始先生那樣精準的射擊。」

  「我剛才也對繆說過了,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哦?」

  希雅其實也不是真的想練習精準射擊吧,她的心態一定是跟『想玩夜市的打靶』一樣吧。

  證據就是月、緹奧,甚至連香織也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著始。

  始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聳了聳肩,把多納爾和休拉克出借給她們。

  最先由希雅打頭陣,她雙手緊握多納爾,扣下扳機。

  「要射了哦,喝!」

  手臂震動,子彈飛往遙遠的彼方。「咦?」希雅歪著兔耳,連續開槍射擊裝填的六顆子彈,可是……依然沒有打中。雖然用臂力強行壓抑后座力,但是那樣似乎反而多用了不必要的力量。

  在她的身旁,接過休拉克的緹奧也來挑戰……

  「……這違反單純的原理,相當難以控制呢。」

  緹奧雖然藉由龍人的臂力固定手臂,卻還是因為和希雅相同的原因,而無法擊中目標。

  月和香織各自從希雅和緹奧手中接過多納爾和休拉克,她們也興奮地開始挑戰。

  「……香織,靶在那邊,你在瞄準哪裡?」

  「……月你也是一樣,靶在正面哦?你是在打天空的小鳥嗎?」

  從兩人的話就可以知道結果。

  基本上,月曾經用過多納爾,香織則是在電影看過槍械的用法,所以大概射了五、六發就能打到靶的邊緣,不過……說實話,成績比希雅她們也好不到哪去。『我明明打中過許德拉的頭的說……』想起以前的新手好運,月不禁感到沮喪。

  始苦笑著說道:「這也是正常的」。

  就在這個時候……

  「爸爸,我想要靶!」

  為了安全著想,始的眼角餘光總是注意著繆。聽到繆說的話,始面露笑容,正要準備追加子彈……卻突然感到疑問,因為繆說的是『靶』,不是『子彈』。

  始回頭一看,只見靶已經被打得破破爛爛……

  「……繆,我要把靶擺遠一點了哦。」

  「放馬過來。」

  總之,晚點再修理教她說這種傻話的緹奧,始試著把靶的距離增加一倍,設在二十公尺處。

  繆立刻依照教導,擺出漂亮的射擊姿勢──沒擦到邊。

  始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太多,隨即擊發第二發子彈──削到靶的邊。

  「喔?」月等人也在注目的時候,繆開的第三槍──打在偏離中心十公分之處。

  「喂喂,真的假的?」始眼角抽動,同時射出的第四發子彈──終於打中靶心。

  接下來的第五和第六發子彈證明了這並非偶然。

  不管是哪一發,儘管有數公分的誤差,卻是漂亮打中靶心附近。

  「繆、繆,你要不要試試會動的靶?」

  「我想試試看!」

  因此始操縱偵察機測試──而繆在第十槍命中。

  即便不規則地移動,過了一會之後,繆大概是預測出動向了吧,她都一定能打中。

  「……要試試看狙擊嗎?」

  「好!」

  繆可愛地回答,並伸出手來。始再次進行『煉成』,製作給繆用的小尺寸狙擊槍。

  始把槍交給繆,教她臥姿射擊。

  繆依言而做,手肘頂著地面,撐起上半身,槍托部位貼著臉頰,單眼閉起,另一隻眼睛看瞄準器。

  不知為何,她看起來意外地有模有樣。

  「標靶的話……就設在一百公尺處好了。我讓偵察機飄浮在那裡,你瞄準偵察機射擊。」

  「好!」

  實在非常有精神,繆似乎樂在其中。

  話雖如此,現場眾人似乎都認為讓小女孩狙擊……畢竟是辦不到的吧。

  然而,在那之後繆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突然一變。

  明明沒有教她,她卻吸一口氣,然後停住呼吸,接著眼睛更是眯起,銳利的目光彷佛要射穿目標!她所散發出的氣息,宛如身經百戰的狙擊手!

  「鷹、鷹眼?」

  看到繆的眼睛,始忍不住這麼稱讚,但是繆專注得彷佛進入零的領域,對始的稱讚毫無反應。

  剎那間,繆以極為自然的動作扣下扳機。

  砰的一聲,乾燥的槍聲響起。

  一百公尺前方的偵察機──被轟得粉碎。

  「「「「「……」」」」」

  全員默默無言,只是懷抱著難以言喻的戰慄之情,注視著遭到狙擊的偵察機殘骸。

  「爸爸,接下來呢?」

  「啊,來,請射。」

  始竟然對她使用敬語。

  在那之後,始在繆的要求之下,操控十架偵察機當靶。繆儘管仍是保持平常活潑的印象,但是只有在扣下扳機的那一瞬間,她會露出如鷹一般的銳利眼神,將十架偵察機一一擊落。

  雖然標靶會動之後,繆的射擊畢竟無法達到百發百中,不過愈是射擊,準確度卻愈是難以置信地逐漸提升。

  這下子始和月等人都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始同學,繆其實會不會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聽到香織這麼說,月等人一齊向始看去。

  她們的眼神充滿懷疑,像是在質疑「不管這麼看,這個小女孩都像是繼承了怪物神槍手的才能」。

  始正想要否認,但是在那之前繆卻說道:

  「唔,沒辦法像爸爸一樣,偏了五公厘。」

  「……」

  最終繆這個小女孩射擊三百公尺遠的動態目標,對偏差五公厘感到不滿。

  愛女的才能讓始說不出否定的話語,只能眺望著遠方。

  ◆美味的『某物』

  在道路旁的某個泉水池畔,飄散著奇妙的緊張感。

  「啦啦啦啦~♪我切我切,我切切切~♪」

  『嘰呦喔欸欸欸欸欸!?』

  唱歌的人是希雅從開朗的音調可以聽得出好心情,但是歌詞內容卻非常危險。

  然後,聽起來就像是臨死哀嚎的悲鳴聲,則是來自砧板上的魚……不,應該說是來歷不明的『某物』。

  它的身體基本上是魚,體長卻有一公尺。然而它卻有異樣的特徵,讓人無法斷定它是魚。

  沒錯,它的頭部似乎是牛。之所以說『似乎』,那是因為它的眼睛布滿血絲,舌頭像變色龍一樣是摺疊式的舌頭。不只如此,身體還長出無數宛如蜈蚣的腳。

  當他們在泉水池畔休息的時候,突然希雅的兔耳起了反應,她說道:「唔,這個氣息是……森林的美食!?」,然後彈指將小石子射入泉水中。

  之後漂浮上來的就是這個『某物』。

  「你是住在森林泉水的妖精~非常美味的妖精!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不重要~因為你很美味~♪」

  『森林的妖精』轉動著布滿血絲的眼珠,蜈蚣腳動得更加激烈。

  然後,因為正好能拿它做午餐,希雅心情愉快地處理它。

  每當菜刀刮去魚鱗,都會聽見痛苦的叫聲迴蕩。彷佛被強行剝皮的動物一般,微微滲出污染希雅雙手的紅色液體是……

  (餵、喂,月。這個世界有那種妖精嗎?在我的世界,妖精應該是更夢幻可愛的存在。)

  (……我以前讀過的童話中登場的是長有翅膀的小巧少女,不管什麼故事都一樣,絕對不是那種奇怪的生物。)

  (再說當她說出美味的妖精的時點,妾身就覺得很恐怖了。)

  始少見的精神出現動搖。他頻頻偷看希雅悽慘的做菜現場,小聲地向月確認,得到的回答卻是和始同樣的僵硬表情和否定答案。緹奧也認同月的回答,她平常的變態性格全都不見了,看起來頗為害怕。

  然而,希雅沒有發覺三人的反應,心情愉快地繼續做菜。

  「刨出來~打碎~飛散吧~♪」

  什麼東西飛散!?始他們很想這樣吐槽。

  但是,希雅毫不遲疑地揮下厚實的切肉刀,『某物』「啊啊啊啊!」的發出令人不忍聽聞的悲鳴。希雅靠著臂力按住『某物』,臉上則是笑容滿面……始不想和這樣的她說話。

  因為只要不說話就超可愛的那張臉上,如今沾滿紅色血跡,並且笑嘻嘻的模樣……實在非常恐怖。

  「即使砍掉頭~手腳仍在掙扎~♪」

  『咕啊啊啊啊啊!』

  「即使磨碎~仍在跳動~♪真是有精神~♪」

  『啊嘎啊啊啊啊!』

  「你總是發出悲鳴~美妙的聲音~那是絕佳的調味料~」

  『嚕咿咿咿咿救命啊啊啊啊啊!』

  希雅的刀法精湛,『某物』很快地就被解體了。

  每當砍下一刀,就會有令人以為是殺戮戰場的血肉橫飛,同時光是聽見就會讓人的精神值飛快減少的悲鳴聲響徹四周。

  (喂,剛才那東西是不是喊了『救命』!?是我聽錯了嗎!?明明都已經被切成三片了,為什麼還能發出悲鳴!?)

  始的精神產生激烈動搖!過去他的精神有受過如此的震撼嗎!

  不,沒有!

  (……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什麼也沒聽見,我什麼也不知道。)

  聽見始說的話,月則是蹲下來,縮著身子,雙手摀著耳朵發抖。可愛的小妹竟然有這樣的一面,月不想看見,她移開目光,似乎要徹底逃避現實。

  另一方面,在多重意義上具有較高精神耐力的緹奧則是……

  (……啊,是蝴蝶,好可愛哦。)

  她追趕著翩翩飛舞的蝴蝶。

  始心想:「你這傢伙到底活了多少年啊」。然而始不會出聲吐槽,因為他十分明白緹奧的心情。

  這段時間裡,希雅似乎做完前置準備了。她將始謹制的瓦斯爐的火力開到最大。不管是鍋子的大小還是火力,看起來簡直就像在做中國菜。

  在她旁邊則是擺著處於『不能見人』狀態的『某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儘管已經看不出原形了,那東西卻好像還在痙孿……

  身上到處都是血跡的希雅,單手輕鬆舉起大鐵鍋,將蔬菜和調味料加進鍋中炒,並且隨手將肉塊丟入鍋內。

  下一個瞬間。

  『咿呀啊啊啊啊啊好燙啊啊啊啊!』

  「喂,剛才它絕對說了『好燙』吧!?它說了對吧!?」

  伴隨著特大的悲鳴聲響起,同時聽見一個粗曠的男人聲音。

  始終於再也忍不住,開口吐槽。

  聽見始突然這麼大聲(?)說話,希雅驚訝地回頭。在始看來,她的動作就好像身體不動,脖子轉了一百八十度。這一定是沾在希雅臉上的血跡,以及一旁滿是鮮血的菜刀所致吧。

  「?始先生,你在說什麼啊,魚怎麼可能──」

  『咿啊啊啊啊我是犯了什麼錯啊啊啊啊啊!』

  「──說人話啊。」

  「不不不不不!它剛才明顯說話了吧!?它說『我是犯了什麼錯』,語氣中含有相當深的恨意哦!」

  「???始先生,你一定是──」

  『喔喔喔喔喔我絕不原諒你喔喔喔喔!』

  「──累了吧。」

  「在我看來只覺得你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它剛才很明確地說『絕不原諒你』吧!?為什麼你要無視!?」

  始使出全力,毫不客氣地吐槽。

  然而希雅只是看著始,眼神就像在看著可憐之人。她似乎認為「始先生一定是累了,必須給他吃美味的料理,讓他打起精神才行」,反而更有幹勁了。

  「可惡,希雅已經不行了。月,把那個感覺很不妙的肉塊燒得不留灰燼吧!」

  「……沒問題!」

  收到始的指示,月正準備召喚『雷龍』。

  但是……

  「月小姐?我告訴過你,不可以糟蹋食物了吧?」

  「啊,是。」

  月乖乖地正座。她或許是回憶起以前說要做獨創料理,結果把希雅的料理給毀了,惹得她生氣的事情吧。

  「唔,沒辦法。緹奧!展現你

  的龍人之力吧!用火焰吐息!」

  「我早就在等待這個命令了!交給我吧,主──」

  「緹奧小姐?小心我揍扁你哦?」

  「啊,是。」

  緹奧乖乖地正座。她或許是想起當初見面時,被德盧肯從頭頂敲下,差點頭被打破的事情。

  始心想既然如此只能靠自己,於是將手伸向手榴彈。

  「來,始先生,這是樹海之人最愛的美味料理哦~快趁熱吃吧♪」

  來不及了,裝有青菜炒肉的盤子已經在希雅的手上。大量的魚肉(?)即使被炒熟,卻仍在蠢動。

  始用視線詢問希雅:「你叫我吃這個?」,希雅則是笑咪咪的點頭肯定。即使如此始仍然猶豫不決,希雅說了句「真拿你沒辦法」,毫不猶豫地自己先吃一口,然後遞出盤子說「看,沒問題吧?」。

  始連魔物的生肉都可以吃了,就始來說,人家都做到這種程度還不吃,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特別對方是希雅,那就更不用說了。

  始沒有辦法,只好在月和緹奧的屏息關注下,流著冷汗,將『某物』的殘骸放入口中……

  「………………可惡,很美味。」

  確實是美食。

  在嘗到美味的同時,始卻也感到非常不甘心。

  ◆美好世界的廢龍

  遠比地球的月亮更大的月亮,照亮著夜空的大片雲海。潔白柔軟的雲海所製造出神秘的陰影,以及明亮的白銀之光劃破暗夜的光景,宛如神話的世界。

  『如何?主人,『男孩子的夢想』實現了嗎?』

  耳中聽著舒暢的破風聲,一個黑影在月下的夜空中飛翔。擁有夜色的龍鱗與黃金眼眸──那是黑龍緹奧。

  在充滿月光的雲海中翱翔的英姿,在艷麗的黑鱗,與宛如體現自由的流暢飛行的襯托之下,看到的人無一不會被她優美的飛行英姿所折服吧。

  在她的背上有一位身披黑大衣的白髮少年──始。他放鬆地坐在緹奧的背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啊啊,坐在龍的背上,在遙遠的上空飛行,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能有這樣神奇的體驗……太棒了。謝謝你,緹奧。」

  聽到平常不曾有的坦率的感謝之言,緹奧擺了擺尾巴,似乎感到難為情。

  然後她難掩喜悅說道:

  『不用道謝,光是被主人騎在上面,妾身就……呼呼,嘻嘻。』

  始說了一句話。

  「喂,廢龍,你一生都別說話了。」

  『!?』

  神秘的夜世界裡,不知為何響起了喜悅的咆哮。

  ◆拜託,飲酒別過量

  「好,全員就座了吧。那麼,我們來為發現七十層的轉移陣而乾杯!」

  【驛站小鎮霍爾亞得】的一間酒吧里,【海利希王國】騎士團長梅爾德精神十足的聲音響徹酒吧內。這裡是梅爾德推薦的店,雖然並沒有包場,不過為了慶祝大迷宮攻略到一個段落,攻略組全員都聚集在這裡。

  不愧是王國騎士團長推薦,送上的料理每一樣都是絕佳美味,一同送上的琥珀色飲料也令人食慾大增。

  香織原本坐立不安,比起開慶祝宴會,她還比較想去訓練。不過她似乎相當中意琥珀色飮料,甚至大口乾杯了。

  其實那是異世界製造的一種酒,以地球標準來說的酒精濃度為零,卻能嘗到與酒醉相同的感覺。這是出於梅爾德團長的一番心意,主要希望他們暫時忘記日常的訓練,盡情享受飲食。

  所導致的結果就是……

  「喂,你有在聽嗎?梅爾德團長。難得我把南雲同學的優點告訴你,你竟然無視我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被我從背後用回復魔法偷襲嗎?」

  「沒、沒有啦,香織,我有在聽啊。話說那是威脅嗎?就算施加回復魔法,那也只會讓我的身體狀況變好,根本沒有意義──」

  「竟然說沒有意義!好過分!南雲同學對你來說不重要嗎!梅爾德團長好過分!不愧是騎士團長!好過分!」

  「你、你冷靜一點,香織。你從剛才說話就毫無條理。再說了,不愧是騎士團長是什麼意思──」

  香織不聽解釋,滿臉通紅,頭昏眼花,揮舞著白杖纏上梅爾德。只聽見呼呼風聲,白杖被以危險速度揮動,而且不知為何還出現可愛的特效光。

  倒楣的不知名冒險者、店長和遠藤浩介被白杖揮中擊飛,特效光轉眼間便將他們恢復。

  梅爾德儘管嘆氣,仍是試著救助被無差別毆打的被害人,以及安撫不時發出魔法少女特效的香織。然而……

  「嗝,嗚嗚,團長~!」

  「唔喔!是雫啊。咦?你怎麼哭了!?」

  雫坐在地上,抓著梅爾德的衣襬,不知為何斗大的淚珠一直流。梅爾德嚇了一跳,他躲過呼呼揮動的白杖,蹲下來看著雫的眼睛。

  「我受不了了!小雫要回家~~!嗚哇啊啊啊啊啊!」

  「餵、喂,雫!?」

  「爸爸~!嗚哇啊啊啊啊!」

  「爸、爸爸!?這我有點……啊,等等,等等,別哭啊,雫!可惡,香織酒醉是變得暴力又愛找人說話,雫則是行為退化成幼兒又愛哭嗎!?」

  原本應該是冰山美人的雫,如今卻是抓著梅爾德的衣服,說話口齒不清,而且又嚎啕大哭,梅爾德只感手足無措。

  所以,身為大家信賴的大哥哥,雖然窩囊,他只能承認自己無法應付。於是梅爾德用空手入白刃接住從背後揮落的白杖,同時向勇者求救。

  「喂,光輝!你重要的青梅竹馬──」

  「天翔閃!」

  隨後,純白的斬擊砍破店家的牆壁。

  「餵~~~~!?光輝你這傢伙!你在做什麼!?」

  梅爾德驚愕到眼睛都快凸出來,他激烈地吐槽光輝。

  然而,紅著臉,頭暈眼花的光輝則是在下一個瞬間,露出一瞬之間的精悍神情。

  「看得見!我也看得見敵人!接招吧,天翔閃!天翔閃!天翔閃!更多的天翔閃!再來一記天翔閃!看招!天•翔•閃~~~~!」

  他這樣大叫,開始在店內胡亂發出光之斬擊!

  「你冷靜一點!啊啊牆壁!天花板!還有店長、不認識的冒險者和浩介!」

  可憐的被害者們被捲入炸飛,特別是身材魁梧的光頭店長都眼角泛起淚光了……實在令人感到同情。

  「啊啊,竟然對我喜愛的店做這種事……唔,龍太郎!抱歉,請你幫忙阻止他們──」

  「哼,看我這身的肌肉!」

  梅爾德忍不住向龍太郎求救,但是回過頭看到的卻不知為何是上半身赤裸的龍太郎……

  而且不知為何,他還擺出健美姿勢!也就是所謂的側展胸部。龍太郎露出得意的表情,牙齒發出閃亮光芒。

  「你在做什麼!?不,應該說你的衣服呢!?」

  「梅爾德團長,你的肌肉很了不起。不過,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也不停鍛鍊,我的肉體不會輸給你!」

  「所以說,你在胡說什麼啊!?笨蛋~~下面的別脫啊!」

  梅爾德大叫。露出自信笑容的肌肉笨蛋突然脫掉褲子,也難怪他要發出悲鳴。由於還有穿一件內褲,所以勉強還不至於將致死級的災害景象暴露在外。但是,當龍太郎盡情展現雙二頭肌的時候,他口中說著:「唔,這東西太礙事了」,然後就要將手伸向最後的堡壘……

  「可惡,我才不會讓勇者的兒時玩伴變成公然猥褻的罪犯!」

  梅爾德以接近無詠唱的卓越魔法發動勁風,總算把龍太郎吹飛,避免了最壞的情況。

  然而,勇者隊伍的物理專門戰士不可能被這種程度的攻擊打倒,龍太郎說著:「果、果然有一套,梅爾德團長!但是我不會輸的!」,還是想要脫掉內褲。

  梅爾德急忙想要阻止龍太郎,可是……

  「聽我說話!」

  「嗚哇啊啊啊啊,爸爸~~!」

  「唔哇!?喂,香織!你把我束縛起來做什麼!?啊啊,雫,你愛叫爸爸就叫爸爸吧,拜託別哭了!來,擤個鼻涕!啊,香織!別用杖刺我!什麼!招式更加凌厲了!?這已經是槍術天職者的等級了喔!?到底是怎麼回事!?」

  光之鎖煉不知不覺纏上身,雫攀在身上,讓梅爾德的行動受到限制。梅爾德只憑藉著上半身的動作,閃躲香織一刻比一刻更為凌厲的白杖連續突刺,單手發出風塊,想要阻止龍太郎脫褲子。

  看來異世界類似酒的飮料並不適合勇者一行人喝。「早知道就不給他們喝了!」梅爾德後悔莫及。

  「艾倫、凱爾,不管誰都好!快點阻止光輝他……們?」

  梅爾德呼喊可靠部下們的名字,然而卻感覺不到氣息,他困惑地往周圍一看。

  「人、人都不見了……」

  沒錯,已經沒有人在了。不只是他引以為傲的部下,連永山隊伍的成員、鈴和惠里、甚至連其他的冒險者們也不見了。在店的里側,光頭店長和遠藤身上正發出閃亮特效,身體發出陣陣瘦攀。

  其實當光輝『天翔閃』連發,龍太郎開始脫衣服的時點,身為梅爾德左右手的騎士艾倫就已經帶大家去避難了。現在這個時候,大概已經在騎士艾倫常去的店家重新舉杯慶祝了吧,同時也請店內其他冒險者喝酒,做為吵鬧的賠禮。

  「嗚啊啊啊啊,好寂寞喔,爸爸~~!」

  「你有在聽嗎!?有嗎!?」

  「唔喔喔喔喔!天翔閃!」

  「看我的背闊肌,很粗吧!?」

  遭到信賴的部下出乎意料的背叛,又遇到勇者們發酒瘋,梅爾德愕然不已。

  「神啊,這種試煉實在太殘酷了……」

  他的這句話也空虛地埋沒在吵鬧聲中消失不見。

  隔天早晨,看到梅爾德團長燃燒殆盡的模樣,勇者一行人氣憤填膺地表示「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

  ◆飲酒別過量②

  「開桃紅色花朵的樹木啊……令人想起櫻花呢。」

  旅途中,始的目光偶然停留在一棵樹上,口中說出了這樣的感想。

  那棵大樹並沒有很高,側面則是大大地展開,樹枝上的花,顏色確實是淡桃紅色,形狀看起來也像心形。

  「真的呢。這麼說來,今年沒有去賞花呢,因為大家都臨時有事嘛。小雫一直都很期待的說。」

  回答始的人是香織,她露出懷念的眼神,注視著類似櫻樹的樹木。

  「……櫻花?賞花?」

  「那是始先生你們世界的花嗎?」

  「從你們的談話推測,一年一次去看那個櫻花是習俗嗎?」

  月、希雅、緹奧側著頭提問。

  看到抱在胸前的繆用眼神向他詢問,始對她微微一笑,說明櫻花是故鄉國家的代表性植物,由於每年只要季節到了花朵就會盛開,所以大家會以賞花為由前去觀賞。

  「不過比起賞櫻,其實主要的理由是以賞櫻為藉口舉行宴會,因為賞花的季節也是一年起始的季節。總之就是以賞花為理由,想要好好放縱一下啦。」

  「因為是事實,所以我也不能否定……不過也有人的目的真的就是賞花哦。」

  或許是想起有年輕人因急性酒精中毒送醫的新聞,香織面露苦笑,嘗試做最基本的辯護。

  「一邊賞花一邊嬉鬧……我想試試看!爸爸,爸爸!我要賞花!」

  「咦?欸欸,真的嗎?其實就只是在樹下吃飯聊天而已哦?」

  「就算是那樣也好!我想試試看!」

  繆在懷中亂動使小性子,始感到為難,看了看同伴們。

  他們並不急著趕路,反倒是到了【海上都市愛尼森】後就要與繆分開了。考慮到這一點,始也想多製造一些與繆相處的回憶。

  「……嗯,我覺得這提議很好。我們就在花樹下野餐,反正正好是午餐時間了。再說我不允許有隻屬於始和香織的共同回憶存在。」

  「月?我認為那種話你不必特地說出口哦?」

  「……應該說,始和香織的回憶消失了最好。」

  「你怎麼說那種話!月好壞心眼!」

  自從香織同行之後,頻繁可以看見兩人吵架。始無視她們,目光也向希雅和緹奧徵詢,兩人似乎也贊成賞花。

  結果因為時間正好中午,而且不用怎麼花時間準備,所以一行人馬上決定在異世界版的櫻花樹下賞花。

  希雅烹調比平常更精緻的料理,緹奧與香織幫忙,始、月和繆則是忙著布置會場。

  大約三十分鐘後,異世界版的櫻花樹下鋪好一面大墊子和簡易餐桌,餐桌上則是擺滿了菜餚。

  月彷佛要收尾一般,伸出手指,口念咒語,頓時微風溫柔地輕撫異世界版的櫻花樹,邀請既可愛又美麗的花朵,在空中翩翩起舞。

  無數花瓣飄飛,創造出幻想的世界。

  「哇~好美哦~」

  繆坦率地讚嘆。這時有一片花瓣落在繆小小的鼻頭。繆慌慌張張不知該怎麼辦,不知為何,她為了不讓花瓣落下而不敢亂動,只有目光四處游移。看到繆那可愛的模樣,包含始在內,每個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是一段和平且溫柔的時光。

  但卻只到這時為止。

  大約一小時後──

  「喂,你有在聽嗎?始先生!我啊,現在講的事情非常嚴肅哦!說起來始先生──」

  「主人,主人的身邊讓人覺得很舒適,妾身可以再靠過去一點嗎?」

  「──始,為什麼移開目光,看我這裡,抱緊我。」

  「始同學是笨蛋!為什麼都是女孩子圍繞著你!我是這麼愛你的說!嗚哇啊啊啊啊啊!」

  希雅滿臉通紅,豎起兔耳朵,不知為何對著櫻花樹不停地說教。緹奧平時的變態性格不知到哪裡去了,她散發成熟嫵媚的氣息向始撒嬌。

  而當始的目光一轉向她們,從剛才就一直黏著始的月立刻淚流滿面,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香織則是嚎啕大哭,用白杖使出高速突刺。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始抱著頭感到頭痛,他身邊的地上則是有好幾瓶酒瓶。

  那些是也能用來消毒的高度數上等酒,難得有這個機會,於是眾人便拿出來品嘗,卻因為出奇的美味,不小心就喝多了。結果現在的狀況就是,女性成員全都喝醉了。附帶一提,繆已經到樹上避難了。她從上方看著姊姊們的醜態,臉上露出畏懼的表情。

  「餵、喂,緹奧,總之你走開,月會哭的。」

  「妾身哭就沒關係嗎?」

  「你這變態放著不管,你反而比較高興吧。」

  始一如往常不小心就開罵了,但是下一個瞬間,他頓時狼狽不堪。

  「……嗚嗚,說得好過分。嗚嗚,可是既然主人這麼希望,那也沒辦法,妾身退讓就是了。」

  緹奧搖搖晃晃地離開,給人一種彷佛隨時會消失般的柔弱感覺。

  始在心中大叫:「你不是這種個性吧!」,看到緹奧真的哭泣,始感到相當有罪惡感。

  「喂,香織!你從剛才就很煩耶!為什麼攻擊我!而且威力還不是開玩笑的!那已經不是治癒師該有的杖法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始同學說我很煩啊啊啊啊。始同學是笨蛋,為什麼就是不懂我的心意!」

  香織說著淚如雨下,接著使出驚人的技巧,在刺出一杖的時間裡,幾乎同時刺向額頭、咽喉和心臟等三個部位。

  (竟然是三段突刺!你是新撰組的某一號隊隊長嗎!)

  始在內心激烈吐槽,並且用義手勉強擋開所有刺擊。同時,義手射出錨栓,巧妙地控制錨栓纏住香織的身體。香織被強韌的鋼絲捆綁,卻仍是射出無數的光之鎖煉反擊。

  始立刻抱著黏在身上的月採取迴避行動。月似乎誤會了什麼,她把臉埋在始的胸前喊著:「討厭,始好激烈」。

  「妾身被主人拋棄了……既然如此,就算只是生米煮成熟飯也好。」

  失去變態性格,緹奧在樹下自怨自艾,只見她緩緩站起,開始寬衣解帶。

  緹奧開始在野外裸露,香織哭著亂射驚人的綁縛技(?)。月手腳並用抱在始的腰上一動也不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希雅則是仍然在對著樹說教……

  「爸爸~姊姊她們~」

  「繆,你要記住,飮酒不可以過量。答應爸爸,別變得像姊姊她們一樣哦。」

  「知道了~~不過,讓她們喝酒的是爸爸吧~~」

  「沒錯,對不起!」

  深淵的怪物竟然會道歉,實在少見。

  有好一段時間,風景奇幻的賞花現場變得更加混亂。現場只聽見努力想讓醉女們清醒的始的呼喊,以及樹上拚命聲援爸爸的小女孩的聲音。

  ◆忘不了的溫暖

  在夕陽的映照下,海風吹拂的碼頭上有一個嬌小的人影。

  由於【海上都市愛尼森】在大海的正中央,所以城鎮的外緣全都是碼頭,不過那個嬌小的人影總是在不一定的時間來到,然後一定是坐在面向大陸的碼頭上。之後她什麼也不做,只是眺望著大陸的方向,就這樣發呆幾個小時。

  彷佛在思念著某個人,或者像在等待某人前來迎接似地,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

  那位少女──繆給人有點成熟的印象,讓人感覺不像是小孩。她在這個【海上都市愛尼森】算

  是相當有名。

  本來她和母親蕾蜜雅就是知名的美貌母女,但是自從不久前發生的騷動後,她就更加受人注目了。

  因此,看到繆今天也孤單地坐在碼頭上,周圍工作完後正在收拾的愛尼森居民都不時擔心地望向她。

  「小繆她沒事吧。」

  「自從那傢伙走了後,她每天都這樣啊。」

  「可惡,竟然讓小繆露出那種表情,那個死白髮!」

  「沒錯,竟然能讓小繆叫爸爸,真令人羨──嗯哼,被小繆叫爸爸,卻拋下她離開。」

  「是啊,根本不配當爸爸。如果我是爸爸的話,絕對不會做那種事……乾脆我來當她爸爸──」

  「喂,像你這種『欸,我的年收入太低?』的沒用傢伙,怎麼可能成為小繆的爸爸──蕾蜜雅的再婚對象,有點自知之明好嗎?」

  「你說話也太辛辣了吧!不會說得委婉一點嗎!我的心會受傷啊!」

  志願想當繆的爸爸的海人族青年,手按著胸口,跳入海中。他一定是要藉助海水的鹽份,緩和眼中流出的液體的鹽份吧。

  海人族的男人們不理會他,腦海浮現那個突然出現成為繆的爸爸,讓蕾蜜雅也頗有好感,不知從哪跑出來的可恨傢伙。

  愛尼森的男人們都在暗中競爭,想要成為蕾蜜雅的再婚對象。對他們而言,那樣事態正可謂是晴天霹靂,而罪魁禍首就是白髮眼罩的少年。

  光是踏步就能破壞碼頭,身邊還有好幾個美女、美少女隨侍在側,甚至連傳說的黑龍都聽命於他。只是抱怨一下,他就會釋放令人心臟快要凍結的壓力;只是在他的周圍晃一下,他就會發射伴隨爆炸聲響的威力驚人閃光。實在是個粗暴到極點的傢伙。

  「……那傢伙好可怕啊。」

  「我的壽命確實縮短了。」

  「明明我只是稍微抱怨一下,真是過分的傢伙。」

  「就是說啊,我也只不過是在碼頭上做手腳製造陷阱,企圖在那傢伙的泳裝挖洞而已。結果他竟然轟炸我,真是個瘋子。」

  「我只是想給他吃腐敗的魚而已,他非但對我電擊,甚至還把我丟飛出去一百公尺遠。他的心胸真是有夠狹窄。」

  白髮眼罩少年在男人們的心中深深烙下恐懼與上下關係,他們儘管內心害怕,仍是在嘴上抱怨,想要掩飾心中的恐懼。他們都沒發覺,愛尼森的女性們看著他們時的眼神,彷佛打心底覺得他們很窩囊。

  而且他們也沒發覺,還有一個人也聽見他們說的話,那個人就是愛尼森的小女孩。

  「你們在談論爸爸的事嗎?」

  「唔喔!?」

  「小繆,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繆不知不覺來到身旁,男人們都嚇了一跳。腳下的小繆笑嘻嘻的,露出愛尼森居民們所喜愛的可愛笑容。

  雖然露出笑容……但是不知為何,總覺得有點可怕。

  「你們在聊爸爸的事嗎?什麼事呢?」

  繆天真無邪地再次詢問,男人們則是回答不出話來。畢竟他們也知道不能在繆的面前說那個可惡傢伙的壞話,這點分寸他們還是有的。但是那個男人奪走他們想追求的母女的心,所以他們也不想說出會吹捧那男人的事跡。

  窩囊的男人們臉上露出掩飾的笑容,企圖轉換話題,然而下一個瞬間,他們的表情為之僵硬。

  「啊!我知道了!就是想跟爸爸打架,卻不被爸爸當成對手,隨手被打倒的那時候的事吧!那件事真的很有趣喔!」

  「咕啊!」

  隨手就被打倒的男人手按著胸口,倒了下去。

  「咦?不是嗎?嗯~啊,我知道了!是想對爸爸做『微不足道』的惡作劇,卻被隨手打飛的時候的事吧!那也很有趣呢!媽媽也笑著說『真是氣量狹小呢』。」

  「唔啊!」

  「哇啊!」

  接著更有數名男人精神受到重創倒下。

  女童槍手──繆臉上掛著笑容,射穿對手的心臟。男人們恐懼戰慄,流出大量冷汗,不住往後退。

  然而女童卻是跟著步步進逼,彷佛在追趕獵物一般。戰鬥時不可手下留情──這也是繆最喜歡的爸爸的教誨。

  「嗯~不過氣量狹小是什麼意思?」

  繆儘管側著頭感到疑問,仍是一個一個看著倒下或被逼到碼頭邊流著冷汗的男人們,那就好像是在觀察他們。

  然後,她發出「啊啊!」的一聲,好似想通什麼,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知道了!就是指像叔叔們一樣沒用的人!」

  大海上迴蕩著繆可愛的聲音。

  眼前屍橫遍野,男人們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倒在繆的面前。被四歲的女童當面說『沒用』,也難怪他們會心碎了。

  繆用手指戳了戳他們。不確認敵人的生死就鬆懈,將會是致命的失敗,所以繆確實遵守爸爸的教誨。

  「沒有反應,簡直就像死屍一樣。」

  繆臉上露出微笑,轉身輕快地奔跑離去。

  然後就只剩下無數的屍體和舒暢的海風,以及一旁看戲的婦人們。儘管覺得男人們自作自受,但是看到那個愛撒嬌又怕寂寞的繆,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成長,婦人們臉上都露出「小繆真是可怕!」的戰慄表情。

  繆活力十足地奔回家,路上陸續有人向她打招呼,比如「小繆,你今天也很有精神呢!」「小繆,把這個帶回去吧?」「啊啊,繆,別那樣奔跑,很危險的!」之類,每個人都很關心繆。繆儘管腳步沒放慢,仍是有禮貌的停下來回應。

  海人族也和其他亞人族一樣,同族之間的羈絆很強,即便是對待別人的孩子,仍是會懷著和對自己孩子一樣的愛情。不過他們對繆的感情似乎特別強。

  雖然有部分原因是她在絕望的狀況下生還,不過更主要的原因是繆很親人,能讓別人自然露出笑容,明明愛撒嬌又怕寂寞,卻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堅強。這些或許就是比只是同族之子更加吸引別人的理由吧。

  當太陽幾乎消失在水平線另一端的時候,繆終於到家了。晚餐的香氣讓她動了動小鼻子,聞了一下。

  「我回來了!」

  「哎呀,歡迎回來,繆。你今天也去碼頭了嗎?」

  蕾蜜雅微笑著向繆詢問。繆一邊回答,一邊踮起腳,看向廚房的桌上。上面有生菜沙拉、濃湯、還有醃在醬料里的肉。

  繆的眼睛頓時為之一亮。

  「接下來只要烤過就好了,你馬上就要吃了嗎?」

  「媽媽你不懂,先要洗澡才對。」

  「哎呀哎呀,是這樣嗎?」

  女兒嚴肅地點頭肯定,蕾蜜雅忍不住笑了出來。

  「繆真的喜歡洗澡呢。」

  「洗澡很棒,因為洗澡是『人類創造出的文化頂點』。」

  「哎呀呀,呵呵呵。」

  女兒竟然知道這麼難的用語──十之八九是受到爸爸的影響吧,蕾蜜雅笑得更開心了。

  附帶一提,海人族並沒有洗澡──泡在熱水裡的習慣。他們的主流是用冷水沖澡。由於身體適應海洋,所以就算是低溫的水,他們也不會感到不快。即使泡澡會感覺舒服,從費用和必要性的觀點來看,泡澡也是不會普及的吧。

  然而,這個家的洗澡設備卻是一應倶全。因為是絕代的煉成師為了女兒精心打造,僅僅只要一分鐘,浴缸就會裝滿溫度適中的熱水。

  母女脫掉衣服一起進入浴缸。小小的水聲響起,緩緩將身體浸泡在熱水中,全身立刻包覆在宛如麻痹一般的溫暖之中。

  蕾蜜雅口中忍不住發出「嗯~……」的性感聲音。如果愛慕蕾蜜雅的男人們在場,現在毫無疑問已經發生大量出血的慘劇了吧。

  另一方面,繆也「嗯嗯~」的發出忍耐一般的聲音,將熱水浸泡至肩膀高度,正當蕾蜜雅舒服地「呼~」的吐出一口氣的時候。

  「呼啊~~真爽啊~~」

  「……哎呀哎呀。」

  繆的感想中含有大叔一般的情感,十之八九是受到爸爸不好的影響了吧。

  在那之後,不管是洗身體的動作,還是泡在浴缸的動作,繆看起來都格外有男人味。蕾蜜雅至今已經糾正過好幾次了,結果卻不盡理想。

  之後從浴室出來,繆馬上奔向始親手製作的冰箱,從冰箱裡拿出牛奶。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雙腿張開站直,單手扠腰,一口氣乾完一瓶牛奶。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繆豪邁地喝完牛奶,嘴邊留下白鬍子,然後說了一句話。

  「噗哈!我活著就是為了這個!」

  「……哎呀哎呀,真的哎呀哎呀。」

  爸爸的不良影響太強大,蕾蜜雅的笑容似乎含有壓迫感。

  不管怎樣,

  終於到了晚餐時間。

  蕾蜜雅在繆的催促下,急急忙忙完成晚餐。

  晚餐是串燒。不是烤肉,純粹就是串燒。必須用竹籤串起才行,這一點繆絕不退讓。

  繆大口大口的豪邁地吃著做好的串燒。

  「洗完澡吃串燒,這才是正義!」

  聽到繆說的這句話,蕾蜜雅笑容中的壓迫感更強烈了。她心裡想著,有朝一日爸爸回來的話,到底該如何教訓他呢?

  看來女兒被教成大叔這件事,蕾蜜雅媽媽將會嚴厲追究始爸爸的責任。

  從絕望的狀況好不容易得救,這是繆最初嘗到的溫暖與食物。

  那時的溫暖與食物的味道,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而且雖然相處時間短暫,繆絕不會忘記最喜歡的爸爸與姊姊的強悍與溫柔──還有爸爸那寬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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