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話~獲得守人(moribito)們贈送的禮物~
「話雖如此,既然要恐嚇威脅,好像還是得展現我有那樣的實力喔?」
結束交涉後,我飄浮在戈培爾王國的王都琵度納的上空。今天天氣十分晴朗,所以視野極佳。好了,要選哪裡好呢?那邊好像不錯。
我在離王都不遠處發現一座小山丘。那裡沒有人影,好像也沒有建築物之類的。我姑且利用察覺氣息技能確認一下有沒有人。嗯,至少周邊沒有人煙。
於是我集中魔力,製造出散發眩目光芒的光彈。這是許久不見的極大爆破,我看今天就稍微大放送吧。我舉起雙手,又製造出兩個、三個、四個相同的光彈。
「哼!」
一共四發的極大爆破接連刺向目標小山丘,產生震耳欲聾的巨響和衝擊波。威力之大,讓飛揚的塵土甚至來到我所在的上空。
粉塵散去後,眼前出現原本是小山丘的隕石坑。那裡完全化為一片焦土,寸草不留。
「很好,這樣應該可以了。」
以示威行為來說非常完美。「假如打破口頭約定,戈培爾王國的各種地方便會像這樣從地圖上消失喔」,這便是我釋放出來的訊息。既然都襲擊王宮了,就應該做得徹底一點。我看哪天心血來潮,也在雷尼埃德國王的寢室枕頭旁放把刀子當作禮物好了。
「接下來……」
經過一番肆無忌憚的大鬧之後,今天我已經滿足了。只不過,我有點……不,是非常害怕回家。因為你想想嘛,我先是偷懶把工作推給別人去做,之後又把麻煩人物送回家。而且還是公主和侍女一整組。
與其說無法預料現在情況變得如何,應該說不管怎麼想,情況感覺都對我不利。絕對不是下跪痛罵套餐,就是難以啟齒的壓榨套餐。又說不定是未知的拷問招數。
現在想想,我也真是太不冷靜了。就算要把卡琉妮菈公主二人傳送到幸運草,也不該故意送到應該正在開會的會議室,而是送到不起眼的地方……不對,這樣好像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好吧,不管怎麼做結果都一樣。
啊啊,好不想回去啊!小的一點都不想回家!若是現在,我有自信一定能夠輕鬆完成麻煩的魔法刻印雕金作業,或是二十四小時耐久山銅鍛造行程。逃避能量這東西絕對存在。
可是,在四面受風的遙遠上空忸忸怩怩地懊惱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果敢地回去吧。事情都已經做了也沒辦法。如果有時間煩惱、心情低落,還不如去做其他事情或是趕快挨罵對吧?就這麼想吧,只要改變心態就沒事了。嗯,很好。
我下定決心後集中魔力。轉移目的地是臥室。反正我也累了,不如就先稍微睡一會兒吧。視野瞬間變暗,接著就切換成我房間的景象。
「啊!」
在我眼前的,是臉上浮現絕美笑容的緹娜。
「抓住他。」
「唔啊啊!」
面帶絕美笑容的緹娜,用冷得徹骨的語氣發號施令。
如果我有做好戰鬥的心理準備,那樣的速度絕對來得及反應,但遺憾的是,我因為是回自己房間,所以鬆懈了。我被從不同方向撲來的人影擒抱,壓倒在我房間的地板上,動彈不得。
「孫!你居然背叛我!」
「我跟你無……好啦,雖然不是無冤無仇,不過你這次就死心吧。是惹緹娜夫人生氣的你不對。」
壓制我的是天竺鼠部隊──不對,是我的私人士兵,也就是最新裝備實驗隊的隊員們。好痛!你們居然一副要報平日之仇似的,對我的骨頭和痛點猛按猛轉!不能再繼續了,手臂並不會往那邊彎!
「大 志 大 人?」
「啊,是。」
「你去哪裡了啊?」
「應該說是……散……散步?」
緹娜跪在被按倒在地的我面前,用她那美麗的手輕輕抬起我的臉,對我問道。依舊面帶絕美笑容的她看起來好可怕。
「這~樣~啊~你去散步啊……大志大人只要散步,就會碰巧撿到卡倫狄魯王國的公主呢。而且還是在戈培爾王國的王宮被當成人質的公主。」
「這個嘛,我想偶爾也是會發生,那種情況,吧?」
我一對她報以微笑,雙頰立刻被捏住。
「也不來參加有專家與會的會議,你、究竟、跑去、哪裡、做什麼、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緹娜笑著讓額頭浮現青筋,用力捏住我的雙頰擰個不停。為什麼我的等級就算上升了,還是會對這種行為感覺到痛呢?現在的我,可是即使被普通人用鐵劍砍也只會受到擦傷耶。
「呃,就是,那個……」
「你說。」
「我攻進戈培爾王國──好痛!不要戳我眼睛!」
她竟然毫不留情往我眼睛戳過來!明明嘴角帶著笑意,卻眉頭緊蹙、青筋直冒──是……是般若!般若出現了!
「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大概就是把王太子痛扁一頓,然後把他浸到裝了鹽醃鯡魚的桶子裡?」
「就只有這樣?」
「為了問出國王的所在之處,我稍微威脅了城堡里的人,還把裝了鹽醃鯡魚的桶子往他們潑……之類的?」
「還有呢?」
「我和國王稍微談了一下……結果國王答應在他在位期間,戈培爾王國絕對不會對我們出手喔!」
「喔什麼喔!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緹娜勃然大怒地揚起雙手,啪啪啪地打我。那副模樣雖然可愛,但感覺還是挺痛的,可以請你住手嗎?
「把他帶走!」
「不要……不要啊!放!開!我!」
我就這麼被拉著走,整個呈現遭到押解的外星人狀態。當然,如果我認真抵抗,要掙脫可以說毫不費力,可是那麼做會惹緹娜哭,所以還是自重一點比較好。完全是因為我不想惹她哭。因為很重要,所以我要說兩次。絕對不是因為怕之後下場會很慘的關係。
就這樣,我被帶到領主館的會議室,也就是法院。
「大志先生?」
「是。」
「跪下。」
「是。」
雖然不是所有人,不過老婆們幾乎全員到齊。
和緹娜一樣面露燦爛笑容的瑪爾、笑著冒出青筋的楠葉、目光冷淡的黛博拉、一副不知所措的芙拉姆,以及在我背後抓背的緹娜。在房間一隅,被楠葉的絲線綁住的美兒琪娜正在那滾來滾去又是怎麼回事?
我被命令跪坐在會議室的正中央。她們還特地將椅子撤掉,讓我跪著。居然這樣對待我,我要求改善待遇。
順道一提,卡琉妮菈公主和侍女史黛拉也和老婆們一起坐在不遠處。看到我被命令跪下,她們兩人目瞪口呆。呵,儘管笑吧。
「好了,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要問你……」
啊,這下不得了,瑪爾小姐的青筋在抽動。雖然她的表情在笑,但其實非常不妙啊。我真心想要逃離現場。
「總之,可以請你先針對那個說明一下嗎?」
她手指著的是卡琉妮菈公主和她的侍女史黛拉。說得也是喔~首先得說明那一點才行。這我早就明白了。
「應該說,我不忍心拋下她們?」
「哦?」
「又或者說,我無法對她們置之不理,害她們被討人厭的王太子吃掉。」
「嗯?」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畢竟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嘛,所以沒想太多就出手相救了。」
老實說,除了我所說的以外,我真的沒有多想。雖然後來被告知有那麼一條莫名其妙的規矩就是了。而且如果被問到我能否像愛瑪爾等人一樣疼愛她,這我實在沒有把握。
「是這樣啊。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你要娶她嗎?」
「嗯,嗯……」
因為承受不了瑪爾的視線,我朝卡琉妮菈公主的方向瞥了一眼,結果見到她像在祈禱似的把雙手交扣在胸前,用懇求的眼神望向這邊。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看我也沒用啊。
「這件事得由大志先生你來做決定。」
「唔……」
這不是可以輕率決定的事情,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卡琉妮菈公主看起來並不排斥,而且和我之間的糾葛,似乎也讓她的人生被搞得天翻地覆,所以我想我是應該為此負責。可是,她不是已經有結婚對象了嗎?
聽說名字和長相都不曉得。
「卡琉妮菈公主,你可以接受我嗎?」
「可……可以啊。」
「真的嗎?你沒有在勉強、賭氣?或是抱著想要跟誰對抗的心態?」
「是真的。」
雖然她對「你可
以接受我嗎?」這個問題的反應有些微妙,卻很明確地回答了後面的問題。嗯……看樣子,接下來端看我怎麼抉擇了。
「我決定了。我也要娶卡琉妮菈公主。」
「……這樣啊。你無論如何都要娶她嗎?」
「對,無論如何。」
「可以請問你的理由嗎?」
我稍作思考後開口。
「我沒有那種能夠明確用言語表達的理由。只不過,我感覺跟她很有緣。而且既然她願意嫁給我,我想這樣或許也好。至於夫妻之間必要的感情,等之後再慢慢培養就好。畢竟實際上,我也是像這樣過得很幸福。」
語畢,我望向楠葉、黛博拉,以及在房間角落滾動的美兒琪娜。儘管我會跟她們在一起幾乎是順應當下的情境,但是現在已經建立起良好的關係,雙方彼此互信互愛。
「還有就是……」
我左思右想著該說什麼才好,腦袋裡卻浮現不出任何得體周到的話。雖然我來到這裡之後,和女性接觸的機會增加了,但我終究是個前魚乾系男子。女性經驗也只有在我心中留下陰影的那一次而已。
「這話雖然老套,不過如果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保護她。就跟其他人一樣。」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之後,眼前的老婆們全都發出嘆息,唯獨卡琉妮菈公主一人滿臉通紅。
「唉……夠了,我明白了。總之這孩子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可以吧?」
瑪爾向眾人確認,大家也都表示同意。看樣子我好像脫離險境了呢,太好啦。
「那麼,接下來進入正題。」
「咦?」
「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咦?」
「也不來參加立法會議,你到底去哪裡做了什麼?」
瑪爾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雖然笑容滿面,卻散發出懾人氣勢。態度和之前盤問關於卡琉妮菈公主的問題時,完全無可比擬。
汗水不斷從我背後滲出。被蛇瞪視的青蛙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如果回答錯了,下場恐怕不堪設想。
「呃,啊,就是……我到戈培爾王國的王宮打擾了一下,在無人喪命的情況下,極度和平地完成了協商。」
我沒有說謊。
「那可真是厲害呢。所以,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儘管臉笑笑的,眼睛卻無半點笑意。
「我去謁見了雷尼埃德國王……總之,雷尼埃德國王承諾在他在位期間,會負責壓制王太子喔。然後我好像還說了『要是敢出手,小心我抓狂』之類的話吧?」
我也儘可能擠出笑容。拜託,請別再追究下去了。
「我是在問你,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瑪爾依舊面帶笑容,不知從哪兒取出粗大的針筒。針筒里裝的是釋放出宛如契忍可夫輻射的藍白色光芒的神秘藥液。那是什麼?好可怕!
自白劑?那是自白劑嗎?不,那肯定是比自白劑更糟糕的玩意兒。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一旦被施打那種東西,下場絕對會很慘。
眼見瑪爾徐徐逼近,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知道了!我說!我什麼都會說,拜託你快把那個感覺很不妙的針筒收起來!」
然後,我一五一十地供出我在戈培爾王國所做的事情。而且是徹底地全盤托出。
我……我有什麼辦法嘛。被人用那種發出看似契忍可夫輻射的詭異藍光的針筒威脅,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假使真的被打針,到時就算能保住一命,我恐怕也會失去心中重要的東西。
「你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來!」
瑪爾抱頭大喊。緹娜也是一樣,不過楠葉、芙拉姆、黛博拉倒是表情各異,似乎抱持不同的意見。美兒琪娜則是依舊在房間一隅滾動著。誰去幫幫她啦,現在的我辦不到。
「嗯,我覺得很好啊。這麼一來,戈培爾王國就了解夫君的真正實力了。周邊各國那些尚未正確理解夫君實力之徒,想必也只要像這樣稍微鬧一下就會相信。」
「好像應該加強防諜比較好……」
「不管怎樣,既然大志平安無事就好。」
楠葉一臉滿意地不住點頭,芙拉姆開始思考因應今後他國干涉行動的對策。黛博拉則是為我平安無事感到慶幸,並且試圖替我打圓場。熊小姐真是天使。
「總之,對外關係就由我和緹娜這邊想辦法處理。也得請母親大人和宗達克先生協助才行……」
「大志先生,修訂法律的事情就拜託你囉。」
「知道了,我會負責擬出整體方針啦。」
我並不打算參與細節的討論。應該說,我辦不到。畢竟我又沒有那方面的知識,當然是交由法律學者和各種族的長老、有識之士去討論比較好。
「可是我同時還要開發對付精神魔法的魔導具,也得繼續發展內政……」
就在此時,我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我的視線轉向卡琉妮菈公主。察覺到我的視線,瑪爾的目光也移向卡琉妮菈公主。我和瑪爾同時泛起笑容。
「怎、怎麼?那個黏糊糊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哎呀呀,應該說真是佩服我自己嗎?你說是吧?」
「就是啊,真不愧是大志先生。」
這裡不就有一個教養程度足以負責內政的人嗎?
「啊,不過之後我會給予大志先生懲罰,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怎麼這樣~」
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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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的遭遇十分悲慘。
你問我是什麼樣悲慘的遭遇?雪莉、卡蓮和希坦在我面前哭了。不對,卡蓮手裡拿著眼藥水。真是可惡。
你說只是這樣算不上懲罰?是啊,你說得沒錯,但是後來我被當成了教材。你問是什麼的教材?拜託不要讓我說出來,我會想死。總之我必須說,她們的好奇心和服務精神簡直到了執拗的地步。我已經娶不了老婆了。啊,不過我能以我的尊嚴發誓,她們的貞操可是有確實保住。
好了,眼前有無數非做不可的事情,老實說真是忙不過來。
開通密斯克洛尼亞王國方面的街道、籌措糧食、整頓領都──不對,既然即將成為獨立國家,或許應該稱首都才對──幸運草、修訂法律、增強軍備、開拓農地、調查大樹海、開發對付精神魔法的魔導具等等等等……所謂不勝枚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為了解決無數懸案中的一件,我早早離開那個立法會議,前往現場。我絕對不是因為立法會議很無聊才離開。絕對不是。
因為大綱決定好後,接下來基本上就只剩下聽他們討論。我應該沒必要待到最後吧?
「我記得是在這附近……是那個嗎?」
我所前往的地方,是一座聳立在大樹海南部的白堊塔。以那座白堊塔為中心,四周遍布著和塔以相同材質建造的建築物群。那個建築物群正是守人(moribito)之都,是我們至今尚未接觸、大樹海最後的智慧種族的住處。
「該怎麼說?感覺好科幻喔。」
我在上空靜止,眺望著白堊都市一邊低喃。雖說是白堊都市,但是面積並不大,頂多只有一座小村莊那麼大而已。然而,幾乎所有建築物都超過三層樓,位於中心的白堊塔高度更是約莫與東京鐵塔相當。
整體而言,外觀多半呈流線型,感覺好像舊時所描繪的未來都市──這樣的形容雖然矛盾,不過確實給人一種「復古設計的未來都市」的印象。讓人看了不禁產生「這種過度圓弧的設計究竟有何涵意?」的疑問。
不管怎樣,就這麼一直遠觀也不是辦法,於是我決定降落在白堊都市裡。降落地點是白堊塔的前方。
我走近白堊塔伸手觸摸,發現表面的觸感猶如陶器般光滑,而且感覺相當堅硬。我又試著輕敲一下,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金屬。是陶瓷類的材質嗎?感覺不像單純的石材。
就在這時,一顆白球從附近的建築物中滾出來。那顆表面光滑的球的材質似乎跟這座白堊塔相同,大約是我可以用雙手環抱住的大小。
球滾到距離我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之後就輕飄飄地浮起來。據我以魔力眼觀察的結果,球似乎是利用魔力飄浮。
在我的注視下,球在空中旋轉,將紅色眼睛似的東西朝向我,同時發出好比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可能是正在對焦吧。因為要是對方突然發射光束之類的東西就麻煩了,於是我立刻擺出備戰架式,卻沒有特別感應到危險。正當我疑惑地看著那顆球時,球體的頂端突然伴隨著「咻啵」的滑稽聲響,撒出紙片。
咦?怎麼回事?
『恭喜您!您是蒞臨本設施的第十萬名來賓!』
「啥?什麼?」
『為紀念十萬人次蒞臨,我們將贈送您最新型的時空庫!恭喜!』
「這……這樣啊……謝、謝謝?」
『那麼,請隨我前去辦理領取手續。』
不知不覺間,我的周圍出現好幾個相同的球體,有的發出號角般的樂聲,有的則是發射紙片。咦?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決定姑且先順著現場的氣氛,讓球體帶領我進入白堊塔內部。見到乍看空無一物的牆上突然出現入口,我有些驚訝。應該說,我實在搞不懂眼前的狀況。
是那個嗎?我碰巧中了那個主題樂園之類的地方,經常會舉辦的來賓活動的大獎嗎?也太好運了吧?我的運氣有那麼好嗎?
『那麼,請在那邊稍坐。』
「啊,好的。」
我一邊隨口回應,一邊坐在對方所說的椅子上。這張椅子沒有椅腳,只有坐的部分飄浮在半空中。為什麼要浪費技術在這種地方?不過這椅子坐起來還真舒服。
『那麼,請在這邊寫上您的姓名和住址。』
「好、好的……可是我不曉得住址耶。」
硬要說的話,是首都幸運草的領主館,但我實在不認為這麼說,這個圓圓的球體會懂。
『這樣啊。您迷路了嗎?』
「不是的,我知道我家在哪裡,只是因為是新蓋好的房子,目前還沒有住址。」
『噢,如果是新房子,的確有時會有這種情況呢。不過這樣正好,既然是新房子,時空庫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就……就是啊。」
但其實我不知道什麼時空庫啦。從字面來看,我猜大概是道具箱之類的東西吧。
『那麼,您回去時請讓工作人員與您同行,直接到現場安裝。』
「知道了。對了,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啊?」
『本設施為展示、販售突破公司之最新技術的技術博物館。從日用品、建築物、最新家電到軍事技術,突破公司的一切都在這裡。』
「原來如此啊。」
我隨便附和,一面努力動腦思考。
楠葉她們似乎無法理解,但是擁有原本世界知識的我知道,這些守人肯定是機器人。雖然它們好像擁有能夠做出某種程度對話的智慧,然而我不認為它們能夠自己思考並自發性地行動。
「這裡營運到現在已經多久了?」
『因為現在是新曆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一年,所以是一萬一千八百五十六年。』
「這樣啊……沒有暴徒來攻擊這座設施,或是危險生物蜂擁而來嗎?」
『突破公司的最新軍事技術,將完美保障本設施及顧客的安全,請您放心!』
「那可真令人安心。對了,我可以和這個設施的管理負責人見面談談嗎?」
『非常抱歉,我們從一萬一千八百四十八年前,便與本公司負責人失去聯繫。另外,除了我們moribito系列,並無高階職員在此工作,因此現在無人能夠應對。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
「這樣啊……辛苦你們了。」
聽了守人──不對,是moribito的回答,我不禁悲從中來。
這裡是墳場。是一萬多年前就已毀滅,不知名文明的屍骸。
想必自稱moribito系列的機器人們在失去創造者和主人後,依舊遵循自己被賦予的使命,持續守護著這裡吧。不會得到任何回報,就這麼一直守護到自己腐朽為止。雖然我不知道它們何時才會腐朽。
「我問你,你們打算維持這個設施到什麼時候?你們不是已經和總公司聯絡不上,這裡也沒有擁有高階權限的職員嗎?」
『本設施集結了突破公司的最新技術。透過自動化維修、半永久性動力,以及完全循環系統,設施將半永久地營運下去。』
「這樣啊……你們有接受外部組織的協助或合作嗎?」
『我們無法在未經總公司及高階職員批准下那麼做。』
「我想也是。」
看來和它們沒有交涉的空間,因為它們的權限已經被設定好了。假使我憑蠻力掠奪,它們大概會用所謂的最新軍事技術反擊吧。我是不曉得那個軍事技術的水準如何,不過我目前並沒有不惜受傷也要得到的東西。
我的目的本來是跟守人交涉好得到他們的力量,可是現在看樣子是無法達成這個目的了。我還是收下能拿的東西就好,別再打擾它們了。
不過,好像還是應該把能問的事情先問清楚。
「突破公司的軍事技術是販售給什麼樣的階層?」
『本公司的軍事技術被廣泛利用於佛列史丁全境,作為防禦偽神聯合組織的對策。』
「偽神聯合組織?」
出現感覺有點危險的名詞了。
『那是一群將神的力量賦予給人類,自封為神的不法之徒。我們身為真神的信徒,絕對不會向偽神屈服。』
「將神的力量賦予給人類啊……你們是怎麼對抗他們的?」
『我們突破公司開發了保衛人們的技術。像是運用時空操控技術的不朽建材、由我們moribito系列進行據點防衛,以及利用時空震引擎供應半永久的能源等等。』
「那攻擊用的武器呢?」
『武器方面是由迦具土生技公司與我們突破公司共同合作,那是一項以設置在異次元的時空震引擎作為能量源,培養生物兵器,然後釋放到偽神聯合組織的根據地進行毀滅的劃時代計畫。』
好殘忍啊。
所謂的生物兵器,大概就是指楠葉那樣的人吧?聽說他們在獲得理性之前做了不少壞事,而受害對象大概也包含了普通人。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守人的創造者和偽神聯合組織是為何起爭執,但那想必是一場以鮮血譜出的戰爭。
不過,從異次元現身的生物兵器啊……感覺好像在哪兒聽過類似的事情,而且還將神的力量賦予給人。
神……嗯,想不透。所謂的神究竟是什麼?雖然是有偶爾會來多管閒事的自稱神,可是我並沒有親眼見過其樣貌。既然他給了我龐大的力量,我想他的確是非比尋常的存在,然而實際上又是如何呢?
在我原本的世界裡,主張那種東西並不存在的傾向很強烈。儘管沒有人說出口,但是我想認為神不存在的人應該不在少數。應該說,對以神之名義掀起的鬥爭隔岸觀火,認為神不是什麼好東西的人反而很多。至少在我的國家是如此。
我到現在還是有那種想法,雖然我明明就是被這個世界的神找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神是什麼樣的存在?或許我有必要弄清楚這一點。
我有一種感覺,我必須了解他的目的,以及他正在做什麼才行。
—☆★☆—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好,你們保重。」
我目送作業用機器人成群離去。
大約一個小時前,我帶領扛著時空庫的安裝資材的作業用機器人,回到幸運草。在黃昏時刻,有如諸侯出巡般朝氣蓬勃、氣勢十足地歸來。
作業用機器人在領主館的一個房間內安裝完時空庫,在交貨單上簽名後,便又成群結隊地回去了。真是辛苦它們了。
我讓作業用機器人設置時空庫的地方,是蓋在幸運草的物資集聚場裡的倉庫群之一。根據它們流暢的說明,設置在這裡似乎最為理想。
「嗯……」
時空庫乍看宛如一件美麗的雕刻品。以微微散發藍色磷光、類似水晶的材質製成,外型好比一座方尖塔。大小大概到我胸部左右?我知道了,應該說是小型的華盛頓紀念碑?
往方尖塔的底座望去,可以看見方尖塔的接地面後方,以相同材質延伸出約莫一坪的空間。這裡就是存放及取出的空間。
「外觀相當漂亮。」
在我身旁窺望時空庫的卡蓮靜靜地說,眼神看起來閃閃發亮。也難怪了,畢竟她是女孩子,應該是不會討厭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卡蓮眼睛很尖地發現我帶領扛著安裝資材的作業用機器人回來,於是便和我一起從頭到尾旁觀了安裝過程。連時空庫使用方式的基本解說也一起聆聽了。
操作方式十分簡單。只要將想存放的物品放進存放空間,然後用手觸碰方尖塔,心裡想著「收起來」即可。由於我已經被登記為這個時空庫的管理者,因此只有我能直接使用。
為了試驗,我從倉庫取出物品,放入時空庫中。那些是我所打造的武器,還有沒什麼價值的魔物材料等等。我反覆嘗試存放和取出好幾次,確定沒問題了才把倉庫內的大量物資收進時空庫。
物資的品項相當多樣。大量的糧食、武器防具、藥草、醫療用品、衣物、書籍、魔物材料、裝飾品,以及金銀財寶類和金幣、
資材等等。除了我的私人用品外,我把所有東西都扔了進去。
「喔……好驚人。」
「因為我以前沒想太多,就把各種東西都往倉庫里丟。」
大量物資是在卡倫狄魯王國和密斯克洛尼亞王國,透過商業公會、宗達克、依露小姐的門路收購來的。尤其在糧食方面,我主要是收購比較不新鮮的過剩商品,因為放在我的倉庫里不會壞掉。
由於時空庫似乎也擁有相同特性,這次能夠獲得時空庫真的可以說非常幸運。
金銀財寶類和大量金幣等,是卡倫狄魯王國作為大泛濫戰功送給我的獎勵,以及我在商業公會出售各種物品所賺來的錢。這些同樣數量眾多,就憑我一人根本用不完。雖然目前在幸運草也還無處可用,不過等到開始貿易後就會變得不可或缺。
卡蓮看著一一被存放的各式物品,雙眼發亮。她好像果然對亮晶晶的東西很感興趣,只見她拿著金幣、貴金屬條、寶石和寶石飾品,不停驚呼讚嘆。
「只要來這裡,你想怎麼看都行,所以不要擅自帶出去喔。」
「嗯。」
「如果你有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就儘管跟我說。」
「知道了。」
我伸手觸碰時空庫進行操作,生成三把非身為管理者的我也能收納、存放的備鑰。雖說是備鑰卻不是鑰匙的形狀,而是六角柱狀的水晶體。大小約莫可以握在手裡,而且重量和外觀相反,出奇的輕。
「那是什麼?」
「這是讓除我以外的人也能使用時空庫的鑰匙。來,你用用看。手拿著鑰匙,讓鑰匙接觸時空庫。」
「哦……」
被收納的物品清單有如全息影像,投影在讓鑰匙接觸時空庫的卡蓮眼前。卡蓮從中選擇某樣東西,拿在手裡。
「要吃嗎?」
「絕對不要。」
我立刻拿走卡蓮遞出來、散發刺激臭味的小桶子,收進倉庫。這孩子為什麼偏偏要把鹽醃鯡魚前輩拿出來啦。那玩意兒對我而言不算食物,而是武器喔。我真是被她的感性徹底打敗了。
「這個鑰匙要給誰?」
「大概是瑪爾、楠葉和黛博拉吧。」
我覺得給這三人最保險。如果有什麼問題,她們應該能夠做出適當的處置。
「我也想要。」
「不行。」
「……不行?」
「就算你露出那種表情也沒用。」
我不會為卡蓮的淚眼攻勢所屈服。絕對不會。
「唔……看來果然只能像瑪爾姊姊一樣,在床上讓你『屈服』了。」
「拜託不要,我會死的。」
是瑪爾嗎?果然是受到瑪爾的教育影響嗎?還是受到夜魔族的琪琪影響呢?又或者是她本來就這樣?總覺得這孩子原本就如此啊。真不曉得她是從哪裡得到奇怪的知識……總不會是邪神對她的潛意識灌輸觀念吧。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在恰好的時間點得到了需要的東西。由我一個人管理大量的資金、資材和糧食,負擔確實很大,而且也不方便。因為一旦有需要,我就得親自前往存取。
然後這樣也有危險性。假使抱有大量物資的我在哪裡倒下了,這個國家立刻就會無以餬口。當然,糧食庫和資材倉庫里有儲存相當數量的物資,可是其容量極為有限。而且生食因為會腐爛,所以無法長期保存。
在這一點上,這個時空庫堪稱是克服了容量和物品劣化這兩項弱點的魔導具。容量幾乎沒有限制,被收納的物品也不會劣化。除了無法隨身攜帶以外,可以說和我的倉庫擁有同等性能。
心想憑我現在的技能,只要花時間好好分析,或許也能夠複製這個時空庫,於是我很專心地觀察了整個組裝過程,然而其中有太多無法理解的技術了。那些技術,似乎不在我所擁有的魔導具製作技能的涵蓋範圍內。
「這是moribito送的禮物對吧?」
「嗯……算是吧。」
就算我說這是因為來賓活動而獲得的獎品,她也聽不懂。
「意思是,moribito也會協助我們嗎?」
「應該不能這麼說。守人……我想還是別去管它們比較好。」
我撫摸仰望我的卡蓮的頭,一面回想起守人們的事情,內心不禁湧起一股哀傷。不被誰認同,也不會得到任何回報,就這麼一直克儘自己的職責……多麼令人絕望啊。不過既然它們本人並不覺得悲慘,我的同情和憐憫恐怕也只是多管閒事罷了。
「怎麼了?大志,你看起來好落寞。」
「因為我想起守人們的事情。」
聽了我的話,卡蓮一頭霧水地歪頭。
「守人們……嗯,它們就好比一直守著主人墳墓的守墳人。儘管不會受人誇獎和認同,依舊不停、不停地守護下去。它們的命運註定如此。不會對此感到懷疑,也不會覺得不幸。它們就是那樣的存在。」
「為什麼?」
「因為它們就是被創造成那個樣子。守人就像是以非常高度的技術製造出來的魔法道具。」
「這樣啊……感覺好可憐。」
就在我倆交談時,抱著木箱、身穿圍裙的黛博拉出現了。她從門外探頭窺視,一臉疑惑地歪頭。怎麼?現在很流行歪頭嗎?
「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這裡是空倉庫耶。」
「喔喔,你來得正好。那是什麼?甘薯嗎?」
「是啊,我想拿來做晚餐。因為可以久放,用途也多,所以我就多拿了一些回來。」
「是喔,那可以請你把那些甘薯放進這裡嗎?」
「咦?是可以啦,不過你要做什麼?」
儘管這麼問,黛博拉還是乖乖把裝了甘薯的木箱放進時空庫的存放空間。接著我操作時空庫,收納裝甘薯的箱子。
「箱子消失了耶。」
「嗯,這個東西叫做時空庫,可以幾乎無止盡地保管物品,而且不會劣化喲。」
「你那是什麼語調……不過,能保管大量物品又可以防止生食腐爛,這還真不錯。」
「是吧、是吧?」
我也向黛博拉講解時空庫的使用方法,然後把備鑰交給她。因為使用上並不困難,黛博拉也很快就上手了。只見她一臉佩服地取出剛才裝甘薯的箱子和其他食物。
「黛博拉,那把鑰匙就由你來保管。」
「咦?我嗎?給瑪爾或緹娜或楠葉大姊不是比較好?」
「噢,因為我一共做了三把,所以我也會給瑪爾和楠葉。這三把中的一把,我希望能夠由你保管。」
「為……為什麼是我?既然有三把,由瑪爾、緹娜和楠葉大姊保管比較妥當吧?」
「因為黛博拉你比較能迅速對應各種狀況。當然我也會交給瑪爾她們,不過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自由活動,又讓人能夠放心託付的就只有你了。拜託你。」
美兒琪娜雖然可能也沒問題,但她畢竟是沒用精靈嘛。再說,她那個人太過自由隨興,不太喜歡這種正經八百的工作。不過要是放著她不管,她還是會幫忙在城裡四處巡視,或是狩獵周邊的魔物就是了。我想那樣大概比較符合她的天性吧。話說最近我在幸運草時,她幾乎都黏著我不放。
黛博拉平時不但會輔佐緹娜、瑪爾和楠葉,也會和幹練馬亞馬托一起處理內政方面的瑣事,還會幫忙照顧三名獸人女孩,她真的是幫了我很多忙。黛博拉和美兒琪娜不同,也許是顧慮到周遭的目光,又或者是顧慮我吧,她幾乎不太會跟我調情,害我都希望她能夠多黏我一點了。
「啊,唔……我……我知道了啦。」
「嗯,拜託你了。不過那樣有可能會弄丟……鑰匙借我一下。」
我從黛博拉手中接過備鑰,以用來做裝飾品的銀線為材料,利用魔法迅速加工成墜煉。銀真是容易加工的好材料。
「這樣就好了。」
「謝謝……我會好好珍惜。」
「唔……」
「唔喔!」
我一把完成的備鑰墜煉交給黛博拉,卡蓮忽然冷不防朝我頭槌。真……真不愧是羊女,頭槌的力道真猛。
「我也想要!」
「呃……唔嗯……好吧,那晚餐的時候再給你。」
雖然不能給她備鑰,不過用其他東西代替應該可以吧?我的倉庫里有好幾個和給黛博拉的鑰匙類似的水晶片,我看就用那個做成造型幾乎相同的墜煉好了。好像應該做給所有人比較好喔?嗯……怎麼做最不容易引起爭議呢?
—☆★☆—
「各位~在用餐之前,我有禮物要給你們~」
「喔~!」
「耶~!」
好的,非常感謝卡蓮小
姐和瑪爾小姐這兩位嗨咖。
我家有一條規定,就是晚餐要儘可能大家一起吃。白天因為大家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工作,所以很難聚在一起用餐,但是只要不是不在幸運草之類的狀況,我們就會所有人一起享用晚餐。
這是希望一天至少有一次,能夠所有人見麵團聚的我的任性要求。因為我很想見到大家嘛。
我將墜煉分送給所有人,說明原由。
「今天我去了守人那裡一趟,然後因為一些緣故,他們送了我名為時空庫的魔導具。那個時空庫雖然無法隨身攜帶,但是可以保存大量物資且不會劣化。」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說來,我們已經和守人建立起合作關係了嗎?」
「不,我只是運氣好而已,而且好到讓人有點不太舒服的地步……算了,不提那個了。總之,要跟守人交涉是不可能的。它們雖然無害,但是不可能籠絡它們。因為它們雖有對話能力,卻沒有自己的意志,就好像人偶一樣。它們只會接受主人的命令,而那個主人已經不存在了。我想大概也沒有方法可以成為它們的主人。」
「嗯……所以說,要放著他們不管嗎?」
「是啊。它們就好像守墳人一樣,一直維持早在一萬多年前就已滅亡的文明殘骸。不管它們應該是最好的做法。」
所有人似乎都能理解我的解釋。
「那麼主人,請問這個水晶墜煉是……?」
「這個樣式會不會有點簡陋啊?」
「哈哈哈,我不否認的確有點像是臨時趕製的。關於我剛才提到的時空庫,為了讓身為管理者的我以外的人也能存取物品,我做了三把備鑰。其中一把已經交給黛博拉,另外交給瑪爾和楠葉的兩個墜煉之中,會發光的那個就是備鑰。」
「哦,我原本還在想為何會有兩個,現在看來,確實有一個微微發光呢。」
「三把啊……不會有點太多嗎?」
「這方面我還在想該怎麼調配比較好,希望你們也能跟我一起思考。總之,那個墜煉就是我給了黛博拉備鑰之後,因為卡蓮吵著說她也要,於是我就決定送給所有人一樣的東西了。」
「原來是這樣啊……嗯,我喜歡這種有手作感的東西。」
芙拉姆借著魔法燈的光線端詳墜煉,臉上泛起微笑。既然連吐槽說樣式簡陋的卡琉妮菈公主也竊竊暗笑,看來我的作戰計畫沒有失敗。
「請問……連我也有,這樣好嗎?」
唯一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的人,是卡琉妮菈公主的侍女史黛拉,因為她的立場曖昧不明。卡琉妮菈公主如今已成為我的老婆之一,可是她是隨侍的侍女,並不是我妻子。
「只有自己一人被撇除在外不是很寂寞嗎?如果是我就會哭。」
「好……好的……非常感謝您過度的關心。」
雖然還得花點時間慢慢融入,但是既然都圍著餐桌一起吃飯了,那麼她也算是家庭成員之一。關於要以何種態度相待這件事,我想之後再慢慢思考就好。
「吃完飯後,我們大家一起去看看時空庫吧。我想事先跟你們講解一下使用方法比較好,而且偶爾大家一起晚上出門散步也不錯。」
「說得也是,那就這麼辦。」
「嗯,那我們開動吧。」
所有人齊聲說「我要開動了」之後就開始用餐。
今天的菜色是蔬菜湯、培根馬鈴薯泥和某種肉排。最近我家的例行活動是猜這個肉排的種類。雖然我只要發動鑑定眼馬上就會知道,但是我才不會做那種不識趣的事情。從肉的口感和風味來猜測十分有趣。
「這是什麼……我沒吃過耶。」
「好奇妙的口感喔。我還滿喜歡的。」
我吃了一口肉排後滿腹疑惑。坐在我旁邊的美兒琪娜似乎也是第一次吃到這種肉。從其他老婆的反應來看,好像除了負責下廚的黛博拉和希坦之外沒人知道……嗯?楠葉的臉色怪怪的。
「這個口感和味道……呃,不會吧?可是……」
而且她嘴裡還不停嘟噥。這個肉確實不可思議。我覺得我好像在哪裡吃過這種肉質結實的口感。雖然絕不難吃也不會很硬,但是口感Q彈,不容易咬斷。嗯?
「何必管他是什麼肉呢。」
「這肉很有嚼勁,很好吃喔。」
黛博拉一副滿不在乎地繼續用餐,希坦則是露出看似窘迫的微妙笑容。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總覺得她連尾巴也垂下來,感覺很沒精神的樣子。我知道,當黛博拉和希坦表現出這種態度時,端上桌的肯定是怪東西。
「嗯,究竟是什麼呢?我完全沒有頭緒耶。」
「我也跟姊姊一樣。不過,我還滿喜歡這個肉的。」
「唔嗯,我好像吃過口感類似的肉……」
「脆脆又QQ的。」
「嗯……感覺好像動物的內臟。」
『就是那個!』
聽了雪莉的發言,包括我在內好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可能是嚇到了吧,雪莉的耳朵頓時豎起來還不住顫抖。
沒錯,這種會讓人上癮的Q彈口感很像內臟。可是肉排的口感居然會像內臟,這種肉真是太奇妙了,我完全無法想像是什麼的肉。不,等一下,從希坦的那個反應來看,我想還是不要追究比較好。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等,我看還是別追究──」
「這應該是巨蟲的肉吧。」
「真是的,為什麼要說出來啦!」
我忍不住拿著刀叉,仰望天花板。巨蟲,是巨蟲啊。雖然我沒見過,不過顏色和長相肯定看起來十分美味,絕對不會長得像超巨大的蚯蚓。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巨蟲……全長數十公尺如蛇一般的魔物,沒有眼睛,一張長有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不管什麼東西都會吞下肚。一旦閉上嘴巴,外表就顯得十分猥褻。」
「為什麼要解說?還有,不要說猥褻那種字眼啦。」
卡蓮一派若無其事地逕自用餐,一面解說。因為卡蓮的解說,現場出現好幾名食慾大減的犧牲者。我也是其中一人。
「不可以剩下來喔。不管有什麼理由,都要把捕捉到的獵物吃光,同時別忘了對為我們犧牲生命的獵物,以及拚命捕捉獵物的獵人心懷感謝。」
「……是。」
黛博拉不准我以「料理很美味,但食材很詭異」這個理由,把菜剩下來。也是啦,無論原本是什麼樣子,只要宰了做成料理,就是普通的食物。
「扭扭扭~嘎沙~」
「喂,不要模仿。」
儘管遭受卡蓮卑劣的精神攻擊,我還是努力把巨蟲肉排吃完。但是因為她的精神攻擊除了我以外也攻擊到友軍,所以卡蓮被姊姊們帶到名為浴室的說教房間去了。南無阿彌陀佛。
結束交涉後,我飄浮在戈培爾王國的王都琵度納的上空。今天天氣十分晴朗,所以視野極佳。好了,要選哪裡好呢?那邊好像不錯。
我在離王都不遠處發現一座小山丘。那裡沒有人影,好像也沒有建築物之類的。我姑且利用察覺氣息技能確認一下有沒有人。嗯,至少周邊沒有人煙。
於是我集中魔力,製造出散發眩目光芒的光彈。這是許久不見的極大爆破,我看今天就稍微大放送吧。我舉起雙手,又製造出兩個、三個、四個相同的光彈。
「哼!」
一共四發的極大爆破接連刺向目標小山丘,產生震耳欲聾的巨響和衝擊波。威力之大,讓飛揚的塵土甚至來到我所在的上空。
粉塵散去後,眼前出現原本是小山丘的隕石坑。那裡完全化為一片焦土,寸草不留。
「很好,這樣應該可以了。」
以示威行為來說非常完美。「假如打破口頭約定,戈培爾王國的各種地方便會像這樣從地圖上消失喔」,這便是我釋放出來的訊息。既然都襲擊王宮了,就應該做得徹底一點。我看哪天心血來潮,也在雷尼埃德國王的寢室枕頭旁放把刀子當作禮物好了。
「接下來……」
經過一番肆無忌憚的大鬧之後,今天我已經滿足了。只不過,我有點……不,是非常害怕回家。因為你想想嘛,我先是偷懶把工作推給別人去做,之後又把麻煩人物送回家。而且還是公主和侍女一整組。
與其說無法預料現在情況變得如何,應該說不管怎麼想,情況感覺都對我不利。絕對不是下跪痛罵套餐,就是難以啟齒的壓榨套餐。又說不定是未知的拷問招數。
現在想想,我也真是太不冷靜了。就算要把卡琉妮菈公主二人傳送到幸運草,也不該故意送到應該正在開會的會議室,而是送到不起眼的地方……不對,這樣好像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好吧,不管怎麼做結果都一樣。
啊啊,好不想回去啊!小的一點都不想回家!若是現在,我有自信一定能夠輕鬆完成麻煩的魔法刻印雕金作業,或是二十四小時耐久山銅鍛造行程。逃避能量這東西絕對存在。
可是,在四面受風的遙遠上空忸忸怩怩地懊惱也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果敢地回去吧。事情都已經做了也沒辦法。如果有時間煩惱、心情低落,還不如去做其他事情或是趕快挨罵對吧?就這麼想吧,只要改變心態就沒事了。嗯,很好。
我下定決心後集中魔力。轉移目的地是臥室。反正我也累了,不如就先稍微睡一會兒吧。視野瞬間變暗,接著就切換成我房間的景象。
「啊!」
在我眼前的,是臉上浮現絕美笑容的緹娜。
「抓住他。」
「唔啊啊!」
面帶絕美笑容的緹娜,用冷得徹骨的語氣發號施令。
如果我有做好戰鬥的心理準備,那樣的速度絕對來得及反應,但遺憾的是,我因為是回自己房間,所以鬆懈了。我被從不同方向撲來的人影擒抱,壓倒在我房間的地板上,動彈不得。
「孫!你居然背叛我!」
「我跟你無……好啦,雖然不是無冤無仇,不過你這次就死心吧。是惹緹娜夫人生氣的你不對。」
壓制我的是天竺鼠部隊──不對,是我的私人士兵,也就是最新裝備實驗隊的隊員們。好痛!你們居然一副要報平日之仇似的,對我的骨頭和痛點猛按猛轉!不能再繼續了,手臂並不會往那邊彎!
「大 志 大 人?」
「啊,是。」
「你去哪裡了啊?」
「應該說是……散……散步?」
緹娜跪在被按倒在地的我面前,用她那美麗的手輕輕抬起我的臉,對我問道。依舊面帶絕美笑容的她看起來好可怕。
「這~樣~啊~你去散步啊……大志大人只要散步,就會碰巧撿到卡倫狄魯王國的公主呢。而且還是在戈培爾王國的王宮被當成人質的公主。」
「這個嘛,我想偶爾也是會發生,那種情況,吧?」
我一對她報以微笑,雙頰立刻被捏住。
「也不來參加有專家與會的會議,你、究竟、跑去、哪裡、做什麼、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緹娜笑著讓額頭浮現青筋,用力捏住我的雙頰擰個不停。為什麼我的等級就算上升了,還是會對這種行為感覺到痛呢?現在的我,可是即使被普通人用鐵劍砍也只會受到擦傷耶。
「呃,就是,那個……」
「你說。」
「我攻進戈培爾王國──好痛!不要戳我眼睛!」
她竟然毫不留情往我眼睛戳過來!明明嘴角帶著笑意,卻眉頭緊蹙、青筋直冒──是……是般若!般若出現了!
「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大概就是把王太子痛扁一頓,然後把他浸到裝了鹽醃鯡魚的桶子裡?」
「就只有這樣?」
「為了問出國王的所在之處,我稍微威脅了城堡里的人,還把裝了鹽醃鯡魚的桶子往他們潑……之類的?」
「還有呢?」
「我和國王稍微談了一下……結果國王答應在他在位期間,戈培爾王國絕對不會對我們出手喔!」
「喔什麼喔!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緹娜勃然大怒地揚起雙手,啪啪啪地打我。那副模樣雖然可愛,但感覺還是挺痛的,可以請你住手嗎?
「把他帶走!」
「不要……不要啊!放!開!我!」
我就這麼被拉著走,整個呈現遭到押解的外星人狀態。當然,如果我認真抵抗,要掙脫可以說毫不費力,可是那麼做會惹緹娜哭,所以還是自重一點比較好。完全是因為我不想惹她哭。因為很重要,所以我要說兩次。絕對不是因為怕之後下場會很慘的關係。
就這樣,我被帶到領主館的會議室,也就是法院。
「大志先生?」
「是。」
「跪下。」
「是。」
雖然不是所有人,不過老婆們幾乎全員到齊。
和緹娜一樣面露燦爛笑容的瑪爾、笑著冒出青筋的楠葉、目光冷淡的黛博拉、一副不知所措的芙拉姆,以及在我背後抓背的緹娜。在房間一隅,被楠葉的絲線綁住的美兒琪娜正在那滾來滾去又是怎麼回事?
我被命令跪坐在會議室的正中央。她們還特地將椅子撤掉,讓我跪著。居然這樣對待我,我要求改善待遇。
順道一提,卡琉妮菈公主和侍女史黛拉也和老婆們一起坐在不遠處。看到我被命令跪下,她們兩人目瞪口呆。呵,儘管笑吧。
「好了,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要問你……」
啊,這下不得了,瑪爾小姐的青筋在抽動。雖然她的表情在笑,但其實非常不妙啊。我真心想要逃離現場。
「總之,可以請你先針對那個說明一下嗎?」
她手指著的是卡琉妮菈公主和她的侍女史黛拉。說得也是喔~首先得說明那一點才行。這我早就明白了。
「應該說,我不忍心拋下她們?」
「哦?」
「又或者說,我無法對她們置之不理,害她們被討人厭的王太子吃掉。」
「嗯?」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畢竟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嘛,所以沒想太多就出手相救了。」
老實說,除了我所說的以外,我真的沒有多想。雖然後來被告知有那麼一條莫名其妙的規矩就是了。而且如果被問到我能否像愛瑪爾等人一樣疼愛她,這我實在沒有把握。
「是這樣啊。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你要娶她嗎?」
「嗯,嗯……」
因為承受不了瑪爾的視線,我朝卡琉妮菈公主的方向瞥了一眼,結果見到她像在祈禱似的把雙手交扣在胸前,用懇求的眼神望向這邊。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看我也沒用啊。
「這件事得由大志先生你來做決定。」
「唔……」
這不是可以輕率決定的事情,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卡琉妮菈公主看起來並不排斥,而且和我之間的糾葛,似乎也讓她的人生被搞得天翻地覆,所以我想我是應該為此負責。可是,她不是已經有結婚對象了嗎?
聽說名字和長相都不曉得。
「卡琉妮菈公主,你可以接受我嗎?」
「可……可以啊。」
「真的嗎?你沒有在勉強、賭氣?或是抱著想要跟誰對抗的心態?」
「是真的。」
雖然她對「你可
以接受我嗎?」這個問題的反應有些微妙,卻很明確地回答了後面的問題。嗯……看樣子,接下來端看我怎麼抉擇了。
「我決定了。我也要娶卡琉妮菈公主。」
「……這樣啊。你無論如何都要娶她嗎?」
「對,無論如何。」
「可以請問你的理由嗎?」
我稍作思考後開口。
「我沒有那種能夠明確用言語表達的理由。只不過,我感覺跟她很有緣。而且既然她願意嫁給我,我想這樣或許也好。至於夫妻之間必要的感情,等之後再慢慢培養就好。畢竟實際上,我也是像這樣過得很幸福。」
語畢,我望向楠葉、黛博拉,以及在房間角落滾動的美兒琪娜。儘管我會跟她們在一起幾乎是順應當下的情境,但是現在已經建立起良好的關係,雙方彼此互信互愛。
「還有就是……」
我左思右想著該說什麼才好,腦袋裡卻浮現不出任何得體周到的話。雖然我來到這裡之後,和女性接觸的機會增加了,但我終究是個前魚乾系男子。女性經驗也只有在我心中留下陰影的那一次而已。
「這話雖然老套,不過如果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保護她。就跟其他人一樣。」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之後,眼前的老婆們全都發出嘆息,唯獨卡琉妮菈公主一人滿臉通紅。
「唉……夠了,我明白了。總之這孩子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可以吧?」
瑪爾向眾人確認,大家也都表示同意。看樣子我好像脫離險境了呢,太好啦。
「那麼,接下來進入正題。」
「咦?」
「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咦?」
「也不來參加立法會議,你到底去哪裡做了什麼?」
瑪爾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雖然笑容滿面,卻散發出懾人氣勢。態度和之前盤問關於卡琉妮菈公主的問題時,完全無可比擬。
汗水不斷從我背後滲出。被蛇瞪視的青蛙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如果回答錯了,下場恐怕不堪設想。
「呃,啊,就是……我到戈培爾王國的王宮打擾了一下,在無人喪命的情況下,極度和平地完成了協商。」
我沒有說謊。
「那可真是厲害呢。所以,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儘管臉笑笑的,眼睛卻無半點笑意。
「我去謁見了雷尼埃德國王……總之,雷尼埃德國王承諾在他在位期間,會負責壓制王太子喔。然後我好像還說了『要是敢出手,小心我抓狂』之類的話吧?」
我也儘可能擠出笑容。拜託,請別再追究下去了。
「我是在問你,你究竟、幹了、什麼好事?」
瑪爾依舊面帶笑容,不知從哪兒取出粗大的針筒。針筒里裝的是釋放出宛如契忍可夫輻射的藍白色光芒的神秘藥液。那是什麼?好可怕!
自白劑?那是自白劑嗎?不,那肯定是比自白劑更糟糕的玩意兒。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一旦被施打那種東西,下場絕對會很慘。
眼見瑪爾徐徐逼近,我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知道了!我說!我什麼都會說,拜託你快把那個感覺很不妙的針筒收起來!」
然後,我一五一十地供出我在戈培爾王國所做的事情。而且是徹底地全盤托出。
我……我有什麼辦法嘛。被人用那種發出看似契忍可夫輻射的詭異藍光的針筒威脅,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假使真的被打針,到時就算能保住一命,我恐怕也會失去心中重要的東西。
「你居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來!」
瑪爾抱頭大喊。緹娜也是一樣,不過楠葉、芙拉姆、黛博拉倒是表情各異,似乎抱持不同的意見。美兒琪娜則是依舊在房間一隅滾動著。誰去幫幫她啦,現在的我辦不到。
「嗯,我覺得很好啊。這麼一來,戈培爾王國就了解夫君的真正實力了。周邊各國那些尚未正確理解夫君實力之徒,想必也只要像這樣稍微鬧一下就會相信。」
「好像應該加強防諜比較好……」
「不管怎樣,既然大志平安無事就好。」
楠葉一臉滿意地不住點頭,芙拉姆開始思考因應今後他國干涉行動的對策。黛博拉則是為我平安無事感到慶幸,並且試圖替我打圓場。熊小姐真是天使。
「總之,對外關係就由我和緹娜這邊想辦法處理。也得請母親大人和宗達克先生協助才行……」
「大志先生,修訂法律的事情就拜託你囉。」
「知道了,我會負責擬出整體方針啦。」
我並不打算參與細節的討論。應該說,我辦不到。畢竟我又沒有那方面的知識,當然是交由法律學者和各種族的長老、有識之士去討論比較好。
「可是我同時還要開發對付精神魔法的魔導具,也得繼續發展內政……」
就在此時,我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我的視線轉向卡琉妮菈公主。察覺到我的視線,瑪爾的目光也移向卡琉妮菈公主。我和瑪爾同時泛起笑容。
「怎、怎麼?那個黏糊糊的笑容是什麼意思!」
「哎呀呀,應該說真是佩服我自己嗎?你說是吧?」
「就是啊,真不愧是大志先生。」
這裡不就有一個教養程度足以負責內政的人嗎?
「啊,不過之後我會給予大志先生懲罰,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怎麼這樣~」
死定了。
—☆★☆—
昨晚我的遭遇十分悲慘。
你問我是什麼樣悲慘的遭遇?雪莉、卡蓮和希坦在我面前哭了。不對,卡蓮手裡拿著眼藥水。真是可惡。
你說只是這樣算不上懲罰?是啊,你說得沒錯,但是後來我被當成了教材。你問是什麼的教材?拜託不要讓我說出來,我會想死。總之我必須說,她們的好奇心和服務精神簡直到了執拗的地步。我已經娶不了老婆了。啊,不過我能以我的尊嚴發誓,她們的貞操可是有確實保住。
好了,眼前有無數非做不可的事情,老實說真是忙不過來。
開通密斯克洛尼亞王國方面的街道、籌措糧食、整頓領都──不對,既然即將成為獨立國家,或許應該稱首都才對──幸運草、修訂法律、增強軍備、開拓農地、調查大樹海、開發對付精神魔法的魔導具等等等等……所謂不勝枚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為了解決無數懸案中的一件,我早早離開那個立法會議,前往現場。我絕對不是因為立法會議很無聊才離開。絕對不是。
因為大綱決定好後,接下來基本上就只剩下聽他們討論。我應該沒必要待到最後吧?
「我記得是在這附近……是那個嗎?」
我所前往的地方,是一座聳立在大樹海南部的白堊塔。以那座白堊塔為中心,四周遍布著和塔以相同材質建造的建築物群。那個建築物群正是守人(moribito)之都,是我們至今尚未接觸、大樹海最後的智慧種族的住處。
「該怎麼說?感覺好科幻喔。」
我在上空靜止,眺望著白堊都市一邊低喃。雖說是白堊都市,但是面積並不大,頂多只有一座小村莊那麼大而已。然而,幾乎所有建築物都超過三層樓,位於中心的白堊塔高度更是約莫與東京鐵塔相當。
整體而言,外觀多半呈流線型,感覺好像舊時所描繪的未來都市──這樣的形容雖然矛盾,不過確實給人一種「復古設計的未來都市」的印象。讓人看了不禁產生「這種過度圓弧的設計究竟有何涵意?」的疑問。
不管怎樣,就這麼一直遠觀也不是辦法,於是我決定降落在白堊都市裡。降落地點是白堊塔的前方。
我走近白堊塔伸手觸摸,發現表面的觸感猶如陶器般光滑,而且感覺相當堅硬。我又試著輕敲一下,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金屬。是陶瓷類的材質嗎?感覺不像單純的石材。
就在這時,一顆白球從附近的建築物中滾出來。那顆表面光滑的球的材質似乎跟這座白堊塔相同,大約是我可以用雙手環抱住的大小。
球滾到距離我十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之後就輕飄飄地浮起來。據我以魔力眼觀察的結果,球似乎是利用魔力飄浮。
在我的注視下,球在空中旋轉,將紅色眼睛似的東西朝向我,同時發出好比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可能是正在對焦吧。因為要是對方突然發射光束之類的東西就麻煩了,於是我立刻擺出備戰架式,卻沒有特別感應到危險。正當我疑惑地看著那顆球時,球體的頂端突然伴隨著「咻啵」的滑稽聲響,撒出紙片。
咦?怎麼回事?
『恭喜您!您是蒞臨本設施的第十萬名來賓!』
「啥?什麼?」
『為紀念十萬人次蒞臨,我們將贈送您最新型的時空庫!恭喜!』
「這……這樣啊……謝、謝謝?」
『那麼,請隨我前去辦理領取手續。』
不知不覺間,我的周圍出現好幾個相同的球體,有的發出號角般的樂聲,有的則是發射紙片。咦?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決定姑且先順著現場的氣氛,讓球體帶領我進入白堊塔內部。見到乍看空無一物的牆上突然出現入口,我有些驚訝。應該說,我實在搞不懂眼前的狀況。
是那個嗎?我碰巧中了那個主題樂園之類的地方,經常會舉辦的來賓活動的大獎嗎?也太好運了吧?我的運氣有那麼好嗎?
『那麼,請在那邊稍坐。』
「啊,好的。」
我一邊隨口回應,一邊坐在對方所說的椅子上。這張椅子沒有椅腳,只有坐的部分飄浮在半空中。為什麼要浪費技術在這種地方?不過這椅子坐起來還真舒服。
『那麼,請在這邊寫上您的姓名和住址。』
「好、好的……可是我不曉得住址耶。」
硬要說的話,是首都幸運草的領主館,但我實在不認為這麼說,這個圓圓的球體會懂。
『這樣啊。您迷路了嗎?』
「不是的,我知道我家在哪裡,只是因為是新蓋好的房子,目前還沒有住址。」
『噢,如果是新房子,的確有時會有這種情況呢。不過這樣正好,既然是新房子,時空庫剛好可以派上用場。』
「就……就是啊。」
但其實我不知道什麼時空庫啦。從字面來看,我猜大概是道具箱之類的東西吧。
『那麼,您回去時請讓工作人員與您同行,直接到現場安裝。』
「知道了。對了,這裡是什麼樣的地方啊?」
『本設施為展示、販售突破公司之最新技術的技術博物館。從日用品、建築物、最新家電到軍事技術,突破公司的一切都在這裡。』
「原來如此啊。」
我隨便附和,一面努力動腦思考。
楠葉她們似乎無法理解,但是擁有原本世界知識的我知道,這些守人肯定是機器人。雖然它們好像擁有能夠做出某種程度對話的智慧,然而我不認為它們能夠自己思考並自發性地行動。
「這裡營運到現在已經多久了?」
『因為現在是新曆一萬三千五百二十一年,所以是一萬一千八百五十六年。』
「這樣啊……沒有暴徒來攻擊這座設施,或是危險生物蜂擁而來嗎?」
『突破公司的最新軍事技術,將完美保障本設施及顧客的安全,請您放心!』
「那可真令人安心。對了,我可以和這個設施的管理負責人見面談談嗎?」
『非常抱歉,我們從一萬一千八百四十八年前,便與本公司負責人失去聯繫。另外,除了我們moribito系列,並無高階職員在此工作,因此現在無人能夠應對。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擾。』
「這樣啊……辛苦你們了。」
聽了守人──不對,是moribito的回答,我不禁悲從中來。
這裡是墳場。是一萬多年前就已毀滅,不知名文明的屍骸。
想必自稱moribito系列的機器人們在失去創造者和主人後,依舊遵循自己被賦予的使命,持續守護著這裡吧。不會得到任何回報,就這麼一直守護到自己腐朽為止。雖然我不知道它們何時才會腐朽。
「我問你,你們打算維持這個設施到什麼時候?你們不是已經和總公司聯絡不上,這裡也沒有擁有高階權限的職員嗎?」
『本設施集結了突破公司的最新技術。透過自動化維修、半永久性動力,以及完全循環系統,設施將半永久地營運下去。』
「這樣啊……你們有接受外部組織的協助或合作嗎?」
『我們無法在未經總公司及高階職員批准下那麼做。』
「我想也是。」
看來和它們沒有交涉的空間,因為它們的權限已經被設定好了。假使我憑蠻力掠奪,它們大概會用所謂的最新軍事技術反擊吧。我是不曉得那個軍事技術的水準如何,不過我目前並沒有不惜受傷也要得到的東西。
我的目的本來是跟守人交涉好得到他們的力量,可是現在看樣子是無法達成這個目的了。我還是收下能拿的東西就好,別再打擾它們了。
不過,好像還是應該把能問的事情先問清楚。
「突破公司的軍事技術是販售給什麼樣的階層?」
『本公司的軍事技術被廣泛利用於佛列史丁全境,作為防禦偽神聯合組織的對策。』
「偽神聯合組織?」
出現感覺有點危險的名詞了。
『那是一群將神的力量賦予給人類,自封為神的不法之徒。我們身為真神的信徒,絕對不會向偽神屈服。』
「將神的力量賦予給人類啊……你們是怎麼對抗他們的?」
『我們突破公司開發了保衛人們的技術。像是運用時空操控技術的不朽建材、由我們moribito系列進行據點防衛,以及利用時空震引擎供應半永久的能源等等。』
「那攻擊用的武器呢?」
『武器方面是由迦具土生技公司與我們突破公司共同合作,那是一項以設置在異次元的時空震引擎作為能量源,培養生物兵器,然後釋放到偽神聯合組織的根據地進行毀滅的劃時代計畫。』
好殘忍啊。
所謂的生物兵器,大概就是指楠葉那樣的人吧?聽說他們在獲得理性之前做了不少壞事,而受害對象大概也包含了普通人。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守人的創造者和偽神聯合組織是為何起爭執,但那想必是一場以鮮血譜出的戰爭。
不過,從異次元現身的生物兵器啊……感覺好像在哪兒聽過類似的事情,而且還將神的力量賦予給人。
神……嗯,想不透。所謂的神究竟是什麼?雖然是有偶爾會來多管閒事的自稱神,可是我並沒有親眼見過其樣貌。既然他給了我龐大的力量,我想他的確是非比尋常的存在,然而實際上又是如何呢?
在我原本的世界裡,主張那種東西並不存在的傾向很強烈。儘管沒有人說出口,但是我想認為神不存在的人應該不在少數。應該說,對以神之名義掀起的鬥爭隔岸觀火,認為神不是什麼好東西的人反而很多。至少在我的國家是如此。
我到現在還是有那種想法,雖然我明明就是被這個世界的神找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神是什麼樣的存在?或許我有必要弄清楚這一點。
我有一種感覺,我必須了解他的目的,以及他正在做什麼才行。
—☆★☆—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好,你們保重。」
我目送作業用機器人成群離去。
大約一個小時前,我帶領扛著時空庫的安裝資材的作業用機器人,回到幸運草。在黃昏時刻,有如諸侯出巡般朝氣蓬勃、氣勢十足地歸來。
作業用機器人在領主館的一個房間內安裝完時空庫,在交貨單上簽名後,便又成群結隊地回去了。真是辛苦它們了。
我讓作業用機器人設置時空庫的地方,是蓋在幸運草的物資集聚場裡的倉庫群之一。根據它們流暢的說明,設置在這裡似乎最為理想。
「嗯……」
時空庫乍看宛如一件美麗的雕刻品。以微微散發藍色磷光、類似水晶的材質製成,外型好比一座方尖塔。大小大概到我胸部左右?我知道了,應該說是小型的華盛頓紀念碑?
往方尖塔的底座望去,可以看見方尖塔的接地面後方,以相同材質延伸出約莫一坪的空間。這裡就是存放及取出的空間。
「外觀相當漂亮。」
在我身旁窺望時空庫的卡蓮靜靜地說,眼神看起來閃閃發亮。也難怪了,畢竟她是女孩子,應該是不會討厭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卡蓮眼睛很尖地發現我帶領扛著安裝資材的作業用機器人回來,於是便和我一起從頭到尾旁觀了安裝過程。連時空庫使用方式的基本解說也一起聆聽了。
操作方式十分簡單。只要將想存放的物品放進存放空間,然後用手觸碰方尖塔,心裡想著「收起來」即可。由於我已經被登記為這個時空庫的管理者,因此只有我能直接使用。
為了試驗,我從倉庫取出物品,放入時空庫中。那些是我所打造的武器,還有沒什麼價值的魔物材料等等。我反覆嘗試存放和取出好幾次,確定沒問題了才把倉庫內的大量物資收進時空庫。
物資的品項相當多樣。大量的糧食、武器防具、藥草、醫療用品、衣物、書籍、魔物材料、裝飾品,以及金銀財寶類和金幣、
資材等等。除了我的私人用品外,我把所有東西都扔了進去。
「喔……好驚人。」
「因為我以前沒想太多,就把各種東西都往倉庫里丟。」
大量物資是在卡倫狄魯王國和密斯克洛尼亞王國,透過商業公會、宗達克、依露小姐的門路收購來的。尤其在糧食方面,我主要是收購比較不新鮮的過剩商品,因為放在我的倉庫里不會壞掉。
由於時空庫似乎也擁有相同特性,這次能夠獲得時空庫真的可以說非常幸運。
金銀財寶類和大量金幣等,是卡倫狄魯王國作為大泛濫戰功送給我的獎勵,以及我在商業公會出售各種物品所賺來的錢。這些同樣數量眾多,就憑我一人根本用不完。雖然目前在幸運草也還無處可用,不過等到開始貿易後就會變得不可或缺。
卡蓮看著一一被存放的各式物品,雙眼發亮。她好像果然對亮晶晶的東西很感興趣,只見她拿著金幣、貴金屬條、寶石和寶石飾品,不停驚呼讚嘆。
「只要來這裡,你想怎麼看都行,所以不要擅自帶出去喔。」
「嗯。」
「如果你有無論如何都想要的東西,就儘管跟我說。」
「知道了。」
我伸手觸碰時空庫進行操作,生成三把非身為管理者的我也能收納、存放的備鑰。雖說是備鑰卻不是鑰匙的形狀,而是六角柱狀的水晶體。大小約莫可以握在手裡,而且重量和外觀相反,出奇的輕。
「那是什麼?」
「這是讓除我以外的人也能使用時空庫的鑰匙。來,你用用看。手拿著鑰匙,讓鑰匙接觸時空庫。」
「哦……」
被收納的物品清單有如全息影像,投影在讓鑰匙接觸時空庫的卡蓮眼前。卡蓮從中選擇某樣東西,拿在手裡。
「要吃嗎?」
「絕對不要。」
我立刻拿走卡蓮遞出來、散發刺激臭味的小桶子,收進倉庫。這孩子為什麼偏偏要把鹽醃鯡魚前輩拿出來啦。那玩意兒對我而言不算食物,而是武器喔。我真是被她的感性徹底打敗了。
「這個鑰匙要給誰?」
「大概是瑪爾、楠葉和黛博拉吧。」
我覺得給這三人最保險。如果有什麼問題,她們應該能夠做出適當的處置。
「我也想要。」
「不行。」
「……不行?」
「就算你露出那種表情也沒用。」
我不會為卡蓮的淚眼攻勢所屈服。絕對不會。
「唔……看來果然只能像瑪爾姊姊一樣,在床上讓你『屈服』了。」
「拜託不要,我會死的。」
是瑪爾嗎?果然是受到瑪爾的教育影響嗎?還是受到夜魔族的琪琪影響呢?又或者是她本來就這樣?總覺得這孩子原本就如此啊。真不曉得她是從哪裡得到奇怪的知識……總不會是邪神對她的潛意識灌輸觀念吧。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是在恰好的時間點得到了需要的東西。由我一個人管理大量的資金、資材和糧食,負擔確實很大,而且也不方便。因為一旦有需要,我就得親自前往存取。
然後這樣也有危險性。假使抱有大量物資的我在哪裡倒下了,這個國家立刻就會無以餬口。當然,糧食庫和資材倉庫里有儲存相當數量的物資,可是其容量極為有限。而且生食因為會腐爛,所以無法長期保存。
在這一點上,這個時空庫堪稱是克服了容量和物品劣化這兩項弱點的魔導具。容量幾乎沒有限制,被收納的物品也不會劣化。除了無法隨身攜帶以外,可以說和我的倉庫擁有同等性能。
心想憑我現在的技能,只要花時間好好分析,或許也能夠複製這個時空庫,於是我很專心地觀察了整個組裝過程,然而其中有太多無法理解的技術了。那些技術,似乎不在我所擁有的魔導具製作技能的涵蓋範圍內。
「這是moribito送的禮物對吧?」
「嗯……算是吧。」
就算我說這是因為來賓活動而獲得的獎品,她也聽不懂。
「意思是,moribito也會協助我們嗎?」
「應該不能這麼說。守人……我想還是別去管它們比較好。」
我撫摸仰望我的卡蓮的頭,一面回想起守人們的事情,內心不禁湧起一股哀傷。不被誰認同,也不會得到任何回報,就這麼一直克儘自己的職責……多麼令人絕望啊。不過既然它們本人並不覺得悲慘,我的同情和憐憫恐怕也只是多管閒事罷了。
「怎麼了?大志,你看起來好落寞。」
「因為我想起守人們的事情。」
聽了我的話,卡蓮一頭霧水地歪頭。
「守人們……嗯,它們就好比一直守著主人墳墓的守墳人。儘管不會受人誇獎和認同,依舊不停、不停地守護下去。它們的命運註定如此。不會對此感到懷疑,也不會覺得不幸。它們就是那樣的存在。」
「為什麼?」
「因為它們就是被創造成那個樣子。守人就像是以非常高度的技術製造出來的魔法道具。」
「這樣啊……感覺好可憐。」
就在我倆交談時,抱著木箱、身穿圍裙的黛博拉出現了。她從門外探頭窺視,一臉疑惑地歪頭。怎麼?現在很流行歪頭嗎?
「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這裡是空倉庫耶。」
「喔喔,你來得正好。那是什麼?甘薯嗎?」
「是啊,我想拿來做晚餐。因為可以久放,用途也多,所以我就多拿了一些回來。」
「是喔,那可以請你把那些甘薯放進這裡嗎?」
「咦?是可以啦,不過你要做什麼?」
儘管這麼問,黛博拉還是乖乖把裝了甘薯的木箱放進時空庫的存放空間。接著我操作時空庫,收納裝甘薯的箱子。
「箱子消失了耶。」
「嗯,這個東西叫做時空庫,可以幾乎無止盡地保管物品,而且不會劣化喲。」
「你那是什麼語調……不過,能保管大量物品又可以防止生食腐爛,這還真不錯。」
「是吧、是吧?」
我也向黛博拉講解時空庫的使用方法,然後把備鑰交給她。因為使用上並不困難,黛博拉也很快就上手了。只見她一臉佩服地取出剛才裝甘薯的箱子和其他食物。
「黛博拉,那把鑰匙就由你來保管。」
「咦?我嗎?給瑪爾或緹娜或楠葉大姊不是比較好?」
「噢,因為我一共做了三把,所以我也會給瑪爾和楠葉。這三把中的一把,我希望能夠由你保管。」
「為……為什麼是我?既然有三把,由瑪爾、緹娜和楠葉大姊保管比較妥當吧?」
「因為黛博拉你比較能迅速對應各種狀況。當然我也會交給瑪爾她們,不過在某種程度上能夠自由活動,又讓人能夠放心託付的就只有你了。拜託你。」
美兒琪娜雖然可能也沒問題,但她畢竟是沒用精靈嘛。再說,她那個人太過自由隨興,不太喜歡這種正經八百的工作。不過要是放著她不管,她還是會幫忙在城裡四處巡視,或是狩獵周邊的魔物就是了。我想那樣大概比較符合她的天性吧。話說最近我在幸運草時,她幾乎都黏著我不放。
黛博拉平時不但會輔佐緹娜、瑪爾和楠葉,也會和幹練馬亞馬托一起處理內政方面的瑣事,還會幫忙照顧三名獸人女孩,她真的是幫了我很多忙。黛博拉和美兒琪娜不同,也許是顧慮到周遭的目光,又或者是顧慮我吧,她幾乎不太會跟我調情,害我都希望她能夠多黏我一點了。
「啊,唔……我……我知道了啦。」
「嗯,拜託你了。不過那樣有可能會弄丟……鑰匙借我一下。」
我從黛博拉手中接過備鑰,以用來做裝飾品的銀線為材料,利用魔法迅速加工成墜煉。銀真是容易加工的好材料。
「這樣就好了。」
「謝謝……我會好好珍惜。」
「唔……」
「唔喔!」
我一把完成的備鑰墜煉交給黛博拉,卡蓮忽然冷不防朝我頭槌。真……真不愧是羊女,頭槌的力道真猛。
「我也想要!」
「呃……唔嗯……好吧,那晚餐的時候再給你。」
雖然不能給她備鑰,不過用其他東西代替應該可以吧?我的倉庫里有好幾個和給黛博拉的鑰匙類似的水晶片,我看就用那個做成造型幾乎相同的墜煉好了。好像應該做給所有人比較好喔?嗯……怎麼做最不容易引起爭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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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在用餐之前,我有禮物要給你們~」
「喔~!」
「耶~!」
好的,非常感謝卡蓮小
姐和瑪爾小姐這兩位嗨咖。
我家有一條規定,就是晚餐要儘可能大家一起吃。白天因為大家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工作,所以很難聚在一起用餐,但是只要不是不在幸運草之類的狀況,我們就會所有人一起享用晚餐。
這是希望一天至少有一次,能夠所有人見麵團聚的我的任性要求。因為我很想見到大家嘛。
我將墜煉分送給所有人,說明原由。
「今天我去了守人那裡一趟,然後因為一些緣故,他們送了我名為時空庫的魔導具。那個時空庫雖然無法隨身攜帶,但是可以保存大量物資且不會劣化。」
「那真是太好了。這麼說來,我們已經和守人建立起合作關係了嗎?」
「不,我只是運氣好而已,而且好到讓人有點不太舒服的地步……算了,不提那個了。總之,要跟守人交涉是不可能的。它們雖然無害,但是不可能籠絡它們。因為它們雖有對話能力,卻沒有自己的意志,就好像人偶一樣。它們只會接受主人的命令,而那個主人已經不存在了。我想大概也沒有方法可以成為它們的主人。」
「嗯……所以說,要放著他們不管嗎?」
「是啊。它們就好像守墳人一樣,一直維持早在一萬多年前就已滅亡的文明殘骸。不管它們應該是最好的做法。」
所有人似乎都能理解我的解釋。
「那麼主人,請問這個水晶墜煉是……?」
「這個樣式會不會有點簡陋啊?」
「哈哈哈,我不否認的確有點像是臨時趕製的。關於我剛才提到的時空庫,為了讓身為管理者的我以外的人也能存取物品,我做了三把備鑰。其中一把已經交給黛博拉,另外交給瑪爾和楠葉的兩個墜煉之中,會發光的那個就是備鑰。」
「哦,我原本還在想為何會有兩個,現在看來,確實有一個微微發光呢。」
「三把啊……不會有點太多嗎?」
「這方面我還在想該怎麼調配比較好,希望你們也能跟我一起思考。總之,那個墜煉就是我給了黛博拉備鑰之後,因為卡蓮吵著說她也要,於是我就決定送給所有人一樣的東西了。」
「原來是這樣啊……嗯,我喜歡這種有手作感的東西。」
芙拉姆借著魔法燈的光線端詳墜煉,臉上泛起微笑。既然連吐槽說樣式簡陋的卡琉妮菈公主也竊竊暗笑,看來我的作戰計畫沒有失敗。
「請問……連我也有,這樣好嗎?」
唯一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的人,是卡琉妮菈公主的侍女史黛拉,因為她的立場曖昧不明。卡琉妮菈公主如今已成為我的老婆之一,可是她是隨侍的侍女,並不是我妻子。
「只有自己一人被撇除在外不是很寂寞嗎?如果是我就會哭。」
「好……好的……非常感謝您過度的關心。」
雖然還得花點時間慢慢融入,但是既然都圍著餐桌一起吃飯了,那麼她也算是家庭成員之一。關於要以何種態度相待這件事,我想之後再慢慢思考就好。
「吃完飯後,我們大家一起去看看時空庫吧。我想事先跟你們講解一下使用方法比較好,而且偶爾大家一起晚上出門散步也不錯。」
「說得也是,那就這麼辦。」
「嗯,那我們開動吧。」
所有人齊聲說「我要開動了」之後就開始用餐。
今天的菜色是蔬菜湯、培根馬鈴薯泥和某種肉排。最近我家的例行活動是猜這個肉排的種類。雖然我只要發動鑑定眼馬上就會知道,但是我才不會做那種不識趣的事情。從肉的口感和風味來猜測十分有趣。
「這是什麼……我沒吃過耶。」
「好奇妙的口感喔。我還滿喜歡的。」
我吃了一口肉排後滿腹疑惑。坐在我旁邊的美兒琪娜似乎也是第一次吃到這種肉。從其他老婆的反應來看,好像除了負責下廚的黛博拉和希坦之外沒人知道……嗯?楠葉的臉色怪怪的。
「這個口感和味道……呃,不會吧?可是……」
而且她嘴裡還不停嘟噥。這個肉確實不可思議。我覺得我好像在哪裡吃過這種肉質結實的口感。雖然絕不難吃也不會很硬,但是口感Q彈,不容易咬斷。嗯?
「何必管他是什麼肉呢。」
「這肉很有嚼勁,很好吃喔。」
黛博拉一副滿不在乎地繼續用餐,希坦則是露出看似窘迫的微妙笑容。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我總覺得她連尾巴也垂下來,感覺很沒精神的樣子。我知道,當黛博拉和希坦表現出這種態度時,端上桌的肯定是怪東西。
「嗯,究竟是什麼呢?我完全沒有頭緒耶。」
「我也跟姊姊一樣。不過,我還滿喜歡這個肉的。」
「唔嗯,我好像吃過口感類似的肉……」
「脆脆又QQ的。」
「嗯……感覺好像動物的內臟。」
『就是那個!』
聽了雪莉的發言,包括我在內好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可能是嚇到了吧,雪莉的耳朵頓時豎起來還不住顫抖。
沒錯,這種會讓人上癮的Q彈口感很像內臟。可是肉排的口感居然會像內臟,這種肉真是太奇妙了,我完全無法想像是什麼的肉。不,等一下,從希坦的那個反應來看,我想還是不要追究比較好。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等等,我看還是別追究──」
「這應該是巨蟲的肉吧。」
「真是的,為什麼要說出來啦!」
我忍不住拿著刀叉,仰望天花板。巨蟲,是巨蟲啊。雖然我沒見過,不過顏色和長相肯定看起來十分美味,絕對不會長得像超巨大的蚯蚓。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巨蟲……全長數十公尺如蛇一般的魔物,沒有眼睛,一張長有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不管什麼東西都會吞下肚。一旦閉上嘴巴,外表就顯得十分猥褻。」
「為什麼要解說?還有,不要說猥褻那種字眼啦。」
卡蓮一派若無其事地逕自用餐,一面解說。因為卡蓮的解說,現場出現好幾名食慾大減的犧牲者。我也是其中一人。
「不可以剩下來喔。不管有什麼理由,都要把捕捉到的獵物吃光,同時別忘了對為我們犧牲生命的獵物,以及拚命捕捉獵物的獵人心懷感謝。」
「……是。」
黛博拉不准我以「料理很美味,但食材很詭異」這個理由,把菜剩下來。也是啦,無論原本是什麼樣子,只要宰了做成料理,就是普通的食物。
「扭扭扭~嘎沙~」
「喂,不要模仿。」
儘管遭受卡蓮卑劣的精神攻擊,我還是努力把巨蟲肉排吃完。但是因為她的精神攻擊除了我以外也攻擊到友軍,所以卡蓮被姊姊們帶到名為浴室的說教房間去了。南無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