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熱斗的百分比賽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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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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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就像是被丟進洗衣機或攪拌器里攪弄一般,只不過此刻被擠在一起甩來甩去的東西並不是衣服或冰塊,而是人類的行李。

  「嗚啊啊啊啊啊啊!」

  瀨那發出已經不知道足第幾次的慘叫。有誰會想到,罩著帆布的大型卡車貨艙坐起來會像在搭雲霄飛車呢?

  「溝……溝六老師的開車技術這麼差嗎?」

  門太一邊頂住伙要垮下來的行車,一邊問道。

  「我記得沒這麼差……不過……以前他開車的地方足美國。」

  溝六在美國開的是名叫惡魔蝙蝠號的愛車,現在開的是租來的大卡車。一開始大家以為只是不習慣的問題,但是現在已經是出發後三個小時了,卻完全沒有改善的跡象。難道是因為靠左行駛與靠右行駛的差別嗎?還足美國的道路寬廣,門木的道路狹窄,再加上滿街都是車子的?或者是基於別的理由?可是大家實在是沒辦法繼續想下去了。

  「喔啊啊啊啊啊!」

  溝六似乎又突然急轉彎,裝了用具的紙箱與行李一門氣滑到貨架的另一邊。行李的量非常多,除了泥門惡魔蝙蝠隊十一位選手的行李之外,加上溝六、真守與鈴音三人份的行李,總共多達十四人份。另外還有塞伯拉斯的狗食與塞伯拉斯的混合飼料。

  除了大量的行李外,車內還擠了十一位選手,所以人卡車的貨艙顯得很擁擠。

  「重死人啦!滾開!」

  「嗚!」

  十文字、黑木、戶葉與小結四人演出像足尖峰時問擠車子的推擠狀況•就連能夠跟各隊的重量級攻防線選手們打得不相上下的他們,也敵不過溝六的駕駛技術。隨著輪胎擠壓的聲旨,四人與行李一口氣被彈到貨架的角落去。

  「不過……蛭魔學長他們好厲害……應該說好可怕。」

  從東京出發之後已經過廠三個小時。跟一直在怒吼與慘叫的一年級選手們不同的足,除了雪光之外的三位二年級選手部顯得毫不在意。蛭魔正在用他愛用的筆記型電腦;武藏盤著手一動也不動;栗田則是正在熟睡,不管瀨那等人怎麼慘叫,或是被紙箱的邊角打中,他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這個差距就是與溝六的交情夠不夠深的差別吧。

  「哈哈哈!瀨那,你的臉色真難看啊!」

  不對,還有一個人跟平常一樣。只兒瀧以柔軟的身體躲開壓過來的行李,並且在激烈搖動的車中保持平衡。

  「你暈車了嗎?這種時候就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瀧把一部分的帆布掀起來。從那裡看到的是蔚藍的天空、山的斜坡與在山腳下流動的溪流。也就是說卡車正在陡峭的懸崖上行駛,而且行駛的時候還非常靠近防撞護欄。

  「怎麼可能!」

  瀧的臉在一瞬間失去血色。雖然他立刻把帆布拉上,並且保持丫字平衡,但還是可以看到他的軸心腳明顯地在發抖。

  「差一點就會摔下去啊……」

  門太以看起來很疲憊的模樣說道。瀨那等泥門隊的選手正在前往北關東的某縣,為了要進行因應關東地區大賽的強化集訓,沒有半個人吐槽為什麼在這個還沒有放暑假的時候,球隊能夠離開學校一星期,因為大家部想像得到是蛭魔去跟校長談的。

  當大家聽到目的地只要從東京搭車三個小時就能抵達時,都輕鬆地認為是距離很近的地方,但這個想法實在太天真了。類似死亡行軍的搭車過程持續進行了三個小時,讓大家的精神與體力紛紛到達極限。

  離心力使身體左搖右擺。已經沒有力氣慘叫的瀨那只能嘆息。

  「溝六老師的開車方式很像美式足球的轉彎吧?」

  門太大聲附和。

  「溝六老師想讓我們用身體記住傳球路徑。」

  「不是吧~這也太扯了……哇!」

  話才講到一半就差點咬到舌頭。在車子左轉之後,這次又突然右轉。

  「剛剛那個是JIGOUT吧?」

  「怎麼可能……」

  接著,卡車以在一般道路行駛時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角度轉彎。

  「對吧?這次是HOOK。」

  「不會吧!」

  這時候大伙兒的身體突然往前傾,車子緊急煞車了。輪胎與地面發出激烈的聲響,然後又猛然起動。

  「改變速度……」

  但是正在解說的門太聲;曰似乎在發抖。瀨那也知道門太在想什麼,如果溝六想實踐所有傳球路徑的話……「哇啊啊啊啊啊!」

  瀨那的慘叫聲變高一度。可以看到他臉上的血色隨著聲音褪去。SLESIN!車體描繪出非常誇張的弧度往左轉了過去。

  當大卡車經過劇烈的搖動而停下後,瀨那並不知道已經到了目的地。瀨那認為一定是停下來等紅燈,等一下馬上又會猛然起步,車子也會劇烈搖動,因此他捲起了身體,準備預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撞擊。

  但是取代撞擊的卻是一片寂靜。引擎聲停止之後,傳來了駕駛座的門打開的聲音。

  「難道……已經到了?」

  瀨那十分驚恐地抬起頭,他知道自己全身都已經虛脫了,隔壁的門太也是吐出了安心的氣息。

  「到啦,下車吧。」

  聽到溝六的聲音之後,後方的帆布被掀了開來。陽光射入貨艙之中,這讓瀨那打從心底慶幸自己還活著。不過,他並沒有時間享受生還的喜悅。

  「快下車啦!擋到後面的人了!」

  在怒吼聲之後接著就有一隻腳踢了過來。

  「哇啊啊啊啊!」

  正想著自己要滾下去的時候,人就已經摔在地面上了,而且還是以四腳朝天的姿勢。天空的顏色映人眼帘之中,天氣很晴朗。長滿紅葉的山立於四周,就像是遮蔽住天空那樣。瀨那有感而發的台詞卻被別人搶先了一步:

  「好漂亮喔!」

  鈴音從卡車的助手席下來之後,高興地說道。那粗暴的開車方式……不,應該說是殘暴的開車方式,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她。是因為她具有透過直排輪鍛鏈過的平衡感,以及對速度的耐性嗎?還是因為她的個性喜歡「恐怖又有趣的事情」呢?

  「不過好像有點冷呢!」

  接著從前座下來的真守,臉色有點鐵青。連堅強的真守都變成這樣,可見前座也像貨艙一樣,跟搭雲霄飛車沒什麼兩樣。

  風吹了過去。可能是因為空氣清新的關係,這裡空氣猶如玻璃般冰冷。

  「這裡是山中,所以氣溫比較低。但是這地方不錯吧?」

  溝六用力地把卡車的車門關上。

  「因為這裡是北關東數一數二的溫泉勝地,同時也是紅葉很出名的地方。」

  伊我保溫泉,這是個以兩側建造著商店與旅館的長石梯街聞名的溫泉勝地。

  「當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每年秋天都會來這裡集訓。」

  溝六眯起眼睛,一副很懷念的模樣,但他的表情又馬上轉為嚴苛。

  「雖然我們拿到關東地區大賽的參賽權,但我們只是東京的第三名。照我們目前的實力,頂多只能跟王城隊與西部隊打得不相上下。如果對上在關東地區大賽連霸的不敗之神•神龍寺隊……現在時間剩下不到兩星期,所以能做什麼都要儘量做。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的強化集訓,最適合在伊我保舉行。」

  是說……「最適合」到底是什麼意思?溫泉勝地給人的印象不是適合集訓,而是適合療愈之旅吧?

  「好,把行李拿下來,然後分頭搬到旅館裡去。」

  仔細一看才發現卡車的旁邊有一塊寫著『北江屋旅館專用停車場』的招牌。不知道這是個大規模的旅館,還是土地真的太大了,這個停車場非常地寬敞,即使是搭乘好幾輛遊覽車的團體客人前來也能夠順利地停車。

  「糟糕……搬行李羅。」

  門太跑上貨艙,瀨那也急急忙忙地跟上去。現在不是佩服這廣大停車場的時候。栗田等泥門隊的攻防線球員們已經在貨艙里以接力的方式卸下行李。就在真守與鈐音想要固定推車的時候,溝六跑來阻止她們。

  「等一下,現在不用那麼方便的東西。」

  「咦?不用推車嗎?」

  真守感到懷疑。這時候瀨那有了不祥的預感。

  「沒錯。因為從停車場到旅館的路是那個樣子。」

  溝六用下巴指著。所有人把視線轉移過去之後,便立刻僵住了。他們看到的是從停車場的某個角落延伸上去的陡峭山坡。在山坡的遙遠上方可以看到『北江屋旅館』的招牌。看到的文字大小如米粒般,足以顯示出這個山坡的長度。

  「什麼山坡,這根本是攀岩了吧!」

  溝六說得對,這麼陡峭的山坡根本無法使用推車。

  「難道我們要扛著行李爬上去……」

  「北江屋是個只要進入範圍之內,就能夠開始進行集訓的地方。」

  沒錯,這是集訓……瀨那喃喃自語著。泥門惡魔蝙蝠隊在東京大賽的準決賽中敗給西部荒野大槍客隊,後來在與盤戶蜘蛛隊進行了季軍賽之後,奪得關東地區大賽的參賽權。比賽結束之後,身為去年東京大賽MVP的赤羽對瀨那說「你不能再輸給任何人了」。

  西部隊與王城隊都會參加關東地區大賽,另外還有連王城隊都無法戰勝的神龍寺隊,面對這些對手可是「不能再輸」了。

  「好!搬行李MAX!」

  「等一下。」

  溝六叫住想要跑出去的門太。

  先弄上這個再去吧。

  「號碼?」

  「沒錯。不只是門太,你們都要弄上去。」

  門太拿到「80」號,瀨那則是拿到「21」號。

  「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大家都感到懷疑,但溝六隻是臉上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卻沒有回答問題。

  幾分鐘後……

  「還那麼遠啊……」

  「山頂好遠啊!」

  扛著行李爬陡峭的山坡所花的時間比預期的還要多。這並不是因為重量的關係。而是因為腳底下是陡峭的山坡,所以不容易保持平衡。如果不小心失去平衡,就會連人帶行李一起滾下去。

  「小心點……小心點……」

  就在一步步小心翼翼往上爬的時候,溝六在山坡下面餵的叫了大家。

  「中途會變成鋪了沙子的路面!小心點啊!」

  「咦?不會吧?」

  說時遲那時快,因為腳被沙子纏住的關係,瀨那首先跌倒了。瀨那扛的行李直接打中門太,讓門太也跟著跌倒,而跟在門太后面的小結也跟著遭殃,想要幫助大家的栗田則失去了平衡……本來這種程度的事情是不會讓栗田跌倒的,但是對身材龐大的栗田來說,這條路太窄了。他背上的行李勾到了岩石,當他站不穩的時候,泥門矮冬瓜組就變成丸子般撞了過來。而因為地面無法站穩的關係,沒有人能夠在這裡撐住栗田。泥門選手們像是骨牌般地連續倒下,原本好不容易已經爬上了山坡,現在卻都滾下去了。

  「這比入社測驗還要辛苦吧?」

  「不,跟地獄之塔比起來,真的是好多了——」

  這會讓人想起那可怕的入社測驗。測驗內容是透過樓梯爬到東京鐵塔的特別展望室。相對於蛭魔在途中設下的許多機關,鋪上沙子的路面根本不算什麼。

  「少羅唆!快給我爬上去!死猴子!死矮子!」

  「哇啊啊啊啊!」

  瀨那一想到被剛剛想到的人追趕,立刻重新把行李扛好。

  「落後的人要受罰。」

  當蛭魔提到「受罰」兩個字之後,除了栗田與武藏之外的成員臉色都變了。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由那有如惡魔般的腦袋想出的處罰,會是多麼嚴苛的東西。

  爬山坡的速度變快了。隊伍以剛剛完全比不上的速度前進著。

  「終於到了……」

  就在爬上山坡,並且要放下行李的時候……

  「21號,十八分十秒五!80號,十八分十秒七!」

  堅定的聲音響徹附近一帶。

  「那……那是誰啊?」

  那個人的年紀大概已經五十歲了吧。那是個把有著些許白髮的頭髮盤起來、身穿和服的女 性。

  「她應該是這家旅館的人吧?」

  「我想應該是吧。但是……該怎麼說呢?」

  如果是旅館的工作人員,那麼手上拿的東西就太奇怪了。她的右手拿著原子筆,左手拿著資料夾與兩個老舊的碼錶。看來她正在測量選手們登上山坡需要的時間。

  「下一個!37號,十九分四十秒一!」

  她用左手夾住資料夾,並且能幹地操作用手指頭夾住的兩個碼錶來測量時間。

  「好厲害……」

  「好像有三隻手……不,是四隻手。」

  真守與鈐音顯得很吃驚。如果是同時開始就算了,但是她卻正確地測量並記錄分別開始爬 坡的十一個人的時間。

  「不過她怎麼知道我們開始爬坡了?」

  「這裡這麼高,根本就看不到吧……」

  「山坡的人口處設有監視器。那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開始上山坡的人是幾號。21號,二十分鐘整,52號……」

  在專心測量時間的同時也能夠去聽瀨那等人的對話,也是她很厲害的一點。

  「監視器……」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做到這種程度吧?」

  「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理會啞口無言的瀨那等人,在測量完最後一個人——栗田之後,穿著和服的女性就把碼錶停下來。就像是在等待這個機會來臨一般,溝六跑去跟她交談。

  「杉代妹妹測量時間這件事情真令人懷念啊!」

  即使估算得少一點,眼前這位女性的年齡應該還是在四十歲後半,是個徹底的阿姨,實在不是適合加上「妹妹」兩個字的年齡。

  「溝六先生,好久不見。來,這是十一位選手所有人的成績與在中間地點測量的所需時間。」

  在聽到所需時間的瞬間,真守瞪大了眼睛。

  「連十一個人的所需時間都測量了?真令人難以置信。」

  「哪會啊?真守姊的技術也令人難以置信啊。」

  鈐音吐槽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真守在休息區進行記錄,並且分析對手,再以獨自開發的那種像是手語的暗號來告訴場上的蛭魔。如果球隊管理員能分等級,那麼真守在比賽中展現的技術就可以說是超越高中等級的了。

  「那種測量時問的技術好厲害……」

  「真守姊根本沒在聽嘛,眼神也變了。測量時間的技術跟美式足球沒關係啦!這點競沒發現到。」

  杉代不經意地回頭了,她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不過表情馬上就變成別有含意的笑容。

  「有辦法偷學就試著偷學吧。」

  真守與杉代的視線碰撞在一起。

  「這是北江屋旅館第三代•北江杉代的同時按雙碼錶。這個能夠一口氣測量二十四個人之時間的技術,是不會讓別人輕易學走的。」

  呵呵呵地高聲笑過之後,杉代再次背向真守。真守對著她的背影低聲說道:

  「很好。我就在這次集訓的時候偷學回去吧!」

  「真守姊……你的個性好像變了……」

  「這種事情有時候會發生……但都是在面對蛭魔學長的時候……」

  想起真守與蛭魔多次的交談過程後,瀨那以看著遠方的眼神說道。

  「不過你們中途跌得那麼豪邁,卻還能夠留下這樣的記錄,真是了不起呢。」

  杉代很佩服地說著。

  「當然啦,他們是想稱霸全國的選手嘛!」

  不,那是因為蛭魔學長說要處罰的關係……瀨那在心中修正溝六的話。當然不只是因為害怕處罰,大家也害怕擁有無法理解、無法預測之頭腦,而且還有不只是會思考,甚至還會實現自己想法的行動力等超乎常人技術的蛭魔。應該說大家厭受到的是只有了解蛭魔的人,才會感受到的那種他說的「處罰!」這個詞的恐怖吧。

  「那還真是有訓練的價值呢!」

  杉代的眼神又發光了。

  「集厶口上」

  杉代不經意地高舉起右手。看到這個手勢之後,頭上綁著寫了『北江屋』頭巾的工作人員們從裡面跑出來。

  「整隊!」

  工作人員們以整齊畫一的動作排成一列。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旅館的工作人員,他們有直挺的背肌,體型也很結實。即使穿著短掛,也看得出他們的上腕肌與胸肌非常結實,在他們身上穿的不是運動服,看起來反而很不自然。

  「歡迎來到北江屋旅館。我就是老闆娘——北江杉代。既然各位來到我們這裡集訓,我就絕對不會讓你們空手而回。為了讓各位確實得到成果,我們集體工作人員願意粉身碎骨、竭盡心力地協助各位。我們會徹底協助喔!」

  說完之後,杉代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不,是奸笑。那種笑容會讓看到的人都不禁要唯嘔兩、三步。這個老闆娘大概不是省油的燈……光是跟溝六是老朋友這一點就足以令人如此懷疑了。

  不是省油的燈的老闆娘與所在位置超乎一般常識的旅館,在在都讓瀨那感覺到「不祥的預感」這幾個字隨著聲音

  通過自己的背後。

  2

  當泥門隊的選手們被帶到房間的時候,有幾輛大型巴士陸續抵達北江屋旅館的停車場。先前讓瀨那覺得很寬廣的停車場馬上就變得擁擠起來。

  巴士的車體上寫著『OHJO』的字樣。

  「這是個好地方吧?」

  一邊說著與溝六相同的台詞,一邊走下巴士的是王城白色騎士隊的總教練——庄司軍平。

  「總教練,這次不在我們常去的地方集訓,到底有什麼意義……」

  接下來下車的是王城白色騎士隊的四分衛•高見伊知郎。身高高達一百九十二公分的他,稍微駝著背穿過了巴士的車門。

  「意義?當然有啦!現在距離關東地區大賽不到兩星期,你們應該知道現在已經不是努力增強身體能力的時期了。雖然我們還是要努力鍛鏈,但接下來的調整更重要。」

  嚴肅的臉上稍微浮現看似懷念的表情。

  「暌違了三十年,我想起有個地方適合在這種時期進行集訓呢!」

  已經打進關東地區大賽的王城隊獲得了學校的符別許可,到此進行為期一周的集訓。

  球隊經理若菜小春從高大的高見身後探頭出來。本來身材就很嬌小的她,因而看起來更加地嬌小。她與高見的身高差距約四十公分,正好等於十五本周刊少年JUMP疊起來的高度。

  「總教練,我把號碼拿出來了。」

  若菜先把號碼交給高見,然後交給陸續下車的選手們。

  「不需要發給所有人,只要發給二十一個固定班底選手就夠了。」

  「我記得要測量爬坡的時問。」

  王城隊的選手們似乎已經在車上聽過說明了。

  「這是老闆娘的興趣。」

  「興趣……」

  「不,應該比較接近經營方針吧。」

  「經營方針?什麼意思?」

  已經把號碼穿到身上的高見反問庄司。

  「這裡的老闆娘與上一代主人的夢想,都是希望能夠培育出世界級的運動員。」

  說完之後,庄司便抬頭望著北江屋的招牌。

  「哎呀!真驚人啊!」

  杉代依照慣例用兩個碼錶測量王城隊二十一位主力選手的時間後,發出驚訝的聲音。

  「沒想到居然有高手能夠在十分鐘之內爬完那個山坡。真不愧是庄司軍平先生教出來的選手呢!」

  「讓阿進帶頭果然是對的。」

  「40號,你刷新紀錄羅!」

  杉代很佩服地再次看著記錄紙,視線馬上就停了下來。

  「不過滾下去超過三十次……也算是新紀錄。」

  聽到杉代用有點受不了的聲音說了之後,庄司大大地嘆口氣說道:

  「讓大田原在最後面也是對的……」

  身高比高大的高見還要高兩公分,體重跟相撲選手差不多,高達一百三十公斤的攻防線球員•大田原誠。雖然他的力氣與巨大的身軀沒有其它選手比得上,但缺點是稍微缺乏學習能力。

  「18號的成績也不錯。」

  杉代接下來注視的是身為接球員的櫻庭春人。

  「庄司軍平先生這邊的選手都很不錯。3號的成績也很好。」

  「我是高見伊知郎,請多多指教。」

  「啊……我是櫻庭春人。」

  當兩人低頭鞠躬的時候,庄司笑著搖搖頭。

  「我忘了告訴你們,要她記住你們的名字根本不可能。因為她會以體格來辨別一個人,然後記住那個人的號碼。」

  不只是高見與櫻庭,在場的其它社員都瞪大了眼睛。

  「我還以為只有阿進會以臉以外的部位來辨別一個人……」

  「不,她只會記住號碼,所以可以說比阿進還厲害。」

  爬坡速度讓杉代很吃驚的40號,就是被稱為日本最強線衛的進清十郎。他辨別一個人時,並不是透過長相,而是透過肌肉,所以假使對方改變髮型或服裝,阿進也不會注意到。這樣的阿進至少還會記住對方的全名。

  「咦?可是她不是叫總教練的全名嗎?」

  「那是因為他在號碼上寫了名字啦,因為他想測試我除了數字之外,能不能還記住文字。溝六先生與庄司軍平先生學生時代都還滿皮的呢!」

  王城隊的成員們看著彼此。「皮」這個字實在是不適合被稱為「魔鬼庄司」的總教練。

  「溝六先生與庄司軍平先生……難道你直接把寫在號碼上的文字記起來了?」

  「沒錯!溝六先生只用平假名寫了『溝六』,而且還寫得很難看。庄司軍平先生寫的字倒是四四方方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杉代笑了出來。相對的,庄司則是一如往常地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難為情。

  「先別管這個了……他們來了吧?」

  庄司別有含意地問了之後,杉代笑著點頭。

  「他們已經先來了。」

  「果然來了啊……」

  「他們已經去練習場了。今年有好多有趣的孩子來這裡呢!」

  「練習場?你說那裡啊?」

  庄司拍了自己的手。他好像知道那是什麼。

  「沒錯,就是那個北關東著名的地方。」

  杉代回頭看了背後,在那裡的只有蔚籃的天空與長滿美麗紅葉的山。

  3

  放下行李之後,瀨那等人休息了一下就被趕出房間。臉上帶著神秘表情的溝六,把泥門隊的選手們帶到距離旅館步行十五分鐘路程的地方。

  雖然周圍還是只有山,但是從這裡可以看到伊我保的石梯街。沒有任何地方比這裡更適合風光明媚這個詞了,除了某個地方之外。

  「收費道路?」

  上面寫著伊我保觀光道路,但是破破爛爛的看板被強風吹著。這裡看起來是一條很常見的收費道路,可是卻完全沒有車子開過。收費站變得很老舊,路標更是破舊得連上面的文字都完全看不到了。

  「收費站里沒人在呢。」

  不必聽門太說的話,大家也一看就知道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了。

  「雖然在經濟高度成長期時,這個地方建造了翻山越嶺的收費道路,但卻幾乎沒有人使用,最後全線通車的計畫受阻,道路則是被封閉了。」

  溝六一邊擅自穿過無人的收費站,一邊跟大家說明。

  「經濟高度成長期……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那就是溝六老師的年紀跟我們差不多的時候羅?」

  雪光像是突然想到般的點了點頭。

  「七O年代初期,應該有個建造通過這附近的高速公路計畫。」

  在加入美式足球社之前的十幾年,雪光都因為一直在用功念書的關係,所以知識量非常驚人。

  「在高速公路旁邊建造收費道路,根本就不會有人使用呢!」

  「聽說那個計畫本來就不是很周詳,甚至可以說是順勢想出來的,所以這個地方才會變成非常好的練習場地。」

  溝六看了看周圍,風還是很強。

  「陡峭的斜坡、鋪上柏油的道路。因為被封閉的關係,所以沒有人車通過。我們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

  「可是,道路不是國家或地方政府所有的財產嗎?擅自使用不太好吧?」

  「沒關係啦!北江屋的上一代老闆已經威脅……不,是跟町長說好了。」

  瀨那等人不經意地看著彼此。

  「他剛剛是不是提到威脅啊?」

  「沒錯,他確實提到了。」

  「真是亂來啊……」

  如果是那個老闆娘的父親,的確有可能會一派輕鬆地去做那種事情。雖然還沒見過那個人,但是瀨那卻覺得不要見到他比較好。當瀨那這麼想的時候,溝六舉起了右手。

  「差不多要開始了。栗田,把貨櫃拉過來。」

  在爬坡的時候,成績最差的栗田受到的處罰,就是一個人拖行巨大的貨櫃。不過拖這種程度的東西對力氣很大的栗田來說,似乎不算是處罰。

  「那裡面到底放著什麼啊?」

  貨櫃的側面寫著大大地『北江屋旅館』的文字。

  「因為這是美式足球的集訓,所以應該是放著球之類的東西吧?」

  「啊,果然是球呢!」

  放在籃子裡的球有幾十個,每一個球都有著被使用得很徹底的痕跡。

  「首先是武藏,你拿著所有的球到這邊來。」

  不需要說明就知道他要練習踢球,但大家不知道在這個被群山環繞的地方,到底該往哪個方向踢球才

  好。

  溝六走到路邊一個防撞護欄斷掉的地方之後,對武藏招手。

  「你要往這邊踢球。」

  溝六指的前方是個山坡……而且是隔壁山頭的山坡。

  「不會吧?」

  大叫的人不是只有瀨那一個人。門太、十文字等三人組、瀧……除了蛭魔與武藏之外的所有人都發出驚訝的叫聲。要練習踢球的武藏毫無表情,是因為他那看起來不像是高中生的老成氣質?還是他認為在溝六想出來的練習內容中,這是理所當然的?不,可能兩者皆有吧。

  「這沒什麼好吃驚的吧?這個距離大概只有四十碼,以武藏的踢球能力來說,輕輕鬆鬆地就能把球踢過去。對面山坡上也已經弄了個接球的網子,所以回收的工作也很輕鬆。」

  「只有四十碼啊?」

  「對武藏學長來說,應該很輕鬆吧!」

  可能是中間有的山谷的關係,所以看起來的距離比四十碼還要遠。聽到實際的距離之後,瀨那等人就認同了這個做法。但是溝六卻笑了一下。

  「但前提是踢出去的球要能夠在強風中筆直地飛行。」

  就像是在應和溝六的話一樣,突然有一陣風吹了過來。

  「這是北關東著名的強風,有時候風速能夠達到二十公尺。」

  風向是西北風。對飛向對面山坡的球來說,正好是從側面吹過來的風。

  「不需要想得太困難,你只要每次都以把球踢到六十碼處的力量去踢球就行了。這樣即使遭受風吹,球還能飛到對面去。」

  溝六一派輕鬆地說道。

  「溝六老師說得很輕鬆……」

  「可是這比說的還要難做到。」

  「恩……」

  遠達六十碼的踢球算是創下日本記錄,而且那並不是隨時都能夠踢出來的距離。

  「真有趣啊。這個死老頭亂飛的球到底能不能越過山谷……」

  替武藏取了『六十碼大口徑手槍』綽號的蛭魔這麼說的時候,武藏已經把第一球踢出去了。仿佛會在背景出現「一擊必殺」這種字幕的動作,讓球帶有強勁的威力。

  「武藏學長好帥啊!」

  可是就在球快飛到對面山坡的時候,因為被橫風吹到而失速,球轉向了谷底。要反抗風速達到二十公尺的強風果然不是簡單的事情。

  「你們要呆呆地看到什麼時候?走吧。」

  溝六一邊帶著選手們離開,一邊回頭看了看武藏。

  「對了,掉下去的球記得要去撿。采山菜的老先生們會把飛進網子裡的球拿回來,但是我們答應掉到谷底的球要由我們自己去撿。」

  武藏寡言的背影一瞬間僵住了。

  「跟把球踢六十碼比起來,去撿球會比較累吧……」

  聽到瀨那不經意的自言自語,溝六有點受不了地說:

  「不這樣就沒有練習的意義啦!看他是要讓自己擁有時常能把球踢到六十碼外的力量,還是要學會預測風向。」

  「預測風向?」

  「這裡的風並不是時常以二十公尺的風速在吹。有時候會變弱,有時候更會停下來。」

  瀨那不經意地想起了與盤戶隊的比賽。那是泥門隊第一次在颳大風的氣候里比賽,面對踢球與傳球時都沒用的強風,選手們威到十分困惑。相對的,盤戶隊的選手們據說進行過在強風中比賽的模擬練習。

  那時完全不為所動的只有蛭魔。由於蛭魔的妙計,才讓泥門隊能夠順勢利用強風。

  「美式足球是在室外進行的比賽,所以無法不去理會天候的影響。剛從春天開始打球的你們,在秋天與冬天比賽的經驗都還不夠。」

  除了雪光之外的二年級選手,都在秋天與冬天的球場上打過球,但是瀨那等一年級的選手們都要在還沒有這種經驗的狀況下參加秋季大賽。

  「伊我保的氣候會跟東京有兩、三周的差別。現在的氣溫正好就是我們在東京打關東地區大賽時的氣溫。」

  雖然不像這個地方的強風,但是入冬後也會刮起來自西北方的強風。當然比賽進行當天,也有可能是完全無風、天氣還很暖和的日子,可是天候也有可能變得類似伊我保這樣。

  「你們要利用這次的集訓,累積在冬天比賽的經驗。懂了嗎?」

  雖然經驗並不是一切,但是有無經驗會讓選手們的想法有很大的差別。以前溝六說過美式足球比的是心靈,所以這次的集訓重點就在於「累積經驗值」吧。

  「接下來是攻防線組。」

  栗田再次從貨櫃裡拿出東西。

  「這次是腳踏車?」

  「這不是常在觀光勝地看到的那種兩人專用的……」

  「還有三人座的呢!」

  大概是為了配合攻防線球員的人數,才準備了兩人座與三人座的協力車吧。看到腳踏車之後,就能大概推測練習的內容了。

  「你們要騎著這種腳踏車來往於收費道路的人口與盡頭,單程大概有二十公里。在吃晚飯之前應該能夠來回一趟吧。今天是第一天,所以就輕鬆點吧。」

  「就只有這樣嗎?」

  五位攻防線球員的表情顯得很吃驚。

  「雖然往程是爬坡,但我們騎的是腳踏車,而且又不是一個人騎。這樣好嗎?」

  「我忘了告訴你們,腳踏車的齒輪被設定在踩起來最重的那個了。」

  但是攻防線組的栗田、小結、十文字、黑木與戶葉似乎還是顯得無法認同。他們似乎覺得只是把齒輪的重量加重,根本無法提升體力。

  「先騎騎看再說吧。與其用說的,不如讓你們實際試試看比較有用。」

  於是就照著溝六所說的,栗田與小結騎上兩人座協力車,十文字等人則是騎上三人座協力車。

  「你們先試著去轉過那個彎。」

  「哼……這很輕鬆……」

  前進幾公尺之後,三人組騎的腳踏車就倒下了。超越他們的栗田、小結組的腳踏車也因為轉彎失敗而倒下。

  「懂了吧?兩人座與三人座的協力車與一般的腳踏車不同,車體比較長,所以容易受到風的阻力。」

  「原來啊!這就跟從側面被撞上一樣呢!」

  只要被強風吹拂,即使是一般的腳踏車也會搖晃。

  「不只是這樣。車體比較長就表示如果不儘量把車體傾斜,就沒辦法轉彎。」

  「如果這時候被側風吹……」

  車子馬上就會因為失去平衡而倒下去。

  「齒輪的重量、到處都是轉彎的爬坡、側風……在這麼多不利的條件之中,即使單程只有二十公里的路程,騎起來還是很辛苦。」

  如果不具備腳力、平衡感及一同騎車的夥伴之間的默契,就不可能成功。

  「腳踏車上還裝有計算跌倒次數的計數器。跌倒次數較多的一方就要接受收拾和搬運用具的處罰。」

  小結與十文字等三人組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沒有實際冒出火花反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但是跌倒次數較多的一方先到終點,就不算是輸了,換成是落後的一方要接受處罰。不過……這樣還不夠有趣,乾脆就在集訓期間比個幾次,最後跌倒次數較多的一方要另外接受處罰。這個提議怎麼樣啊?蛭魔?」

  像是被彈開的五人站起來之後,想要扶起腳踏車。

  「對了,那個腳踏車的車體可是現在罕見的鐵製車體,而且還用了鉛來加重重量喔!」

  想要把腳踏車扶起來的五個人動作都停了下來。

  「兩輛車的總重量都被調整到五百公斤了。好好加油吧~」

  「總重量五百公斤……」

  「這個集訓果然沒那麼簡單……」

  但是總不能一直看著腳踏車。

  「好啦,後衛組的,讓你們久等啦!跟我來。」

  本來以為會跟在腳踏車組後面跑步,但卻不是這樣。溝六走進路邊的細小山路中。

  「你們在這裡練習傳球。」

  「咦?在樹林裡練習嗎?在這個長了這麼多樹的地方練習?」

  「你們只要當成是從中央突破,就會覺得很輕鬆了吧?因為樹根本不會動,而且也不是生長得很密集。」

  溝六說得沒錯,樹與樹之間有足夠的距離,視野也不錯。雖然跑上山坡滿累的,但瀨那認為跟穿越山谷的踢球與騎總重量達到五百公斤的腳踏車比起來,這實在是輕鬆多了。

  「開始吧!死矮子!死猴子!死山羊鬍!死禿頭!」

  蛭魔的怒吼響徹美麗的紅葉樹林。

  「SQUARE IN!給我跑快點!」

  妖氣與殺氣從後面逼上來。即使已經習慣這種感覺,本能還是會感到害怕。

  「哇啊啊啊啊啊!蛭魔學長還是好可怕!」

  「下一個!死猴子!SLAT!」

  「接球MAX!」

  門太在讓擅長的空中接球成功的下一個瞬間,響起了碰的一聲。

  「好……好痛MAX……」

  楓葉慢慢地飄落。他所撞上的對象不是人而是樹,所以撞上時的撞擊力完全不一樣。

  「這個練習應該也很辛苦……」

  瀨那在山坡上奔跑,而且還差點被樹枝絆倒。

  「POST!死山羊鬍!」

  「哈哈哈!即使是在樹林裡,我還是很能幹喔!」

  瀧以他具有的柔軟身軀穿過樹木之間。但是……

  「靠我這柔軟的身體華麗地……」

  在還沒有說完的時候,瀧就滑倒了。

  「原來如此……因為地上都是枯葉,所以很滑呢!」

  「不只是這樣……山上的泥土充滿濕氣,所以也比較滑。」

  腳也差點被卡住的雪光說道。提到濕氣才想到,這其實就是模擬在雨天的球場上比賽的練習……

  「死矮子!不要看別的地方!」

  瀨那急急忙忙地面向前方,但卻來不及了。一直在注意瀧的他面前出現粗大的樹幹,在接下來聽到的碰撞聲之後,著實感受到撞擊與疼痛。

  「好痛……」

  就跟門太撞上樹時一樣,葉子慢慢地飄落。這時候聽到有個明顯不是葉子的東西掉落地面的聲音。

  「餵!」

  溝六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我忘了告訴你們!儘量別撞上樹啊!有時候會有蜂巢掉下來!」

  剛剛有個東西掉下來……瀨那驚恐地把視線轉移到那東西掉下來的地方。

  「難……難道……這是……」

  那個物體上整齊地排著六角形的洞,而且顏色與枯葉相同。有一群東西一起從裡面飛出來,耳邊可以聽到昆蟲振翅的聲音逼近。

  「哇啊啊啊啊啊!」

  惡魔蝙蝠隊後衛組的慘叫聲響徹樹林。

  4

  「可惡!這是什麼鬼風啊!」

  當後衛組在樹林裡逃竄的時候,攻防線組正在對抗強風。

  「根•本•就•無•法•前•進•嘛!」

  「哼•啊•喔!」

  「喝•喝•喝—!」

  本來應該是要進行超越對手的腳踏車比賽,但是等同於敵人的風速達到二十公尺。風從側面吹來會讓車子倒下,而從正面吹來車子就無法前進。

  另外,車上還會紀錄跌倒次數這件事也令人感到沮喪。三人組已經跌倒二十二次,栗田、 小結組也已經跌倒將近二十次。

  「真想騎普通的腳踏車。」

  跌倒第二十三次之後,戶葉如此說道。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騎一輛車有點詐嗎?車體長度比較短就表示比較不容易倒下去吧?」

  倒在地上的黑木,眼神與栗田等人交錯。

  「但是車子的重量相同吧?我們三個人分擔五百公斤,他們則是兩個人分擔五百公斤。」

  十文字這麼說完之後就站了起來。

  「如果跌倒次數輸給他們,那隻要靠速度戰勝就行了。只要我們先到終點……」

  「自動就會變成他們要受罰。」

  「好吧!」

  正當三人要再次騎上腳踏車的時候。

  『你們給我騎快點!』

  有個宏亮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頭頂上響著。抬頭一看才發現照明杆的前端裝著擴音器與攝影機。雖然沒看到人,但是那宏亮的聲音是北江屋旅館的老闆娘•杉代的聲音。

  『77號!55號!』

  看來不是只有從停車場到旅館的山坡上裝著攝影機。回頭一看才發現其它的杆子上也都裝了某些東西。

  「我還以為是在說我們,結果是他們啊。」

  黑木安心地嘆氣。

  『依你們的速度應該可以騎得更快吧!快給我動腳!還有!51號!52號!53號!。

  「什麼?」

  「什麼?」

  「什麼啊啊啊啊?」

  『重心太高了!把重心放低!』

  「說得真簡單啊。」

  就在十文字受不了地聳聳肩時……

  『你們在搬行李的時候,重心也太高了。你們打美式足球還不到一年吧?』

  十文宇等人吃驚地看著擴音器。

  『果然啊。要撐住的時候,就要把重心放低。即使沒有特別去意識,也要保持身體的平衡。不論是站在攻防線上還是搬行李或騎腳踏車都一樣,懂了嗎?』

  原來那種像是在攀岩的爬坡具有這樣的意義。那並非只是在亂搞或耍帥,杉代原來是透過計時與看攝影機的影像來檢視選手們的身體能力與習慣。

  「那個大嬸到底是什麼人啊?」

  『你說誰是大嬸啊!』

  「哇……她聽得到我們的聲音嗎?」

  看來不只是攝影機,另外還裝了麥克風。

  『51號!52號!53號!別發呆!77號!55號!再快一點!』

  聲音毫不留情地從擴音器傳來。

  「看來她真的不是省油的燈。」

  「但她是什麼人根本不重要。」

  三個人一起用力地踩踏板。

  「現在把精神都集中在這上面!」

  在逆風的狀況中,這輛三人座的腳踏車緩慢又確實地開始前進。

  5

  「一天終於結束了……」

  瀨那等後衛組的成員回到旅館的時候,太陽都已經下山了。他們被蜜蜂追趕、被即將冬眠的蛇攻擊,這次的傳球練習與其說是體力耗盡了,不如說是讓他們的精神感到疲憊。

  但是跟攻防線組比起來,受傷的程度還是差很多。不知道到底跌倒了多少次,五人的身上到處都是淤血與擦傷的痕跡。當真守與鈐音在治療他們的時候,瀨那等人先前往澡堂洗澡了。

  而到谷底去撿球的武藏還沒有回來。

  「先去洗澡吧!溫泉MAX!」

  「門太,你還真有精神啊……」

  跟瀨那一樣,臉上浮現疲憊表情的雪光說道。

  「哈哈哈!對我來說,那種程度的練習也很輕鬆呢!」

  瀧為了不輸給門太,而擺出Y字平衡的姿勢。

  「可惡!那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麼!」

  為了對抗瀧的Y字平衡,門太使出空翻。

  「哈哈哈!我還這麼有體力呢!」

  瀧從Y字平衡的姿勢改成擺出用單腳做出背橋的姿勢。門太則是以連續十次空翻應戰。

  「前後開腳倒立看JUMP!」

  「使出月面後空翻吃香蕉!」

  瀧與門太一邊進行幾乎沒有意義的勝負之爭,一邊消失在走廊的彼端。

  「門太、瀧,澡堂在這邊……啊……他們走掉了……」

  「該說他們都很有精神嗎?或是說很興奮……」

  「還是該說一如往常……」

  瀨那與雪光都嘆了口氣。兩人覺得今天的疲勞好像一口氣多了三倍。但是到了大澡堂的入口時,兩人顯得更沮喪。

  「這個『男子漢澡堂』到底是……」

  「一般都是寫『男子澡堂』吧……」

  「我是知道這想表示什麼意思啦……」

  就在說完這句話,兩人正要穿過寫著『男子漢澡堂』的門帘時……

  「快穿上內褲啦!」

  「啊……我忘記了。」

  他們聽到脫衣處傳來這個對話與這個聲音。

  「不會吧?」

  瀨那與雪光都一起後退了,而且還不是只後退了兩、三步,而是以倒退跑的方式一口氣後退了幾公尺。

  「為……為什麼王城隊的人會在這裡?」

  最初聽到的聲音應該是四分衛高見的聲音,下一個聲音一定是攻防線球員大田原的聲音。

  兩人戰戰兢兢地靠近『男子漢澡堂』的門帘。除了高見與大田原之外,似乎其它的選手也在這裡。毛玻璃上出現了好幾個高大的影子。

  「這只是偶然嗎?還是命運的惡作劇?難道我們被跟蹤了?還是蛭魔學長有什麼企圖?」

  覺得這不太可能而苦笑的雪光,像是想到某件事情般拍了自己的手。

  「王城隊的總教練跟溝六老師是

  千石大學時代的隊友吧?」

  「啊!」

  溝六說「這地方適合進行強化集訓」,所以學生時代也來過這裡的庄司也可能會想到同樣的事情。

  「說得也是,他們應該是來集訓的。」

  雖然並不需要躲躲藏藏,但還是會不自覺地小聲說話。透過門可以聽到大田原的笑聲,有時候還能聽到鏈條的聲音,這應該是血氣方剛的豬狩大吾又被綁住了吧。

  「雪……雪光學長,你先請吧。」

  「瀨那,你先請。」

  「不,還是你先吧。」

  「總覺得不太方便進去……」

  可是總不能一直相讓下去。

  「那我們一起進去吧。」

  「數l、2、3之後就進去。」

  兩人都點頭了,但是門卻先打開了。眼前的視線不經意地被擋住。當瀨那與雪光發現自己被撞到的時候,兩人都已經跌倒在地板上了。因為他們被沒發現他們的存在而且還強行前進的大田原給撞倒了。

  「恩?啊……抱歉。」

  不知道是因為習慣碰撞了,還是本來感覺就比較遲鈍,大田原完全沒有吃驚的樣子。

  「你們還好吧?」

  這時候跑過來的人是櫻庭。

  「啊……你好……我沒事。」

  雖然是自己撞到他們的,但還是不經意地低頭鞠躬。

  「請問……你們知道我們在這裡嗎?」

  任何一個王城隊的選手們看到瀨那與雪光時,一點都不吃驚。是因為早就知道了嗎?

  「恩,旅館的人告訴我們了。」

  「櫻庭先生,你們也是來集訓的吧?因為沒在練習的時候遇到你們,所以還以為只有我們在這裡。」

  「因為我們在町營的球場練習嘛!」

  泥門隊在被封鎖的收費道路上練習,王城隊卻在町營的球場練習。在這裡也顯示出雙方總教練的想法差別,以及球隊特色的差別。

  「聽說泥門隊到山裡去啦?」

  「該說是山呢?樹林呢?還是森林呢?」

  瀨那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那個練習場,因而含糊其詞。

  「對了……」

  既然櫻庭與高見都在這裡……瀨那立刻迅速地看了看四周,但是卻沒看到那個人。

  「阿進已經先回房間了。」

  櫻庭似乎已經發現瀨那在找誰,因此立刻告訴瀨那。

  「聽說他洗澡不會超過一定的時間。」

  「這一點真符合阿進先生的作風……」

  「是啊。」

  就在這時候。

  「栗田!」

  大田原以幾乎讓玻璃窗震動的宏亮聲音大喊,栗田等五位攻防線的球員正從走廊的另一邊走過來。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啊!」

  大田原豪邁的笑聲響徹周圍。

  「沒想到?旅館的人不是告訴你們了嗎?」

  「大田原學長就是這樣……」

  因為大田原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櫻庭的答案讓人十分認同。

  「我必須要對栗田報告。真期待關東地區大賽啊!」

  「是報仇啦!」

  看到高見在旁邊嘆息說道只有報一個宇是對的,可見大田原以前應該也犯過類似的錯誤。

  「喝!我不會輸給你!」

  小結比栗田還要早開口。小結用他那小小的身體展現出鬥志,並且站在大田原面前。這時候有人闖了進來。

  「你說什麼?不會輸給你?」

  不知道在浴室里做了什麼而被鐵鏈綁住的豬狩跑來瞪著小結。

  「哼喔!」

  如果是比相瞪,小結也不會輸給對手。就在雙方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候……

  「別鬧了。走吧!」

  大田原拉起豬狩的鏈條,哈哈哈的笑聲與鐵鏈的聲音漸漸遠去。王城隊的選手們也隨之離開了。

  「再見。」

  櫻庭擺出一個剃光頭之後還是跟隸屬於傑利演藝公司時相同的爽朗笑容,舉手道別。

  「再見。」

  瀨那則是一如往常地以小市民般的動作低頭鞠躬。

  不對,櫻庭的笑容跟以往不一樣,可以感覺到其中包含了以前所沒有的強悍。

  櫻庭先生一定對自己很有自信。

  瀨那想起在東京大賽的第一輪比賽,由王城隊出戰三閣爆胎隊的比賽中,高見與櫻庭的傳球進攻。身高超過一百九十公分的高見傳出的球高度非常地高,而櫻庭則是把他那高達約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與長長的手運用到極限,藉此來接住那種高空傳球。

  要戰勝王城隊就不只要穿過阿進的防守,還要能夠攔截那種聖母峰傳球。

  「真困難啊……」

  瀨那看著走廊的彼端,王城隊的選手們已經消失了。

  「不過……」

  就在瀨那要自言自語地說不想輸給他們的時候。

  「揮著毛巾做出三圈半前空翻!」

  瀨那與雪光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之後兩人都僵住了。

  「額頭上頂著拖鞋使出Biellmann旋轉!」

  「甩手指轉著臉盆使出前後開腳折腰!」

  那是一邊進行毫無意義的勝負之爭,一邊消失在走廊彼端的門太與瀧。看來他們已經繞了建築物一圈回到原地了,可是遠遠看就能發現兩人都已經站不穩了。

  「側……側翻四分之三圈抱頭後空翻……」

  「空中……高速旋轉……」

  到此為止,上氣不接下氣的門太與瀧就這樣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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