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十話 [月讀鎖鎖美]消失
情雨正在打手機。
「嗯、嗯」
每次點頭，兩個如同天使翅膀的辮子都跟著一搖一晃的。
「抱歉，媽媽，把你吵醒了——身體怎麼樣了？是嘛，那你多休息。少羅嗦，這是命令。好了，安心休養吧。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休息。」
真溫柔的情雨啊，她本人完全沒發現。
「不要說傻話。我這沒事。只是出了點小事情。對了，我打算在鎖鎖美家住幾天。——不是你想的那樣。媽媽，你不要誤會。」
情雨羞紅著臉敲著我的頭。
「我和鎖鎖美是對手！媽媽你真是的！總之你給我聽好，乖乖休息。哦，有人來的話就開門吧。但是一定要確認好對方是誰，媽媽你現在還太弱了。」
仔細的教導完，情雨按下結束通話鍵。
把電話扔進口袋裡，穿著單薄的她伸了個懶腰。
「媽媽這個人啊，真愛讓人操心啊。」
「說完了？」
撫摸著被敲的腦袋，我問道，情雨點點頭。
「嗯。我跟她說咱們會住在你家，她應該會乖乖的在家休養才對——雖然她說要幫我們拿換洗衣服過來，我沒讓。」
情雨很寶貝的撫摸著手機。
「她說[不可以熬夜，不可以就知道玩遊戲。]好有母女情調啊嘿嘿嘿」
情雨好可愛。
好想把她抱在懷裡蹭臉，看看自己的身高，還是算了吧。
咬著手指看著幸福的冒泡的情雨。
對我來說，現在的情雨好耀眼。
對現在這個被母親遺忘的我來說。
這裡是[月讀神社]被毀後，母親借宿的地方——思金公寓。（我忘了之前把她們借宿的公寓名字翻成啥了）
我們很小心的潛入公寓，普通人是無法看到變成神的我們的。
好帥的公寓啊，特別寬敞。
小美不在的情況下，沒有生活能力的媽媽和廢柴老爸把這裡搞的亂七八糟的，但是現在特別整潔。
井井有條，衣物都被收在衣櫃裡，地板上一個灰塵都沒有。
肯定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搞的。
她的名字好像叫月讀日留女（媽媽是這麼叫的）。
除了名字，她的存在讓我感到恐懼。
她和我一樣，每天早晨起來，去學校上學，過著平凡的日子。
沒有人對她的存在感到疑問，反而我倒顯得奇怪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難道就只有情雨記得我了嗎？
為什麼月讀日留女這個假貨在扮演我，在過本來屬於的生活啊？
完全沒有頭緒，呼叫了毗濕奴，但是沒有回應——噩夢啊。
但是這個現象絕對不可以忽視，為了搞清楚這個月讀日留女是何許人，我和情雨決定潛入她現在所在的這座公寓，展開調查。
積累功德這件事先放一邊，如果不解開心裡的疑問，會很不安的。
這座公寓裡幾乎都是月讀神社的人（曾經有一段時間，大家都受傷住院了，現在大多數人已經出院了，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他們把這裡當做神社利用起來，母親的房間裡有祭壇、符咒之類的很顯眼的東西，很神聖。
這裡只有獲得母親認可的[神]才可以進入，這可苦了我和情雨了。
感覺靈力被削弱了。
不知道是因為母親的力量被削弱的原因，還是我們得到毗濕奴的加護後變強的原因，潛入這裡還算順利。
「哦！？」
光顧著想事情了，不覺間太靠近母親了。
我被轟飛了啊，在地板上翻滾。
抬頭一看，發現從廚房裡出來的母親手裡拿著符咒盯著我。
對於我的存在，母親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就是她的[女兒]，只是[不認識、不相關的神]。
「媽媽，怎麼了？在做什麼？」
上面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是哼著歌，從冰箱裡拿出蔬菜已經開始做飯的日留女——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她可能是在準備晚飯。
頭髮扎了起來，穿著圍裙，單手拿著炒菜鍋，呆呆的表情。
「有惡靈。」
媽媽用眼神威脅我「敢做壞事就把你揍飛。」
然後去幫日留女的忙，打雞蛋失敗告終，一直在碗裡撿碎掉的蛋殼。
「媽，你又這麼疑神疑鬼的，都說了這個世上沒有幽靈。」
日留女非常認真地說著。
她完全感受不到已經隱藏起來的我們的氣息。
「啊，媽媽，雞蛋打好後來幫忙切菜。」
「日留女就知道使喚人。」
「這很正常好吧，別的家庭一般都是媽媽做飯的。」（紫陌：我們家就不是好麼 qc：恩，我們家也不是）
「哦，對哦，我是日留女的媽媽。」
媽媽顯出困惑的表情嘀咕著，然後笨手笨腳的繼續手上的活。
抓著菜刀，你確定你這是要切菜，不是要砍人嗎。
令人欣慰的場景——。
可是主角不是我。
我是一個讓人忘掉的孩子。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的身份被那個叫[月讀日留女]的傢伙搶走了。
剛才媽媽扔出的符咒把我的劉海燒焦了，我用手指擺弄著那些頭髮，越來越傷心，當場坐在地上哭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情雨冷淡的向我伸出手，把我攙起來。
情雨驚訝的說。
「[月讀日留女]代替了你的身份，居然沒有任何人提出疑問——就好像月讀鎖鎖美的位置在一開始就是她的一樣。」
好可怕。
就像傳說這被仙女調換了的嬰兒一樣，就好像我只是另一個我，也像是推理小說里的陰謀一樣——我被別人取代了，但是所有的人都覺得這個贗品才是真的。
我只是一個徘徊於世間的惡靈。
好難受，渾身被一股寒氣所籠罩——好可怕，可怕到想大叫出聲。
連把我忘掉的邪神三姐妹都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強大的她們都被騙過了，這裡邊到底隱藏著多大的陰謀。
就好像誤入了異次元一樣，這裡本來就不曾有過我。
這裡就好像是與我原來生存的世界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般，在這裡的人不是我，而是月讀日留女。
廚房裡的母女。
「今天吃什麼啊？」
「嗯~中國菜吧？天津飯或者餃子之類的——小美一直做的都是日本飯菜，媽媽你還沒吃過中國菜吧？」
「嗯」
「不過啊，自己不會做飯是不行了，今天買完東西，媽媽就一直在蠢問題，向什麼[不是買雞肉了麼，怎麼沒有小雞啊][克是什麼東西]，我都懶得吐槽了。」
「我才沒有問蠢問題呢」
「不過啊，這也正是媽媽可愛的地方。」
「哪裡有孩子說父母可愛的日留女，蔬菜切好了。」
「好的，你怎麼又把砧板也給切了！？你注意一下你的手力啦！！」
幸福的身影好神聖，想要讓人靠近。
但是，真的忍心破壞掉這麼溫馨的氣氛嘛——我會妨礙到她們的吧。
看不下去了，眼淚汪汪的低頭看著地板，情雨敲了我的腦袋。
「你這種就知道低落的態度最讓人討厭了——你快去死啦。」
好過分。
「我不是說過了嗎，就算全世界都忘記你，還有我在你身邊啊。所以放心吧，不要哭了。或者只有我記得你讓你很不滿嗎？你以為你是誰啊？」
情雨貌似很不滿的敲我的頭。
「如果這真的是帶有惡意的攻擊或是陰謀的話——對連對方是誰、目的也不清楚的我們來說，是很不利的。這樣的話就簡單了，找到這個人，把它打倒，我們就可以拿到功德了，明白了沒？」
情雨好像姐姐。
溫柔的情雨。
「首先要徹底調查這個日留女到底是什麼人物。嗯，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誒。在哪裡來著呢——」
「額，對。讓我們努額努力吧。」
總之變弱的媽媽和看上去和普通人沒啥兩樣的日留女很難感覺到我們的存在（應該是不能）。
所以我們才能在她們沒察覺的情況下進行秘密觀察。
「嗯，對方很難看到我們。」
「要不要趁機給月讀咒咒找個茬什麼的啊，很少有這種機會的啊。這是報復的機會。在[現代特洛伊戰爭]的時候，一副很了不起的姿態，讓
人看了不舒服。要不要在她臉上塗鴉呢。」
「不要啦」
只要不是像剛才那樣殺氣騰騰的，隨便你啦。
媽媽還是多少能看到我們的，所以你搞不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哦。
日留女哼著歌朝我們這邊走來。
因為太突然了，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反應，情雨從正面直接被撞上了。
「哇」
站在日留女的角度來看的話，她一定以為是撞到看不見的牆了——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們不從得知，想要繼續往前走的她抓住了情雨的胸部。
「你、你幹什麼啊——額，你看不見我。啊哈哈哈，像個傻瓜一樣。」
情雨開始砰砰砰的敲起日留女的腦袋瓜來。
「要不要搞搞惡作劇什麼的，壓力很大啊。」
情雨拽拽歪著小腦袋的日留女的頭髮，掐掐臉蛋。情雨你這個S。
我抬起頭，抓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
「情雨，不要鬧了。」
「幹嘛啦，你剛才不是還一副傷心失落的樣子嗎——這沒什麼不好的啊，可以順便調查調查這傢伙。記憶啦、身體內部啦，收集下情報嘛。絕對不是因為這傢伙和你長得一樣，才把她當玩具玩的。」
「我知道，你想拿這麼漂亮的[我]當玩具玩的心情。我也很可愛啊。」
「噁心」
「你幹嘛說違心話！你快住手啦，想玩的話，玩我好了！討厭，日留女想要把屬於我的所有東西都搶走嗎——能和情雨又肌膚之親的是我的權利。」
「我什麼時候給你這種權利了唔」
情雨突然失去了平衡，差點倒在地板上。
慌忙站穩腳步，但是就在這一小段時間裡，日留女走過情雨身邊，到玄關去拿報紙了，一邊喊著「晚報~晚報~」
「怎、怎麼了？」
「？」
情雨強忍著噁心，把手捂在嘴上。
蒼白著臉，在日留女背後叫道。
「你、你——剛才做了什麼？」
日留女是看不到我們的，也聽不到我們，當然也就不能回答了。
那天晚上。
之前提到過，媽媽家特別大，房間很多，所以我們兩個選擇其中之一住下了。
雖然削弱靈力讓人感覺很痛苦，但是日留女這個人太讓人在意了，絕對要盯緊她——在沒有得到答案前，我們打算在這裡監視她。
雖然很想早日積累夠功德復活哥哥——但是不能當做現在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什麼都不去想。
問題很清楚。
「月讀日留女是什麼人？」
「為她能取代我月讀鎖鎖美的位置？（為什麼除了情雨之外，幾乎所有人都不記得我了？）」
毗濕奴的消失也很讓人在意。我們聽信了她的話，為了觸發奇蹟才成為神的。如果她在說謊，或是有某種惡意呢？
如果我們經歷的這一切只是一個大陰謀的一部分呢？
如果不查出真相，我們無法邁出下一步。
本來我們走的是動作漫畫風，現在變成推理小說風了。
我們私自將客人用的被褥鋪在和室里，躺在上面。
我和情雨都穿著睡衣，剛洗了澡，身上暖洋洋的的。
一邊聽著夏天晚上蟲子的鳴叫聲，一邊盯著上方的天花板。
「一直在觀察，可是還是不知道日留女到底是什麼人。」
「嗯」
房間不是很大，我們兩個人的被子鋪的很接近。
我能感覺到躺在旁邊的情雨的體溫。
因為反應有些遲鈍，我靠近情雨——希望能聽的清楚點。
「我們明天跟著她一起去學校。邪神三姐妹應該能夠看到變成佛的我們，我們還可以打聽點消息。雖然她們有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只要跟她們說明一下情況，應該會明白的」
情雨沒有回答我，我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情雨？」
「啊啊啊！？」
情雨一副被嚇到的表情看著我。
臉色潮紅，睡眼朦朧，這是——。
「情雨，你沒事吧？你好像感冒了？還是累了？」
「額，沒什麼，沒事。」
逞強的她將被子拽到胸口處，貌似很冷的樣子。
現在可是悶熱的季節。
擔心情雨的心情以及對未來的不安，我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一直麻煩你。本來這件事和情雨沒有關係的。」
在黑暗中，我摸索著情雨的手，握了上去。
情雨的肩膀抖動著，沒有甩開我。
撫摸著她每一根細長的手指。
「我很害怕啊，沒準我才是那個假的，因為沒有人記得我。也許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做夢，我的記憶才是有問題的。想到這些就覺得好難過」
將情雨的手拉過來，臉埋在情雨手掌里。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東西。
「如果連情雨都忘了我，我——」
眼淚流了下來。
「是懲罰吧，明明是人類，卻奢望能夠復活死去的人，是報應吧。但是這次我們只是出去旅行想要找出能奪回重要的人的方法而已。我完全沒有想過要拋棄重要的人事物、放棄安穩的生活。明明打算解決完一切就回來的，為什麼這裡卻沒有了我的位置」
好可怕，我渾身顫抖。
在聲音完全被黑暗吞噬之前。
情雨把臉轉向我這邊，睜著大大眼睛看著我。
「不會有事的。」
就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樣（事實上就是如此），情雨撫摸著我的頭。
「我有時候也會在晚上想到一些討厭的事情、可怕的事情或者恐怖的事情。我啊，可以通過寄居在這具身體裡的[荒土神]的力量吸收其他神。但是他們並沒有消失，而是寄居在我的心裡吵嚷這。我有時候會想我的聲音、我的心，會不會就這麼被他們吵翻了。」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無法解脫的煩惱。
一直以來都從不暴漏弱點，逞強的她的真實一面。
「每吸收掉一個神，我就覺得我自己變得越來越虛幻了——主要我一疏忽，我自己就會不見。但是，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抱緊我自己。細數自己的每一個部位。」
「我頭髮的顏色，肌膚的觸感，喜歡的顏色，食物，之類的，還有過去說過的話，心情，痛苦的事情也好，難受的事情也好，我都會一一的去想。這所有的一切拼成了一個我。把這些碎片組裝起來，我才成為了[我]，誰都無法取代的[我]。你也是一樣。」
將握緊的雙手放在我們兩張臉中間。
互相看著對方的我們開始回想最近發生的事。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像你這麼麻煩的人呢。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回想起來。你應該也不會忘記的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掃雪，穿的鼓囊囊的，像個雪人一樣。」
情雨很高興的樣子。
「我本來是打算向你這個對手發布宣戰宣言來著。但是，開學後發現你一點勁頭都沒有，對了，你還來跟我交換電話號碼來著，完全不知道你要幹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像個傻瓜一樣。」
板著臉的她像一個滿身是刺的仙人球一樣。
但是我還是想跟她交朋友，向她伸出友誼之手，也慢慢知道了她可愛的一面。
我們可能還不是朋友，但是卻是一個無法取代的小集體。
「在[九頭龍島]的時候，是我徹底失敗了，我的計劃明明很完美的。都是你們害我的努力都白費了，但是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們一起觀看的那片海好漂亮。在[現代特洛伊戰爭]的時候，雖然被你看到了很多丟臉的事，最後也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是那段時間我真的過得很愉快。」
像是在回應我一般——將我的手貼在她的臉上。
她的體溫傳遞到我身上，讓我感覺到她就在我身邊。
「你不是告訴過我，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是獨自無法完成的。你這句話可是讓我煩惱了很久——[荒土神]不肯放棄我的靈魂，所以我只能繼續蠶食其他神為生。但是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我無法再體會這種溫暖的事情的話」
晴雨苦笑道。
「我只是在為其他人的理想在過活，而沒有繼承爸爸的遺志——多虧了你，我才回想起，我就是我啊，但是還是不太清楚自己想做什麼，煩死了，我最討厭你了。呵呵」
情雨微睜著眼睛，呆呆的，臉上一點生氣都沒有。
我突然變得很害怕，小聲的叫著「情雨」。
但是沒
有反應。
我顫抖著聲音。
199
「情、情雨，對不起——你睡了嗎？你再這麼放鬆警惕的話，我就親你了哦~？」
「還早了一百年呢」
太好了，終於有反應了。
情雨有些呆呆的，口齒不清的說著話。
這是怎麼了？
「你啊，既沒有能力，又是個大笨蛋，只需要考慮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任性一點也沒關係——雖然那個叫日留女的孩子家務做得更好，更像個好孩子，又很有主人公的味道，但是那又怎麼樣，你就是你啊，挺起胸膛啦。」
「我還是沒辦法讓自己那麼想——因為我沒有情雨那麼強。」
「笨蛋，快點變強啦，你是我的對手不是嗎。我會等著你的，所以拜託你開始努力吧。我很期待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像是在祈禱般。
「只要你想做沒有做不到的」
對手的話讓我感到了溫柔，很幸福。
好溫暖。
我從來沒想過這會成為我們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
「嗯、嗯」
每次點頭，兩個如同天使翅膀的辮子都跟著一搖一晃的。
「抱歉，媽媽，把你吵醒了——身體怎麼樣了？是嘛，那你多休息。少羅嗦，這是命令。好了，安心休養吧。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休息。」
真溫柔的情雨啊，她本人完全沒發現。
「不要說傻話。我這沒事。只是出了點小事情。對了，我打算在鎖鎖美家住幾天。——不是你想的那樣。媽媽，你不要誤會。」
情雨羞紅著臉敲著我的頭。
「我和鎖鎖美是對手！媽媽你真是的！總之你給我聽好，乖乖休息。哦，有人來的話就開門吧。但是一定要確認好對方是誰，媽媽你現在還太弱了。」
仔細的教導完，情雨按下結束通話鍵。
把電話扔進口袋裡，穿著單薄的她伸了個懶腰。
「媽媽這個人啊，真愛讓人操心啊。」
「說完了？」
撫摸著被敲的腦袋，我問道，情雨點點頭。
「嗯。我跟她說咱們會住在你家，她應該會乖乖的在家休養才對——雖然她說要幫我們拿換洗衣服過來，我沒讓。」
情雨很寶貝的撫摸著手機。
「她說[不可以熬夜，不可以就知道玩遊戲。]好有母女情調啊嘿嘿嘿」
情雨好可愛。
好想把她抱在懷裡蹭臉，看看自己的身高，還是算了吧。
咬著手指看著幸福的冒泡的情雨。
對我來說，現在的情雨好耀眼。
對現在這個被母親遺忘的我來說。
這裡是[月讀神社]被毀後，母親借宿的地方——思金公寓。（我忘了之前把她們借宿的公寓名字翻成啥了）
我們很小心的潛入公寓，普通人是無法看到變成神的我們的。
好帥的公寓啊，特別寬敞。
小美不在的情況下，沒有生活能力的媽媽和廢柴老爸把這裡搞的亂七八糟的，但是現在特別整潔。
井井有條，衣物都被收在衣櫃裡，地板上一個灰塵都沒有。
肯定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搞的。
她的名字好像叫月讀日留女（媽媽是這麼叫的）。
除了名字，她的存在讓我感到恐懼。
她和我一樣，每天早晨起來，去學校上學，過著平凡的日子。
沒有人對她的存在感到疑問，反而我倒顯得奇怪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難道就只有情雨記得我了嗎？
為什麼月讀日留女這個假貨在扮演我，在過本來屬於的生活啊？
完全沒有頭緒，呼叫了毗濕奴，但是沒有回應——噩夢啊。
但是這個現象絕對不可以忽視，為了搞清楚這個月讀日留女是何許人，我和情雨決定潛入她現在所在的這座公寓，展開調查。
積累功德這件事先放一邊，如果不解開心裡的疑問，會很不安的。
這座公寓裡幾乎都是月讀神社的人（曾經有一段時間，大家都受傷住院了，現在大多數人已經出院了，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他們把這裡當做神社利用起來，母親的房間裡有祭壇、符咒之類的很顯眼的東西，很神聖。
這裡只有獲得母親認可的[神]才可以進入，這可苦了我和情雨了。
感覺靈力被削弱了。
不知道是因為母親的力量被削弱的原因，還是我們得到毗濕奴的加護後變強的原因，潛入這裡還算順利。
「哦！？」
光顧著想事情了，不覺間太靠近母親了。
我被轟飛了啊，在地板上翻滾。
抬頭一看，發現從廚房裡出來的母親手裡拿著符咒盯著我。
對於我的存在，母親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就是她的[女兒]，只是[不認識、不相關的神]。
「媽媽，怎麼了？在做什麼？」
上面那句話不是我說的。
是哼著歌，從冰箱裡拿出蔬菜已經開始做飯的日留女——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她可能是在準備晚飯。
頭髮扎了起來，穿著圍裙，單手拿著炒菜鍋，呆呆的表情。
「有惡靈。」
媽媽用眼神威脅我「敢做壞事就把你揍飛。」
然後去幫日留女的忙，打雞蛋失敗告終，一直在碗裡撿碎掉的蛋殼。
「媽，你又這麼疑神疑鬼的，都說了這個世上沒有幽靈。」
日留女非常認真地說著。
她完全感受不到已經隱藏起來的我們的氣息。
「啊，媽媽，雞蛋打好後來幫忙切菜。」
「日留女就知道使喚人。」
「這很正常好吧，別的家庭一般都是媽媽做飯的。」（紫陌：我們家就不是好麼 qc：恩，我們家也不是）
「哦，對哦，我是日留女的媽媽。」
媽媽顯出困惑的表情嘀咕著，然後笨手笨腳的繼續手上的活。
抓著菜刀，你確定你這是要切菜，不是要砍人嗎。
令人欣慰的場景——。
可是主角不是我。
我是一個讓人忘掉的孩子。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的身份被那個叫[月讀日留女]的傢伙搶走了。
剛才媽媽扔出的符咒把我的劉海燒焦了，我用手指擺弄著那些頭髮，越來越傷心，當場坐在地上哭起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情雨冷淡的向我伸出手，把我攙起來。
情雨驚訝的說。
「[月讀日留女]代替了你的身份，居然沒有任何人提出疑問——就好像月讀鎖鎖美的位置在一開始就是她的一樣。」
好可怕。
就像傳說這被仙女調換了的嬰兒一樣，就好像我只是另一個我，也像是推理小說里的陰謀一樣——我被別人取代了，但是所有的人都覺得這個贗品才是真的。
我只是一個徘徊於世間的惡靈。
好難受，渾身被一股寒氣所籠罩——好可怕，可怕到想大叫出聲。
連把我忘掉的邪神三姐妹都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強大的她們都被騙過了，這裡邊到底隱藏著多大的陰謀。
就好像誤入了異次元一樣，這裡本來就不曾有過我。
這裡就好像是與我原來生存的世界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般，在這裡的人不是我，而是月讀日留女。
廚房裡的母女。
「今天吃什麼啊？」
「嗯~中國菜吧？天津飯或者餃子之類的——小美一直做的都是日本飯菜，媽媽你還沒吃過中國菜吧？」
「嗯」
「不過啊，自己不會做飯是不行了，今天買完東西，媽媽就一直在蠢問題，向什麼[不是買雞肉了麼，怎麼沒有小雞啊][克是什麼東西]，我都懶得吐槽了。」
「我才沒有問蠢問題呢」
「不過啊，這也正是媽媽可愛的地方。」
「哪裡有孩子說父母可愛的日留女，蔬菜切好了。」
「好的，你怎麼又把砧板也給切了！？你注意一下你的手力啦！！」
幸福的身影好神聖，想要讓人靠近。
但是，真的忍心破壞掉這麼溫馨的氣氛嘛——我會妨礙到她們的吧。
看不下去了，眼淚汪汪的低頭看著地板，情雨敲了我的腦袋。
「你這種就知道低落的態度最讓人討厭了——你快去死啦。」
好過分。
「我不是說過了嗎，就算全世界都忘記你，還有我在你身邊啊。所以放心吧，不要哭了。或者只有我記得你讓你很不滿嗎？你以為你是誰啊？」
情雨貌似很不滿的敲我的頭。
「如果這真的是帶有惡意的攻擊或是陰謀的話——對連對方是誰、目的也不清楚的我們來說，是很不利的。這樣的話就簡單了，找到這個人，把它打倒，我們就可以拿到功德了，明白了沒？」
情雨好像姐姐。
溫柔的情雨。
「首先要徹底調查這個日留女到底是什麼人物。嗯，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說過誒。在哪裡來著呢——」
「額，對。讓我們努額努力吧。」
總之變弱的媽媽和看上去和普通人沒啥兩樣的日留女很難感覺到我們的存在（應該是不能）。
所以我們才能在她們沒察覺的情況下進行秘密觀察。
「嗯，對方很難看到我們。」
「要不要趁機給月讀咒咒找個茬什麼的啊，很少有這種機會的啊。這是報復的機會。在[現代特洛伊戰爭]的時候，一副很了不起的姿態，讓
人看了不舒服。要不要在她臉上塗鴉呢。」
「不要啦」
只要不是像剛才那樣殺氣騰騰的，隨便你啦。
媽媽還是多少能看到我們的，所以你搞不好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哦。
日留女哼著歌朝我們這邊走來。
因為太突然了，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反應，情雨從正面直接被撞上了。
「哇」
站在日留女的角度來看的話，她一定以為是撞到看不見的牆了——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們不從得知，想要繼續往前走的她抓住了情雨的胸部。
「你、你幹什麼啊——額，你看不見我。啊哈哈哈，像個傻瓜一樣。」
情雨開始砰砰砰的敲起日留女的腦袋瓜來。
「要不要搞搞惡作劇什麼的，壓力很大啊。」
情雨拽拽歪著小腦袋的日留女的頭髮，掐掐臉蛋。情雨你這個S。
我抬起頭，抓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
「情雨，不要鬧了。」
「幹嘛啦，你剛才不是還一副傷心失落的樣子嗎——這沒什麼不好的啊，可以順便調查調查這傢伙。記憶啦、身體內部啦，收集下情報嘛。絕對不是因為這傢伙和你長得一樣，才把她當玩具玩的。」
「我知道，你想拿這麼漂亮的[我]當玩具玩的心情。我也很可愛啊。」
「噁心」
「你幹嘛說違心話！你快住手啦，想玩的話，玩我好了！討厭，日留女想要把屬於我的所有東西都搶走嗎——能和情雨又肌膚之親的是我的權利。」
「我什麼時候給你這種權利了唔」
情雨突然失去了平衡，差點倒在地板上。
慌忙站穩腳步，但是就在這一小段時間裡，日留女走過情雨身邊，到玄關去拿報紙了，一邊喊著「晚報~晚報~」
「怎、怎麼了？」
「？」
情雨強忍著噁心，把手捂在嘴上。
蒼白著臉，在日留女背後叫道。
「你、你——剛才做了什麼？」
日留女是看不到我們的，也聽不到我們，當然也就不能回答了。
那天晚上。
之前提到過，媽媽家特別大，房間很多，所以我們兩個選擇其中之一住下了。
雖然削弱靈力讓人感覺很痛苦，但是日留女這個人太讓人在意了，絕對要盯緊她——在沒有得到答案前，我們打算在這裡監視她。
雖然很想早日積累夠功德復活哥哥——但是不能當做現在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什麼都不去想。
問題很清楚。
「月讀日留女是什麼人？」
「為她能取代我月讀鎖鎖美的位置？（為什麼除了情雨之外，幾乎所有人都不記得我了？）」
毗濕奴的消失也很讓人在意。我們聽信了她的話，為了觸發奇蹟才成為神的。如果她在說謊，或是有某種惡意呢？
如果我們經歷的這一切只是一個大陰謀的一部分呢？
如果不查出真相，我們無法邁出下一步。
本來我們走的是動作漫畫風，現在變成推理小說風了。
我們私自將客人用的被褥鋪在和室里，躺在上面。
我和情雨都穿著睡衣，剛洗了澡，身上暖洋洋的的。
一邊聽著夏天晚上蟲子的鳴叫聲，一邊盯著上方的天花板。
「一直在觀察，可是還是不知道日留女到底是什麼人。」
「嗯」
房間不是很大，我們兩個人的被子鋪的很接近。
我能感覺到躺在旁邊的情雨的體溫。
因為反應有些遲鈍，我靠近情雨——希望能聽的清楚點。
「我們明天跟著她一起去學校。邪神三姐妹應該能夠看到變成佛的我們，我們還可以打聽點消息。雖然她們有可能不記得我了，但是只要跟她們說明一下情況，應該會明白的」
情雨沒有回答我，我把手搭上她的肩膀。
「情雨？」
「啊啊啊！？」
情雨一副被嚇到的表情看著我。
臉色潮紅，睡眼朦朧，這是——。
「情雨，你沒事吧？你好像感冒了？還是累了？」
「額，沒什麼，沒事。」
逞強的她將被子拽到胸口處，貌似很冷的樣子。
現在可是悶熱的季節。
擔心情雨的心情以及對未來的不安，我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一直麻煩你。本來這件事和情雨沒有關係的。」
在黑暗中，我摸索著情雨的手，握了上去。
情雨的肩膀抖動著，沒有甩開我。
撫摸著她每一根細長的手指。
「我很害怕啊，沒準我才是那個假的，因為沒有人記得我。也許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做夢，我的記憶才是有問題的。想到這些就覺得好難過」
將情雨的手拉過來，臉埋在情雨手掌里。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東西。
「如果連情雨都忘了我，我——」
眼淚流了下來。
「是懲罰吧，明明是人類，卻奢望能夠復活死去的人，是報應吧。但是這次我們只是出去旅行想要找出能奪回重要的人的方法而已。我完全沒有想過要拋棄重要的人事物、放棄安穩的生活。明明打算解決完一切就回來的，為什麼這裡卻沒有了我的位置」
好可怕，我渾身顫抖。
在聲音完全被黑暗吞噬之前。
情雨把臉轉向我這邊，睜著大大眼睛看著我。
「不會有事的。」
就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樣（事實上就是如此），情雨撫摸著我的頭。
「我有時候也會在晚上想到一些討厭的事情、可怕的事情或者恐怖的事情。我啊，可以通過寄居在這具身體裡的[荒土神]的力量吸收其他神。但是他們並沒有消失，而是寄居在我的心裡吵嚷這。我有時候會想我的聲音、我的心，會不會就這麼被他們吵翻了。」
這就是她一直以來無法解脫的煩惱。
一直以來都從不暴漏弱點，逞強的她的真實一面。
「每吸收掉一個神，我就覺得我自己變得越來越虛幻了——主要我一疏忽，我自己就會不見。但是，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抱緊我自己。細數自己的每一個部位。」
「我頭髮的顏色，肌膚的觸感，喜歡的顏色，食物，之類的，還有過去說過的話，心情，痛苦的事情也好，難受的事情也好，我都會一一的去想。這所有的一切拼成了一個我。把這些碎片組裝起來，我才成為了[我]，誰都無法取代的[我]。你也是一樣。」
將握緊的雙手放在我們兩張臉中間。
互相看著對方的我們開始回想最近發生的事。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像你這麼麻煩的人呢。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回想起來。你應該也不會忘記的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掃雪，穿的鼓囊囊的，像個雪人一樣。」
情雨很高興的樣子。
「我本來是打算向你這個對手發布宣戰宣言來著。但是，開學後發現你一點勁頭都沒有，對了，你還來跟我交換電話號碼來著，完全不知道你要幹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像個傻瓜一樣。」
板著臉的她像一個滿身是刺的仙人球一樣。
但是我還是想跟她交朋友，向她伸出友誼之手，也慢慢知道了她可愛的一面。
我們可能還不是朋友，但是卻是一個無法取代的小集體。
「在[九頭龍島]的時候，是我徹底失敗了，我的計劃明明很完美的。都是你們害我的努力都白費了，但是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們一起觀看的那片海好漂亮。在[現代特洛伊戰爭]的時候，雖然被你看到了很多丟臉的事，最後也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但是那段時間我真的過得很愉快。」
像是在回應我一般——將我的手貼在她的臉上。
她的體溫傳遞到我身上，讓我感覺到她就在我身邊。
「你不是告訴過我，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是獨自無法完成的。你這句話可是讓我煩惱了很久——[荒土神]不肯放棄我的靈魂，所以我只能繼續蠶食其他神為生。但是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我無法再體會這種溫暖的事情的話」
晴雨苦笑道。
「我只是在為其他人的理想在過活，而沒有繼承爸爸的遺志——多虧了你，我才回想起，我就是我啊，但是還是不太清楚自己想做什麼，煩死了，我最討厭你了。呵呵」
情雨微睜著眼睛，呆呆的，臉上一點生氣都沒有。
我突然變得很害怕，小聲的叫著「情雨」。
但是沒
有反應。
我顫抖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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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情雨，對不起——你睡了嗎？你再這麼放鬆警惕的話，我就親你了哦~？」
「還早了一百年呢」
太好了，終於有反應了。
情雨有些呆呆的，口齒不清的說著話。
這是怎麼了？
「你啊，既沒有能力，又是個大笨蛋，只需要考慮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任性一點也沒關係——雖然那個叫日留女的孩子家務做得更好，更像個好孩子，又很有主人公的味道，但是那又怎麼樣，你就是你啊，挺起胸膛啦。」
「我還是沒辦法讓自己那麼想——因為我沒有情雨那麼強。」
「笨蛋，快點變強啦，你是我的對手不是嗎。我會等著你的，所以拜託你開始努力吧。我很期待你會變成什麼樣子。」
像是在祈禱般。
「只要你想做沒有做不到的」
對手的話讓我感到了溫柔，很幸福。
好溫暖。
我從來沒想過這會成為我們分別前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