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復活之卷·東 第二話 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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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並沒有責怪和樹的意思。」

  宮間夕菜如此說道。原本她應該是一名楚楚可憐且滿面笑容的美少女,現在卻擺出了嚴肅、消沉的表情。

  式森和樹在她的面前正座受教中。

  「那個……我是從紅尉老師那裡聽說了原因。為了控制住和樹的魔力,小舞的能力是必要的,那點我已經了解了。」

  夕菜就像說給自己聽似的點點頭。背發時不時地來回搖晃。

  「紅尉老師為了把她帶來還特意讓她跳級上高中……這點確實該感謝他。畢竟和樹要是使用了魔法就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夕菜略微低下頭,聲音也越來越小聲。為了什麼而感到後悔、並且十分消沉,就像是那種的語氣一樣。

  「所以發火是不應該的,是不對的。不過,不過呢……」

  夕菜忽地抬起頭。

  「為什麼非要讓她住在我的房間才行呢!?」

  用面部承受住她的怒吼,和樹開始胡思亂想。

  宿舍外面,烏鴉發出讓人泄氣的鳴叫聲。

  夕陽西下,天空染上了茜色,炊之聲亦從遠處傳來。一家團聚的時間到來,肚子也差不多該開始作響了。然而和樹他打從剛剛就一直被迫聽著夕菜的說教。

  放學後片刻不到,他就在自己的房間接收了夕菜的訪問。夕菜做到和樹的正對面後,立即開始了『關於(和樹)同舞穗的關係』的連綿不斷的自說自述。談話曠時長久。和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陷入了縮緊身體洗耳恭聽的窘境。

  和樹的腿開始發麻了。由於夕菜是那樣的認真,因此使得和樹難於起身。畢竟只要他稍微移開視線一點,夕菜就會惡狠狠地瞪過來。當然,縱使舞穗事出突然的造訪已經用『是由紅尉帶來』之類的說明過了,對夕菜也是絲毫用處都沒有。不,雖然也有些成效……但每當一出現成效,夕菜就會把話題拉回起點,事情就這樣重複循環著。(銀:就是說夕菜不肯面對事實)

  「好選不選偏偏選和我住在一起,這是在找茬嗎!?」

  「你聽我解釋,要是距離的太遠小舞的力量就發揮不了作用了,並不是說她非要待在我的身邊才行。迄今為止她一直住在紅尉老師的家裡,但是那樣就沒有意義了啊。」

  和樹戰戰兢兢地解釋道。

  「就是說,為此在宿舍最好也在附近的(好)……」

  「就算是那樣,為什么小舞一定要住在我的房間才行!?」

  「因、因為,宿舍原本就是兩人一間啊。」

  葵學園的宿舍無論男女都是兩人一間,這是基本。只是,最近討厭共用一間房間的風潮很強,尤其是女生的朝霞寮,一個人獨占一個房間的例子不在少數。

  「所以不是沒有問題(嗎)……」

  「我不要!就沒有其它的房間了嗎!」

  「夕菜的隔壁也住了兩個人啊,而且我的隔壁是男生的房間,並且也是兩個人。」

  「和樹的房間倒是一個人呢。」

  「哎、要讓她住在我那裡嗎?」

  和樹有些猶豫了。

  「那樣會出問題的……」

  「當然了!絕對不可以!」

  「那就只剩下夕菜那裡了……」

  「……我絕不認同!」

  話題再次歸位。和樹在自己的身體中似乎感覺到了一個艦隊的精神疲勞緩緩駛入了港口。

  咚咚。敲門聲響起。過了一小會兒,門稍微打開了。

  偷偷摸摸感覺地,栗丘舞穗把頭探了進來。那是名個子不高、眼睛還一眨一眨的娃娃臉小女孩。看起來年幼也不無道理,畢竟她還只有十三歲。

  「進來吧。」

  和樹看她有些猶豫便出聲叫她進來。於是舞穗面露喜色,欣然地進來了。

  小女孩做到了和樹的旁邊。

  然後她抬起頭來。這個情景讓夕菜的嘴角不住地痙攣著。

  「……她為什麼還在這裡……」

  「你、你先啊,她要搬來這裡住啊 。」

  和樹見夕菜的情緒越來越瀕臨崩潰,於是連忙解釋道。

  「搬來這裡住……果然是要住在我的房間嗎……」

  「嘛,也沒有別處了啊。」

  「所以、所以為什麼要……!」

  舞穗歪著小小的腦袋。

  「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舞穗和夕菜姐姐在一起也很開心哦。」

  天真無邪的、笑臉。

  「咕……」

  於是夕菜卡住了。舞穗表現得是那般的自然,感覺不到一絲的惡意。

  「而、而且了,我和小舞才剛剛認識,對對方還一點都不了解啊……」

  「不願意嗎?」

  舞穗的大眼睛眼看著黯淡了下來。

  「嗚……雖然……不願意……」

  「(抽泣聲)。」

  舞穗的頭垂了下去。

  「……別、別想唬弄過去。這一定是為了搶走和樹的詭計。雖然你表現得很可愛,但是透過你那圓圓的眼珠子我卻能看到地獄的魔王。為了排除我,你肯定是在心中計策了很多毒辣手段,像是……在飯菜里下藥,先用雨傘的尖兒刺我的腿肚子讓我睡著,然後趁機帶著和樹去一個相當可疑的旅館,這就是你的如意算盤吧。然後那個……做那種事情、這種事情,在床上迎來黎明,何等讓人羨(慕)……淫靡的孩子啊……!」

  「夕菜夕菜,你被咱們的班級影響了哦。還有,小舞也說了想要同夕菜一起住啊,你不要那麼不分青紅皂白……」

  和樹從中調解。

  「可是……」

  「(抽泣聲)。」

  舞穗再次發出了悲傷的哽咽聲。她上翻眼珠望著夕菜。

  見此,夕菜再次啞然了。

  「M、嘛,既然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我考慮下也無(妨)……」

  「真的嗎!?」

  小女孩的表情唰地一下變得開朗了。一邊歡呼著『哇——伊』,一邊靠到夕菜身邊抱住她的胳膊。如同發自內心一般高興的感覺。事已至此夕菜也不能再刻薄了,她邊擺出複雜的表情,邊任由事情發展。

  和樹總之是舒了一口氣。畢竟不只是舞穗,他自己也牽扯在內。

  「太好了,小舞。」

  「嗯。」

  「我怎麼有種上當的感覺……」

  夕菜雖然小聲嘟囔著,但她並沒有再出口否定。舞穗一邊粘著她一邊說。

  「那麼,去購物。」

  「購物?」

  夕菜一臉的糊塗。接著和樹補充說道。

  「你想啊,與其說她剛搬過來,不如說她將要搬過來了,有很多東西要買啊。像是寢具之類的。」

  「唔——恩。那去買不就好了。管他是家具還是避難所。」

  「嗯。那麼我去了哦。」

  「請便……哎?和樹要去嗎!?」

  「我和小舞兩個人。畢竟她還不熟悉這個城市啊。」

  「但是兩個人一起去買東西……又這樣把我剔除在外……」

  夕菜的語氣第三次變得險惡了。聲調變低,眼角上吊。這時,

  「夕菜姐姐也會去吧?」

  在這個絕妙的時機舞穗提問到。

  「咕……居然耍這種小伎倆」

  她在喉嚨深處嘟囔著。

  「好吧……明白了。我去換衣服,請稍等。」

  夕菜站起來打開了房門。離去前的一霎那,她狠狠地瞪了和樹一眼。

  「請不要就兩個人出去哦!」

  她動作很大的轉了一圈關上門,發出沉重的腳步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終於得到了解放的和樹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吶」

  舞穗拽了拽和樹的袖子。

  「唔?」

  「為什麼夕菜姐姐會生氣呢?」

  「唔——恩,那是因為,解釋起來很複雜啊……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她時不時會變得嚇人。」

  「是聽說了,像是受了傷的獅子,還有生氣的警察叔叔。她會變成那些嗎?」

  「有些微妙的不同……我想想,比如最近暴力集團的要債人,還是說在紐約登陸的蜥蜴怪獸比較的接近呢。一發火馬上就會攻擊過來,大樓說不定都會被破壞。總而言之,現在她正在氣頭上。不久就會氣消的。她其實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小舞也一定能和她成為好朋友的。」

  雖然舞穗看起來有些模稜兩可的感覺,但不久她就甜甜地笑了。

  「舞穗、喜歡夕菜。」

  「是啊。你

  和夕菜這樣說的話,我想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和樹摸了摸她的腦袋。

  三人一同去了建材超市。

  是車站前的一家中規模超市。並不像郊外店那樣有既有大型停車場,又立起高高的大樓。不過,因為周圍都沒有同樣類型的店鋪,也招攬了一些乘坐電車來購物的客人,生意相當的興隆。

  三人並排穿過自動門。舞穗似乎是頭一次來這種類型的店面,頻繁地左顧右看。而且還拽著和樹的手來來回回地逛游。因此她從頭到尾都沐浴在夕菜充滿殺意的視線當中。雖是如此,是年幼者的特權,亦或是天然作祟呢,她就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點一樣。

  「那——個,要買什麼呢?」

  和樹被時而也朝向自己的殺人視線搞得冷汗直流,他問向舞穗。

  「我想想,有被褥」

  思考著「有沒有呢」的和樹看向樓層簡介。上面寫著二樓,因此三人上了樓。那裡四分之一左右的區域都是寢具專區。

  不只是被褥,連枕頭、床單都一應俱全。房間裡的是雙層床因此買了褥墊。不過,種類的繁多就像是災禍降臨,該選哪個好完全摸不到頭腦。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不同。

  「要選哪個?」

  「……該選哪個好呢」

  「這個怎麼樣?」

  「選哪個都無所謂吧。像是硬紙殼箱子什麼的。」

  夕菜冷淡地說道。

  「硬紙殼箱子……又不是某處的公園。」

  「也有人在家中那樣做哦。」

  「……小舞,去那邊選吧」

  故意裝作聽不到夕菜帶刺的台詞,和樹帶著舞穗移動。

  他們比對了一下價錢。然而,價錢雖然有差,但商品的評價卻不為人知。

  「小舞,你懂嗎?」

  「不——懂。」

  「……選哪個都一樣。」

  夕菜無趣地瞥過頭冷言冷語到。

  「小舞這個年紀的話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只要不是腰和肌肉不好,年輕時睡在哪裡都是沒差的。」

  「……你很清楚呢。」

  「以前,母親大人進口過這些東西。我在小舞這個年紀的時候……!居然想要套我的話!?」

  舞穗甜甜地一笑。

  「謝謝你夕菜姐姐。你好溫柔。」

  「我一點都不溫柔。」

  夕菜的頭瞥的更大了。

  聽取了建議,舞穗決定買最便宜的。叫來店員,決定一併購入被子和褥墊。

  「啊,你帶錢了嗎?」

  「我也沒有帶哦。」

  兩人沒辦法只好直接詢問舞穗,舞穗微笑著拿出了錢包。

  兩人膛目結舌。與外表極不相稱地,錢包的裡面非常之壯觀,滿滿地塞滿了一萬日元的紙鈔。而且還非常的符合『沒有縫隙』這個形容詞。

  「有、有這麼多嗎!?」

  「嗯。」

  舞穗自信滿滿地點點頭,用現金交了款。

  三人穿過家具專區向樓上走去。因為房間裡配有壁櫥,所以不需要購買衣櫃之類的家具。舞穗自己也說「沒有太多的衣服」,所以被褥就成了最占體積的購買物。

  三樓以上是超市,兩人決定在這裡給舞穗找睡衣。雖然她有帶便服來,但只有這個沒帶的樣子。在天藍色和粉紅色之間猶豫不決的她最後決定兩個都買。

  舞穗把睡衣抱到了收銀台。夕菜見此又冷言冷語到「有錢人就是好呢」。

  和樹稍微皺起眉頭。

  「那個夕菜,無論怎麼說你也太苛刻了。」

  「是嗎?我認為自己和平時沒兩樣哦。」

  語調低沉。那是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口氣。

  「不教給小舞高中生活的嚴峻可不行。葵學園可是吃與被吃的世界。」

  似乎是在哪裡聽過的台詞。和樹的腦內相繼浮現出仲丸、松田以及眾多的同班同學。『終於連夕菜也變成B班的成員了嗎』,這樣想著的和樹心痛地說。

  「但是夕菜不是喜歡小孩子的嗎?」

  「喜歡啊,但是情敵例外。」

  「情敵……小舞才十三歲哎?」

  「一點都不十三歲。看上去要更加年幼。那個幼齒的說話方式也是,散發著經過計算的氣味。」

  她盯向付款中的舞穗的那個眼神岌岌可危。就像是看到有些奇怪的自然建築物後斷言『這個是宇宙人建造的』的人一樣。

  舞穗歸來,三人下到一樓,走到餐具和廚房用品的專區。

  「還要買飯碗。」

  舞穗如此說道。宿舍雖然有食堂,但自己的房間裡沒有餐具果然還是不舒坦。而且女孩子的房間雖小但卻有電熱器,可以進行簡單的烹飪。

  不鏽鋼製的架子上整齊地排列著飯碗。當然也有筷子和勺子,再前面還有菜刀和切菜板。

  舞穗踮著腳一個接一個拿在手中。夕菜看著其他的商品,她把馬克杯拿到手中掂量。

  「我也把馬克杯搞壞了呢。」

  「是嗎?」

  她輕輕點頭回答和樹疑問。

  「嗯。之前摔壞了。要不要買呢?」

  嘴上雖這麼說,但她還是把杯子放回了原處。似乎是沒有什麼迷戀。與其對照的,舞穗已經抱滿了餐具。

  「這個還有這個……夕菜姐姐不買嗎?」

  夕菜的眼珠子唰地動了。

  「不買。」

  舞穗擺出一副詫異的表情。

  「那,用舞穗的?」

  「不用。」

  「那,舞穗給你選。要選那個好呢?」

  她伸出手在架子上翻找。夕菜乾咳了一聲。

  「不用在意我……比起那些,你們差不多該鬆開手了吧?」

  舞穗愣了一下。她單手握著和樹的右手。除了去收銀台以外,他們的手一直是牽著的。

  「為什麼?」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況且那個(和樹)是我的……咳。和樹也請鬆開手。」

  「唉——我也想要鬆開,但是小舞不肯啊。」

  來這個超市的途中和樹好幾次想要鬆開手,不過每當這個時候舞穗都會擺出傷心的表情,於是到最後他們都一直握著手。

  「使用蠻力鬆開如何?」

  「不那個也……」

  「那,也和夕菜姐姐牽手。」

  舞穗伸出自己空著的手。那既不是找茬更不是其它什麼的表情和行動讓夕菜繃緊了臉。

  「……和樹,請你暫時那個樣子不要動哦。」

  她在餐具前方的廚房用品中翻來翻去。終於,她從扁平的箱子中拿出切肉的菜刀。目光一瞥看向兩人,用刀背拍著手心走過來。

  「這個,看起來很鋒利呢。請不要動哦。」

  夕菜作出揮刀的動作。

  「我會把和樹的肩膀連根砍掉的。這樣一來就可以一直同小舞牽著手了哦。」

  「嗚哇,等等!」

  和樹連忙甩開了牽著的手。

  那之後雖然還發生了夕菜想要用食物攪拌機將和樹的腦袋搗得粉碎,以及想要用釘子把他釘在牆上的事件,但總之購物是圓滿結束了。

  三人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因為沒有拜託店家送貨,所以較大的貨物使用了推車。夕菜抱怨道「我那時候你可沒有這麼體貼呢」,和樹邊『恩恩』地點頭邊搬運貨物。

  搬到和樹房間正對面——夕菜的房間裡面。實際上和樹是第一次進去。

  舞穗一邊欣喜地整理行李,一邊收拾好私有物。和樹也幫助她一起收拾。夕菜則是環著胳膊,扮演指揮著的角色。

  衣服裝進壁櫥,整理好學習用品。工作量並不是很大,因此不是很費事。

  考慮到房間是共同使用,所以床鋪是雙層的。上鋪上面什麼也沒放,只鋪著一個薄板。

  「舞穗、想睡上面。」

  「隨你便。」

  夕菜無趣地答覆道。

  「反正我是睡在下面。請你晚上不要掉下來噢。」

  「舞穗睡相很好的。」

  「我可不想被你摔在地上聲音吵醒。」

  夕菜板起了面孔。

  舞穗解開打包好的床墊,對摺一下然後想要鋪在上鋪。但是,她個子很矮夠不到。比起抱著那個感覺更像是緊緊地摟著,她踉踉蹌蹌地摔了好幾個屁股墩兒。腳雖然踩到了梯子,但還是不成功。

  夕菜默默地走過去拿起床墊,踮起腳把那個推了上去。稍微搖晃了一下後,床穩住了。

  「謝謝你夕菜姐姐。」

  「……你不趕快收拾完我會很困擾。」

  她依舊用鬧彆扭的聲音說道。

  之後又收拾了一段時間,總之整理出了兩個人生活的環境。搬家行李的量雖少,但購物消費了不少時間,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三人休息了一小會兒。突然和樹覺得似乎缺少了什麼。

  「肚子餓了呢……」

  和樹按著自己的小腹。平時吃晚飯的時間早就過了。

  「是呢。不過,食堂不是已經關門了嗎?」

  宿舍內人數眾多,因此食堂開門時間很長。即便如此,到了這個時間做料理的師傅也都已經回家了。

  「只好叫外賣了呢」

  「那個說不定也已經關門了。」

  「舞穗來做。」

  少女說道。

  「這個房間的廚房太小做不了什麼東西,材料也不太多哦。要是去食堂的廚房……」

  「在這裡沒關係。」

  舞穗打開以備萬一的冰箱。夕菜偶爾會做料理裡面還剩些蔬菜,縱使如此蘿蔔和茄子還是不多。然後就只剩下一些調味料了。

  但是她卻用純熟的手法使用著菜刀。

  動作流暢且精湛。削皮、事前準備、燉菜等等毫不費工夫兒地一樣接著一樣。烹飪同蓋房同出一轍,具有效率的順序尤為重要,不過她手法之流暢讓對自己的手藝小有自信的夕菜都自嘆不如。和樹則只能膛目結舌。

  轉眼間蘿蔔、茄子的燉菜就出鍋了。再加上米飯和味曾湯。這些都擺在了桌子上。

  和樹與夕菜拿起筷子。

  「怎麼樣?」

  「……好吃。」

  夕菜喃呢到。調味近乎完美。和樹也是,維持著把筷子放入口中的姿勢啞然了。

  「太好了。我很擅長做菜。泡咖啡和紅茶也很好喝哦。」

  「又在這裡給我裝可愛……」

  夕菜從嘴中漏出了狠話。和樹吃驚地詢問道。

  「不過,烹飪、你學過嗎?」

  「唔嗯(搖頭)。我自己學的。不然的話都飯沒的吃。」

  「哎?」

  「家裡只有剩下的東西,我鑽研了好久呢。站到廚房、使用菜刀都是那個時候才開始的哦。」

  她炫耀地說道。看來得到誇獎讓她很高興。但是二人卻是一再眨著雙眼。

  「不過,你的媽媽呢?小舞家看來似乎是有錢人呢。」

  「不是那樣的。」

  「可是你不是帶著很多錢嗎?」

  「那個是送來的。媽媽和爸爸都很久沒見到了。他們工作很忙。舞穗住在奶奶的家裡。」

  略微降低了聲調,她有些寂寞地講道。

  舞穗的雙親是外交官,似乎一直在海外出差的樣子。而且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分開的,幾乎沒怎麼見過面。她自己也是被寄養在親戚家裡。

  因為她特殊的魔力,在那個家過得飄飄然——雖然這是兩人的想像——大概。沒有同年齡的孩子,再加上親戚也是做生意的,似乎沒有閒暇照顧她。話雖如此人還是要吃飯的,於是她自然而然地學會了做飯。

  那個親戚由於不景氣生意干不下去了,舞穗又自然而然地離開了那個家。

  「因為會魔法,本來是打算讓我去醫院的,不過紫乃老師把我帶來了這裡。因為能夠去學校,我很高興。」

  她明快地滔滔不絕。故此在旁人聽來感覺並不是很辛酸的故事,然而從她的隻言片語中還是能夠端詳出一些類似難過的感情。因為魔力而遭到特殊待遇以及被棄而不管,怎麼想這些也都不是高興的故事吧。這樣想來,她那幼齒的語氣說不定也是一種出於自我保護的手段。

  夕菜沒有去動料理,只是默默地傾聽著。

  終於,她撂下筷子。

  「感覺、和我有些相似……」

  她也是同雙親分開來生活的。小的時候時常的搬家,因此交不到朋友。

  「夕菜姐姐也是那樣嗎?」

  「嗯……直到轉學到這所學校,之前我住在海外。日本學校沒怎麼待過……所以葵學園這裡,就是我的第一個住所(自己的位置)呢。」

  「舞穗我呢,與夕菜姐姐正相反,說不定要去爸爸媽媽待的外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又或許是不久後……但是在那之前我會待在這裡。」

  舞穗作出了一個笑臉。夕菜也被牽動地笑了。

  「是哦。我也打算一直待在這裡。我很喜歡這裡……」

  「舞穗也很喜歡哦。因為有和樹君在阿。」

  「那點是多餘的。」

  「為什麼。和樹君也是喜歡舞穗的吧?」

  突然被牽扯進去,和樹猶豫了。他嘴中含著筷子再三思量。

  「唉。唔——讓我想想……」

  「等一下和樹,為什麼你會在這個問題上有猶豫啊。明明已經有我(這個妻子)了……」

  「也有舞穗哦。」

  「那點也是多餘的!和樹可是我的(丈夫)。」

  「哎——舞穗也想要。」

  「沒門!」

  見夕菜發起脾氣,舞穗悄悄地躲到了和樹的背後。

  「又生氣了……」

  「我才沒有生氣!這是在主張正當的所有權!為什麼你又那個樣子粘住和樹不放啊!和樹也是,不准嘿嘿地傻笑!」

  「該說這是傻笑嗎,我只是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是啊。和樹是舞穗最重要的人了。」

  一邊將身體貼緊和樹的後背,舞穗一邊說。看到她的胳膊也摟住了和樹,夕菜的怒壓一個勁地飆升。

  「真——是的,你果然是打算像那樣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向和樹賣弄風騷呢。我撤回剛才的同情。我確定了,你是我的情敵!」

  「為什麼是情敵?」

  「還賣關子。你要是老做這種事,就請你搬出這裡!」

  「要是那樣我就搬去和樹菌那裡住。」

  「……喝啊——!」

  終於,夕菜拿出菜刀開始暴走,和樹不得不慌忙上前制止她。

  入夜後騷動也沉靜化,和樹回到自己的房間。對面偶爾會傳來吵鬧聲。似乎是夕菜在大吵大鬧,但不久後那個也安靜下來了。

  時間已經相當晚了,於是和樹關掉電燈鑽進了被窩。是大概由於發生許多事,他馬上就意識朦朧了。

  也因此,他沒有聽到最初的敲門聲。

  「和樹,和樹!」

  是夕菜的聲音。敲門的聲音也相當的大。

  和樹才剛剛睡著,他意識模糊地打開門。

  「怎麼了?」

  夕菜的表情慘白,即便在昏暗的走廊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舞她……不見了。」

  「不見了……哎」

  總之他們到了夕菜的房間。餐具收拾好了,除此以外和剛才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床的二層是空空的。被子也沒有亂丟,疊得整整齊齊。

  和樹的睡意立即飛到了九霄雲外。房間內也找不到舞穗的衣服。

  「小舞去哪裡了!?」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夕菜的眼中積滿了淚水,她回答道。

  「雖然半夜有些聲音,但我沒太在意繼續睡覺來著。然後我想去洗手間起來,在一注意就已經……」

  「你知道她會去哪裡嗎?」

  「毫無頭緒……不過她曾說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會離開,難道說……都怪我一直在說些過分的話」

  「責備自己之後也不遲。趕快去找她吧。」

  兩人來到了深夜的小鎮上。

  周圍化為了靜寂。朦朧地有些狗的叫聲,但那些也立即停止了。沒有人影,只有街燈的亮光隱約地閃爍著。

  「夕菜去那邊。我順著這條路一直向前找。」

  「我知道了。」

  和樹奔向前方。夕菜也跑了起來。

  周圍幾乎都是民家。熟睡中的家庭不在少數。和樹每當來到一個岔路都會左顧右盼,但就是不見酷似舞穗的矮個子小女孩。

  經過了數個公寓和公園。不知不覺小鎮的名字都變了。雖然已經到了很遠的地方但就是找不到。不妙的想法在腦中浮現,但他立即將其揮散。

  和樹一直在跑,終於他跑不動了,開始大喘粗氣停住了腳步。在往前走就會穿越鐵路了。她有可能是在車站坐上了電車,要是那樣就只好攤手了。

  一邊確認,和樹一邊順著來時的道路往回走。

  來到剛剛經過的公園。這時他看到夕菜從對面跑過來。她也大喘著粗氣。

  「夕菜,找到沒有?」

  「沒有……和樹呢?」

  和樹搖搖頭。夕菜說著「是嗎……」低下頭。

  兩人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這段時間,夕菜一直在抽抽嗒嗒。

  「……是我、是我不好。」

  「夕菜。」

  「一點都不體諒小舞的心情,一直對她冷言冷語……明明她那樣的小女孩自己一個人生活是非常不容易的說。」

  「不要一直責怪自己,還沒確認她就是離開了阿。」

  「如果小舞發生了什麼事,我絕不會……」

  「沒問題的。」

  和樹沒有根據,這樣說是為了安慰夕菜。

  「絕對還在啦。小舞可是一流的魔術師哎。再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去找她吧。」

  「但是如果找不到該如何是好」

  「那樣的話……啊」

  和樹發出一個小聲。夕菜也嚇了一跳似的用手捂住了嘴。

  眼睛前方,舞穗在那裡歪著頭。

  「阿哩?怎麼了嗎?」

  兩人在這裡讓舞穗也吃了一個小驚。

  「小舞!」

  兩人同時發出聲。

  「是我?」

  她愣了一下。見此和樹因為過於安心而癱軟了,夕菜則抱住了她。

  「太好了……」

  「唔……好痛苦哦」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一開始舞穗還在嘟嘟囔囔地說些什麼,不過大概是聽到了夕菜的話,她任由夕菜擺布了。夕菜摸她的頭髮摸了好幾次。

  和樹打心底放心了。

  「我可算放心了……不過,你究竟去了哪裡?」

  她從夕菜的胳膊間露出頭來回答說。

  「買東西。車站那邊有間店開到很晚哦。」

  她手中拿著一個塑膠袋,從裡面拿出個用紙緩衝物包著的東西。

  「這個是夕菜姐姐的。」

  剝開緩衝物,出現的是一個馬克杯。

  「你說自己的摔碎了,所以我買了一個給你。明天早上要喝紅茶沒有的話很不方便呀。和舞穗的是一個款式。」

  「為什麼……」

  舞穗笑了。

  「因為,我喜歡夕菜姐姐啊。」

  「真是……我明明都說了,不用買的。」

  夕菜再度抱緊了她。

  「唔唔……」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說那麼過分的話。」

  「沒關係。雖然和樹君說夕菜姐姐很可怕,但舞穗不在意哦。」

  「是嗎……?和樹都說了什麼?」

  「啊——那個就不要提了」

  和樹想要把夕菜和舞穗拉開。可是,

  「那個呢,有暴力集團的要債人啦,還有和在紐約登陸的蜥蜴怪獸一樣啦。生氣起來會破壞大樓攻擊過來……」

  和樹慌張地堵住舞穗的嘴。但是,夕菜已經將全部都聽在耳中了。

  「喔——和樹說了那樣的話啊。唔——恩」

  夕菜面掛笑容地碎步快速走到公園門口。然後無言地拔出插在地面上的鐵柵欄。

  「……!」

  和樹的心臟險些停止跳動。夕菜單手握著逆U字型的鐵柵欄向他靠近。

  「夕菜、夕菜小姐……那個,你不要生氣請容我解釋一下」

  雖然和樹想要辯解平息她的怒火,不過夕菜卻用充血的雙眼瞪著他,一步一步接近過來。

  「請聽我解釋,那個說是文字遊戲好呢還是該說是日語表現的問題好呢,總而言之與夕菜小姐的人格以及言行沒有任何關係打個比方就如同在成績單上不寫出來反而絞盡腦汁琢磨成諷刺的教師一樣的用心還是該說是一種策略我認為我還真是想出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的說那個請問你有在聽嗎?」

  「……也就是說,你向小舞講我的壞話了呢。」

  柵欄被注入魔法發出白光。她用力地揮鐵而下,與此同時魔力讓她的頭髮飄了起來。

  「那——個那——個」

  「……你做好覺悟了吧」

  和樹沒有回答,他把頭轉向身邊的少女。

  「小舞。」

  「什麼事?」

  「你一個人可以回去吧?」

  「嗯。」

  「那麼,我就稍微去一下遠處了。搞不好,我會變成骨灰回來也說不定。再見!」

  語閉,他轉身沖了出去。夕菜也隨即蹬下地面。

  「給我站——住!」

  「呀啊——!」

  和樹頭也不回地跑路了。

  那一夜,悲鳴似乎在街道上久久蕩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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