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更多女僕之卷 第四章 大(擺脫女僕的)逃亡~THE GREAT EASCAPE(FROM MA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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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宮間夕菜面前的麗伊拉什麼也沒有做。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部下進行身體檢查。

  受到身體檢查的是夕菜她們,但唯獨夕菜用眼睛死死地盯著麗伊拉那端正的、充滿機能美的面龐不肯挪開。

  終於檢查結束,女僕向麗伊拉輕輕點頭示意。

  「宮間大人。」

  麗伊拉說道。

  「看來您沒有攜帶武器呢。」

  「麗伊拉,請像之前一樣稱呼我為夫人。」

  「宮。間。大。人。」

  女僕長繼續到。

  「今後,您想要待在宿舍內的話,請利用這個房間。」

  「那是當然了。這裡可是我的房間。」

  夕菜低聲說道,麗伊拉鳥都不鳥她一下。

  「除了吃飯,不允許您走出房間一步。所有的事情請都在這裡解決。」

  「請不要開玩笑了。你是說就算是休息日我也要待在這裡嘍?!」

  「是那樣的。」

  「你當我是犯人嗎!」

  夕菜不禁抬手擺出攻勢。

  「這樣我不是毫無自由可言了嗎!?」

  「您就是犯人。或者說叫俘虜。」

  「誰是俘虜啊!」

  夕菜慷慨激昂地迫近麗伊拉。近到她的呼氣能吹到麗伊拉的臉。

  「說話要注意哦,麗伊拉。我可是和樹的妻子。你這難道是僕人對夫人應有的態度嗎?」

  「……我們絕不承認你是式森大人的妻子。」

  所謂「我們」是指麗伊拉,以及她所率領的第五裝甲獵兵侍女中隊的全體女僕。

  「我們看來,你只是糾纏式森大人的女人,僅此而已。這樣下去的話,你一定會給式森大人帶來不好的影響。身為服侍主人的女僕,我們要排除有害的物質。」

  「你、你說誰是有害物質啊!!」

  夕菜幾乎要撕咬上去。無奈被其他的女僕制止了。

  「請你放老實一點。」

  「老實你個頭啊!居然還敢對我指手畫腳!」

  麗伊拉嫣然一笑,用手指指著自己的嘴唇。那個動作讓夕菜不由得火大。

  「不要開玩笑了!」

  「是呢。玩笑就此而止吧。我也沒有很多時間能陪你浪費呢。」

  言外之意就是說「我也不想再陪你亂搞了」。

  夕菜被麗伊拉的部下強行按到椅子上。雖然沒有被捆住,不過兩個方向上都有MP40衝鋒鎗對準她。

  無法動粗,夕菜只得將視線作為武器,直直瞪向麗伊拉。

  麗伊拉的表情一如既往。

  「請放心,我們不會加害你的。請繼續生活就好。學業上我們也不會妨礙你。只要你能老老實實地,我們應該也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那請讓我見見和樹。」

  「不許可。」

  「這就是你的打算吧!」

  夕菜獅吼。

  「破壞我與和樹之間的關係!」

  「這是考慮到式森大人的幸福的使然。」

  「扯什麼!先像這樣把我關起來,然後麗伊拉你再去誘騙和樹!這就是你的如意算盤吧!?」

  麗伊拉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相對的,她對部下的女僕點頭示意。

  「咱們走。」

  麗伊拉一等走出了房間。

  「別敷衍我!麗伊拉,你這個卑鄙小人!讓我從這裡出去、放我出去!給我回來——!!」

  夕菜的嚎叫如在虛空縹緲,房間的門靜靜地關上了。

  式森和樹聽到騷動聲,抬起頭。

  他的房間被女僕們裝修得異常豪華。不論是窗戶還是門,都被替換為歐洲制的高等貨。防音堪稱完美。即便這樣還是能夠聽到聲響。

  和樹打開房門,把頭探出門外。

  「發生什麼了?我聽到有騷動聲的說。」

  「十分抱歉。已經解決了。」

  和樹盯著麗伊拉她們身後的那扇門。

  「……又是夕菜?」

  「……是的」

  和樹有些猶豫了,麗伊拉則是開門見山地回答道。

  「看來您很在意呢。」

  「她發火了吧?」

  「是的。」

  麗伊拉大概在揣測和樹的想法吧,她十分慎重。

  「又來啊」和樹如是想到。他從來沒見估過夕菜同麗伊拉和睦相處的樣子。豈止這樣,連她們兩人普普通通交談的樣子也不曾見過。當然,這是因為兩人處在戰爭狀態的緣故吧。不過就算這樣說來,她們兩人之間的舌劍唇槍也有些過了呢。

  「……沒辦法。」

  嘆出一口氣後,和樹走出房間。

  「我去見她。」

  「萬萬不可。」

  女僕長若無其事地擋在和樹的面前。

  「宮間大人如今正在亢奮狀態。式森大人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我們一定會後悔一生的。」

  「我沒關係的。夕菜一直是那樣氣沖沖的啊。」

  和樹苦笑一下。

  麗伊拉則完全笑不出來。

  「這樣的話,更不能讓式森大人親自前去了。宮間大人進入激昂狀態,我也有一定的責任。請交給我去處理。」

  她嚴肅地說道。

  「……我知道了。」

  和樹說道。

  「都說到這個分上了就交給麗伊拉好了。夕菜現在正在氣頭上,你要小心喲。」

  「感謝您的信任。」

  「……只是、呢。」

  停頓過後,他又加了一句。

  「你要答應我不准傷害夕菜。」

  「…………」

  麗伊拉的臉上浮現出猶豫之色。

  「怎麼了?」

  「……只要她不做出危及式森大人的安全的事……」

  「麗伊拉」

  和樹再次重申一便似的說道。

  「……我了解了。」

  她行了一禮。

  「我不會傷害宮間大人的。我發誓。」

  「謝謝你。」

  和樹舒了一口氣。雖然稍微加強了語氣,但他總算是放心了。果然他還是不忍看到夕菜受到傷害。

  「那麼,拜託你了。」

  「請放心交給我。」

  和樹走下了樓梯。

  麗伊拉啞口無言。一名女僕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麗伊拉大人,這樣真的好嗎?」

  「你指什麼?」

  麗伊拉表情嚴肅地說道。

  「就是式森大人的命令。不准傷害什麼的……」

  「你說的就是答案。既然主人已經下達了命令,那就是絕對的。」

  「可是,宮間大人具有暴力傾向。雖然現暫沒有大礙,但有必要考慮非常時刻的對策。這樣下去吾等的損害勢必會擴大……」

  「這是命令。禁止使用武器進行攻擊、反擊。這樣傳達給各個小隊。」

  「可是……」

  麗伊拉用充斥著寒意的聲音說道。

  「涅莉,我們為何?」

  「……是女僕。」

  嬌小的女僕回答道。

  「沒錯。咱們是戰鬥人員,但在那之前咱們是對主人效忠的女僕。既然式森大人已經那樣下達了指示,咱們只有服從。不要忘了你的立場。還是說,你想要優先自己的藉口嗎?這不是宮間大人的問題,而是有關咱們的本質的問題。」

  「我知道了。抱歉問了愚蠢的問題。」

  十分抱歉似的,涅莉縮緊了身體。

  「——雖然話是這樣,會有牴觸也是確實的呢。」

  麗伊拉嘆息道。

  「這樣的話武器就是去威嚇的意義了啊。」

  「要回收嗎?」

  「那樣豈不和更換了手腳沒兩樣?卸掉彈藥,其他依舊不變。還有為了不讓她從門窗脫逃,要加緊監視。在能做到的範圍內要不遺餘力。」

  「我了解了。」

  「雖然禁止她散步,不過進食還是要給的。注意不要讓她有多餘的想法。」

  「是的。但是,這個狀態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答案是肯定的。」

  麗伊拉清楚地斷言。

  「直到式森大人對那個女人心灰意冷。」

  宿舍的食堂變得今非昔比。清潔是肯定的,以前是土的一塌糊塗的白色牆壁,現在則用木製的薄板整個翻新為了Loghouse風格,各處還擺設了觀賞植物做裝飾。現眼的地方還布置了一個熱帶魚水槽,就好像是某處

  的度假聖地一樣。(銀:應該是俄羅斯的一種風格)

  用餐時間雖然魚龍混雜,但秩序依舊井井有條。這全都靠女僕們把一切的雜務都攬下了所賜。住宿生們只是坐著就好。

  夕菜由於個人原因也附有女僕。女僕站在她身後,從搬運到收拾全部承包。只不過那並不是特殊待遇,而是監視。是為了不讓她有多餘的舉動的監視。與她一同用餐的風椿玖里子和神城凜也是同樣的待遇。

  夕菜一邊戳著雞肉,一邊抬起頭說道。

  「我的監視被加強了。你們怎麼樣了?」

  「是啊,要說舒服也舒服呢。」

  玖里子回答道。

  「她們會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從準備洗澡水到室溫管理都一手操辦了,很輕鬆啊。」

  「我也是。沒有受到約束。」

  凜說到。兩人都訴說著自己的行動不那麼受限制。

  夕菜不然,她搖搖頭。在她看來,那些都是女僕的手段來的。打掃房間是為了檢查藏匿的違禁品,室溫管理則是為了隨時都可以切斷生命線的裝腔作勢。這樣做根本是卡住了眾人的命脈。

  「大意失荊州。不能出去外面的話,豈不和籠中鳥一樣。」

  「但是夕菜阿。我是可以隨意外出的喲,購物也是自由的哎。」

  「我這裡也沒有限制。」

  「哎?」

  夕菜抬頭。

  「可是我哪裡都去不了的說……」

  「是麼?我和凜一起去過商場的說,什麼事情也沒有喔。」

  玖里子說道,凜點頭同意。

  「比如門從外面被上鎖,或者窗戶不准打開什麼的……」

  「沒沒」

  玖里子說道。

  夕菜咬牙切齒。她的房間不僅從走廊被上了鎖,窗戶還被用護欄封死了。並且還有女僕頻繁地窺視她的一舉一動。行動起止沒有自由,連個人隱私有沒有都值得懷疑。去學校也被禁止了,學校那邊不知什麼時候收到了「身體欠佳,在宿舍自習」的申請。順便還收到了高額的給付金,學校那邊可謂雙眼和雙耳都自行蒙蔽了。

  故意比玖里子和凜監視的要嚴,是出自崩解三人的團結的目的。可這反倒燃起了夕菜的激情,她還真是容易被挑撥呢。當然玖里子和凜外出也是受到監視的,不過這和被扣押起來就如同天與地的差別一樣。

  但是,不得不認同這是最有效果的辦法。夕菜、玖里子、凜三人之間漸漸出現溫度差。從表情上就一目了然。兩人一如往常,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像是要叱責妥協了的兩個人似的,夕菜說道。

  「不可以迷失了目標。咱們一定要救出和樹才行阿。」

  「有那回事麼?」

  玖里子再次泄氣發言。

  「當然了!」

  夕菜砸響了桌子。

  她背後的女僕靠了過來。在她耳邊碎語道「這樣會干擾到其他人,請說話小聲些」。

  夕菜瞪著那個女僕,發出「哼」的鼻音。

  「總之要帶著和樹從這裡逃脫才行!」

  「又來?之前你也這樣說過,所以咱們才會被捕哦。」

  「要是放棄一切就完了。」

  「那要怎麼做呢?」

  凜詢問道。

  「現在開始考慮。什麼手段都可以!」

  「可是……」

  凜的疑問不無道理。同以前不一樣,現在可是被女僕俘虜了。對夕菜的監視尤其嚴格。畢竟連上下學都被禁止了。雖然她與和樹的房間面對面,但是兩人根本無法相見。

  但是夕菜就是想要趁著女僕們洋洋得意的時候嚇得她們屁滾尿流。尤其對麗伊拉,已經達到了鬥爭心都不能了事的程度,就是燃起了這樣的對抗意識。

  夕菜抱著胳膊。眉毛間出現皺紋,她小聲哼哼著。玖里子和凜看著夕菜的眼神,如同看著生氣的小狗一樣。

  突然,眼前的勺子映入她的眼帘。

  一個靈光在她腦中閃過。

  那之後一段時間,夕菜都安安分分地生活著。

  雖然她依舊無視女僕的發言,不過卻不見反抗。她遵守著女僕定下的時間,沒有語言的反抗。總之是很安分。

  在宿舍內也沒有顯眼的變化。女僕們連同夕菜一起還警戒著外部的攻擊,那也沒有發生。雖說曾有一次火災警報器作響的事件,不過經判明那是誤啟動。

  起初都繃緊神經的女僕們,也都因為夕菜的安分而疏忽大意,開始放置她不管了。但不愧是麗伊拉,她無時無刻不警戒著夕菜。不過表面上,她沒有給夕菜刺激。

  夕菜雖然像這樣服從著女僕,不過心裡當然還是秘密盤算著逃亡計劃。最初察覺到這一點的是凜。

  那天,凜向夕菜搭話。

  「夕菜,你在做土木活動嗎?」

  「哎……?」

  夕菜很是費解。

  「為什麼這樣問,凜?」

  「沒什麼,只是看到夕菜的手指都髒了。」

  「是那樣麼?」

  「是的。指甲裡面都變黑了。我想應該是泥土……」

  夕菜迅速塞住了凜的嘴。

  「請小點聲。被聽到就遭了。」

  「恩恩……」

  「『鼬鼠』可是很機警的。再小點聲。」

  「鼬鼠麼……」

  凜照她所說的降低了音量。

  「我指的是四處溜達的女僕。」

  夕菜視線前方有一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樣子看向這邊的女僕。

  「我會告訴你我在做什麼的。或者說,我想要你的助力。」

  等到女僕離去後,她把凜拽進了食堂。晚飯時間早就結束了,食堂現在一個人也沒有。

  打開燈的開關,夕菜讓凜坐到地上。

  「請等一下。我去叫玖里子過來。」

  夕菜一邊注意不被女僕發現,一邊溜至玖里子的房間把她帶了出來。大概因為這段時間她都很安分,所以警戒有些舒緩了,此乃天無絕人之路。

  面對玖里子和凜,夕菜儘量壓低聲音說道。

  「凜、還有玖里子,你們知道最近我都乖乖地聽女僕的話吧?」

  她們倆回答「知道」。

  「但是,這都是為了讓女僕們疏忽大意而埋下的伏筆。我的目的總歸還是逃離這裡。」

  「你準備怎麼做?」

  玖里子詢問道。

  「我現在就說明。請跟我來這邊。」

  夕菜向二人招手。

  為了不發出聲響,三人四肢著地穿過了食堂。她們爬到廚房裡。

  她們向著一個堆著硬紙殼箱的角落前進。

  「你打算做什麼?」

  凜碎聲問道。

  夕菜沒有回答,她把伸放到衣服的領口裡。

  摸了一陣後,取出了一盒火柴。

  「夕菜,你拿那個做什麼?」

  「這是我從進出入的工作人員那裡分到的。」

  「我不是指那個,夕菜你應該不止一次受到女僕的身體檢查才是……」

  「我都是分開來裝到領子的縫隙里。來這邊。」

  她把手放到地板的一處。只見她施加力道,然後緩緩地掀起了那塊地板。

  那個的下面出現了一個黑鴉鴉的地洞。

  「夕菜,這個是……」

  「地下通道。也稱『托姆』。」(銀:類似地精靈)

  她擦燃火柴,然後接近為挖建地道而準備的油燈。隨後漆黑的內部被的燈光點亮了些許。

  夕菜向兩人點頭示意,然後把用床單做成的繩子交給兩人,三人進入了地道。

  地道相當深。內部甚至有能讓三人勉強站起來的空間。不過說白了就是窄,而且寒氣逼人。地道壁是土,而且還是濕的。

  夕菜對二人說道。

  「這是我準備的逃跑用地下通道。咱們要繼續完成它。」

  玖里子和凜都瞪圓了眼睛。

  「地下通道唉……」

  「夕菜你一直都在挖這個麼?」

  夕菜肯定道。

  「沒錯。我一直都在進行著這項作業。在女僕面前裝作老實也是為了這個。」

  玖里子仔細端詳橫穴。

  「這裡居然會沒有被發現呢。」

  「廚房經常有學生為了練習料理而使用阿。所以,女僕的監視比較薄弱。我專抓咱們學校的學生在練習家政課的時候用錢收買她們,叫她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是怎麼挖的阿?」

  「用這個。」

  她拔出插在土壁上的勺

  子。不過保有勺子形狀的就只有柄的部分了,前端的白鐵皮部分被改成了鏟子的形狀。

  「這是我吃飯時帶出來的,我稍稍改造了一下。」

  像是要顯示自己的作業量一般,夕菜的手指上不滿了水泡。

  「雖然也藉助了魔法的力量,不過基本還是靠這個進行作業的。」

  「我記得、女僕也備有探知魔法的機器吧?」

  「所以我才挖的這麼深啊。這麼深探知也沒什麼作用了。」

  「但是,你是怎麼挖的阿。我認為宿舍基本是由磚頭和混凝土建成的喲。」

  「我用魔法打通的。因為很容易被發現,所以我故意讓火災報警器作響了。」

  夕菜淡淡地訴說著事實。兩人呆呆地張開口為她的執著而驚嘆。

  凜畏畏縮縮地打量著橫穴。

  「這個,你打算挖多長時間啊?」

  「不會花太長的時間,挖到院子裡就好。我預定挖到宿舍正門的旁邊。因為道路是經過鋪裝的,那裡就是極限了。」

  「難不成……我們也要挖麼?」

  「沒錯。」

  夕菜的話語中微微透露著「當然嘍」的味道。

  「只要全員團結起來,一定會成功的。」

  她把改造過的勺子遞到玖里子手中。

  「請交替的挖吧。」

  「哎,我來麼?」

  「沒錯。」

  玖里子擺出一副臭臉。橫穴狹窄、沒有高度。不得不爬著進來,明擺著一定要以不自然的姿勢進行作業才行。這樣一來衣服和頭髮必定會髒。

  「我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哦。又黑又窄的地方我可受不了。」

  「請不要說得你好像是布朗森似的。來,開始作業吧。」(銀:出自電影《勝利大逃亡》,二戰題材)

  夕菜把玖里子推進了橫穴。

  「凜、你在這裡待機,請避開挖出來的土。玖里子要是累了你們就交換。」

  夕菜只說了這些,然後登上了豎穴。

  「夕菜你要去做什麼?你不挖麼?」

  「我有空會回來幫忙的。現在我還有其他作業要忙。」

  她離開了食堂。

  那之後挖地道的作業也在緩慢地持續進行。

  因為不得不避開女僕的耳目,結果變成了要在深夜才能進行的煩悶的、且需要毅力的作業。由於沒有手電筒,只得使用夕菜製作的手工檯燈(拿水稀釋的黃油中插入鞋帶作燈芯),為此異常的臭味在所難免。並且很容易被泥土弄髒,每次作業後都必須沖澡才行 。

  挖出的土要一點點地利用衛生間沖走。這是夕菜的工作,因為這要比挖地道還要小心行事,只有她的驚異的細心程度才能做到。

  夕菜到處搜集挖掘和逃脫的必要道具。總之女僕是什麼也不會給她的,不得不都自己手工製作。充分使用死氣白賴從住宿生那裡得到的金屬銼刀碎片,想法把它弄成鐵片做成鋸,再把木頭削成小鏟子。地道內的氧氣有不足的可能性,因此她翻遍了垃圾箱收集空罐,把那些連結起來做成了通風管道。還把小型電扇改良成為送風機。(銀:好個鍥而不捨……)

  只是這些就已經相當來了不起了,然而她還把睡眠時間近乎極限地減少,進行其他的作業。這件事情她對玖里子和凜也保密。

  女僕們沒有發覺這一系列的計劃。不過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不管設下多麼森嚴的偽裝,夕菜詭異的行徑終究還是被察覺了。但是,再深一步的確證她們卻怎麼也掌握不到了。

  麗伊拉時不時地同夕菜交談。但是夕菜都以「我和你沒話可說」裝傻充愣。

  當然了,麗伊拉也不回就此乖乖收手的。

  地道挖掘的途中,夕菜從玖里子那裡聽說「女僕們好像在改造宿舍的一個房間的樣子」。

  「為什麼都到現在了還要改造房間呢?」

  「我怎麼知道。但是,相當勞師動眾的樣子呢。連槽車都動用了。」

  玖里子一邊捆緊土袋一邊說道。

  當她們知道原因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了。

  那天,夕菜被麗伊拉傳喚了過去。

  女僕長在一樓走廊的盡頭等待著。不知為何窗戶被封死了,那裡奇妙地昏昏暗暗。

  麗伊拉深深地彎下腰去。

  「幸會、宮間大人。讓你遠道而來,我真是誠惶誠恐。」

  「挖苦就免了。找我有什麼事麼?」

  「近來我聽說宮間大人您一直忙於什麼作業的樣子呢。」

  「我沒做什麼。」

  她打馬虎眼道。

  「難道是刻苦用功麼?您都不能出席課程呢,所以在自習。」

  「也沒有那回事。」

  麗伊拉的眼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是指力量活。」

  麗伊拉嚴厲的視線游遍了她全身。夕菜一副「你在說什麼我完全不知道」的表情。

  「怎麼了?學習都不能做麼?」

  「說到挖地道的學習呢,您想要去土木公司就職不成麼?」

  「我可是女孩子。那種事情我做不來的。」

  「喉。」

  麗伊拉抱起胳膊。

  「部下報告我說,說女洗手間有少量的泥土掉在那裡的樣子。」

  「那是因為誰從外面,沒有好好擦淨鞋子吧。」

  「裝傻充愣請適可而止吧。你在挖地道吧?」

  德國女僕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沉。夕菜把頭撇向一旁。

  「那是你的詭辯。你有證據麼?」

  「宿舍內有幾個道具不見了的說。」

  「就憑那個?你們目睹我做什麼的現場了麼?」

  夕菜的意思就是「你們有種做給我看看阿」。

  「詭異的事情我可沒有做喔。」

  「……是這樣啊。」

  麗伊拉從口袋裡拿出一鐵製堅硬的鑰匙。把它插入背後的鑰匙孔。

  看似沉重的大門被打開。

  夕菜窺視著裡面。那是個昏暗並且煞風景的小房間。沒有可以稱之為窗戶的東西。與這裡做比較的話,連監獄都算得上充滿了人權思想。

  「我們稱這裡為『冰箱』。」

  麗伊拉冷言冷語相向。

  「為了讓那些不識時務的俘虜清醒一下大腦,我們改造了這裡。」

  「哼——原來如此。」

  「宮間大人,您想進去麼?」

  「請不要說笑了。」

  這根本是現代的禁閉室。為了讓人不再厭惡宿舍生活從而孕育而生的牢房。要是被關在這裡,人肯定會瘋掉的。

  「沒錯吧。我們也但願宮間大人不會住進這裡。」

  「心口不一。」

  「總之,像挖掘地道這種徒勞的事情,還是放棄的好。」

  麗伊拉只說了這些,然後關上了冰箱的大門。

  夕菜當然是沒有住手。

  她在力氣方面可是勝於一切的。就算有麗伊拉的恐嚇,那個也絲毫不見衰減。

  只是她在執行計劃上的慎重更勝往常了。日月如梭,地道的掘成已見曙光。

  「大致上是完成了。」

  早餐同席時,玖里子向夕菜報告到。連日的挖掘作業讓玖里子與凜面容憔悴。不過用餐並沒有限制,體力可以隨時補充是不幸中的萬幸。

  「雖說剛剛完工還沒有用指南針測量過,不過我想應該是到達門的位置了。」

  讓裁縫針帶上磁氣,就用這個代替指南針。

  「這樣啊。」

  夕菜嘴裡咀嚼著米飯,她點點頭。

  「果然你們二人做起來很快呢。沒有我補工的必要也說不定。」

  「哎?夕菜你還補工麼?」

  「只要『托姆』完工了就好。」

  夕菜為了不讓背後的女僕察覺,裝作無所事事的樣子。

  「這樣的話今晚就行動。果然挖地道還是出現了聲響。是時候被麗伊拉發現了。機會失不再來。」

  「我呢,即便不這樣大費周章上下學也可以出去外面的說……」

  「玖里子。」

  夕菜用即將被狂氣侵蝕殆盡的目光瞪著玖里子。

  「……好啦。」

  「你不想要向女僕復仇麼?」

  「可是呢……」

  「大家一起逃脫才是關鍵所在。我想要一睹麗伊拉後悔的表情。不那樣做的話,復仇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恩——……」

  「今晚行動。就這樣決定了!」

  夕菜這樣說後結束了談話。

  那天晚上,月亮沒有

  出現。這為夜間逃亡奠定了天時。

  夕菜靜候事先決定好的時間到來,侵入了廚房。為了不至於暴露給巡邏女僕,她用毛毯和枕頭做成了正在睡覺的偽裝。

  玖里子和凜也在待機。雖然她們想要說些什麼,不過貌似她們都打算把這趟渾水趟到底的樣子。

  掀起代替蓋子的地板。夕菜叫兩人先下去,自己在最後。

  凝視橫穴,燈光照不到盡頭。看來挖的不短呢。

  「你們先走。我去帶和樹過來。」

  只說了這些,她返回了廚房。

  這時腳步聲響起。夕菜急忙縮緊身體,抑制住呼吸。

  麗伊拉由涅莉帶領進入了廚房。

  「是這裡嗎?」

  「是的。有報告說,連日來這裡都傳出了詭異的聲響。」

  一邊用手電筒照亮,她一邊環視周圍。沒有可疑的地方。

  「可疑的地方沒有呢……報告是說哪裡?」

  「好像是海爾佳從學生那裡聽說的。起初我還以為是老鼠作祟……這時正好就有泥土那件事上報了。」

  「我知道。這裡就是地道所在嗎?」

  「這點還不清楚……」

  麗伊拉考慮了一會。

  「你讓小隊待機了嗎?」

  「已經完成了。」

  麗伊拉看了一眼食堂後,打開了連接到廚房的門。

  這裡也一如往常。她故意用腳確認著地板的下面,然而聽到的只有頓聲。總之她還是不能肯定。

  麗伊拉一直在沉思。涅莉像是等的不耐煩了似的說道,

  「要我對食堂和廚房進行地毯式搜索嗎?」

  「……不,咱們使用其它的方法。去請式森大人過來。」

  「哈?」

  「是式森大人。」

  雖然涅莉好像十分費解,不過最後她還是把和樹帶了過來。

  麗伊拉向著自己的主人行禮。

  「勞您大駕,關於這點我十分抱歉。但是事態刻不容緩,一定要式森大人親自前來才行。」

  和樹顯然一副很是納悶的表情。

  「那倒是沒關係,不過我要做什麼呢?」

  「是宮間大人的事。」

  「夕菜她怎麼了麼?」

  「請站在那裡就好。」

  麗伊拉輕輕地把雙手環到和樹的脖子上。

  「麗、麗伊拉?」

  她一下子把臉接近和樹的臉。和樹不由得慌亂了。

  「等、等等麗伊拉,你要做什麼!?」

  女僕長的身體密切地貼著和樹。豐胸和纖腰都死死地貼到了和樹的身上。

  「十分抱歉……請暫時維持這個姿勢。」

  這句話傳到了和樹的耳中。

  麗伊拉與和樹幾乎是同樣的是身高。因此兩人形成了面對面、好似情深意濃般的姿勢。

  「式森大人……式森大人的眼睛十分的漂亮呢。」

  「是……是嗎?」

  「是的。這樣一直盯著的話,就好像要被吸進去一樣。您真是位具有魅力、而又罪孽的男士。」

  慢慢地,麗伊拉的紅唇湊了過去。

  雖然和樹理解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不過還是不禁熱汗直流。

  「等等、等等麗伊拉!突然之間你是——」

  「以前,辛西婭也做過相同的事情呢。」

  「那時什麼也沒有發生哦。」

  「可是您卻不肯跟我做,我認為這很不公品。」

  「不……哎……啊?」

  「請您、務必要成全我。」(銀:=……=)

  「哎哎——!!」

  雖然和樹盡力掙扎,不過麗伊拉卻死死抱住他不放手。

  薄唇馬上就將重合。

  「麗伊拉麗伊拉,你這是怎麼了,一時想不開麼!?」(銀:我認為這小子該判死刑了!!)

  「不是想不開。這都要怪式森大人是位十分出色的男士……我說的沒錯吧,宮間大人?」

  麗伊拉的聲音如同微弱的自言自語。但是,像是要回應那個呼喚一般,地板的一部分被彈飛了起來。

  「麗伊拉,你打算對和樹做什麼!!」

  滿臉通紅的夕菜從豎洞裡沖了出來。

  這時女僕們迅速接近並企圖制服她。夕菜衝著她們揮出充滿憤怒的一擊。

  但是女僕們的大群再三壓上,雙拳難敵四手。她被絆倒,身體則被壓住,為了不讓她詠唱咒文連嘴都堵上了。

  雖然夕菜幾次試圖抵抗,不過最後還是被淹沒在了女僕服之中。(銀:羨慕!?)

  「宮間大人。」

  麗伊拉放開和樹,俯視著只露出頭顱的夕菜。

  她冰力十足地宣告道。

  「進冰箱吧。」

  冰箱生活相當地漫長。雖然玖里子和凜得到了寬恕,但唯獨夕菜被殺雞儆猴了。

  這裡的四個方向都被混凝土所覆蓋。並且沒有陽光。蟑螂與老鼠像是強調著這個似的來回爬動,沉重的濕氣讓不快感一味地飆升。伙食一天只有一次。

  這與曾經建立在法屬蓋亞那的監獄同出一轍,純粹是為了給予犯人精神打擊而建造的。夕菜嘟嘟囔囔地靠著數數度日。(銀:位於南美洲東北部赤道附近,氣候潮濕)

  「二……三……四八……九……」

  她就像是腦內的螺絲鬆掉的理科少女一樣。數字本身沒有意義。只是,如果不這樣做她說不定就會屈服了。

  遭到關押的第四天,夕菜發出了嚎叫。

  「我是同伴,請不要開槍!邊界線!」

  在她看來,混凝土牆壁的對面貌似浮現出了手持機關槍持續射擊的士兵的身影。那天一整天她都在嚎叫。(銀:……有點可憐)

  第七天。夕菜開始使用混凝土的粉末在地板上畫畫。(銀:T。T)

  「這裡是我的房間。這裡是和樹的,這裡是玖里子的。凜的在這裡,這裡是舞……舞……」

  她在想像出來的家裡想像著房間分配。而且還嘟囔著見都沒有見過、然而卻在不知不覺間說出來的某個少女的名字。

  第十天。她開始畫沙漏。成天到晚躺在地板上,時不時地好像游泳一樣活動著手腳。

  第十五天。當她再也一動不動的時候,門終於打開了。

  被放出來的時候,她和重病患者簡直是一個德行。把風的女僕搖搖頭,向涅莉報告說「是俘虜常有的事,看來她在精神方面已經完全崩潰了」。

  夕菜被送回自己的房間,而後她一直抱膝蹲坐在角落。

  這時麗伊拉來查看情況。她向夕菜問候道「宮間大人,您感覺如何?」。

  「…………」

  夕菜一直窩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

  「宮間大人,您應該聽得到吧。」

  麗伊拉走進室內。

  夕菜遲緩地動了動身體。

  但是他並沒有走動。她用膝蓋支撐起身體,一點一點靠近麗伊拉。

  然後面無表情地跪下了。

  麗伊拉詢問背後的女僕。

  「她一直這個樣子?」

  「是的。真是可悲的姿態。」

  「有希望恢復嗎?」

  「軍醫說大概沒有那個可能了。」

  「是嗎。」

  麗伊拉沒有再說什麼,然後她走出房間。

  任誰都認為「夕菜向麗伊拉屈服了」。大概,除了夕菜自己以外。

  那天晚上,有誰輕輕地敲響了和樹的房門。然後,門稍微打開了。

  正在讀書的和樹以驚訝的表情接近房門。

  「和樹。」

  從樓道的昏暗處傳來的一個聲音,是夕菜。

  和樹眼睛瞪得圓圓的。

  「怎麼了!?我聽說你變得十分憔悴了阿……」

  「那是演戲。那種程度的監禁是不能讓我屈服的。」

  夕菜強行拽和樹出來。

  「請跟我來。咱們要逃離這裡。」

  「哎?但是地道暴露後應該被填了阿……」

  「『托姆』雖沒,『哈里』仍在。」

  「那是啥米?」

  「第二地道。為此我將『托姆』的挖掘工作交給了玖里子和凜,自己則專心挖掘『哈里』。趁現在女僕們還沒發覺。快。」

  夕菜不准他說「不」。督促和樹換衣服,然後拽著他離開了。

  下到一樓,進入食堂旁邊的女衛生間。

  打開盛放打掃用具的柜子。在水桶和拖布的下面隱藏著又一個地道。(銀:好個謀士。)

  「這裡,請下去吧。玖里子和凜再下面等著咱們呢。」

  和樹順著床單做成的繩子下到地道里。底下的兩人也都是錯綜複雜的表情。夕菜那過剩的熱情讓兩人大吃一驚,她們的表情冥冥中訴說著這些。

  「好,逃離這裡吧。趁著女僕們還在大意。這是個機會。」

  她在狹窄的橫穴中帶頭前行。

  洞穴狹窄到必須用爬的才行。內部根據需要還用床的背板和無人使用房間的牆板強化了。

  前進了一會兒。這時,宿舍的方向傳來了警報聲。

  被發現了。估計是去夕菜房間確認狀況的女僕拉響了警報吧。

  「快跟上!」

  夕菜手腳並用向前進。

  通道的前方微微向上傾斜。夕菜用竹棒捅了天花數次。

  吧唧一下草坪落了下來。

  「打開了!」

  夕菜率先爬了出來。接著是和樹、玖里子、凜。(銀:可憐的凜總是墊底T。T)

  正面不遠處就是正門。「哈里」的出口就挖在「托姆」的旁邊。

  夜風吹擊著面龐。

  「咱們走吧。」

  與此同時,探照燈點亮了。

  燈光從四面八方射來,讓四人無所遁形。宿舍的窗戶被打開,槍枝的咔嚓咔嚓聲傳入耳中。

  和樹發出了悲鳴。

  「哇阿——,要中彈了!」

  「請臥倒!」

  夕菜拽著三人臥倒在地。

  但是,子彈並沒有飛過來。

  「……她們沒有開火呢。」

  玖里子嘀咕道。

  「究竟怎麼回事?」

  凜擺出一副費解的表情。

  「這樣正好。就這樣逃跑吧。」

  夕菜向三人點頭示意。

  三女一男就這樣消失在了深夜的小鎮上。

  「……不開火真的可以麼?」

  麗伊拉從窗戶觀望著下面,端著MG42機關槍的涅莉詢問道。

  「至少威嚇射擊……」

  「式森大人說過不准傷害她。」

  「但是讓她逃跑了的話……」

  「囉嗦。」

  麗伊拉止住了部下的疑問。

  然後她直直地盯向和樹一行消失的方向。

  「……看來使用蠻力還不足以讓式森大人對她心灰意冷阿。」

  「麗伊拉大人?」

  「沒什麼。」

  之後麗伊拉作了一個深呼吸,她宣告道。

  「準備撤退。」

  涅莉還是一副吃驚的表情,但麗伊拉揮手讓她快去進行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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