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前往魔都的新婚旅行 第七章 為了那新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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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統領著海上王國的都城,包圍在高牆中,一度是海上的要塞之地。

  建造這座海上奇葩的人,是一位母親是妖精的女王。

  她是個魔女。每天似乎總有人在竊竊私語地議論著。從海上無法看見圍住都城的石壁,這都是因為奇妙的魔法。這座都城全部聽從女王的支配。

  就連已經死去的美麗的妖精王妃,也被人說成是矇騙了王上的妖女。

  女王用妖精的魔力維護和平,保證王國的繁榮。儘管如此,人們對於女王的誹謗卻不絕於耳,比如她身為女兒身卻對政治多加干涉,還有人說她看不起國王。

  莉迪雅覺得自己似乎正站在某處看著這座古老的都城,以及城裡所發生的故事。仿佛做夢一般,一切都是模糊的。

  街道上人聲鼎沸,大家都在忙碌著。當教會的鐘聲響起時,會有鴿群從鐘樓中飛出。

  但一切卻像是在水中一般,搖曳不定。

  俯瞰下面時,甚至能聽到人們在街頭巷尾的議論,以及宮殿中的密談。

  如果這是夢的話,或許自己來到了很久以前亞艾斯的夢中。

  想到這裡,莉迪雅眼前出現了一座鋪滿大理石的房間,在層層疊疊的紗簾後面,一個女人正側臥在羅馬風的躺椅上,單手撐起身體。

  這是個妖艷的女王,有著波浪般的黑色長髮,以及細長的雙眼。

  『沒有人願意了解我。他們只是想得到這個王國而已。』

  她的唇邊溢出這樣的話。

  『不,我了解你,還有你那孤獨的心靈。』

  她的旁邊,跪著一名異常英俊的年輕人。直覺告訴莉迪雅,這就是背叛了女王的,她的最後一位戀人。

  『你是如此賢明,明明擁有治理國家的能力,卻因為是女人,而受到大臣與聖人的百般阻擾。這些我都明白。』

  莉迪雅仿佛也看見了這個男人被唆使時的場景。縱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也似乎能夠理解他為什麼會聽從侵略者的命令。

  不管是神靈還是惡魔,都是傳說中創造出來的畫面。女王只不過流著妖精的血,與別人稍有不同而已,但絕不是惡人。儘管如此,侵略者還是把女王貶的一文不值。

  趁女王睡著的時候,戀人偷走了黃金鑰匙。為了將都城淹沒。

  水閘一被打開,大量的水就湧進城來,人們都在忙著逃命。女王站在宮裡望著這一切,心如刀割,

  她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你還在這兒?快逃吧,女王。我帶你走好嗎?』

  說話的,是個戴著紅色月光石戒指的男人。女王被催促著跑出宮殿,可是逃難的道路也已被水覆蓋。

  他讓女王一同上馬,但兩人的分量滯緩了馬兒的速度。一定來不及了。

  『你走吧。這裡是我的都城,我要與它共存亡。』

  因為這是唯一不會背叛自己,能讓自己心安的地方。

  『這個給你。這裡算是半妖精界,藉助它的魔力,你一定能得救。』

  他遞過來的,正是手上戴著的紅色月光石戒指。它散發著奪目的光澤,如同日落前掛在空中的月亮。

  『但這是保護你的魔力。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魔力不會幫助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因為婚約我才來到了這兒。』

  『這是別人的恣意決定。』

  『可是,既然我接受了這個婚約,我就會愛你。』

  『不,這不是愛,這只是你的名譽。所以,看吧,如果我先放手,你也……』

  女王掉落馬下。沉入了海底。

  與都城,與婚約者的紅色月光石一起。

  海水,天空,岸邊的岩石與建築物,都染上了這顏色。

  它混合了女王的悲哀,還有最後關頭對婚約者的小小期待。這摻雜了諸多感觸的色彩,才是女王的願望。

  「大海記得所發生的一切。所以我無法忘懷,永遠永遠。」

  聽到有人在耳邊低語,莉迪雅清醒了過來。

  「亞艾斯。」

  看不見亞艾斯的身影,似乎是她故意不讓莉迪雅看見。這種感覺就像是,與大海有關的記憶里,只有意識化成了水,漂浮在海中。

  「我不要連累婚約者跟自己一起死,也不要被他所救從此欠他的恩情。所以我不後悔。」

  很柔和的聲音,與之前氣勢非凡的亞艾斯不同,現在的她似乎是為愛所困的女人。

  「或許你想知道,如果當時沒放手,現在會變成怎樣。愛情會讓伴侶犧牲性命,拯救自己嗎?還是一起死?我想,不管是哪一種,都只不過是自我欺騙而已。」

  雖然看不見亞艾斯,但感覺她似乎微微一笑。

  「但你們哪一種都不是。決不放棄,這就是你們的選擇。你們給我的答案是,我渴望知道男女之間是否真的存在看不見的羈絆。」

  都城的風景在扭曲搖晃。似乎就要從水紋中消失。

  「回去吧,莉迪雅。和伯爵,還有伯爵家的人一起。你們獲得了從這兒活著離開的唯一方法。」

  感到亞艾斯就要離開,莉迪雅急忙喊住她。

  「等等,亞艾斯,請你告訴我。紅色月光石現在在哪?怎麼去妖精國?黛安娜又在哪?」

  「真是急性子。不過既然你是妖精國伯爵夫人,你有權利知道。」

  亞艾斯的聲音還未遠去。

  「紅色月光石,我還給了黛安娜。因為這是屬於妖精國的東西。黛安娜應該從這兒穿過海峽,去了

  英國。不過聽海里的生物說,她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

  「恐怕,她想做的事還沒有做到……」

  「是王子的組織乾的?」

  「不,聽說是病死的。」

  她拖著病體,卻仍然背負著使命嗎。

  「莉迪雅,如果你已下定決心陪伴伯爵一生,那麼請找到紅色月光石。因為那是妖精國最強大的武器。」

  「武器?」

  震驚中的莉迪雅,想起了白色月光石。它代表的是月亮和弓,具有防禦能力。那麼相反的,紅色月光石擁有的是攻擊能力嗎?

  「那是妖精國艾歇爾巴頓家族之物,僅有男子才能使用的武器。寶石從原主手中離開時,用自身的力量將沿岸染上了顏色。為的就是暗示主人自己的所在之地。」

  「這麼說來,或許現在某處仍有這種記號?」

  「如果不在真正的主人手中,紅色月光石會顯示自己的魔力嗎。莉迪雅,伯爵的箭還未成長到可以操縱赤弓的程度,我想,如果不是正統的青騎士伯爵,也許無法獲得那樣的力量。」

  「找到的話也許有可能。」

  「但它或許能夠守護你丈夫的靈魂,使它不受王子的支配。」

  莉迪雅仔細地聽著,不漏過亞艾斯說的每一個字。

  「莉迪雅,我把黛安娜的地圖給你。這是她的遺物。或許上面記載了去往妖精國的道路。」

  「『或許』是指?」

  「這是張白紙。但我聽說是地圖。你把愛德格當做真正的青騎士伯爵,他也在朝這個方向努力。因此我想你們應該接受黛安娜的遺物。祝願你們能開啟妖精國之門。」

  亞艾斯準備離開。莉迪雅也覺得自己似乎無法在這兒久留。

  「那麼,你回去吧。」

  「我們還能見面嗎?」

  女王同時擁有妖精與人類的靈魂,也是承受著人們疏遠的,傳說中的悲劇主人公。莉迪雅想,自己之所以能道出她的願望,正因為自己對於她的心情有些了解。

  對於這個曾在很久以前見過妖精國領主的亞艾斯,莉迪雅也有種遠房親戚的感覺。

  亞艾斯輕輕一笑。

  「愚蠢的問題,我永遠都在這兒哦。不過人類的靈魂可不能長時間離開身體,她看上去不太好。」

  她?

  似乎在海水中,模模糊糊能看見個黑影。凝神細看,那是個跪著的女人。

  一個穿著男裝的女人。不,是海豹妖精。

  這個人莉迪雅認識,是變成海豹的雅美。

  「對了,快把水閘鑰匙當作回禮獻給伯爵。為了與王子戰鬥,請使用我們的軍隊。不過,召集時可要小心一些,它們或許會調轉方向攻擊伯爵。」

  亞艾斯的軍隊,指的是人魚們嗎。又是武器又是軍隊的,搞得還煞有介事的。

  不過黛安娜曾為這些而努力。莉迪雅願意相信,這些對愛德格來說都是必要的,也必定能保護他。

  「我給您帶路,莉迪雅夫人。」

  雅美說道。莉迪雅並不驚訝,只是看著她。

  現在自己與雅美處於相同的命運中,或許以後還有再碰面的一天。

  「總覺得在酒店好像看到過你,果然不是我的錯覺。」

  她低著頭站了起來。靜靜轉過身打算離開。

  「你是在亞艾斯那兒嗎?不是和尤利西斯在一起……對啊,這兒的話尤利西斯他們沒法為所欲為。雅美,即使到現在,你仍在為伯爵效力對嗎?」

  雅美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她才極不情願的開口,

  「莉迪雅小姐,請不要對我放鬆警惕。或許我會從你手中奪走重要的東西……不,就是為了不要走到這一步,所以才要藉助你們的力量,將妖精國的一切都……」

  似乎從夢中醒來一樣,她的身影從眼前消失了。莉迪雅也感覺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她僅僅明白了一件事。

  雅美,也在為了重要的東西而戰鬥著。

  ***

  「莉迪雅夫人,看啊,您穿著多合適。」

  身穿晚禮服的莉迪雅站在鏡子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鏡子裡的莉迪雅比平時更有成熟風韻。雖然不怎麼習慣這樣的自己,但也並沒有想像中那樣不可接受,莉迪雅放下心來。

  玫瑰紅色的禮服,自己還是第一次嘗試。

  禮服的款式將肩部和手臂上的淤青很好的隱藏了起來。不過背部和胸前卻開得很低。

  背上的淤青還未完全褪去,紮成一束並燙出卷度的長髮垂在背後,也巧妙地將背上的淤青遮掩起來。

  在點亮眾多枝形吊燈的酒會中,有頭髮晃動時產生的影子作掩護,身上的淤青應該不會被發現吧。謝天謝地,幸好不用穿土裡土氣,領口開得很高的禮服。

  凱莉費盡心思梳的這個髮型,既保有了新婚少女的純真,也不失身為貴婦人的成熟穩重,和如今的莉迪雅氣質最為相配。

  最讓人眼前一亮的,要屬愛德格送的白蝶貝串成的手袋,很好的點綴了紅色的禮服。

  「真是不錯呢,凱莉。雖然我沒法讓禮服和你的手藝得到最好的發揮,不過對我來說,這已經很美了哦。」

  雖然並非全是禮服與手袋的功勞,不過這樣一打扮,還真有貴婦人的氣質。

  「莉迪雅小姐,你對自己評價也太低了吧。」

  凱莉不滿地雙手叉腰說道,

  「莉迪雅,準備好了嗎?」

  是愛德格的聲音。

  凱莉打開門,愛德格信步走入莉迪雅的衣帽間。

  眼前身著燕尾服繫著白色領帶的愛德格,按理來說也該看慣了,可他還是這麼光彩照人,莉迪雅不禁移開了視線。

  「參加派對真的沒問題嗎?不用勉強,我們可以不去的。畢竟你喪失了意識一整天。」

  正是這麼回事。莉迪雅被雅美從亞艾斯的都城帶回來,等到醒來時,已經身在酒店的客房裡。

  據說愛德格他們被放到小島後便得救了。當然莉迪雅也跟他們在一起,不過卻失去了意識。

  雖然城堡里的老婆婆對愛德格說不用擔心,可聽凱莉說,在莉迪雅昏迷的那一整天裡,愛德格片刻也沒離開過自己身邊。

  現在終於有些能夠了解,對於莉迪雅,他到底渴求的是什麼。

  儘管莉迪雅對於奉上自己既生疏又笨拙的愛情這件事還有些擔憂,不過這的的確確是愛德格所渴求的。

  想好好地看著愛德格,想更多地了解他。希望自己能夠包容他的過去,他的傷痛。

  伯爵家的妖精博士仍是自己的職責所在,不過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那就是重新意識到自己已身為愛德格的妻子,所以就連派對莉迪雅也開始不再抗拒。

  「沒事哦。沒有哪裡不舒服。」

  莉迪雅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愛德格。

  炫目的金髮,英俊的容貌,真難以相信這竟是自己的丈夫。灰紫色的眼眸注視著自己,僅僅如此就讓莉迪雅臉頰發燙。

  更要命的是,他向自己走得更近,兩人僅咫尺之隔。

  「而且今晚的派對,是以前就約定好的吧。」

  有一個認識的英國貴族,現在正在薔薇海岸的別墅內度假。得知愛德格就住在附近的酒店時,就邀請他們說有派對召開時,一定要來參加。

  「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愛德格漫不經心地回答,想必他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於是莉迪雅更加慌張。

  這件禮服對自己來說,果然還是有點……

  這是嫁妝中最漂亮的一件禮服,但莉迪雅一直都苦惱該怎麼穿才好。如果想變得更加淑女,就要穿這件,或許是這樣的想法讓凱莉將這件禮服塞進了行李中,也讓莉迪雅有了想嘗試一下的念頭。

  雖然得到了凱莉的稱讚,不過在愛德格看來會不會覺得怪怪的呢。

  「那個,愛德格,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就換一件……」

  莉迪雅剛想朝後退幾步,冷不防腰部被人一勾,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帶進了愛德格的懷裡。

  他的指尖正輕輕的勾勒著自己頸部的曲線,他的唇也吻上了自己的肩膀。愛德格單手扶住莉迪雅的後腦,使她無法動彈,嘴唇在她的喉部與鎖骨間來回遊移。

  莉迪雅感到他的輕舔,不安地動了動身體。

  「愛德格……別……」

  「主人,請不要搞亂夫人這麼美麗的髮型。而且,萬一在夫人的肌膚上留下印子那可怎麼辦。」

  凱莉的聲音插了進來。愛德格依依不捨地放開莉迪雅。一想到凱莉目睹了剛才的一幕,莉迪雅的臉就更紅了。

  愛德格能表現的當侍女不存在一樣,莉迪雅可還沒有習慣。

  「那在看不見的地方就行了吧?」

  愛德格認真地注視著莉迪雅,問道。

  「什麼?」

  「那樣的話,留下吻痕也沒關係吧。」

  愛德格說著,撫上了莉迪雅領口比平時低了少許的胸部。

  「不,不行!說什麼呢!」

  莉迪雅慌張地扭動身體,卻沒能掙脫愛德格的懷抱,愛德格小聲嘀咕道,

  「真讓人頭疼啊,不想出去了,怎麼辦。」

  「主人,您說什麼呢。難得夫人精心準備了這麼久,您要把一切都搞砸嗎?」

  凱莉在一邊說道。

  「怎麼,難道這不是為我打扮的嗎?」

  「當然是了。為的就是要告訴大家,您是多麼幸福,有這麼美麗的妻子。」

  凱莉不著痕跡地勸誡愛德格,生怕他會把難得這麼精心準備的裝扮給弄亂了。

  不愧是凱莉啊,莉迪雅一邊暗自感慨,一邊幫意猶未盡的愛德格整理胸前的手帕。這樣的小動作,會讓人產生身為妻子的真實感呢。

  日常點滴的小事,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也會讓他感受到幸福的未來吧。

  嫣然淺笑著的莉迪雅,恐怕還未察覺到自己對待愛德格是多麼的溫柔,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散發著怎樣令人窒息的光彩。

  愛德格眯起眼睛看著莉迪雅,似乎已從剛才的迷情中走了出來。

  「每天都在一起,沒注意你變得越來越迷人了。如果這是因為愛情的灌溉,我會很開心的哦。」

  「討厭啦,哪有變化這麼大。」

  「你自己沒發現嗎?那說明我對你的愛還不夠,還不夠讓你滿足哪。」

  「很夠……很夠了啦。」

  結果莉迪雅還是滿臉通紅的躲閃,愛德格開心地笑笑。

  「我打擾你們了嗎?看上去氣氛不錯。」

  弗朗西斯出現了。他站在門邊,表情不自然地揮了揮手。

  愛德格牽起莉迪雅的手走向他。

  「這是要去派對嗎?在這之前,請容我對莉迪雅說聲謝謝。」

  「我又沒做什麼……」

  從亞艾斯那兒得來的情報,她已經都告訴了愛德格。有關黛安娜的消息,想必他也轉告弗朗西斯了。

  哎,可惜不是什麼好消息。

  「不,真相大白了我很高興。因為有你在,我才能夠得救。儘管亞艾斯還是不認可我,但因為你是妖精國伯爵的妃子,所以她才會相告黛安娜的死訊。而且我能跟著你們一塊回來,也是因為我和伯爵家的關係。」

  莉迪雅走向弗朗西斯,執起他的手。

  「我是這樣想的。黛安娜也許有個信念,那就是,總有一天你會帶著黃金鑰匙前往都城。說不定她曾對亞艾斯這麼說過,所以亞艾斯才會把當時與黛安娜的約定轉交給我們。」

  弗朗西斯低著頭,或許想起了黛安娜。

  「你說的也許有道理。那時的我,總認為是黛安娜的使命阻礙了我們的

  感情,可能她是在考驗我吧,看我能否愛她的全部,包括她的使命。如果我能早點醒悟的話,也許會像你們現在這樣……正如亞艾斯的願望那樣,你們倆證明了男女之間真的存在著無法替代的羈絆。」

  弗朗西斯的視線回到莉迪雅身上,笑了笑。他握著她的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莉迪雅心想,或許是因為他正感慨萬千吧。

  可是……

  「你在看哪呢?」

  愛德格突然出現在自己和弗朗西斯中間,似乎要把莉迪雅藏在身後。

  弗朗西斯毫不介意,反而浮現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這個麼,當然是最具魅力的地方嘍。」

  弗朗西斯笑著躲過愛德格裝模作樣戳出的手指,轉身準備離開。

  「莉迪雅,我衷心祈禱今晚的派對上不會血流成河。」

  他說完就離開了。

  「主人,是時候出發了。」

  凱莉催促他們。

  「對,走吧。」

  愛德格牽著莉迪雅的手,夾雜著嘆息小聲嘀咕道,

  「要是被別的男人看見了,還真是不甘心哪。明明是我的專屬。」

  說著他的視線就轉向了莉迪雅的胸口。莉迪雅這才明白過來剛才他與弗朗西斯的那段對話是什麼意思,瞬間臉上變得通紅。

  「看,看什麼哪!」

  「怎麼?我看我喜歡看的有什麼不對啦?」

  「別,別用那麼露骨的眼神……而且,剛才弗朗西斯也沒有不正經吧,只是剛好視線掃過而已。」

  「怎麼可能!我說莉迪雅,我能想到的,別的男人一樣會想到,只是他們不說出來而已。」

  就是這點不可能嘛。

  「也就是說,你也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別的女人嗎?」

  「哪兒的話,有最心愛的妻子在身邊,我對別的女人哪還有興趣啊。」

  可信度為零的大謊話。

  「按你的說法,別的男人也應該不會對我有興趣啊。」

  「這就不同了。並不是所有的夫妻都相處融洽。像我這樣疼愛妻子的男人可謂少之又少。噢對了,今晚儘量別做俯身動作啊。」

  能一本正經的說著玩笑話,這種人還真是少見啊。

  「說的對,特別是在你面前,我要加倍小心。」

  「什麼嘛,沒這回事。」

  兩人笑鬧著下樓,向大廳走去。

  難以適應的社交界也好,派對也好,只要有愛德格在身邊,就不會感到不安。像現在這樣說說笑笑的,真是令人愉悅。

  希望就這樣,將這份幸福守護下去。

  「莉迪雅,我一定要找到紅色月光石。」

  愛德格突然認真地說道。

  莉迪雅也同樣認真地點頭,看了看自己的結婚戒指。

  「愛德格,白色月光石就是具有魔力的白弓吧,紅色月光石是被稱作武器的赤弓。」

  以寶劍上的星彩藍寶石為箭,白弓就具有了淨化邪惡妖精的魔力,這是種強大的除魔力量。

  「是的,赤弓的話或許就能以寶劍上的紅寶石為箭。」

  當藍寶石變為紅寶石時,寶劍就能發揮出強大的破壞能力。與寶劍的一對一對決不同,如果用赤弓的話,魔力能波及很大一片範圍。

  亞艾斯說,現在的愛德格還沒有能力使用。莉迪雅不知道有沒有人能使用它。

  儘管如此,既然紅色月光石有守護愛德格不受王子吞噬的可能性,那就必須找到它。

  但手中的唯一線索便是黛安娜的地圖。失去意識的莉迪雅手中握著的,是一個銀制小盒,裡面放著一塊空無一字的象牙板。雖然現在這還稱不上是一個線索,不過只要知道了如何運用它,就一定能知道妖精國的所在。

  「雅美也說,你應該把妖精國的一切都弄到手。」

  在王子的組織以及青騎士伯爵家背後,還隱藏著許許多多自己未曾了解的人或事。說不定與馬齊魯家的預言者也有關聯。

  「雖然不明白她的目的,不過幸好她平安無事,沒有被囚禁,還是自由的。」

  一如既往的搞不清雅美到底是敵是友,但在莉迪雅面前現身這件事,對雅美來說,或許代表了與過去的訣別。

  「為什麼她不在你面前現身呢?」

  「我認為沒這個必要。或許她已有所覺悟,不管做什麼已不再是為了我,而是聽從自己的意願。」

  肯定是這樣。可雅美卻仍將自己的皮毛保存在愛德格這兒,這就等同於將自己的性命放在愛德格手裡啊。

  或許這就是她表達忠誠的方式吧。

  她的靈魂,永遠是屬於愛德格的嗎。

  馬車就等在門外。莉迪雅這才發現,不見了雷溫一貫的身影。

  「對了,從剛才開始就沒見著雷溫啊。」

  「哦,我讓他去找會飛的餅。」

  愛德格一臉平靜地說,莉迪雅驚訝地抬抬眉毛,

  「餅,會飛嗎?」

  「你不是說過想見識一下嗎?會飛的餅,是尼可說的。我會滿足你的任何願望哦。」

  「……那個,我聽到妖精說會飛的餅,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我問了酒店裡的人,他們都說餅是種食物啊。這個尼可,我只不過是隨口附和了一下妖精們的談話而已!」

  「是這麼回事?那是尼可理解錯了。什麼餅會飛,我也覺得太奇怪了。」

  愛德格滿不在乎地笑笑,不過是雷溫的話,肯定會嚴格執行愛德格的命令,拼了命也要找到會飛的餅。

  「快把雷溫喊回來啊。」

  「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可是……」

  「別擔心,很快我們就能看到會飛的餅了。」

  關鍵是並不想看啊……

  愛德格不顧莉迪雅的困擾,把她推入馬車。

  馬車快速向前駛去,軋過傳說在很久以前就被紅色月光石染紅的薔薇色小道。

  *

  大堂里敲響的鐘聲,迴蕩在酒店的每個角落裡。

  凱莉站在起居室一角,等待著主人夫妻的歸來。

  受伯爵家僱傭後不久,就陪伴他們進行新婚旅行,一些不可思議的事也接二連三的發生。

  不,凱莉對於妖精的存在是相信的。只是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身處妖精的世界中。

  「莉迪雅小姐可是貨真價實的妖精博士呢……」

  所以才有辦法從那麼詭異的都城回來啊。

  就連妖精博士這種職業已經不再時興的克納特氏族家裡,也總會聽到有人說妖精博士如何如何。

  這是個希望妖精和人類都能得到幸福的職業。莉迪雅小姐也在為之而努力。

  也聽說過,在妖精博士中,有人利用妖精的力量,隨意支配它們。可是莉迪雅卻沒有違反都城的規則,她只是說出了女王的願望,使大家得以獲救。

  獲得妖精的信賴,然後得到它們的支持,如果說這才是真正的妖精博士,那麼莉迪雅絕對當之無愧。

  「咦?雷溫怎麼不在。」

  這裡還有位與莉迪雅極為親近的妖精。

  一隻灰色的貓從窗口走了進來。它優雅地搖動著長尾巴,用雙腳站立。

  「是的,主人吩咐他去尋找會飛的餅了。」

  啥,尼可睜大眼睛,用它的小小爪子捋了捋毛,撓了撓耳朵。

  「這下頭疼了。我聽可瑞甘它們說,這個餅是種食物啊。我只對他說過餅會飛,有沒有告訴他這是種食物呢,怎麼想不起來了。」

  「……是這樣?那雷溫先生豈不是要找瘋了?他又不懂法語或布魯通語。」

  「這個嘛,不過雷溫的話,肯定能找到在空中飛的餅哦。」

  「我找到了。」

  回頭一看,雷溫正站在門邊。

  「什麼,真的嗎?不過餅應該不會飛吧?」

  「聽說五天後在附近的村子裡,有個擲餅大賽,看誰扔的最遠。」

  「有趣的比賽啊。」

  「大概是為了祈禱豐收吧。因為是從懸崖上往海里扔,我想切得像紙片一樣薄的餅,看上去不就像在飛嗎。」

  「真有趣。不愧是雷溫啊。」

  被讚揚也沒有絲毫表情變化的雷溫,此時看向尼可的眼裡卻充滿了快樂。

  「對了尼可先生,我有件事想請教您。」

  「噢,知無不言。」

  小小的紳士貓,此時卻一副老大哥的風範。

  「那個時候……我總覺得好像看見了海豹妖精。我想尼可先生的話,對於妖精肯定看的更清楚吧。」

  就是那時,從都城逃跑時,被波浪吞沒的一瞬,

  大家曾以為一切都完了。但凱莉他們似乎被什麼東西托上了水面。然後波浪又一次湧起,不過這次卻是把他們一下子推到了小島上。

  凱莉也覺得當時似乎看見了一群黑色的東西。那是不是傳說中的海豹妖精呢。

  在人魚的領域裡,會有海豹嗎?

  莉迪雅給予了女王她想要的東西,所以人魚們改變了波浪的流向。不再把大家拽入海中,而是把他們推往人間。可是,從馬上掉落,幾乎以為自己就快溺死的那一刻,最先向自己伸出援手的卻並非是人魚的魔力,這一點連凱莉也有所察覺。

  「喔,那的確是海豹。」

  不知為什麼,尼可認真地回答,同時也很柔和地看著雷溫。

  「這一帶不是海豹的海域。可能是她的朋友們吧。」

  「會不會它們一直都在附近呢。」

  「有可能哦。」

  凱莉在一旁沉默不語,雖然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卻很自覺地不去打擾他們這種融洽的氣氛。

  雷溫看了看座鐘。

  「愛德格大人今夜或許會晚些回來了。尼可先生,您要先去睡嗎?」

  「我想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凱莉開口說道,雷溫這才把視線集中到她身上,似乎剛剛發現她的存在。

  「不過愛德格大人通常都會在派對上逗留很久。」

  「現在可是新婚旅行。他肯定想儘快結束,然後回來和夫人一起過二人世界。而且,面對今晚美麗的莉迪雅小姐,主人肯定會發揮他小孩子般的占有欲。」

  「原來如此,那有的莉迪雅好受了。」

  尼可不懷好意地笑笑。

  「不愧是凱莉小姐,這是只有大娘才提得出的見解。」

  雖然不怎麼中聽,不過看著雷溫真心的欽佩,凱莉想就算了吧。

  「不管怎麼說,只要他們兩個關係好就完事大吉。莉迪雅也開始變得像個大人了。」

  「雖說如此……不過有時主人會以故意惹惱莉迪雅小姐為樂吧?所以莉迪雅小姐越是心甘情願地陪在主人身邊,我就越擔心。」

  「……的確,莉迪雅小姐讓步的時候,愛德格大人就會得寸進尺,最後發展成吵架。」

  雷溫也似乎也擔心地皺了皺眉。

  今天的兩人,不知道是否因為從都城平安回來,比平時關係更好了。但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剛剛想到這裡,就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只見身穿玫瑰紅禮服的莉迪雅沖了進來。

  「凱莉!怎,怎麼辦……」

  「夫人,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忘了。」

  「忘了什麼?」

  「作為道歉內容的其中之一,你要聽我的話。」

  接著出現的愛德格看上去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道歉?」

  「是哦,對我隱瞞受傷一事。我沒理由責怪莉迪雅的好心。不過你答應過我,從此以後要信任我,不再對我有所隱瞞。」

  莉迪雅看著說話的愛德格。

  「我當然會這麼做啊。不過與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既然如此,那就不必頑固地遮起你的肌膚啊。」

  「可是,淤青還沒完全好……」

  「那個我一點都不在意。」

  「可,可是……凱莉!」

  莉迪雅求助般地望向凱莉。

  「呃那個,主人,還是讓我先替夫人換衣服吧。」

  總之得先讓莉迪雅穩定下來,不然又會演變成爭論。凱莉正要插入兩人中間,愛德格一把抓住莉迪雅打開了臥室的門。

  「沒必要,今晚她不需要睡衣。」

  然後就把莉迪雅拖了進去,門一下被關上了。

  留下一臉呆滯的凱莉,和雷溫杵在那裡。

  凱莉終於回過神來,凝神屏息地守著房門。

  等了一會,也沒覺得莉迪雅會從裡面飛奔而出。

  「……看來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凱莉似乎放下了肩上的重擔,轉身打算再收拾一下屋子。

  「不會有事吧?莉迪雅也是個頑固的人,伯爵就抓住她的弱點趁虛而入。」

  尼可說,雷溫站在它身邊,歪著頭說道:

  「今晚應該不會有事。」

  雖然看上去比較強硬,其實愛德格還是會敗給莉迪雅。到了緊急時刻,如果莉迪雅哭起來或是怎麼樣,愛德格也不會無理地勉強她,而只顧安慰她了吧。

  然後呢,莉迪雅也會覺得很抱歉,於是又會想方設法地努力回應他。

  「還真是讓人捏一把汗啊。今天早上莉迪雅小姐剛剛覺醒過來,就自動並且毫不介意地向主人靠過去了。」

  「不過,正是這些會讓人感覺,『一貫就是如此』。」

  凱莉點點頭,同意雷溫的話。

  「說的對,那些千鈞一髮切實意識到兩人愛情的時刻,還是少有為妙。我認為,有一些小小的拌嘴,然後兩人再一同入睡,還是這樣的狀態比較好。」

  他們身上背負著的東西,使他們很難成為一對平凡夫妻。正因為如此,不管是愛德格還是莉迪雅,都會從小小的吵架與之後的和解中,感受到在旁人眼裡司空見慣的幸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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