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卷 寄托在旋律里的永恆思念 第一章 開始轉動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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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帶上船以後,在風浪里晃晃悠悠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甲板上昏昏欲睡的他,被強行叫醒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從現在開始你游泳前行!]

  (游泳嗎?一個人?)

  事情很突然,他有些困惑,這是他第一次出海,所以也應該從沒游過泳。

  [朝著都城游。有個女人會來接你的,之後你跟著她就行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都城,又是什麼樣的女人呢?他沒有提問的時間,主人正催促著他快點出發。

  他從甲板上探出身子。夜晚的大海一片漆黑,無聲蠕動的海浪,仿佛巨大生物的脈動一般。

  他感覺有些恐怖,但是主人拿著鞭子逼迫著他,沒有辦法他只好跳進海里。

  身體慢慢地沉入海水裡,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對大海是那麼的熟悉。

  被海水輕輕地撫弄,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原來自己是出生於高地,從過去曾被維京人占據的海域被帶到這裡來的。

  他浸入溫暖的海流,不知為何,他的血液就如同海水一樣。

  覆蓋著身體表面的赤黑色的血管,跟隨著海浪起伏。那裡面流動的是波濤洶湧的大海里孕育的精靈之血。他的身體沒有皮膚,赤裸的肌肉在海水的撫弄下伸縮自如。如同馬一樣的下半身踩著海底的岩石乘風破浪。

  像人類一樣的上半身,上肢輕鬆地划動水波,卻比海洋里任何生物都要敏捷,他毫不猶豫的朝著目標游去。

  那隻閃爍著紅光的獨眼,即使在漆黑的海底,視野也很遠。

  帶有魔性的眼瞳,在黑暗中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古老而陳舊的城牆。

  那是在很久以前,沉沒到海底的都城的城牆。

  看到城牆的同時,他想起了主人的命令。

  是主人把他從黑暗潮濕的洞穴深處救了出來。他曾經很欣喜,但是那種欣喜很快就消失了。主人給他下了無數的命令,讓他做很多可怕的事情,如果做得不好就會被鞭打。

  雖然非常可怕,但他本能的反抗不了那個男人。所以現在也只能按照命令前往都城。

  主人說,去破壞那個海之國的都城,那是人魚居住的地方,人魚可以隨意吃。

  人魚是美麗的海洋妖精。雖然沒見過也沒有人告訴過他,他卻清楚的知道。隨意的吃人魚應該是不好的事情吧。

  可是那種想法瞬間就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野獸般的思考,人魚到底是什麼味道呢,應該是十分美味的吧。

  靠近了城牆之後才發現,它是非常巨大和牢固的。圍繞著都城的城牆,過去大概是為了防止海水的浸入吧。

  現在已經不再是人間的都城了。

  妖精族居住的都城的城牆是擁有魔力的,魔物是無法入侵的。

  他開始尋找入口,在海底沿著城牆尋找。前進了一段距離後,他發現了和城牆一樣的花崗岩大門。

  當然,那是緊閉著的大門,以他的力量怕是打不開的。

  門附近凹凸不平的花崗岩旁,有一個女人躲在那裡。

  雖然是人間女子的模樣,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來她是海豹妖精。她一定是那個給自己帶路的女人吧。

  [你真慢!]海豹妖精對他說。

  (人魚在哪裡?)

  他講話十分不流利,那是因為還沒有習慣說話。實際上對於他來說,在精神年齡上只是個孩子。

  但是他還並沒有這樣的自我感覺,自己到底是什麼人,什麼時候開始在那個洞穴里,什麼時候學會了人類的語言,這些他完全都不知道,他只是遵從主人的命令而已。

  [跟我來!]

  (從哪裡進去?)

  海豹妖精遞過來的是海豹的皮毛,不是海豹妖精的皮毛而是真正的海豹的皮毛。是要喬裝成海豹侵入進去吧?但是他的身體成長的十分巨大,藏不到海豹的皮毛里。

  [請變成人類的樣子。]

  海豹妖精有些猶豫著說。

  (人類的?)

  [變不成嗎?]

  (只能變一小會兒.)

  主人說過,由於他有巨大的邪惡的魔力,所以保持人形十分困難。

  [一會就行,從那個門進去的那段時間保持人形就好]

  他就如她所言變成了10歲左右的小孩子,現在只能仰視這隻海豹妖精了。

  每次變成這個樣子,不知為何他總是有一種很悲傷的感覺。

  為什麼會這樣,他很快就忘記了。只要變回魔性的妖精,看到他這副摸樣感到害怕的、無比憎恨的、想要逃走的生物,他會把他們全部追回來,然後沉浸在銳利的爪子和牙齒的快感之中。

  他把海豹的毛皮從頭頂套下,跟著海豹妖精。她似乎是擁有可以自由出入這個都城的身份。只見她站在大門前說了幾句,沉重的石門慢慢的就打開了。

  那天,位於倫敦的艾歇爾巴頓伯爵宅邸來了一位稀客。

  侍女通報說是拉基姆中尉的時候,莉迪亞歪頭想了一下,很快意識到了是誰,然後就跑了出去。她快步走進客廳,看到一位體格健壯的青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靦腆的朝她笑了笑。

  [莉迪亞?哎呀,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比利,很久不見]

  莉迪亞正要走上前去,愛德格從背後搶上前來,站到了比利的眼前。

  [那個比利,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這麼親熱的叫我妻子的名字]

  [……失禮了,夫人]

  比利一臉勉勉強強的樣子改了口,愛德格態度也稍微殷勤了點。

  [艾歇爾巴頓伯爵您近來可好]

  [沒什麼好不好的,奧特雷德夫人的書信裡面沒有提到你的事情,我還以為你留在了那邊。]

  愛德格邊說邊請比利坐下

  [差不多那個時候的事情也該忘了吧?]

  [想要追求莉迪亞的混蛋我永遠忘不了。]

  [愛德格,比利只是因為公事來的呀]

  [就算是為了公事而來,想多做點別的事也不是沒可能啊,明顯就是誤解,莉迪亞你卻完全都不在意]

  [你不也是過去對比利很過分嗎]

  [話說回來,到底什麼事來著]

  愛德格看起來像是說什麼都要快點把比利趕出去一樣

  [最近這段時間,倫敦市內和近郊的關於怪物出沒的事情,您聽說過嗎]

  比利似乎也想快點把事情解決掉,坐正姿勢很快就開了口。

  [怪物?只聽說好像是從馬戲團里逃出來的猛獸?只留有血痕和衣物的碎片,並沒有找到屍體不是?會不會是什麼複雜的失蹤或是誘拐事件?]

  這個傳聞莉迪亞也聽說了,那是潛在幽暗黑夜裡的怪物,傳說是像熊一樣的巨大,豹子一樣的敏捷。但是誰也沒有見過,雖說是有人聽到過恐怖的咆哮,但是似乎並不像是什麼野獸的咆哮聲

  [我也是聽說可能是出逃的猛獸然後加強了警備,但是陛下和家人最近有離宮出行的計劃,所以上面吩咐無論如何都要確保安全]

  比利是女王的護衛官,如果確實發生了原因不明的不祥事件,對於王宮來說肯定是很敏感的。

  [所以,來我這裡做什麼?]

  這也是莉迪亞也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比利露出稍微有些困惑的表情,打開了記事本

  [有一個據說與怪物遭遇過,然後逃走了的怪人,他背上有很嚴重的爪痕,根據專家的說法,那並非是什麼猛獸的痕跡。]

  筆記上畫有身體上傷痕的圖,從肩部到腰部為止有3根長長的撓傷的痕跡。看來應該是四肢相當粗大的猛獸,單就這一點而言,莉迪亞十分認同專家們的意見。

  [傷口上似乎粘著怪物爪子表面的針狀樣物體,那是誰也不曾見過的東西。]

  筆記上關於這一點寫的是有著魚鱗一樣的光澤。

  [據被害者說,那好像是惡魔,反正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但是這種亂七八糟的說法沒辦法向上面報告。]

  [你直接聽他說過嗎?]

  [他在幾天之後,在家門口留下血痕消失了]

  那大概是第2次襲擊吧。莉迪亞和愛德格吃驚的對望了一眼

  [那想來是相當的美味吧?]

  比利苦著臉聽了愛德格的玩笑,繼續說

  [偶爾和奧特雷德夫人見面談起了這件事,夫人建議我和艾歇爾巴頓伯爵商量商量]

  然後比利加上了幾句稍微有點挑釁的話

  [妖精國伯爵的名號,並非只是浪得虛名吧?關於魔物您知道些什麼具體情況嗎?]

  比利雖然是並不相信關於妖精的說法,但是不

  管聽到什麼樣荒渺不經的意見,只要是對於避開怪物有效地方法,為了陛下也一定會實行。

  [啊,這是龍的勾當]

  愛德格若無其事的信口開河,比利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不停地眨著眼

  [那個,愛德格,別胡說]

  莉迪亞插嘴說,

  比利這才明白過來,一臉窩火的樣子

  [伯爵,請您認真回答]

  [比利,如果你不認為龍的存在話,你來我這裡有什麼用呢?找我們做什麼呢?]

  [這個……]

  這會兒估計他自身已經開始混亂起來,雖然並不相信什麼魔物的存在,不過卻必須考慮到存在的可能性,並做好警備。這就是他的工作。

  比利深深地皺起了眉。

  [那麼要向您請教如何對付龍的辦法了]

  [不可能的,對付龍這樣的存在恐怕要聖喬治那樣的人物。你對女王陛下說,請她取消出門的決定]

  [說是因為有龍出沒嗎?]

  比利一臉打死都不要的表情

  [我的話,大概不能取信於陛下,伯爵,您作為妖精國伯爵的進言,女王陛下應該會採信吧]

  比利反諷

  [我倒是沒問題,但是這樣的話,消滅龍,保衛陛下安全就是你的工作吧]

  愛德格似乎很有趣

  [那您還是饒了我吧]

  莉迪亞有時候覺得,愛德格對於沒有什麼心眼的老實人來說就是天敵。

  [總之,是野獸還是魔物,一起好好調查一下,如果是魔物的話,普通的戒備怕就沒什麼用了]

  莉迪亞有些同情的再次開口。

  [莉迪亞,這種事你沒有必要親自去做吧?]

  [我是青騎士伯爵家的人哦,既然是英國的妖精博士,就應該為陛下盡些力吧]

  莉迪亞想成為去世的母親那樣的人,才做了妖精博士。

  人間界的另一方,異世界裡生物們,解決他們和人類之間的糾紛,搭建好兩者之間的橋樑,是自己的責任。不管是善良的妖精也好,有著邪惡妖精說法的魔物也好,雖說現在世界上相信的人越來越少了,但是他們事理所當然的存在,並給人類社會帶來種種影響。

  如今,和愛德格結婚以後的莉迪亞,作為妖精國伯爵家的一員,越來越意識到自己作為妖精博士的責任重大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莉迪亞你那麼說了,那就那麼做吧]

  愛德格故意在比利面前輕輕地摟住莉迪亞,在額頭印下一吻。

  [那就這樣吧,中尉,我和莉迪亞之後還有出行的計劃]

  [是嗎?愛德格,去哪裡?]

  莉迪亞為什麼會問出口,那是因為原本就沒什麼計劃,但是他似乎想讓莉迪亞快點起身,所以催促比利快點回去。

  [打擾您了,那麼伯爵,如果有什麼消息的話請儘快和我聯絡]

  稍微有點發呆的比利,說完了之後就離開了。

  莉迪亞也有點發呆的看著愛德格。

  [你這人可真是的]

  [好不容易今天沒什麼安排,正想著兩個人可以在一起,這個時候卻有人來打擾,總之讓他快點把話說完就是了]

  莉迪亞嘆了一口氣,平心靜氣了下,總是被這樣的愛德格弄得手足無措。但是今天有種絕對不能就此姑息的感覺,不振作點不行,要成為成熟的女性,不堅強點不行。最近莉迪亞總是這樣考慮。

  [那就一起去動物園吧]

  [誒,那裡到處都是人有什麼好看的呢,找個幽靜的地方不好嗎]

  [我想親眼看看到底是不是什麼野獸的爪痕]

  [為了這個呀?]

  愛德格明顯的有些反對的說。

  [不管怎麼說,今天還是先別管那事,快快樂樂的……]

  [可是我很想去哦,我想看看大象和長頸鹿嘛]

  [那下次去吧]

  [愛德格,馬上就要復活節了哦。馳向妖精國的船不是復活節三天前的滿月那天出發嗎?我們為了成為真正的青騎士伯爵,難道不是必須要找到妖精國嗎?]

  莉迪亞大聲說著,愛德格好像是被罵了的小孩子一樣扁著嘴

  [真兇哦]

  唉,果然又說了不討人喜歡的話了。

  儘管是冷靜下來了,莉迪亞還是沒辦法改變態度。只做個可愛的小妻子陪伴在他身邊時沒有意義的,莉迪亞很著急。【自己不由也如此擔心。】

  [但是確實如你所說,不好好打起精神不行]

  愛德格重新考慮了下這麼說,

  望著他真誠的眼眸,莉迪亞不覺胸中一陣激盪。

  [吶,是大象哦,真厲害,好大個。]

  莉迪亞向前跑去,侍女凱莉急急忙忙的追趕

  [莉迪亞夫人,請您注意腳下。]

  一手按著帽子,像小孩子一樣在人群中擠來擠去,來到了象館的前面莉迪亞再度看向那不可思議的動物,雖然非常巨大,但是眼神卻十分溫柔。

  它還搖著那可愛的長鼻子,遠遠望向嘈雜的人群。也許對於大象來說,人才是種奇妙的生物也說不定

  [人這麼多,和老爺走散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追上來的凱莉,慌慌張張的四下尋找

  一來到位於りージェント公園裡的倫敦動物園,莉迪亞立刻被第一次見到的動物吸引了。

  雖然她想辯解說自己其實是為了調查野獸的事情而來,卻有些發呆的回頭看向愛德格,視線所及之處,愛德格輕輕地舉了下手。

  看到愛德格沒有皺眉頭,輕輕地送了口氣的莉迪亞,又開始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象看。

  [夫人,不可以靠太近哦]

  [為什麼?]

  [你看,若是這個象欄壞掉的話怎麼辦呢,要是大象就這樣橫衝直撞的話,想想都要打寒顫啊]

  凱莉說著說著身子開始發抖

  [那倒也是哦,相當有力氣呢]

  莉迪亞看了看大象的前腳,並沒有能撓人的爪子。但是世界上不為我們所知的動物要多少有多少,並不能以此認定那件事就是魔物所為。

  [可是莉迪亞夫人,如果這是您第一次來動物園的話,以前沒讓老爺帶您來過嗎?]

  凱莉略感意外的歪了歪頭。

  的確,愛德格在結婚前一直邀請莉迪亞參加各種娛樂活動,但是卻並未提過帶她去動物園,想來是因為那並非是什麼上流社會的活動場所吧。

  這種娛樂要說最開始也是上流階層的一種,莉迪亞也曾聽說過,過去曾有為了去見識珍禽異獸而不辭辛苦的貴族們。

  但是現在的話,完全是平民娛樂。

  所以莉迪亞雖說想來卻一直忍住沒說出口,跟擁有伯爵爵位的愛德格結婚幾個月了,為了成為合格的伯爵夫人,她一直在努力。

  因為比利所提到的那件事,莉迪亞那麼堅持來動物園原因,也許是認為這是個好機會也說不定。

  [雖說動物園很有趣,可是卻是追求女性時應該儘量避開的場所]

  不知道什麼時候並排站在莉迪亞身邊的愛德格,回答了凱莉的問題。

  [好不容易和莉迪亞一起出門,若是不能好好表達愛情豈非沒有意義了。看著老虎獅子狼吞虎咽的吃生肉,營造浪漫氣氛恐怕很難吧?]

  [就只會想著怎麼跟夫人獻殷勤嗎]

  凱莉小聲的嘟囔,莉迪亞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完全被面前的大象所吸引。

  [啊,快看,大象在洗澡哦]

  愛德格攬過莉迪亞的肩膀,喃喃愛語

  [被你閃爍不已的眼瞳如此凝視的話,它似乎已經變成了珍稀動物了]

  [我覺得你呀,也足夠稱得上是珍惜生物了]

  看著莉迪亞眼睛直直的,如此快樂的樣子

  [這裡果然不怎麼樣]

  [不過雖不是我滿意的地方,可是能看到你如此的笑顏,也是不枉此行了。最近,你不總是一臉複雜的表情嗎?]

  [啊?有嗎?]

  [恩,一直在考慮各種事情,對我的玩笑一點反應都沒有]

  邊說,愛德格邊把手裡的袋子遞給莉迪亞。

  本來擔心是否真的是把心事寫在臉上了,有些慌張的莉迪亞,立刻把這件事趕出腦外。

  [這個是什麼]

  [在那個小店裡買的,給大象吃它會很高興的]

  [生薑餅乾?]

  袋子上是這麼寫的

  莉迪亞取出點心,試著拿到大象的籠子前,大象好像聞到了什麼喜歡的氣味似地,鼻子從格子裡伸了出

  來。

  莉迪亞戰戰兢兢,但還是把手伸了出去,大象毫不客氣的把食物搶走,莉迪亞嚇了一跳。被溫熱的鼻子輕輕擦過手指,這種初次的體驗使她興奮起來。

  [吶,它吃了呢,真是好用的鼻子啊]

  [恩,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愛德格滿足的拉起她的手挽著自己的胳膊

  [那麼,接下來去看長頸鹿吧]

  [啊,可是不是要調查猛獸的事情嗎]

  [先看長頸鹿啦]

  這時莉迪亞注意到了,愛德格那總是有些胡鬧的舉動,是否就是因為過於擔心莉迪亞嚴肅的態度。

  雖然考慮到兩人將來的事情,一點都樂觀不起來,

  但是愛德格確是不管什麼時候,都一直向前看,儘量快樂生活的人啊。

  雖然莉迪亞並未和愛德格談起自己所擔心的事情,去妖精國的事情也有各種不安,可是能讓自己在每日的生活里都感到幸福的人,也多虧了是這樣的愛德格啊

  輕輕地靠近,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這是多麼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莉迪亞僅僅如此,就會像是初識戀愛的少女一般心動不已。

  不如說,正因為這是夫妻之間理所當然的事情,才讓莉迪亞意識到他是多麼獨一無二的男人。

  就這樣結婚以後,愛戀積累的比以前更加深刻,越發的難捨難離。

  大概是因為以前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心情吧,提醒自己不要太過於喜歡愛德格,現在沒有了抑制的必要,感到安心的同時,越來越喜歡越來越喜歡,雖然很幸福,竟然稍微有點害怕。

  明明是自己的心情,卻有種越來越不像自己的感覺。

  [看,莉迪亞,長頸鹿。]

  莉迪亞聽到了站住,看向愛德格。

  周圍的人群面向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高大的好像是大樹一樣的移動的影子,莉迪亞還是深深地望進了愛德格那灰紫色的瞳孔。

  [莫非我比長頸鹿還要珍稀嗎?]

  [好像……是的]

  到底在說什麼呢?

  完全不知狀況,卻無法移開望向愛德格的目光的莉迪亞,感覺嘴唇上被印了輕輕一吻,莉迪亞眨著眼睛。

  感覺到愛德格再次接近過來的莉迪亞,彼此眼神相觸,她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你用這樣的目光看我,我怎麼忍受的了。]

  雖說這裡確實是人很多,亂糟糟的,可是還是能感覺到旁邊很多人的動靜。

  [愛愛德格]

  [大家都在看長頸鹿啦]

  說著,又落下來一個吻。

  [老爺]

  凱莉阻止的原因,大概是兩個人比長頸鹿更加引人注目了吧。

  [走吧]

  愛德格又拉起莉迪亞的手走了出去。

  不管人群多麼嘈雜,只要待在他身邊,就不會感覺到任何的不自由。即使邊走邊聽孔雀的叫聲,邊走邊抬頭看空中的七彩氣球,也完全不必擔心被人撞到。

  越來越不想放開他的手,莉迪亞更加深刻的感覺到。

  但是如果自己會給愛德格的未來帶來陰影的話,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動物園裡的猛獸,不管是獅子,熊,還是美洲虎,印度豹,都和事件之中的爪痕沒有相似之處。禿鷹和雕的銳利爪子,也是完全不一樣。

  結果是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莉迪亞和愛德格走出了動物園。他們在里傑斗公園附近的餐館裡用餐休息。

  [莉迪亞,烤餅和水果餡餅你都沒有吃完,不想吃了嗎?]

  凱莉先回家了,和愛德格變成徹徹底底兩人世界的莉迪亞,再次想起了悶在心裡的事,一點食慾都沒有了。

  [恩……我肚子好像不是很餓]

  愛德格好像很擔心的一直看著她。

  [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不舒服哦]

  [人太多了感覺有點累了嗎]

  [不要緊的]

  莉迪亞一邊用笑容糊弄過去,一邊想起了一周前左右見過的一位貴婦人的事情。

  那是一位在社交場合曾經見過幾面的已婚女性,說是有事和妖精博士商量前來拜訪莉迪亞。

  她一臉認真的問莉迪亞有沒有可以懷孕的魔法。試過各種各樣的民間療法的她,也曾拜訪過巫術師,但據說都不行。她現在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希望可以藉助妖精的力量。

  可是莉迪亞卻沒辦法幫她這個忙,拜託反覆無常的妖精這種事,不僅沒有用搞不好還會有麻煩。她聽了以後失魂落魄的回家了。

  而好像從那之後,莉迪亞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了。除了煩惱之外別無他法。莉迪亞感覺越來越著急。

  繼承了被稱為預言者未婚妻的母親氏族的血統,莉迪亞也許和預言者被魔法的力量連接在一起。據預言者說,她無法懷有別的男人的孩子。

  那還是晚秋的事情,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了,是能感覺到春意的時候了,可是莉迪亞仍然沒有懷孕的徵兆。

  唉,這樣不行,一臉鬱悶的樣子,愛德格會擔心的。

  改變念頭的莉迪亞伸手拿起了茶杯。這時候耳邊響起了熟悉的音樂。在餐廳一角演奏的鋼琴,似乎改變了曲目。

  [是green-sleeve]

  莉迪亞側著耳朵傾聽,愛德格說。

  [我非常喜歡這曲子]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有的這首曲子,聽說是英格蘭的民謠。這首曲子被填了好幾種詞,最有名的就是green-sleeve.是向女人傾訴愛意的歌詞。

  雖是略微有些悲傷地旋律,但是莉迪亞卻覺得宛如清澈透明的水晶。

  [失戀的歌哦,一個男人怎麼也忘不了離開他的女人,把對她的愛融入歌聲]

  [可是她離開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哦,畢竟無法一直呆在人間世界。Green-sleeve不是妖精的名字嗎?]

  [啊?難道不是在隱喻放蕩的女人嗎?聽說是歌唱的亨利八世和他情人間的故事啊]

  愛德格有些吃驚,不過沒聽過這種說法的莉迪亞也吃了一驚。

  [不會吧?因為,不是「綠色的袖子」嗎?]

  [那說的是妖精的事情嗎?這麼說來,有綠色是妖精顏色的說法呢]

  莉迪亞使勁的點了點頭。

  [袖子是魔法的象徵,魔術師們不是總是留給人們揮舞著寬大的袖子的印象嗎?所以擁有並可隨意使用強大魔力的人,被稱為green-sleeve,包含著敬畏的意思。妖精也好,擁有特別力量的人類也好,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聞。]

  [是嘛,原來如此。如果是擁有魔力的女人的話,玩弄男人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世俗以為是奔放的女人的意思,實際上確是對充滿了魅力的謎樣的異世界的女人的思念也說不了呢。]

  重複著簡短的旋律,鋼琴演奏者開始轉調。沉和寧靜的,飛揚歡快的,極度悲切的,時而又十分歡愉的。潺潺的溪流,深谷的清泉,蜿蜒的岩石,搖曳的草叢。側耳傾聽的莉迪亞,身心沉浸在無法言語的自由中。

  [聽說這是沒有作者的古曲,母親說,有可能是聽過妖精音樂的人偷盜的曲子呢]

  [妖精的音樂嗎,怪不得如此地吸引你的心靈。妖精博士也會被稱為綠色的袖子嗎?]

  [這個嘛。擁有這個稱號的人一定是具有相當的力量]

  [你呢]

  [我?不行的]

  對於莉迪亞而言,green-sleeve是傳說中存在的強大的魔術師。如果是女性的話,那一定是顛倒眾生,高貴美艷不可方物的絕世佳人。

  過去的青騎士伯爵和他的妃子,也許就是這樣的人呢。

  自己和愛德格能有可能慢慢接近他們嗎。要成為那樣,首先莉迪亞自己必須得具備與妖精博士相稱的非凡能力,一想起自己並沒有那樣的本事,莉迪亞開始有點心情低落。

  如果成了對愛德格完全沒用的妻子該怎麼辦呢。

  愛德格輕輕地握住了拿著茶杯的莉迪亞的手。感覺到隔著手套傳來的體溫,莉迪亞不僅有些心跳。望向自己的他的眼眸,是如此的熱切。

  [太好了,我不會成為像那個詩里的可悲的男人]

  愛德格格外認真的說。

  [才不是呢,那首曲子除此以外被填了不少的詞呢,我只是很純粹的喜歡那個旋律而已]

  [恩,我知道是知道,可是看著你這樣沒精神的樣子,不由自主就開始胡亂擔心]

  [我,我很精神哦]

  不知道是否是愛德格看穿了莉迪亞過於逞強的樣子。一直凝視著她。但是沒有多問

  ,輕輕地把手拿開了。

  [那就好]

  說謊很痛苦,孩子的事情對愛德格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本應好好跟他談談。可是,非常擔心他的反應,怎麼也無法相談。

  [莉迪亞,啊,真巧啊]

  有人出聲喊她,正好打斷了愛德格的話,莉迪亞稍微鬆了口氣。她抬起頭來不僅一陣心跳加速。站在那裡的,正是前幾天跟莉迪亞商量巫術師事情的貴婦人。

  [……帕蒂森夫人]

  夫人和愛德格互相打了個招呼,然後開始看著莉迪亞微笑。跟前幾天一臉煩惱的樣子不同,一臉晴空,臉上笑眯眯的。

  [謝謝前段時間你肯聽我訴苦,那之後,我遇到了可以幫助我的人,現在感覺打起點精神了。]

  [啊,真的是那樣嗎]

  那是因為認識了擁有厲害巫術的人嗎?但是應該並非所有的巫術都一定會起作用的。

  [是這個呢]

  夫人說著拿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一個像是金屬質地的尖尖的像是鱗一樣的東西。顏色方面,好像是灰色的,但也看起來像是帶點黑色的藍色。

  然後不知為何,看著的時候背後一陣冷意。

  [這個要怎麼用呢]

  [這是秘密哦,不可以和別人說的。啊,本來這個也是不可以給人看的……請不要和別人說哦]

  她慌慌張張的收了起來。

  [那我就此失陪了]

  她難為情的看了愛德格一眼,馬不停蹄的帶著侍女走了出去。

  夫人到底是從哪個巫師那裡得到那個的呢,那個真的是巫術的道具嗎?莉迪亞目送著夫人離去,一陣陣噁心翻上心頭。

  [你和她談了什麼呢]

  [恩,沒什麼大事,收集可以給人帶來好運的巫術道具的事情,她好像喜歡那類東西]

  [恩,這麼說來帕蒂森夫婦最近有離婚的傳聞呢]

  [不會吧?為什麼]

  莉迪亞似乎又有點反應過激,提高了聲調。

  雖說是夫人的煩惱對於貴族家庭來說是件大事,即便如此,竟有那樣的傳聞,莉迪亞還是頭一次聽說。

  [夫人倒是一位非常受到好評的人,問題是丈夫,似乎最近和其他女性一起遊玩散步,散布出離婚的傳聞。]

  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不惜藉助於巫術。如果有了孩子的話,就可以維繫修復夫婦關係;如果那片鱗那樣的東西真能起了作用,也許就不會被告知離婚了吧。

  莉迪亞不由自主陷入沉思,完全沒有注意到愛德格十分擔心的望著她。

  鋼琴的演奏曲,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

  夜幕降臨,濕潤的空氣粘塔塔的粘在皮膚上。耳邊充斥著令人不愉快的氣息,不管自己怎麼跑還是被緊緊的跟隨。對方的存在是如此的明了,以至於鼻子似乎都能聞到那野獸的氣息。雅美已經完全被黑妖犬所包圍了。

  黑暗中閃爍的赤紅的眼睛,長長地舌頭耷拉在嘴角,呲著牙的黑妖犬們,慢慢的縮小了對她的包圍圈。

  不逃的話就死定了。雅美拼命地跑在泥濘的濕地里。可是,運動越劇烈,肩膀的傷口就越疼,血流的就更多。

  逃到池塘旁邊的話說不定就得救了,只要能潛入水中的話……她這樣想著,可是卻一步也動不了了。

  厚厚的雲層遮蓋了月亮,黑暗中,只有妖犬們的眼睛閃爍在草木之間。越跑數量就越多,她終於明白了想要突破包圍是不大可能的了。

  她有些放棄的停下了腳步,妖犬們慢慢的從茂密的草木之中走了出來。她快速轉身一看,周圍已經全部被包圍了。

  絕對不可以在這裡被殺掉,自己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她開始拼命地思索逃跑的方法,突然感覺到了妖犬們背後的人類的氣息,她看了過去。

  [尤利西斯大人]

  妖犬們的主人,是她非常熟知的人。

  他分開了妖犬們的包圍圈,向她走了過來。暗淡的金髮,蒼白的臉頰,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黑氣。

  [雅美,本該已經死去的你,是我把你復活成了海豹妖精,你居然把我的恩惠給忘記,真是……]

  他十分不愉快的皺起了眉頭,看起來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但是實際的情況誰也不知道。當然復活了雅美並非她的願望,他只想把她變成自己的棋子。

  [你可真是讓我好找,真不知道你躲到哪裡去了。讓你回到倫敦這事,是提蘭的命令吧?]

  過去曾和愛德格一起從王子的組織逃離的雅美,兩次背叛了愛德格,成了王子手下尤利西斯的間諜。但是作為海豹妖精轉生的她,已經捨棄了人類時的奢望,完全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幫助愛德格而四處奔走。

  很多方面的勢力都想利用她。儘管她的心愿被肆意蹂躪,但只有為了愛德格這一點是毫不動搖的。但是已經回不到他身邊了。

  [你逃離我的原因,是因為提蘭拉攏了你吧,啊?原來如此,那個組織里的另類,不過對你來說,莫非是他承諾你要殺了那個妖精博士嗎,是這樣拉你入伙的嗎?]

  [那個另類?組織里的人不是一直都認可他嗎?]

  擁有邪惡妖精魔力,企圖篡奪英國王位,自稱斯圖亞特王朝王子的」災禍王子」,以他為首的組織,在第四代王子死了以後,尤利西斯掌握了組織的實權。

  尤利西斯擁有支配妖精的魔力。但是組織里還存在另一位擁有妖術的提蘭。過去王子在世時並未給予他重要的地位,但現在那個男人已經開始對尤利西斯的做法唱起了反調。

  雅美聽從提蘭的命令從尤利西斯那裡逃走。她提出潛入人魚之國,アルモリカ,是為了取得提蘭的信任。

  ブルターニュ族妖精們自古以來和伯爵家結有誓約,他們承認了愛德格的青騎士伯爵的身份,並賦予了他力量。提蘭認為這就是問題所在。

  [提蘭到底要你做什麼,乖乖回答比較好]

  尤利西斯威脅的話一出口,妖犬們開始低低的吼叫。

  [那個妖術師可是不惜把你重要的伯爵弄到精神崩潰,也要占據王子的地位哦]

  [不是和你想把愛德格大人變成王子是一樣的嗎]

  尤利西斯逐步逼近,雅美一步步後退,可是背後也有妖犬待命。

  [起碼我還在希望能等伯爵,自願作為王子覺醒,如果不這樣,就不能成為真正的「王」.

  提蘭卻在做夢自己可以操縱王。]

  雅美十分懷疑尤利西斯到底打算追隨作為王子的愛德格多久,尤利西斯本人是十分憎恨愛德格的。對他來說是否只要符合了王子的條件,憎恨的人也能夠打心底里追隨呢?

  而呆在和愛德格毫無聯繫的提蘭那邊,可能會更好也說不定。雅美一思及此,不覺苦笑。

  看到她淡淡閃過的笑容,尤利西斯不覺十分氣惱,臉上也露出了急躁的表情。

  [看來是不想說是吧,那我只好奉陪到底了。]尤利西斯舉起一隻手發出信號,妖犬們一起從地面上跳了起來。

  雅美拿出匕首擺好姿勢準備抵抗妖犬們的襲擊。然而對不停地撲上來的妖犬們她卻躲閃不及。

  等感覺到背後的氣息猛然轉身,妖犬的長牙已經近在眼前。她完全沒辦法身體僵硬的。

  突然腳底下的稀泥里衝出了大量的水,把妖犬們沖開。

  一瞬間,雅美感到了讓人無法呼吸般壓迫的力量。不過很快就從這種感覺里解放出來,她慢慢睜開眼睛,已經站在了透明的水底。

  [明明是水裡的妖精,還是一樣的笨手笨腳]

  黑色的捲髮在水裡微微的飄動,精悍的臉龐,有著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的美貌,當然本來也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魔性妖精格魯比。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怎麼了,救你不成啊]

  […謝謝]

  看著雅美皺著眉頭這麼說,格魯比有些奇怪的翹了下嘴角。

  [啊,算了,這裡是泰晤士河的支流吧。是我的狩獵場,濕地也是河流的一部分]

  在河邊聚集了那麼多的妖犬,格魯比注意到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如果是在水邊的話,幾乎沒有能戰勝格魯比的妖精。

  與莉迪亞十分親近的這個妖精,雅美以前是認識的。有時候會互相交換下情報,他為了莉迪亞,雅美為了愛德格,他們互相能夠理解對方的行為,也是失戀的同伴,也許有親切感也說不定。

  [那麼,我就告辭了]

  僅僅是再次碰到了熟識的臉龐,雅美的心情就有些動搖。想起了令人懷念的伯爵家,自己現在這樣做,真的是為了他們的幸福嗎?這個疑問漸漸的在心裡膨脹,有種想把什麼都豁出去的想法。

  為了平靜心情,雅美背對著格魯比。

  [喂,就這樣而已啊]

  格魯比不假思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肩上的傷口一陣疼痛,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受傷了嗎?這種程度的傷口自己都不能痊癒嗎]

  他一邊說一邊隔著衣服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感覺到他的大手的觸感的同時,疼痛慢慢的減輕。是因為傷口裡殘留的魔力被水淨化掉的緣故。然而,格魯比也會注意到造成這個傷口的妖精是誰吧?

  [你為什麼被人魚們追趕,這是人魚們的矛弄出來的傷口吧?]

  雅美的傷口馬上就被治癒了,她一下甩開了格魯比的手。

  [跟你沒有關係吧]

  [是嗎?跟你有關的事情,就跟伯爵的將來有關,換句話說,就跟莉迪亞的將來有關。]

  [……總之,別對我溫柔,可以嗎?對於海豹妖精來說,格魯比不是一種讓人愉快的存在]

  不振作是不行的,不要對我溫柔。

  [好啊,那剛才的事就到此為止。我也不是因為想對你好才從妖犬那裡把你救了的]

  當然,格魯比有很多事情也要問雅美,他抱著胳膊站在她對面。在沒說完之前她休想逃跑。

  [你之前從尤利西斯那裡逃走了不是,被妖犬追的事情倒也算了,人魚們是善良的妖精,跟王子的組織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我暫時藏身在人魚的國家]

  [那為什麼被攻擊了?]

  [我背叛他們了]

  [哈,你的主人要被你背叛幾次才算個夠啊]

  [我的任務本來就是間諜。如果接到命令的話,就會裝作是同伴的樣子潛入]

  [然後呢,這次又是你的主人讓你奉承提蘭了嗎?]

  雅美嘆了口氣。格魯比直到她被尤利西斯襲擊的最後一秒,一直在聽他們的談話。

  [那傢伙好像是王子組織里跟尤利西斯做對的人吧。你到底是為了誰,遠離了尤利西斯,開始為提蘭做事了嗎?那是為了伯爵好嗎?]

  她一直沉默,格魯比有些放棄的聳了聳肩。

  [不能說是吧?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喘氣喘的太厲害了?不知怎麼的,你有種奇怪的味道]

  雅美向後退,想要離開鼻子好使的格魯比,卻被他拉到身邊,他的臉一下子放大在眼前。

  [這是,難道你,跟納克拉維有過什麼接觸?]

  [是提蘭的怪物]

  [餵。莫非那傢伙就是在倫敦附近暴走的怪物?]

  雅美吃驚的揚起了臉。

  [倫敦嗎?真的嗎?]

  [尼克和小妖精們這樣說的]

  那就是說,提蘭把怪物放到了倫敦。

  心裡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掠過。提蘭不僅僅擁有作為妖術師的實力,而且還不擇手段。這比起採取姑息政策的尤利西斯來說,某種意義上更加惡劣。所以她才覺得有接近提蘭的必要,要搞清楚他到底有什麼陰謀企圖。

  [如果這樣的話,莉迪亞小姐恐怕被盯上了]

  [你說什麼]

  格魯比提高聲調,粗魯的扭動她的手腕。

  [那就得趕快走了]

  格魯比想著就開始往回走。

  [等下,去哪裡啊]

  [當然是倫敦了,必須要阻止那個怪物才行]

  [我……]

  [你想要對納克拉維掉以輕心嗎?它絕對不是可以正面對戰的魔物!]

  格魯比夾抱著雅美,像飛一樣在水中奔馳著。他敏捷的速度讓她只好乖乖的呆著,然而她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心感。

  一直置身於孤身作戰之中,對她來說,跟愛德格和弟弟的微乎其微的連接點就是格魯比。他的存在就像是同伴一樣,感覺到這一點的她,心裡感到一絲絲喜悅。

  [受害情況如何,亞艾斯]

  海之國的女王,聽著問話微微的皺了下眉頭。

  跟海底之都唯一連接的陸地,薔薇色海岸的小島,是她的古城。坐在其中一間有著裝飾著寶石的王座之中的女王,悠然的望了望來客。

  [很嚴重,到處都被破壞了,修理起來很費勁]

  [但是人魚們應該沒有被殺害的吧]

  [當然,聽從你的建議,事前避難了。把在那附近游泳的魚施了魔法變成人魚的樣子]

  來客,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當然是為了妖精國了]

  [人魚們卻真的把雅美當成不知感恩的背叛者了]

  [那樣就好,否則就會被王子的組織懷疑]

  [話說回來,讓人真不敢想像,竟然真的會有能夠操縱納克拉維

  的人類的存在呢,就算王子不在了,那個組織仍然有相當危險的人存在]

  [恩,不如說正是因為王子不存在了吧。組織內部有些個人慾望無法得到控制]

  [然後,你打算怎麼做?]

  [為了妖精國和你的海之國,還有所有的善良妖精們,我相信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能賭上剩下的可能性了]

  說著,他就像是祈禱一樣把手放在了胸前。

  [雅美正在為此做的準備嗎]

  [雅美現在離開了那個組織里叫尤利西斯的幹部,聽從提蘭的指示。尤利西斯無法好好抑制的那個危險男人,這也是希望他們在內部分裂對立]

  [你希望他們一起倒台嗎]

  [怎麼會那麼簡單,而且如果提蘭掌握了權利的話,對我們來說怕是更加危險,他比尤利西斯要魯莽。不過即使如此,也必須這麼做]

  亞艾斯嘆了口氣。

  [你賭的可能性是誰,王子自身還是新的青騎士伯爵?]

  [是預言者]

  亞艾斯的客人毫不猶豫的回答。

  [菲尼斯太爾的預言者,繼承著齊魯家族的血統,僅有此人,才有可能扼殺擁有著黑暗力量的王子。我祈禱這個預言可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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