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不要忘記愛的輝石 第三章 新的王子支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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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莉迪亞。愛德格的目光被那只有一瞬間的背影奪去,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跑起來了。

  追著那個身影,他奔進了小巷。她肯定不是莉迪亞。他只知道那紅茶色頭髮垂下的背影,身高和那華麗的肩膀都有點與莉迪亞相似。儘管如此,愛德格還是不想跟丟那個身影,想要再次找到她,於是來到了一條陌生的小巷。

  位於威爾斯南岸的這個蕭條的海港城市,被錯綜複雜的海灣環繞著。

  和其他小海港不同,海灣的深處也有船隻進入。而且那裡像是想隱藏在島影中似的,有運輸的人出入和貨物的裝卸。

  走私貨物和贓物都在秘密地交易著。因此,這裡是英國的黑暗組織的地盤。海賊也會在這裡停泊。而且參與那樣交易的人們,大多數住在這個城市裡。

  在遠處回望的話,有一個海岬能俯視整個城市,上面有一間古老的大屋。愛德格聲稱出門到這個海港視察,然後擺脫了侍從的監視。

  好歹這一帶,也是王子使用偽名的土地,是黑社會的金錢流動的據點啊。

  第一眼看像是到處可見的城市,可是,這卻一個住著特殊的人群的城市。很明顯莉迪亞是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為什麼會拼命地追趕她,自己也搞不懂。

  從剛才開始愛德格就一直思考著。這到底是偶然還是故意呢。

  好像這不是偶然。這是還沒找到她的背影的時候的想法。

  愛德格進入了複雜的小巷,結果她又出現在他眼前,這不就是說明她想讓愛德格找到她嗎。

  跟在她後面,走過了好幾個轉角。然後她進入了盡頭的房子。

  愛德格走近那裡,仰視著招牌,然後停下了腳步。

  招牌上掛著「鈴蘭(スズラン)館」字眼,不難了解到這是間妓院。

  是他。愛德格恍然大悟。一定是那傢伙把愛德格引到這裡來的。

  反正自己遲早也要和他見面了。不,雖然愛德格覺得等他來見面會比較好。

  那傢伙估計也不是笨蛋,使用和莉迪亞相似的女人讓愛德格慢慢地感覺到中計了,通過這樣來表明他抓住了愛德格的弱點。

  打開門走進房子裡,一個像是掌柜的年長女人出來迎接,她浮現出和藹的笑容。

  「歡迎光臨。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呢。在這裡,一定能找到您理想的女孩。」

  「剛才那個女人呢?」

  「您想要的是?」

  「紅髮的,穿著紫羅蘭色裙子的。」

  就是那個啊,女掌柜好像完全了解似的點了點頭,然後鄭重其事地招待著愛德格。

  「請稍等一下。請到這邊來」

  從走上樓梯開始,小房間門前的女人們,都向著這邊看過來。她們因為愛德格不是自己的客人而感到沮喪,同時用好奇地視線張望到底是誰的客人。

  無視那些視線的愛德格,想確認當中有沒有那個紅色頭髮的女人,可是沒有找到。

  儘管如此,自己被安排的這個房間,她也應該不在裡面。而等著愛德格的,一定是那個人。

  不出所料,門的那邊向愛德格深深低下頭的,是和愛德格有著很深因緣的少年。

  「您能來這裡我感到非常關榮,殿下」

  是尤利西斯。

  提蘭因為讓部下雅美將作為「王子」的愛德格帶回了組織,所以提蘭的地位漸漸提高。投奔提蘭的幹部也隨之增加。結果尤利西斯被孤立了。他連出現在那間大屋的資格也沒有。

  「掌柜,我對男色沒有興趣啊」

  愛德格故意皺起眉頭。

  「我也是!」

  忘我地叫著的尤利西斯,突然說道。

  「請不要開玩笑。您應該明白的。這裡是密談的場所」

  高級的妓院,是經常當作政治或者反社會活動的密談場所。男人們會在這種地方碰頭,是為了一些很難進行的交談或者是搭上性命的交易,雖然有點奇怪,但這裡就是這樣的地方。

  正因為這樣,這間房間沒有奢華的氣氛,而有種事務所會議室的冰冷感覺。

  「然後,你是誰?你好像認識我啊」

  愛德格在其中一張扶手椅上坐下,一臉不耐煩地看著尤利西斯。

  「您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

  他假裝著不認識尤利西斯的樣子。

  「真是抱歉。您的記憶,繼承了可以支配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能力。順帶一提,好像只記得最初的殿下的事呢。而我那個時候,還沒出生。」

  於是尤利西斯站著,手放在胸前,鄭重地開始自我介紹。

  「我是尤利西斯・巴洛。作為妖精博士,長年伺候在以前的殿下身邊。在新的殿下的支配下,也會主持著中心工作的。現在向您打聲招呼。」

  「這不是提蘭的工作嗎?」

  「在殿下不在的期間,提蘭把我的地位搶走了。」

  「這樣啊,然後呢?」

  「雖然他通曉妖術,可是秘密的是,能將殿下持有的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魔力引出來的,還有讓整個英國被恐怖包圍的,只有擁有妖精博士之血的我一個人而已。在古代,觸碰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力量之後,能得到寬恕的有三個血脈的其中之一,在我體內流著,所以我和提蘭不一樣。他只不過是帶著邪惡的納克拉維的血,對殿下的能力沒有幫助。」

  「可是提蘭好像覺得沒有這回事啊?」

  「妖精博士和妖術師是不一樣的。妖術師無法理解妖精還有魔力的本質。那個男人,只是想利用您的力量,讓自己爬到最高點。他遲早會背叛殿下的。」

  提蘭是不可大意的對手,而持有妖精知識的尤利西斯也是如此。

  可是尤利西斯也脫離了正經的妖精博士的工作,操縱著魔力,支配並利用著妖精。他和提蘭也差不了多少吧。

  「這是無用的話」

  有意打斷他的話,愛德格站了起來。想從尤利西斯那裡知道的,不是這樣的事。這是他的心聲。正因為知道尤利西斯有什麼願望還有他想成為在組織裡面的什麼人,所以愛德格才想利用尤利西斯。

  「請稍等一下。如果有意願的話,可以把紅髮女人叫來。」

  原來如此,尤利西斯確信著愛德格還沒有觸碰王子的記憶啊。

  「是個相當不錯的女人。瞳孔是綠色的。」

  「我的喜好,你很清楚呢」

  愛德格感覺到尤利西斯知道自己在這之前,追趕著與莉迪亞相似的女人來到這裡,因此愛德格也不用再隱瞞下去了。

  愛德格只是為了看透他的意圖,回望著,然後等著尤利西斯的話語。

  「您是怎樣的王子也沒有關係。但是,對於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力量,它覺醒的時刻遲早會到來。如果要阻止古代王子亡靈的支配的話,只有使用這股力量。您從王子那裡奪走了那股力量……這樣的話,對於仍然有紅色頭髮喜好的您就能保持住自我意識了吧。」

  尤利西斯說著,抑壓不住對奪走「王子」力量的愛德格的憎恨,還有那股讓自己成為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主人的欲望。

  「古代王子的亡靈,啊。正因為是為了復活,所以組織才沒有準備新的肉體嗎?」

  「是的。因為成為新的容器的人,要對他進行洗腦和人格破壞。但是您的那個身體,作為容器,是未完成的……不對,是失敗品。」

  「然後你在對這個失敗品教唆嗎。支配著王子自身,然後王子就是把生命寄託給你的主人吧。」

  低下頭陷入思考的尤利西斯,很少見地蹙起眉,卻沒有帶著憤怒的感情。

  「殿下說,他將妖精國賜給我。」

  這是以前的、愛德格所知的王子吧。尤利西斯以前也從王子口中得到過恩賜。

  即使王子不斷轉換身體而生存下來,恐怕對尤利西斯而言,將生命交付給他的王子只有一個而已。

  「提蘭覺得考慮有關妖精國的事是浪費時間。青騎士伯爵家如果阻撓的話,趕快消滅掉就可以了,他不需要伯爵家的力量。可是知道妖精國的事是很必要的。那是善良妖精(ミーリーコート)的國家。如果不將他們支配住,在『王子』的世界,儘管把英國弄到手也是不能持久下去的。」

  然而,他正在誘惑愛德格。

  「一定要把所有弄到手,如果這樣做,紅髮的女人,想從誰那裡奪走也不用擔心了。」

  就連,預言者那裡也是嗎。

  這是相當大的誘惑。愛德格要拒絕這個誘惑非常艱難。

  「在青騎士伯爵家裡,好像馬上就要發生重大的行動了。」

  您是知道的吧,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往上看。

  「提

  蘭現在打算讓伯爵家全滅。聽說想把船擊沉。」

  儘管愛德格表情沒有變化,可是這句話果然動搖了他。

  船,也就是說提蘭知道了妖精國的船很快就要出航的事了吧。

  「沒聽說」

  「他可能隱瞞您,計劃著什麼呢」

  很有可能吧。提蘭也在懷疑愛德格是不是真正的「王子」。

  「也就是說,尤利西斯,你說你比起消滅青騎士伯爵家,更想找到妖精國的情報然後歸為己物嗎」

  「是的,如果船能無損傷地到手的話,伯爵家的處境是根據您的行動而改變,可以隨您的喜歡而行動。」

  「那麼,你把你的計劃在會議上說出來。我命令你出席。」

  尤利西斯浮現出安心的神情。他現在的目的,好像就是要從提蘭那裡把地位奪回來,還有不能失去妖精國的線索。

  為了達到目的,他利用了愛德格的王子地位。

  愛德格也一樣。即使最終的目的不一樣,但是尤利西斯還是有利用價值的。他一面操縱尤利西斯和提蘭兩個相互牽制的人,一面移動自己的棋子。現在是必須牽制提蘭的時候了。

  當然也是必須要壓制住尤利西斯的脖頸的時候。

  「那麼,那個紅髮女人呢?」

  「哈……」

  尤利西斯頓時不明白髮生什麼事。

  「剛才的紅髮啊」

  「您很在意她嗎」

  他拍了一下手,然後有個女人打開了房門走進來。她跪膝鞠躬。仰起臉頰的她,瞳孔中能看到綠色,卻更接近於藍色。

  只是,很像莉迪亞而已。她是為了要變得像莉迪亞的人吧。雖然很明顯是別人,可是遠看就可能會認錯了。而且她和莉迪亞一樣,帶著甘菊的花香。

  這樣讓愛德格產生強烈的焦急感。雖然只是知道莉迪亞用的香囊的味道,但他卻好像感覺到被她觸摸到了一樣。

  「就像我教的那樣,像個淑女一樣,去服侍殿下吧。」

  不管提蘭還是尤利西斯,結果還是想利用莉迪亞。這個人,有可能會像這樣命令莉迪亞。而提蘭則有羞辱莉迪亞的計劃。

  絕不會讓他們碰莉迪亞一根手指。

  愛德格走近紅髮的女人。她感覺到他的視線混含著憤怒,於是不禁後退。

  她的頭髮比莉迪亞的牛奶糖色的頭髮有著更強烈的紅色。愛德格一把抓起那頭髮,在心中召喚著箭矢,右手握住了梅洛歐的寶劍。

  銳利的刀鋒進入了視線,她慘叫起來。愛德格瞄準了的女人的頭,揮起了劍。

  被切斷的紅髮散落在地板上。女人顫抖地坐在地上。

  「我在這裡是不會看錯的。背影假裝成我理想的女性,不可饒恕。」

  然後,愛德格回頭看向尤利西斯。

  「不要讓我再對紅髮女人做這種事。不然連你的頭髮我也不會客氣。」

  「……遵命」

  奇怪地這麼說道的尤利西斯,目前應該不會對莉迪亞出手吧。

  愛德格轉身走出了房間。

  在距離滿月之日還有三天的時候,一名青年拜訪了伯爵邸。莉迪亞前去迎接的這個人,就是女王的護衛官,比利▪拉姆茲中尉。

  莉迪亞收到的信件,就是從女王那裡送來的。而讓凱莉慌張的是,正如信中所說的,第二天他就拜訪這裡。

  這次比利實行的女王的任務,不可能是簡單的事。從他沒有穿軍服這點上看,說明他想擺脫女王的公務立場,以個人的身份拜訪吧。

  「你很快就要離開倫敦了吧」

  讓人意外的是,比利竟然會這麼說道。

  「為什麼會知道……」

  「上周,伯爵好像去參見陛下了」

  「愛德格?上周……?」

  如果是真的話,他在礦山行蹤不明,是去了見女王了吧。

  「愛德格為什麼去見陛下?他還說了什麼?」

  莉迪亞不禁探出了身體。但是比利無法回應她的期待,抱歉地垂下了眼。

  「我不清楚詳情。只是,伯爵參見女王的事,以及女王派遣我到伯爵夫人這裡的事,都不許向外人透露。所以請你也要保守秘密。」

  莉迪亞頭腦很混亂拼命思考著。

  也就是說,這不是個人的差遣,而是秘密的差遣了。

  愛德格到底想向陛下傳達什麼事情呢。還有他現在想幹什麼呢。

  「我以個人的身份拜訪你,你一定覺得我很不自然吧。可是不知怎麼的,陛下就是認為我和伯爵關係很好啊。」

  應該是覺得他們一起合力懲辦了奧特雷德家的盜賊的緣故吧。

  頭腦中滿是疑問,儘管如此莉迪亞還是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問比利。莉迪亞深呼吸了一下。

  「愛德格,真的沒事吧,很精神吧。比利,你也見到他了嗎?」

  「不,我沒有看見他……莫非,伯爵沒有與這邊聯絡嗎?」

  莉迪亞點了點頭,比利神情變得複雜。

  「是嗎……那麼,這真是相當秘密的事了」

  這一定是有關「王子」的事。愛德格是去跟陛下說了關於要顛覆漢諾瓦王家的組織的事情吧。

  可是萬一和幽靈艾瑪所說的,還有和達內爾的推測一樣的話,作為真正的王子統治著組織的領導人一定就是愛德格本人。最壞的情況,他會作為背叛者而喪命的。

  這下莉迪亞的擔心就變得更大了,儘管為愛德格還活著而感到安心。

  「然後,他蒙受了陛下的關照」

  比利拿出一個老式的木質盒子,然後將它打開,裡面放著一隻油綠色寶石製成的手鐲。

  這是一隻石頭削制而成、被打磨得光亮的標誌性的手鐲,雖然石頭被斑紋覆蓋著,可是上面卻沒有其他的修飾物件。

  「這是所謂的蛇紋石(Serpentine),是其中一種王家流傳下來的寶物。女王說要將它借給你。」

  「借給我……?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呢,她說給你就行了。她還說要告訴你這好像是在妖精國採掘的蛇紋石。」

  「妖精國的?」

  正當莉迪亞伸手接過盒子時,手鐲的表面就浮現出了文字。莉迪亞驚訝得差點沒抓好而掉落。等到手穩住之後,眼睛凝視著那些文字。

  「接受此物的人,是英格蘭王的代理人。伯爵不在的伊普拉傑魯,以王之名迎接,務必遵從。」

  文字很快就消失了,莉迪亞頓時陷入思考。

  三百年前的青騎士伯爵,原來不是沒有意識到艾歇爾巴頓家的衰退的,愛德格推測得沒錯。妖精國就算沒有了伯爵家,也要和英格蘭保持聯繫,所以向王家贈送了這隻手鐲。

  那個國家,正在為不正當的占領而感到困惑吧。像尤利西斯那樣有野心的妖精博士,或者是支配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人,都有盯上妖精國的可能性。

  而且現在,伊普拉傑魯已經失去了真正的伯爵,是什麼狀況完全無法了解。因此,女王想著應該把這個象徵王家的物品交給莉迪亞吧。

  不管妖精國存在著誰,莉迪亞也應該會被承認為伯爵夫人。儘管如此,有了這隻手鐲,立場就更加堅定了。

  而對於英國的危機,得到妖精國的力量的話,阻礙就會變少了。

  愛德格,希望莉迪亞和夥伴們一起實現抵達妖精國的目標。他好像將這件事稟告了女王。

  可是莉迪亞,仍然很迷惘。到妖精國那裡,雖然自己得到了能確定的立場的力量,可是真的能做出這種狂妄的事嗎。明明自己就不是貴族出生。

  不對,無論女王還是愛德格,他們都把莉迪亞當做是貴族一樣對待。意識到這點的她,手中拿著蛇紋石,緊張起來。

  青騎士伯爵家是英國的妖精博士。儘管人們不相信妖精的存在,莉迪亞認為自己作為妖精博士,仍然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的,伯爵家還有這個國家也需要著自己。

  最後的伯爵為了英國而在戰鬥中獻身。愛德格也將席爾溫福特公爵家的驕傲留在心中,作為伯爵,堵上了性命。

  手中的蛇紋石的沉重,是長年累月凝聚的結晶。它被挑選出來,通過打磨而賦予了價值。同時也存在背負著這種特別的價值的人們。

  這是貴族的義務。

  是莉迪亞不得不背負的東西。

  「我是因為喜歡愛德格,才結婚的。因為變成了伯爵夫人,所以才必須要注意禮儀和參與社交。可是……愛德格背負著領地人們的安危,對英國的義務還有責任之類的事情,而現在讓我承擔那樣的事,還真不知該怎麼好啊。」

  莉迪亞自言自語道。比利離開不久,蘿塔走到一直沉

  思的莉迪亞身旁,想鼓勵她於是把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這全都不是振奮的事情啊,做平常的莉迪亞不就可以了嗎。那是你作為妖精博士的能力啊。」

  「恩……可是蘿塔,我很害怕啊。真的能幫到愛德格嗎。如果我失敗的話,他就會變成『王子』了吧……」

  這不是一個人要肩負的東西。儘管不再身邊,愛德格一定會回來的。

  儘管如此,莉迪亞還是很害怕。

  這個國家會被顛覆,然後逐漸形成巨大的災難。

  「……總覺得這點比以前更強烈了啊。」

  「有了重要的東西,所以就能看到人的弱點。因為不想失去啊……可是,為了在重要的東西面前不表現出脆弱而逞強,我想也不是沒有用的啊。」

  與平常相比,稍微變得端莊的蘿塔,在莉迪亞身旁挺直了腰。

  「真正的強大,是人把最脆弱的地方隱藏起來吧」

  到底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讓蘿塔的思想變得如此纖細呢。

  「我覺得你和愛德格一定能見面的。」

  她自己還沒察覺到吧。

  「是嗎,因為心靈很脆弱,所以真的很想見愛德格,為了見他也許什麼事也能做的到呢。」

  如果只是等待的話,那麼離再次見面的時候就會變的遙遠了吧。所以,只好向妖精國出發了。

  很想,快點見面。無法逃避與王子戰鬥,不了結的話就不能見面的話,那只能前進了。

  「你變得坦率了呢,莉迪亞」

  可是或許,只是在蘿塔面前才會這麼說的。

  「在愛德格面前就不行了,會發生不得了的事呢」

  莉迪亞臉紅起來,蘿塔很爽快地笑了起來。

  要到妖精國去。莉迪亞的決心變得堅定起來。儘管現在還是沒有對於貴族的義務的實感,可是愛德格和讓他成長的東西,還有他終於得到的東西,莉迪亞都想要守護住。

  在一個可以瞭望到海灣的山丘上,有一間監視的小屋。在這裡建起小屋,好像是為了讓走私船之類的交易順利進行,同時也為了阻止不在組織監視下的黑市交易進行。

  雅美稍微離開監視的小屋,在樹蔭下站著,心不在焉地俯視著海灣。

  新的王子上任的謠言,在英國就不必說了,連在外國的黑社會組織中也一下子傳開了,因此來這個海灣的船隻劇增,海灣也瀰漫著緊張感。

  對於其他組織來說,和王子是否友好往來直接關係到他們的利益,被冷落的話,將會變得很不利。在這一百年間,組織實質上的領導是沒有變的,內部動亂也很少,組織在黑社會的存在感越來越突出。組織領導儘管不斷更換肉體,卻擁有和世襲不一樣的能力,這就是毫無變化的王子的強大。

  事實上,也不是完全沒有變化的。最初的王子雖然得到了新的肉體,但是他很年輕就死了,精神沒有進一步發育,再生的時候還是以前的少年。也就說,因為年齡的重疊而引起的思慮和獲得的知識是以原來的肉體所擁有的為主的,而這個部分的記憶是不會被繼承的。

  如果是這樣,隨著年齡增長,成長中的王子,和最初的王子就不一樣了,他會更接近於這個肉體本人的人格吧。

  這是雅美聽從弗蘭西斯的指示留在組織裡面,收集到的有關王子的情報。

  那以後,愛德格會變得怎樣呢。這是雅美最關心的事。這種事在這以前從來沒做過,因此她難以預測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席爾溫福特公爵家的驕傲也好,和莉迪亞見面的幸福也好,都不想忘記。

  只是,在雅美看來,弗蘭西斯是否有考慮到愛德格的幸福成了一個疑問。

  不管怎麼說弗蘭西斯還是拘泥於以前的青騎士伯爵家。他說會讓愛德格變成真正的青騎士伯爵,雖然雅美不覺得這是謊言,可是她卻因為沒有搞明白他的做法和意圖而感到越來越不安。

  「伯爵真的變成了真正的王子了嗎?」

  突然背後傳來了聲音,雅美回過頭來。

  黑色的捲髮隨著海上颳起的強風而飄動著。

  是格魯比。他擁有美麗青年的姿態,同時也是兇猛的水棲馬,是不管妖精還是人類都會吃的可怕妖精。雅美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她漸漸發現自己看見他就會鬆一口氣。

  「是你乾的嗎」

  他瞪眼看向這邊,黑珍珠似的瞳孔中並沒有帶著憤怒的神色,反而含著同情。

  「這是愛德格大人的決意。他是為了葬送王子和崩毀組織才這麼做的。」

  「他侵占了王子不就結束了嗎?這個城市的人類也是,樣子都好奇怪啊。到了夜晚,惡靈妖精蘇路亞就會在空中盤旋,隨心所欲地收集人類然後吃掉。」

  「恩……本來這裡是由尤利西斯管理的,不過這是提蘭召喚出來的。善良的小鎮的人們,以前是因為害怕組織而沉默著,可是現在連靈魂也被奪走了。這是是組織的意思。」

  是嘛。嘟噥著的格魯比,對這個小鎮的狀況不是很關心吧。

  「本來打算去找伯爵的,可是麻煩的惡靈妖精又在周圍徘徊」

  「你也會害怕蘇路亞嗎?」

  「怎麼可能會怕,如果引起集體騷亂的話,就不能偷偷地潛入了。」

  「你是提蘭的手下吧。你跟那傢伙好好說下,讓蘇路亞遠離這裡可以嗎?提蘭那傢伙是操縱蘇路亞的人吧?」

  提蘭不會聽取雅美的意見的。不過她會不懷任何期待,嘗試跟他說下的。

  「蘇路亞只是被提蘭用誘餌引出來然後被利用而已。雖然尤利西斯也能操控妖精,不過那是因為他用了小小的手段的緣故。而可以無條件讓邪惡妖精安西里科屈服的,只有愛德格體內的王子的力量。那是很珍貴且可怕的力量。」

  所以,馬齊魯家的妖精博士,才敗給了這股力量的誘惑,打破了氏族地禁忌,讓「災難王子」誕生。組織為了讓「王子」永生什麼事也會做得出。

  「這是人類的貪慾啊」

  格魯比嘆著氣,坐在雅美身旁。不知道他看著海灣在想著什麼,雅美側著頭。

  「你不跟著莉迪亞小姐這樣可以嗎?愛德格失蹤了,她一定很痛苦吧。」

  「伯爵的事,我無法安慰到她。不,無論是誰,對莉迪亞來說伯爵都是無法替代的。」

  「……是啊」

  雅美非常了解那份痛苦。愛德格因為遇見了莉迪亞而被拯救出來。對她的思念,給了他比起復仇更想為了幸福而生存下去的希望。

  在愛德格的身邊,最了解他的人不是雅美,也不是眾多和他交往過的女性,真的能給予他所期望的東西的只有莉迪亞。

  「莉迪亞從這以後要出發到妖精國了。前往善良妖精的國家,對我來說很不合適,所以我才來了這裡。」

  一直向著海的方向看的格魯比挑起了半邊眉。

  「伯爵變成王子的話,就不能接近了啊。我也不希望他被支配。而且……」

  他切斷話語,突然意識到隔壁的人正看向自己。

  「莉迪亞的身邊有一大堆夥伴,而你卻是一個人。」

  真的是很奇怪的水棲馬啊。雅美無法從那黑珍珠般的瞳孔中移開視線。

  要將前往妖精國的船以及船上的人一起擊沉。這是提蘭在幹部會議上的提議。

  船好像就在維卡文的原野上,但是準確的位置還不清楚。但是從提蘭得到的情報看,船應該從河上駛向大海的。在那裡襲擊的話就變得很輕鬆了。

  因為真正的青騎士伯爵已經絕後了,這樣就不會有來自妖精國的阻礙了。這是為了讓奪回王位的準備得到快速推進。

  組織曾經嘗試去破壞位於黑斯廷斯(Hastings)和倫敦橋上的魔力屏障,結果失敗了,儘管那之後對於完成侵略英國的目標變得困難起來,可是現在狀況卻變了。如果新的王子得到了力量,就能召集足夠的魔力。獲得妖精國之類的力量也變得沒有必要了。

  提蘭的計劃,正如尤利西斯跟愛德格說的一樣。

  尤利西斯當然會提出異議。

  如果把船擊沉了,就無法得到妖精國了。對那個孕育著青騎士伯爵的國家置之不理太過危險了。通過這個機會上船,拿伯爵家的妖精博士當人質,逼迫其說出到達妖精國的方法。再以尤利西斯之名,支配那片土地。這些提議被他一口氣說了出來。

  他還說雖然妖精國對組織有威脅,但同時如果把它弄到手就會成為巨大的戰力。

  愛德格接受了他的提案,而且誰也沒有反對,提蘭也乾脆地收回了自己意見。

  尤利西斯的提案,對愛德格來說也是很不情願接受的,但是比起礙眼的提蘭的計劃,他的提案就好辦多了。

  他們決

  定在河口處埋伏等待船出發。提蘭想了這樣的委託。

  但是,這讓愛德格非常在意。

  有關妖精國的船的事,提蘭是怎樣知道的呢。而且船的存在,還有船在維卡文的原野上的事,以及三個月的滿月出航的事,他為什麼會知道呢。

  有關情報的出處,提蘭並沒有在會議上提到。

  從那以後,愛德格回到自己的房間,正當他獨自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恰好就是提蘭。

  「為什麼您要讓尤利西斯出席會議。」

  他實在不滿地開口說道。

  「不行嗎」

  「他的做法不夠徹底,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達成我們的目的啊,大家都提出了異議。殿下好不容易才復活,所以請將尤利西斯移除。」

  確實,愛德格作為「王子」上任的事是雅美的功勞,也就是提蘭的功勞。

  「而且尤利西斯,只是固執於妖精國伯爵的地位。他為了得到那個才對您獻出忠誠心的,他更關心的並不是殿下的目的。」

  一向都是一副冷靜態度的提蘭,稍微變得有點情緒激動。

  愛德格覺得他們兩個都一個樣。

  說起來,他如此著急,是在懷疑愛德格吧。真正的王子,是不會做這種拖拉的事的。至少愛德格知道,在前任王子的支配下,幹部們對王子的畏懼之深。

  顯然他不能說出疑惑,儘管愛德格還沒有得到王子的力量,但是愛德格無疑就是「王子」的後繼者。

  「不管是尤利西斯還是你,在謀劃什麼都與我無關。把你們的力量和智慧獻給我就行了。我無法饒恕背叛者,僅此而已。」

  從椅子上站起來,愛德格慢慢地橫穿過房間。

  「那麼,你有對我隱瞞什麼嗎?」

  這是怎麼回事,提蘭看似陷入了沉思,他應該馬上就理解愛德格的意思的。

  「伯爵家的行動,你是怎樣調查到的?」

  「……其實,您應該知道得非常具體的,不管是妖精國的到達方法還是位置。青騎士伯爵家的所有秘密您應該都知道的」

  試探似的,他向這邊看過來。

  「你是在我覺醒前,從這個肉體裡面打聽到的吧」

  「到現在您還沒回憶起來嗎」

  「你很擅長對不打算招供的人進行逼供吧?」

  「請不要開玩笑。我怎麼會有拷問您的意思。」

  他用微微地陰笑挑釁著,好像在說「如果你做得到我就試試看」。提蘭那雙帶著魔獸之血的眼睛,擁有讓人顫抖的力量,而愛德格卻沒有別開他的視線。

  「是雅美」

  片刻提蘭說道。此時,愛德格好像沒有感覺到他背叛的氣息。

  「我讓她接近忠誠於伯爵家的醫生。因此得到了妖精國和船的情報。」

  是弗蘭西斯嗎。

  雅美其實是弗蘭西斯的間諜,所以提蘭講反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愛德格稍微考慮著。

  他不覺得雅美是真心服從提蘭的。這麼說,就是弗蘭西斯故意讓她將情報說出來的?

  他也不認為弗蘭西斯會讓自己人陷入危險之中吧。完全搞不懂那個男人想要做什麼。

  「這是真的嗎?」

  「為什麼會有疑問?」

  那隻白色的小狗,在房間的角落裡不安地打鼾。愛德格打個了寒戰,他覺得不高興的半妖魔很有可能會突然絞死一隻小狗的。

  可是提蘭對小狗不以為意。

  「夠了,給我出去。」

  「殿下,如果還是無法適應那個身體的話,為了讓他完全被你支配,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協助您的。」

  提蘭說完,就從房間出去了。

  他在宣戰,是要讓王子完全覺醒嗎。

  愛德格強烈地感受到危機感。提蘭根本就是為了扼殺愛德格的心靈,而考慮用殘酷的方法對待莉迪亞。現在他也應該在計劃著對莉迪亞出手了。

  他想讓愛德格看到莉迪亞的痛苦。那個男人簡直比惡魔還可怕。

  就像逼迫那個村中少女穿上燒紅的鐵鞋一樣……

  恐怕連那種程度也不夠吧。

  「我能夠制止他嗎?」

  小狗用那雙橄欖石般的瞳孔仰視著愛德格。

  「你還記得莉迪亞嗎?……不對,你不是那個時候的小狗啊。可是,你見到她就會喜歡上她的。總有一天,能和莉迪亞一起生活下去的話,就把你帶上,然後到那個時候的村子去野餐吧。那是三葉草的平原,可以盡情在上面漫步呢。那樣的話,莉迪亞也不會再說寂寞的話了。」

  愛德格抱著它說道。他已經有了為那天的到來而迎接那場無法迴避的戰鬥的意識了。

  「艾歇爾巴頓伯爵變成王子的話,我們不得不急起來了」

  派屈克這麼說道,然後用充滿力道的拳頭捶了吧檯。

  陳舊小酒館的吧檯上,放在隔壁的咖啡杯因為那股振動而搖動著。

  達內爾為了阻止吧檯的搖動而拿起咖啡杯,一口氣把咖啡喝乾。

  「不管什麼事,慌張都不是上策啊。而且我又不擅長追求女性。」

  「追求?莉迪亞小姐是你的婚約者啊。有追求的必要嗎?」

  對於這樣的派屈克,達內爾苦笑著。

  「派屈克,你也是很不了解戀愛啊。」

  被自己年輕的男性這樣指摘,派屈克很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結婚不需要戀愛,不就是這樣嗎」

  「是啊,但是讓相愛的兩人分開……然後使她變心,接受新的戀愛。這樣會有反效果的。而且一定會讓他們兩人的愛變得更深。」

  「你太過藝術家了。」

  他說著笑了起來。

  「只要王子存在著,莉迪亞小姐就會有危險。伯爵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了,只能理解為他變成了惡魔,這樣她也會很願意協助我們的。」

  「但是,莉迪亞小姐沒有對聖地得到了什麼的記憶吧?因為那時她還是嬰兒,可是萬一失去了聖地暗藏的東西,讓災難王子獲勝的話,預言就無法成立了。」

  因為不想考慮這樣的事情,派屈克大口喝著吧檯上的威士忌。

  「只有我們討論得話是得不出結論的。說起來,莉迪亞小姐現在怎樣了?最近,好像一直關在宅邸裡面,失意到了極點了嗎?」

  「雖然看上去很低落,但是她周圍好像很熱鬧,應該沒問題吧。而且不久之後就要離開倫敦了。」

  「逃避現實嗎?她要去哪裡?不得不監視她了。你一定有問她要去哪裡吧?」

  「沒有,我覺得你會特意去調查的。」

  「伯爵家好像沒有做出門的準備啊,火車票也沒有辦妥當。」

  一臉複雜神情的派屈克陷入了思考、

  「很在意啊。如果莉迪亞小姐落入王子手中就慘了。那個伯爵,就算變成了王子也很有可能會執著於她的。」

  「是啊」

  這也是達內爾最擔心的。

  沒有人會因為得到強大的力量,而不想使用它實現自身願望的。而且那個伯爵,為了實現目的什麼事都會做的出的意識比常人強一倍,他就是這樣一個極有行動力的人。他要用以往不曾有過的支配力變成王子吧。

  伯爵的人格,如果還殘留著對莉迪亞的思念的話,莉迪亞會怎麼做呢。

  她是妖精博士。達內爾很希望她不要跟隨著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的支配者。

  但是,如果她被伯爵拒絕的話,就會被強迫過著奴隸式的生活,或許會因此而喪命吧。

  力量可以是一個人改變。愛情也會隨之被扭曲。

  「達內爾,無法追求她的話,總之就先說服她吧。為了協助我們」

  達內爾點點頭,然後瞄了一下店裡時鐘。

  「不好意思,派屈克,下午有工作,我差不多要告辭了。」

  工作之前喝一杯咖啡是他的習慣。所以他也為此來到這裡,派屈克卻出現了。

  「啊……說起來,達內爾,昨晚你是在哪裡開的音樂會了吧?我今天去了你的公寓,裡面沒有人。」

  「恩,天亮之前我都在俱樂部的宴會廳里」

  「那些事先不說,你的房間裡面有幽靈哦」

  「幽靈?」

  「好像是被人用殘忍的方法殺死的。是全身破爛不堪的年輕女幽靈。」

  是在伯爵邸那裡的叫艾瑪的女幽靈嗎。可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達內爾的房間裡。

  「那個幽靈,來我的房間,要幹什麼」

  「不知道啊,她馬上就逃走了」

  她真的是叫艾瑪的女性幽靈嗎。

  如果不是她,那又是誰呢。

  如果取消下午的工作可能會變得很困窘啊。達內爾雖然這樣想著,可是他對派屈克一直沉默不語,然後拿起放在腳下的小提琴,很快離開了小酒館。

  趕到梅菲爾的伯爵邸,達內爾在響門鈴起期間,發現了什麼東西在門廊邊灌木叢里動了動,於是他看向草叢。

  引起動靜的東西就在重疊的樹葉裡面,看上去就像一團破舊的皮毛。

  達內爾走近灌木叢然後蹲下,膝蓋貼在地上,用手撥開樹葉。

  他抓住那東西然後將它拉了出來。那塊皮毛,原來是一隻疲憊不堪的灰貓。

  不對,不是貓,是妖精。他是莉迪亞的夥伴,應該是被叫做尼可的。

  「喂,振作點。發生什麼事了?」

  身體有點透明。這已經是平常人無法發現的狀態了吧。

  不管達內爾怎麼搖動,尼可還是沒有睜開眼,簡直就像被吸走了生命一樣。

  這樣下去,他會消失的吧。達內爾匆忙地敲著伯爵邸的大門,然後馬上對走出來五十歲左右的管家說道。

  「請問有核桃嗎?」

  「杏仁的話是有的」

  不愧是伯爵家的管家,他並沒有擺出任何懷疑的表情,而且站立微笑著的神情讓人回想起了梅洛歐。

  「請給我一顆」

  我明白了。他向達內爾說道,然後引導他走進玄關大廳,從口袋裡面拿出一顆杏仁。那有可能是他的點心。

  達內爾讓尼可在地板上鋪開的地毯上躺下,將杏仁塞進向他的口中。不知道是否吞進去了。不過由於妖精的身體不能消化吞進去的事物,應該沒問題吧。他這樣想著,嘆了一口氣。

  管家直直地看著突然坐下來的達內爾,不久發出一聲「哦」。

  「尼可先生……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似乎終於發現那團皮毛是尼可了。

  「他在外面的灌木叢倒下了。總之,能看清身體了,好像恢復過來了啊。」

  「杏仁對妖精起效嗎?」

  「因為種子裡面集聚著生命力,所以對妖精來說,它是最能迅速補給生命力的東西。」

  「嗬,那麼人類呢?」

  「不知道呢,有營養的意思應該就是對身體好吧」

  「原來如此」

  他懇切地點點頭,像是要離開似的眨著眼睛。

  「對了,莉迪亞小姐在嗎?」

  等尼可的狀態穩定下來之後,達內爾終於回想起來這裡的目的了。他很在意幽靈的事,所以想來找莉迪亞討論。

  「夫人今天早上就出門了。因為是長期的旅行,所以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今天是出發之日嗎。來遲了,他這樣想著,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逐漸在他胸中蔓延。

  「他是莉迪亞小姐的夥伴吧。為什麼不一起去旅行呢?」

  然而管家側著頭。

  「我看到尼克先生是一起出發的啊。還看到他坐在馬車裡……這是怎麼回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達內爾也側著頭。

  「……那是……冒牌貨……」

  尼可毫無力氣地說道,然後漸漸張開眼皮。

  「發生了什麼事了?你喪失了相當多的生命力而倒下了啊。」

  尼可嘗試移動身體,但是好像仍然很困難,喵……他發出嘆息般的聲音。

  「我被那傢伙襲擊了……那個叫艾瑪的幽靈……吸了我的血」

  妖精的血是存在的能量。比起血液,說是精氣更為接近,恐怕那個魔物要去吸人類的血了吧。

  「幽靈無法做這種事。她其實是魔性妖精安西里科」

  「怎麼回事!」

  管家睜著圓圓的眼睛。

  「……難道……他們……」

  尼可總算能讓頭動起來了。

  「啊,一定是那樣。她一定是『王子』的組織派來打聽伯爵家的行動的。她好像也到我那裡調查了。而且她應該是吸了尼克先生的血之後變成尼克先生的樣子吧」

  「那麼,莉迪亞夫人現在很危險啊。」

  管家轉過頭來,達內爾堅決地點了頭。

  「是往哪裡出門的?我把尼克先生帶上,去追他們。」

  可是,管家好像因為要把事情告訴外人而感到很猶豫。達內爾只不過伯爵夫妻認識的小提琴家,可是他拜訪這裡今天已經是第二回了。

  「這個人是……莉迪亞的親戚。不是敵人……」

  對與管家的主人——伯爵來說,也可能是敵人。刻意這麼說的尼可,應該是覺得達內爾至少也了解一些有關妖精的事吧。

  「在維卡文。我只是知道他們從那裡乘船而已。」

  「今晚,船要出航了……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我明白了」

  達內爾迅速抱起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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