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卷 不要忘記愛的輝石 第六章 兩人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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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升起,四周漂浮的一層輕薄晨霧,在河口的白色岩石表層,仿佛立即要在視線中消失。早起的小鳥的鳴叫聲在海波之中飄揚。

  這個孤寂的地方沒有海港,也沒有人氣息。沿岸附近,有個無人島,遠看就像一個黑色的向上隆起的一點。那一帶的海域有很多岩礁,而且因為暴風雨而靠近那邊的船都屢屢擱淺。如果不熟知海底的地形,船很難從進入這裡。

  王子的組織好像利用了妖精們到這一帶的海底里調查,因此愛德格乘坐的船毫不費力地流轉在島影中,於是便來到一個可以監視河口的位置。

  朝霧馬上就要放晴了吧。那樣的話,河口應該就能清晰地看到了。

  但是,從內陸來到河流下游,預訂會在這裡出海的妖精國的船,現在應該還在妖精界徘徊著,仍然不見船影。

  箭矢也還沒回來。

  莉迪亞不會有事吧。愛德格要讓焦急的心情緩和下來,於是裝出平靜的樣子。

  「打擾您了,殿下」

  是尤利西斯的聲音。愛德格托著腮不滿地對他一瞥。

  「船呢?」

  從尤利西斯搜索妖精國的船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還沒有關於船的情報」

  「那麼,你來幹什麼」

  「您能否將提蘭處分呢。這件事,是他無視殿下而做出的背叛行為。」

  尤利西斯是這次讓妖精國的船毫無損傷歸為己有的作戰的指揮者。為了儘可能地掌握船的位置,他讓黑妖犬和惡靈妖精(ボギービースト)率先到河流上游監視船是否有出現。那些都是受到尤利西斯的魔力束縛,被奴隸般使役的妖精們。

  可是,船並沒有出現,而失去蹤影了。問題是這件事連尤利西斯也還不知道,但是愛德格卻清楚知道。因此,愛德格把他叫來,只是追問他讓船是否出現。

  船明明差不多該在上游出現的,可是卻如此反常,這讓尤利西斯非常在意吧。自己的妖精手下們進行各種各樣的調查的時候,卻察覺到提蘭的部下進入了在狹縫的領域的可疑行動。

  提蘭估計船是逃到妖精界的海了,於是追趕船的行蹤。

  正是這個理由,尤利西斯斷言提蘭有陰謀。

  「沒有證據。提蘭自身沒有可疑的行動,他自己的船老實在待命,等待船出現在河口的時刻啊。」

  「可是,我發現惡靈妖精的身影出現在狹縫的海浪之間。提蘭想讓他們去襲擊船吧。他可以使喚斯路亞。」

  「你也是可以使喚安西里科特的人吧」

  「可是我不會消滅妖精國的船」

  「那麼,提蘭也是一樣」

  對愛德格冷淡的回應,尤利西斯咬緊牙齒。

  「沒有證據,這是怎麼回事呢。對您來說,讓我和提蘭相互牽制是一件很輕易的事吧。可是他會殺掉那位妖精博士哦」

  厭惡感頓時傾吐出來。愛德格確實還不是「王子」,他打算讓尤利西斯恢復幹部職位,讓尤利西斯和提蘭自相殘殺。

  尤利西斯正因為覺得愛德格回到組織裡面,並非為了得到王子的力量,因此,現在他為了奪回自己的地位,對愛德格的企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尤利西斯也是麻煩的存在,可是認為妨礙愛德格自己,且不得不將愛德格壓制住的人是提蘭。

  提蘭是不會單純地殺掉莉迪亞的。因為就是那樣,他送去的妖鬼,目的是要讓船上的人自相殘殺吧。

  雖然這樣想非常消極,但是愛德格還是懷著希望尋找船的行蹤。

  「如果還執著於那位小姑娘的話,您想怎麼做都沒有關係的。您是作為王子掌握主權,如果將妖精國賜給我的話,我會協助您從提蘭手裡把她救出來……」

  想打斷尤利西斯的話似的,愛德格笑了。對莉迪亞的執著,如果不能得到她的所有,是無法滿足的。他想用愛情和信賴去回報她,正因為那是自己的願望,所以他絕不會將自己交給王子,也不會放棄妖精國。

  他一邊笑著,一邊用冰冷的視線盯著尤利西斯。

  「你想跟我講條件麼?」

  他突然往後推了一步。

  「……不是的,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他似乎帶著看到了「王子」的情緒。

  在這裡的愛德格是與王子的融合體,已經融合了吧。

  愛德格無意識地去尋找小狗。

  它躲在沙發底下,就像是用很擔心的樣子朝這邊看過來。看著那雙橄欖石般的瞳孔心情不禁冷靜下來。

  潛入組織,把握這裡的一切,然後引導其走向滅亡,這是自己的目的。

  尤利西斯和提蘭不同,不管是好還是壞,他畢竟是人類。愛德格懂得操縱人心的方法。懂得了人心,就能控制他。

  「為什麼?你想要得到妖精國?」

  準備退下的尤利西斯停下了腳步,試探似的看著愛德格。

  「想成為貴族,沒有必要拘泥於妖精國吧」

  「我和您一樣,想取回自己的正統地位。」

  對愛德格而言,正統地位就是席爾溫福特的公爵地位。全族被殺害,自己也隨之死去,最後被不正當地奪走了一切。愛德格不想和尤利西斯混為一談。

  「你不是正統的伯爵家的人。」

  尤利西斯是三百年前的青騎士伯爵茱莉亞斯▪艾歇爾巴頓的庶子的子孫。僅僅只是擁有伯爵家的血統而已。

  「您體內的記憶,是最初的王子的記憶。我很有必要向您說出前代王子對我許下的約定吧。」

  就是那個前代王子,將愛德格的和平生活還有作為席爾溫福特公爵家嫡子的將來奪走。那個最可惡的男人。

  「他在位的時間很長,統治了組織近半個世紀。您當然也非常了解他了。」

  他憨笑道。

  「就是因為他,我得救了」

  得救什麼的,不像是王子說出的話吧。

  「只有庶子的子孫被封印青騎士伯爵的能力,孩童時代姑且不論,隨著年齡增長,能力就會因而喪失。而將我的封印解開的人正是他,當然要向他表示感謝了。可是,只是那樣是不夠的。」

  尤利西斯用故弄玄虛的口吻,自以為是地說著。

  「就算您以青騎士伯爵自稱,也不知道這件事吧。曾經有過這麼一個約定,如果伯爵家的繼承者絕後,就會讓在庶子的子孫中選中的人繼承。」

  這確實是愛德格第一次聽說的事。可是就算他們有過這樣的約定也不出奇。

  三百年前的伯爵,不知為何沒有正式結婚,而與戀人生下孩子。愛德格認為讓伯爵家的子孫留在妖精國之外,是為了不讓別人注意到伯爵家的能力還沒有斷絕。

  「但是就算伯爵家的系譜斷絕了,我也沒有作為繼承人被迎接。」

  「就算你確信自己別選中也是?」

  「因為我天生下來就持有著印記。」

  「印記?」

  「這個」

  尤利西斯稍稍掀起自己肩上的頭髮。其中一邊耳上帶著的水藍寶石耳環在發亮。

  這不是普通的水藍寶石,是被譽為海豹妖精塞爾奇的心臟的屬於妖精的寶石。

  「我生來就一直帶著它。它是歸屬於伯爵家的寶石之一。這不就是後嗣的印記麼?」

  對塞爾奇來說,如果不是信賴的夥伴,是不會把這個讓出去的。雖然不知道尤利西斯是怎樣把它弄到手的,不過這比起對伯爵家的庶子的約定,更像是被賜予的東西。

  「即便是這樣,你也沒有被接受」

  「二十歲的時候,我被說得了不治之症。儘管如此,我還是在等待……如果是伯爵家的話也許可以讓我得救。可是他們最後還是沒來。在那個時候,王子出現了。他還教會我如果能更換肉體,就能永生。僅僅是需要做到那個程度的能力的話,我本來就有了。」

  而現在的尤利西斯不是第二代而是第三代。

  「所以,我藉助王子的力量解除了封印,捨棄了因病而死去的肉體,換上了當時十歲的外甥的肉體。」

  「外甥的……?」

  「他是哥哥的兒子。」

  就是說,尤利西斯連外甥也殺掉了。

  「為了得到炎之螢石,你把你的哥哥也殺了吧。」

  「您知道了呢。嘛,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毫不膽怯地說道。

  王子自己為了更換新的肉體,必須得到芙蕾亞。想要得到青騎士伯爵封印的瓦姆體內的力量,就需要繼承了青騎士伯爵能力的尤利西斯的協助。

  王子將伯爵家的庶子的子孫一個不留地殺掉,一方面是為了不讓後繼者出現,另一方面,是要讓臥病在床的尤利西

  斯對伯爵家絕望甚至憎恨,從而利用他,引誘他入伙,讓他拯救自己。

  「救了你的前代王子,好像是第四代吧。那個時候,他在沒有得到芙蕾亞的情況下而換上了新的肉體嗎?」

  「是的,到第三代,勉強還存有那種力量。」

  到了第四代就沒有了嗎。

  災難王子的血統也隨年代而變得薄弱了。不管是第四代的王子還是組織都考慮到,要以斯圖亞特家和英國王家的後繼者自稱,那就必須混入雙方的血,成為擁有正統歷史的貴族。

  所以愛德格的母親,以及愛德格自身都被組織盯上了。

  前代的王子,他作為王子,卻更像是黑社會頭目的存在。連擁有組織據點的王子的血脈也變得薄弱,尤利西斯因此與自己作為被伯爵家捨棄的庶子子孫的遭遇重疊,從而產生了共鳴。

  不管怎樣,尤利西斯體內有著對前代王子的恩情。那份對青騎士伯爵家的執著,也想讓本應被選為後繼者的自己,展示在妖精國面前吧。

  而且他很有可能知道愛德格所不知道的有關伯爵家的事情。不管是妖精國的所在地還是狀況。

  地圖之謎還沒有完全解決。

  愛德格沉默地陷入思考,尤利西斯就在那個時候從房間裡辭退了。

  與此同時,愛德格轉換了思考。

  比起地圖之謎,現在必須儘快確定莉迪亞現在是否安好。

  船內現在發生了什麼呢。也許她現在完全不了解吧。

  「……能像箭矢那樣,飛到她身邊就好了」

  他不禁自言自語。小狗好像要回應自己那樣鳴叫了一聲。

  他思考著,小狗突然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門外去了。

  「喂,你要去哪裡啊」

  愛德格追著它。

  跑到甲板上的小狗,擠到扶手的間隙上,然後往下跳。擔心它跳到海里,於是愛德格跑過去往下方窺視,看到小狗落到了與船相連的小艇上。

  「跑到那種地方的話,你回不來的啊」

  愛德格爬下繩梯也來到小艇上。儘管是在狹窄的小船里,因為小狗到處亂竄還是無法抓住它。

  好不容易把它抓住,突然小艇大幅度搖動,他就這樣抱著小狗在小艇上摔倒了。

  突然盪起的大波浪終於平復,剛才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愛德格環顧了四周。因為薄霧籠罩,遠處的風景依舊朦朧,可是本應就在隔壁的船,卻在不遠的地方被薄霧包圍,看到的只剩下影子。

  船和小艇相連的繩索斷開了嗎。然後順著剛才的波浪小艇飄遠了。

  愛德格拿起小艇預備的船槳,開始向船影的方向划動。

  小狗停止亂竄,在愛德格的腳間擺動尾巴,一直看著前方。明明就是它自己跳出船的,卻一副想快點回到前方的船的樣子。

  一直坐近壁櫥內的凱莉,微微將壁櫥的門打開,確認外面的情況。

  她看到外面的桌子、床還有掛著帘子的窗戶。可是好像沒有人。女妖鬼沒有再追著凱莉了。

  可是,凱莉的手腕上有個被咬過的小傷口。她被吸了一點血,並沒有受到殘忍的襲擊,她被妖鬼放過了之後,躲在壁櫥里。如果從這裡出來,再次遇到妖鬼的話,自己已經逃不了了吧。還是躲起來比較安全啊。可是,妖鬼變成凱莉的姿態,去襲擊莉迪亞的話那該怎麼辦啊。

  從壁櫥門的間隙看到的窗外,天色已經相當的明亮了。

  似乎將到黎明了。月沉星消,天空中被染成的紫色漸漸變淡。

  凱莉正要哭出來的時候,突然壁櫥的門打開了。頓時看到一個黑影,凱莉吸了一口氣,雖然她打算立刻逃走,可是並沒有行動,只是從壁櫥里滾了出來。

  慢慢仰望著沉默地看向自己的影子。是雷溫。

  他是本人嗎。還是說他是妖鬼?

  不對,不管是什麼妖鬼,都不可能簡單地襲擊雷溫吧。可是,即便是雷溫本人,凱莉也有了新的恐懼,於是她蜷縮起身體。

  他可能會認為這是化身為凱莉地妖鬼,不相信這是凱莉本人也說不定吧。

  剛才他已經不必多說地拿出小刀指向蘿塔。

  這樣下去,會被他殺掉的!

  看到雷溫手中握著的小刀,凱莉身體漸漸變得無法動彈。

  「我,我是凱莉!不要殺我!」

  她一邊叫著一邊合上了眼。

  「凱莉小姐是情夫嗎?」

  聽到了預想不到的話,凱莉目瞪口呆。雷溫用嚴肅的表情俯視自己。他的手中仍然拿著小刀,比起感到恐怖,更覺得難以理解。

  「那,那是怎麼一回事?」

  「躲在壁櫥裡面的人被稱為情夫」

  「我……不是男的!」

  「那是當然的。如果是男的,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了」

  雷溫那深綠色瞳孔里的銳利目光瞬間消失。

  「愛德格大人曾經叮囑我,如果發現家裡的壁櫥有男人,奪去他半條命也沒關係。」

  竟然命令他做這種愚蠢事,已經擔心夫人到了什麼地步了!

  凱莉抑制住自己想向愛德格叫喊的情緒。以她所知,平日的主人是一位冷靜而且優秀的紳士,可是因為對妻子過分溺愛,有時會變成沒有常識的暴君。

  怎麼說呢,原本這些事情在雷溫腦海中就是無法理解的。擔心夫人的貞操,有沒有躲在壁櫥裡面都不是重點吧。

  「比起那個,你來這裡要幹什麼?」

  凱莉被提問到,於是回過神來,急忙站了起來。

  「我被妖鬼襲擊了,所以,使不出力氣……這是真的,我不是裝出凱莉的樣子的,手腕上有被咬過的痕跡。雖然沒怎麼流血……可是有傷痕。咦?雖然不顯眼,但是確實是咬過的痕跡!」

  儘管拼命說可是好像變得說謊話的樣子了。

  漸漸慌張起來的凱莉,被雷溫突然伸過來的拳頭嚇到,於是閉上眼睛。

  可是,這卻未必是毆打自己,因為雷溫一直沉默。於是凱莉偷偷地睜開眼睛,看到伸向自己的手掌上的是薄紙包裹的巧克力。

  這是剛才尼可送給雷溫的。

  「吃了巧克力可以恢復精神」

  「咦……給我嗎?」

  「恩」

  這明明是雷溫從最要好的尼可手中得來的東西。

  「那個,你相信我是凱莉本人嗎?」

  「因為莉迪亞小姐命令不能懷疑同伴」

  凱莉鬆一口氣,背靠在壁櫥上。

  「提蘭和女妖鬼是想要我們互相殺害對方吧。莉迪亞小姐很賢明呢。」

  「是啊,因為莉迪亞夫人心地善良能經得起千錘百鍊。」

  凱莉接過巧克力,然後將它分開兩半,一半還給雷溫,另一半放進口裡。

  強烈的甜味帶著不可思議的香氣,在口中延伸開來,僅僅如此就覺得像是稍微恢復了體力一樣。凱莉一邊品嘗著,一邊自然地微笑起來。

  「因為是尼可先生喜歡吃的東西,所以非常好吃啊。我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巧克力。」

  雷溫好像很不可思議地看向這邊。

  「凱莉小姐,意外的可愛呢」

  說是意外?稍微有點在意,可是比起在意,凱莉因為第一次被男性說自己可愛,所以馬上臉紅起來。

  「可……可愛嗎?」

  「啊,抱歉。因為說了你是娃娃臉,被看成小孩而感到不愉快了吧」

  可愛,是像小孩的意思嗎?

  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凱莉無力地放鬆了肩膀,只是反駁道。

  「我說,我不是娃娃臉,是與年齡相應的……」

  「可是愛德格大人之前說過,女性如果看起來比年齡相應的要年輕是件好事。太好了,娃娃臉。」

  一點都不好!

  雖然話語來到嘴邊,可是凱莉還是沒能將它講出來。

  「沒有什麼大礙,馬上就會好起來了。」

  幫波爾和蘿塔診斷後,弗蘭西斯自信滿滿地說道。

  莉迪亞總算鬆一口氣,可是蘿塔卻很不滿。

  「能相信這個庸醫嗎?」

  「什麼庸醫啊。我動真格的話,就沒有比我厲害的名醫了。」

  「那麼,你動真格了嗎?給我好好診斷!」

  「可是,你不是很精神麼」

  「我本來就是血氣旺盛。但是波爾看起來還是很辛苦啊」

  確實,波爾一直筋疲力盡地坐下,好像沒什麼說話的力氣。

  「吶,弗蘭西斯,還沒抓到妖鬼啊。她雖然沒有把我們的血一口氣吸乾,但是她可能會不斷襲擊我們。這樣就關乎到性命了。」

  「是啊

  。波爾如果再次被襲擊那就可能有生命危險了。」

  弗蘭西斯跪膝看向波爾,手放在他的額頭上,不久就放開了。

  「嘛,這樣就沒問題」

  「喂,這樣可以嗎。這是什麼奇怪咒文啊」

  「不是的……會有效的。可以稍微治頭暈……」

  波爾的表情放鬆下來。

  「謝謝,弗蘭西斯,還有蘿塔……」

  對微笑的波爾,蘿塔害羞地抓了一下頭。

  「可是我什麼也沒做」

  「你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說真的,如果讓我一個人在這裡,我可能會覺得自己就這樣脆弱地死去……」

  「可是,我也只是行動困難啊」

  很少有的,波爾毫不害羞地凝望著蘿塔,也很少有的,看到蘿塔臉紅。此情此景,弗蘭西斯很會做地向莉迪亞使了個眼神。

  「不能不去找凱莉了。還有達內爾和尼可也是。」

  「啊……是呢。我也一起去。蘿塔,你在這裡不要離開波爾先生啊。我會把大家帶回來的。」

  確認蘿塔點頭之後,莉迪亞和弗蘭西斯一起走出房間。

  「尼可和達內爾在一起了吧。是預言者的話,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被妖鬼襲擊吧?」

  可能吧。這種時候,尼可會本能地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莉迪亞一邊點頭,一邊看著弗蘭西斯。他性格雖然有一點點糊塗,但卻是一個善於待人接物的青年。這樣的弗蘭西斯,不管是愛德格還是莉迪亞,與他都會像舊識一樣,不用耗費時間就能了解對方。

  外向而平和,一直給人自由的感覺,某些方面和妖精很相似。可是,他關鍵的地方卻讓人難以理解。

  真正的他也是這樣吧。

  「弗蘭西斯,你察覺到尼可是妖精了吧?」

  「呃,啊,他是妖精嗎。原來如此,還以為他是只與眾不同的貓呢。」

  還是說他只是比較天然。

  「吶,你怎麼讓波爾變得精神起來的?」

  「啊,咦?你錯覺了吧」

  弗蘭西斯笑著說道。

  「呃?」

  「什麼?你以為我用了特別的治療,就能讓他恢復精神。但是其實如果說喝了會起作用的,那也有小麥粉可以治病……的情況吧」

  是這樣嗎。莉迪亞那時好像看到從弗蘭西斯的手中發出了一瞬間暗淡的光。

  他和來自妖精國的黛安娜是怎樣認識的呢。也許是偶然的邂逅,但是也不排除是本來就有相識的緣故啊。

  菲尼斯蒂爾。他的名字有「盡頭之地」意思也是偶然嗎。

  在人間界最靠近妖精界的地方,人們把陸地的盡頭與這個印象重疊。所以如今在有著那個名字的土地上生活著的,是與妖精很親近的人們。

  莉迪亞的母親的故鄉,馬齊魯氏族定居的赫布里底群島也是一樣,在古語中,也有「世界的盡頭」的意思。

  馬齊魯家的預言者誕生,很大程度上牽連到王子的出生。一方面,康沃爾和布魯塔尼著兩個「盡頭之地」,在青騎士伯爵家的伊普拉傑魯的地圖上有記載。

  而且弗蘭西斯是與布魯塔尼的「盡頭之地」有關聯的人。

  「莉迪亞,聽到嗎?」

  弗蘭西斯說著,突然停下腳步。莉迪亞回過神來,聆聽到的是小提琴的聲音。

  「是達內爾的演奏」

  「真的嗎?不是女妖鬼嗎?」

  「怎麼會。女妖鬼不會演奏吧」

  莉迪亞和弗蘭西斯一起急忙跟隨音樂傳出的方向走去。音樂是在靠近船頭的一個房間裡傳出來的。

  兩人跑進房間,看到與拉著小提琴的達內爾一起的,還有雷溫。

  接著看到凱莉橫躺在沙發上,於是莉迪亞跑過去。

  「凱莉!太好了,雷溫找到你了啊?有沒有受傷?」

  「夫人,讓您擔心了。已經精神了一點了。」

  「菲先生一邊拉著小提琴一邊走過來,於是我們匯合了。」

  雷溫說道,達內爾停止演奏點了點頭。

  「為了證明是本人,所以拉起小提琴。這是尼克先生的提案」

  「和尼可一起嗎?」

  「恩,他在那邊」

  雷溫指著的椅子上的身影不見了。

  「喂,你真的是莉迪亞嗎?」

  不知什麼時候從哪裡傳來了聲音。大概在柜子後面吧。

  「尼可,你不躲起來也沒問題的。」

  「證明給我看」

  看到那邊尾巴在晃動,莉迪亞惱火了。

  「好吧。你要我暴露只有我知道的,你的羞愧過去嗎?」

  於是尼可焦急地從那裡跳出來。

  「不,不要!我相信了!」

  莉迪亞兩手插腰俯視著搖手說不的尼可。

  「尼可,你現在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啊。我們在妖精界的海里迷路了。你能找出回到人間界的航道嗎?」

  「呃,回去的話,等著的不就是提蘭那傢伙嗎?」

  「可是,只能那樣做了」

  「如果把女妖鬼轟出去,就能迎戰提蘭了。」

  對弗蘭西斯的隨便的發言,達內爾擺出了複雜的表情。

  「你要去應戰嗎?」

  「雷溫和蘿塔……吧。我做參謀」

  「我遵從莉迪亞小姐的命令」

  雷溫明確地說道,弗蘭西斯聳聳肩看向莉迪亞。

  「首先,無論如何也要處理掉那女妖鬼。她能變成尼可和波爾還有蘿塔,以及莉迪亞的姿態吧。」

  「是呢,為了不再混亂,我們不能單獨行動。」

  莉迪亞一邊說著,一邊努力地考慮著。要怎樣護身呢,要怎樣戰鬥呢,不得不做出決定了。

  莉迪亞如果判斷失誤,船里的大家都會牽連到的。愛德格一直背負著這些沉重的選擇,而且無誤地作出判斷。

  對莉迪亞來說,貴族義務什麼的完全搞不懂。可是,既然是有愛德格支持的決定,那麼就無法逃避了。

  決意的莉迪亞抬起頭。

  「達內爾先生請帶上尼可和凱利與蘿塔他們匯合。波爾先生還不能行動,凱莉也應該安靜下來比較好,請在待在一起將房間的門鎖上。然後,尼可和蘿塔去操舵室,讓船回到人間界可以嗎?」

  「你呢?莉迪亞」

  「我要將法班•希調出來。因為我做誘餌,所以雷溫拜託你不要人接近我,讓妖鬼的現出真身然後抓住它如何?」

  「了解,夫人(My▪Lady)」

  雷溫果斷的回覆賦予莉迪亞勇氣,於是她很乾勁十足地轉身出發。

  「咦?那我呢?」

  啊,忘記他了。

  聽到弗蘭西斯的聲音,莉迪亞想要停下腳步,可是雷溫已經背著手把門關上了。

  「喂,莉迪亞,我也一起……」

  「走吧」

  被催促,結果莉迪亞照著雷溫說的做了。雷溫應該是覺得把弗蘭西斯帶上會變得很累贅吧。

  那之後不久,弗蘭西斯追了過來。

  「等一下!我也應該會有點用處的。」

  他一邊喘氣一邊跑近。

  「如果莉迪亞被襲擊,我會把妖鬼抓住的!」

  「那樣就請你不要發出那麼大的聲響,這樣就是失去了引誘妖鬼出現的意義了。」

  被轉身看向自己的雷溫盯著,弗蘭西斯搔了搔頭。

  「是啊。恩,安靜地走吧」

  於是三人同行。此時,莉迪亞感覺到船在搖動。從近處的窗戶眺望出去,天空已經變得十分明亮了,可是周圍的風景卻沒有變化,仍然是被水平線圍著。然而,船又動了,這次感覺是和剛才不一樣的搖晃。

  如果是尼可,他應該能找到衝出這片海的道路吧。把事情交給那邊的他們,莉迪亞打算集中精力抓住女妖鬼。

  這時,雷溫突然停下腳步,直直地看著窗外。

  「怎麼了?」

  「剛剛,那邊的甲板上有人影」

  「呃,可是,那裡應該不會有人啊」

  尼可和蘿塔應該在上面的操舵室。達內爾應該和還沒恢復體力的凱莉還有波爾一起留在船尾那邊的房間裡。

  「是妖鬼嗎。她變成了誰的姿態了?」

  「不清楚,看上去是男性」

  「吶,雷溫你去看看吧。可能他還在那周圍也說不定吧?」

  弗蘭西斯這麼說到,雷溫一副擔心的樣子看向莉迪亞。

  「可是……莉迪亞小姐,你和弗蘭西斯先生兩個一起沒問題嗎?」

  「咦——我就這麼不可靠嗎?」

  「那也是」

  「這樣很失禮啊」

  「雷溫,我不要緊的。我和弗蘭西斯在這裡等你。」

  雷溫考慮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麼,我五分鐘之後回來。那個時候,為了要確認我是本人」

  然後,他在胸口劃了個十字。

  「我會這麼做,請不要忘記」

  稍微離開,也有可能被妖鬼代替身份。欽佩著這麼謹慎的心,莉迪亞目送他。

  「……真是惡趣味」

  弗蘭西斯和莉迪亞一起,在柱子的陰影處藏身,然後他自言自語一樣嘟噥著。

  明明剛才弗蘭西斯也作出過十字架驅除妖鬼會見效的發言,這下是怎麼回事。

  隱約地考慮著,莉迪亞感覺到弗蘭西斯的頭髮觸碰到自己。意識到的時候,弗蘭西斯已經將臉靠近,像是要說秘密似的低聲私語。

  「你的味道很不錯啊」

  竟然被愛德格意外的男性如此接近自己。而且因為對方是弗蘭西斯,所以莉迪亞的戒備心仍然很薄弱。

  他是和愛德格關係很好的男性,莉迪亞也非常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會做讓莉迪亞產生誤解的事情的。莉迪亞現在也覺得他只是在惡作劇,和平常一樣說著輕浮的玩笑。

  「是,是嗎?可是我沒有用香水」

  「那是非常美味的氣味」

  如果是愛德格說的話,當中的意味,莉迪亞最近好像終於明白了。可是她不覺得弗蘭西斯的笑容裡面蘊含著情色,莉迪亞有點多餘的混亂了。

  可能這是弗蘭西斯風格的玩笑吧。

  「吶,你是怎樣和黛安娜相遇的」

  為了改變話題,莉迪亞說道。她覺得如果是黛安娜的話題,弗蘭西斯應該會把那開玩笑的態度端正起來。

  「不知道呢,那是怎麼回事呢」

  一副滿不在乎的口吻。而且,他突然將臉靠過來,舔了莉迪亞的耳垂。

  「干,幹什麼!」

  慌張的莉迪亞想後退,可是弗蘭西斯手抵在柱子上阻止了她。

  「和想像一樣的味道。好想嘗一次妖精博士的味道啊」

  莉迪亞嚇一跳看著他的眼睛。原本藍色的眼睛,混入了紅黑色。

  不是弗蘭西斯。

  「你是……法班•希吧?」

  突然間,妖鬼用弗蘭西斯的樣子竊笑著。

  「真是愚蠢。剛才那個異國人一直在戒備呢。雖然僅僅只有一點時間,但還是留下我讓你單獨相處了。可是他為什麼沒說出來呢」

  雷溫在戒備嗎。

  這樣想的莉迪亞詛罵自己散漫的注意力。

  所以雷溫才問莉迪亞和弗蘭西斯一起有沒有問題。

  莉迪亞以為他離開僅僅的五分鐘,回來的時候,是要確認是否是本人,才向莉迪亞提議,原來是為了讓自己確認弗蘭西斯是否是本人才這麼說的。

  可是莉迪亞明白了為什麼雷溫沒有把他的戒備心說清楚的理由。

  「……不要懷疑同伴,所以他沒有說出來」

  首先不能懷疑同伴,因為莉迪亞曾經這麼說過。

  「我希望大家能做到」

  「是嗎。你是要自己害死自己吧?」

  不是的,這樣比同伴不能互相信任要好。所以莉迪亞覺得這樣比較好。

  「你是來折磨我的吧?可是,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徒勞。我們所有人都不會互相傷害對方。」

  「那會怎樣呢。被吸了血的人,同時會被植入恐怖心理。他們不會相信其他人。他們還會被可能會被再次襲擊的不安所支配,接近他們的人連親人也會攻擊。」

  這艘船會變成地獄,妖鬼笑著說道。

  「不會發生那種事,我知道大家因為被拯救,被支持,所以變得一起同心協力,因此誰都不會怕你」

  「你在逞強吧。我還記得被我吸乾血的那麼多人產生的恐怖。讓我看看你有什麼不一樣吧。那是無論是什麼人類都會被脆弱地摧毀的恐怖啊。」

  仍然是弗蘭西斯的姿態,卻不自然地在紅唇里露出牙齒。

  被壓在柱子上的莉迪亞身體無法動彈,只能在妖鬼面前暴露了白皙的脖子。

  感覺到冰冷的痛感,然後氣息遠離自己的同時,像是撕扯開來的恐怖流入了莉迪亞的體內。

  莉迪亞想要反抗於是使出全身的力氣。妖鬼的身體卻一動不動,莉迪亞也拼命想要逃走。

  頓時,眼前什麼東西橫穿過來。

  這樣想著,妖鬼就被彈出去了,然後發出呻吟的叫聲。

  莉迪亞驚訝地發不出聲,地板上壓著妖鬼的是,不可思議的綠色的獅子。

  鬃毛就像火焰一樣,而且張牙舞爪。在銳利的爪下,妖鬼變成苦戰終於現出了女人的姿態,長發就像蛇一樣擺動,勒著獅子的頭。

  確認了這樣壯烈的戰鬥後,莉迪亞筋疲力盡。因為被吸了血,意識變得薄弱。為了不讓上眼睛閉上,已經花費了很大的力氣,可是視野卻還是逐漸暗了下來。

  向著霧的方向划行,可以清晰看到停泊著的帆船輪廓。

  在小艇上漂流的愛德格,靠近船漸漸開始感受到異常。

  霧氣依然在漸漸放晴。然而,周圍只有那艘船。那應該是因為組織要包圍河口,然後讓船集中在這裡吧。但是,這裡不要說河口,陸地還有島影都不見一個。

  唯一看到的只有那邊的船。那是和愛德格乘坐的船完全不一樣的形態。

  然而他卻覺得似曾相識。

  船首像是勾畫出來的優美的曲線。那起飛的水鳥翅膀般的帆一定能攬括所有風。

  愛德格在熱氣球上曾經見過那個在瞳孔中燃燒般出現的姿態。它和大地上描繪的妖精國的船一模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

  被突如其來的波浪衝進了妖精界了嗎。然後因為在這種巧合來到了莉迪亞的他們的船那裡了?

  搞不懂。可是如果這不是在做夢的話,愛德格就不能發呆了。

  於是他讓小艇靠近船。船的側面可以看到有一扇門被打開了。為什麼在那種地方會有門?愛德格這樣想著,門已經像招呼自己似的自然地打開了。

  愛德格慎重地看進裡面,而小艇上的小狗已經高興地跑進去了。

  「喂,等一下!都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啊」

  愛德格也跑出小艇進入了門的內測。可是那個時候已經不知道小狗跑到哪裡了。

  門內和船的外觀全然不同,就像一幢大屋的玄關大廳。

  這裡出奇的安靜。好像完全沒有人。這讓愛德格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夢。

  提蘭派來的女妖鬼,一定還在船里引起糾紛。

  莫非,已經……

  沒有那樣的事,愛德格對自己說,然後往前邁步,身體感覺到船好像在移動。

  是誰移動了船呢。莉迪亞有沒有事?

  急忙地打開二樓其中一間房的玻璃門,走到外面的平台上。理所當然的,那裡變成了甲板。風吹拂著臉頰,下面平靜的海上的波浪與船碰撞產生泡沫。

  頓時,愛德格感覺身後有動靜,猛的回頭。

  下一個瞬間,人影就來到了跟前。小刀的刀刃像魚的腹部反射閃光。

  調整身體愛德格一瞬間看到對方的臉,剎那間停止了行動。

  前方的人也一臉驚訝,收回小刀。

  「愛德格大人」

  「雷溫……」

  退後幾步,雷溫跪下,像是確認本人,他從上到下看了愛德格好幾遍。

  然後終於開口說道。

  「非常抱歉,想不到您會來這裡」

  「那是當然的,我也只是突然迷路來了這裡。」

  雷溫還沒完全相信愛德格吧,戒備的神色還浮現在瞳孔中。毫不在意的愛德格走進他,像對待家人一樣給了他一個擁抱。

  「讓你擔心了。我已經聽箭矢說船里有異常了」

  而且他還有堆積成山的疑問等著自己去問。

  「莉迪亞呢?她沒有變吧?我不在了她有沒有擔心得把身體弄壞了?雖然不是本意,但是從提蘭手中守護她只能這樣做了。不對,比起這個,那傢伙把他的邪惡妖精派來這裡了。我沒能事先阻止他,沒能為莉迪亞做點什麼。啊……這樣會被莉迪亞嫌棄的吧。吶雷溫,突然失去了我,她有恨我嗎?她還愛著我嗎?莫非已經被誰追求了吧?」

  「是的……菲先生有去追求她」

  「是那傢伙嗎!可惡,我不在了就幹這種好事!他在這裡的話,女妖鬼就能把他吃掉了!」

  「他來了這裡」

  「什麼!開什麼玩笑,我的船里竟然來了馬齊魯的傢伙。把他扔進妖精界的海里吧」

  雷溫對著站起來的愛德格,似乎帶有慌張說道。

  「他救了尼克先生」

  「……雷溫,所以你也打算歡迎達內爾了嗎」

  「那個……」

  看到雷溫困擾到了極點,愛德格感覺到他的可靠不禁笑了。他不再是只為愛德格而戰的戰士,所以愛德格稍微有點寂寞。可是,他珍惜同伴的心情,還有向著正常人的方向成長的話,那就沒有比這更欣慰的事了。

  「嘛,算了,比起那個,莉迪亞在哪裡?」

  「是的」

  「對了,要證明我是本人嗎?要我說出對莉迪亞的那些甜言蜜語嗎?」

  「不,已經足夠了」

  雷溫馬上往前走。

  「現在是什麼狀況?大家被陷害了嗎?」

  「還沒,沒有什麼特別嚴重的事」

  不管怎樣,現在似乎和夢境中的狀況不一樣。相反的,現在的狀況也無法想像。

  妖鬼確實是來了這裡讓大家陷入了混亂,不過莉迪亞為了守護同伴,想到了什麼對策了吧。

  「妖鬼是誰都搞不清楚吧?要怎樣區分?」

  「沒有區分」

  「哈?」

  「莉迪亞小姐說不能懷疑同伴。大家都照她說的做了」

  這樣的話,妖鬼就能簡單接近目標了。就算是兩人一起行動,妖鬼也一定能找到空隙襲擊人。

  但是,他覺得莉迪亞的做法成功了。

  所以現在,愛德格夢見里的最壞的事態並沒有發生。

  「餵雷溫,不得了了!」

  頓時,尼可的聲音響起。他一如既往的用兩隻腳跑過來。尼可一邊跑著一邊說道。

  「莉迪亞被弗蘭西斯襲擊了!」

  「什麼?」

  愛德格聽而不理把尼可抓起來。

  「莉迪亞在哪裡?」

  「咦,伯爵?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在這個微妙的時刻,弗蘭西斯蹣跚地沿著牆壁走來。看到他的愛德格,放開尼可,然後把他抓住。

  「弗蘭西斯,你對莉迪亞做了什麼?」

  「愛……愛德格……?」

  「襲擊是怎麼回事?」

  「他想吻莉迪亞哦」

  尼可說完,愛德格反射性地在他頭上轉動手臂。

  「哇——那個不是我啊!剛才妖鬼跑出來冷不防被她咬了!她一定是變成了我的姿態!」

  弗蘭西斯的頭被勒緊,於是拼命地辯解著。

  「真的嗎?」

  「真的啊!我怎麼可能會對莉迪亞出手啊!」

  現在相不相信他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回到莉迪亞身邊。

  愛德格猛的放開弗蘭西斯,然後跑起來。

  他拐過走廊的轉角。柱子的陰影處有人沖了出來。是莉迪亞。

  「救我……!」

  愛德格接住了直接地沖向自己懷中的她。無論是華麗的肩膀還是甘菊花的香味,都是那個眷念著的莉迪亞。愛德格確認似的抱住她。

  「魔物就在那邊!」

  莉迪亞也緊緊抱住他,然後指著盡頭的門。

  打開著的門裡面,一位女性倒下了。從這邊看不清她的臉。可是,散落在地板上的頭髮,是莉迪亞那甜蜜的牛奶糖色,而且她和眼前的莉迪亞穿著同樣的藍色裙子。

  是這樣嗎。妖鬼吸了莉迪亞的血。

  「是她,襲擊我的」

  「啊,已經沒事了」

  在倒下的莉迪亞身旁的,是那隻白色的小狗。它靠近她,蹲坐在那裡。

  愛德格看到此情此景,更加用力地抱住莉迪亞。

  「抱歉,你很害怕吧?」

  「恩,很害怕」

  然後他看了一眼追過來的雷溫。

  「雷溫,把莉迪亞帶到安全的地方。小心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她」

  雷溫明白了愛德格的眼神,點點頭。愛德格向莉迪亞撫慰似的微笑著,然後把她交給雷溫。

  莉迪亞好像抵擋不住自己的興奮,厲聲申斥。

  「把她殺了,她襲擊了大家。應該用鎖把她包起來扔進大海!」

  「啊啊,就這麼做吧」

  愛德格眯起灰紫色的瞳孔,喃喃說道。然後,走進那個倒下了的莉迪亞。

  「愛德格,那個不是女妖鬼嗎?為什麼暈過去了?莉迪亞使用很厲害的驅魔的方法了吧」

  弗蘭西斯在門間隙提醒吊膽地窺視著這邊。可是,愛德格卻輕而易舉地抱起她。於是他「哇」的叫了起來。

  「她醒了會很危險的」

  「她是莉迪亞,這個才是莉迪亞」

  「呃,可是剛才的,雷溫帶走的那個……?」

  「雷溫明白了我的意圖,然後把妖鬼關起來了」

  愛德格靠近莉迪亞看著她的臉,心中充滿了止不住的憐愛。這是剛才和莉迪亞一模一樣的妖鬼身上感覺不到的,自然地湧現出來的本人的感情。

  她是我最重要的寶物。

  痛苦逼近了胸口。

  他感覺像這樣再次見面之後,果然還是無法分離。可是如果是為了莉迪亞的話,無論多少次痛苦的選擇自己都能作得出。

  他靜靜地將她包進懷裡,因為感覺到很久沒抱過的妻子的身體稍微變輕了,他皺起了眉頭。

  「我想讓她休息一下」

  「啊……啊,那邊的小房間裡面有床。」

  隔壁的房間,是間狹小的寢室。

  不能讓她留下不好的回憶。愛德格忍住胸中的痛將筋疲力盡的莉迪亞橫躺在床上。

  然而,她卻是比愛德格想像中更優秀的伯爵夫人。她在船上好好地守護了大家。

  她體諒同伴,冷靜地處理了事件。弗蘭西斯這麼說道。由於他也因此沒有魯莽地去襲擊雷溫,他笑了。

  「就是這樣,不管如何,都被莉迪亞阻止了。提蘭可以抓住人心的陰暗面。可是這種做法,好像對你的夫人不管用啊。」

  「是啊,我也忘記這點了」

  正因為她擁有率直地心腸,是比誰都要理解人的痛苦的少女,愛德格才被拯救出來。

  「雖然應該沒什麼大礙,要大體診斷一下嗎?」

  弗蘭西斯提議,愛德格點了點頭。他觀察了莉迪亞的臉,只是做了稍稍把手放在莉迪亞的額頭上這樣簡單的診斷。

  「脖子上有傷口。可是,沒有被吸到血。其他的夥伴有的臉色更嚴重,所以她應該會馬上好起來的。」

  愛德格鬆一口氣,在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麼,我去看看其他的病人」

  「弗蘭西斯」

  愛德格對回過頭來的他,提出了從剛才開始就很想問的最根本的問題。

  「為什麼你不問我是怎樣來這裡的?」

  「雖然很想問,可是你知道嗎?」

  「不,完全不知道」

  「可是我好像知道。無論你們怎樣分開,莉迪亞和你都有著牽絆。」

  結果,這似乎不是弗蘭西斯的意圖。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是和莉迪亞牽絆,真的是這樣嗎。

  「你是為了趕走女妖鬼,而來救莉迪亞的嗎?是你把我帶到這裡來的吧?」

  小狗用慢慢改變姿態代替了回答。

  它變成了淡綠色的獅子的姿態。

  油綠的顏色和不知什麼時候戴在愛德格手指上的綠色寶石很相似。

  獅子慢慢走近愛德格的身旁,遵從似的伏下。

  「你到底是什麼?」

  獅子沒有回答。

  (它好像是歸屬於妖精國的妖精)

  是箭矢的聲音。

  「箭矢,你在嗎。為什麼沒有回去?」

  (非常抱歉。雖然有小弓在這裡做標記,可是大海對妖精來說還是很難通過的地方,所以我回不去了。)

  「你是害怕女妖鬼,然後躲起來了嗎?」

  現在的箭矢,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戒備女妖鬼,沒有現出銀色的身體,只聽到他的聲音。

  (算是吧,我為了尋找歸路,在周圍徘徊著哦。)

  他在辯解嗎。算了。愛德格想著。

  「比起這個,關於它的事。其實他真正的形態,不是狗而是獅子嗎?」

  (怎麼說呢。是你們兩位決定著他的形態的。小弓是這麼說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小狗可能是愛德格所希望的形態,那麼,獅子的形態就是莉迪亞所希望的嗎。

  可是,為什麼是

  獅子呢。

  苦惱的愛德格突然看著莉迪亞的手腕。上面有隻自己沒有見過的手鐲。莉迪亞是不會隨便戴上手鐲的,那麼,這是為什麼呢。

  看的出神的愛德格一驚。

  那是和他的戒指相同的石頭。

  (這隻手鐲所用的是從妖精國開採的蛇紋石。這種石頭也用在妖精國的門柱上,是看門人的石頭。)

  雖然箭矢這麼說,可是知道這件事的應該不是剛出生不久的他,而是月光石的弓吧。

  (從前的伯爵,使用了和門柱相同的石頭,做成的手鐲贈送給英國國王。夫人在前往妖精國之前,好像受到了女王的委託。她肩負著妖精國的統治者和女王的代理的身份。)

  是這樣嗎。女王比愛德格期待中的,更看重妖精國的作用。

  「那麼這隻獅子,是手鐲的妖精嗎」

  (不是的,它只是看門的石頭的妖精。獅子恐怕是夫人和您創造出來的形象。)

  小狗姑且不論,可是愛德格由於自己並沒有回憶起來,只好歪著頭。

  可能它只是莉迪亞的印象吧。

  「儘管如此,看門人離開了妖精國沒問題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的主人,它從以前開始就陪伴在你身邊的啊。封印王子的記憶的籠,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被造出來了。如果是走出妖精國,把門關起來的伯爵把它帶到了英格蘭,這樣想會不會比較自然呢?)

  那麼,就是最後的伯爵,葛拉蒂斯▪艾歇爾巴頓把它從妖精國帶出來了。

  因此,來到了愛德格身邊……

  (還有一件我也明白的事,青騎士伯爵家的東西,無論是寶石,還是妖精,會因為你們的心合一而改變。我也是作為您的箭矢而得到新生。看門的妖精也是一樣,它不僅是作為你們幸福的象徵的小狗,而且同時還是作為統治者的獅子。因此它的姿態是自然而成的。)

  箭矢所說的統治者,是擁有獅子的印記的英格蘭王家。

  可是現在,愛德格被捲入了兩個王家的對立之中。

  他是作為女王的臣下的伯爵家呢,還是王子支配下的妖精國呢。

  如果是莉迪亞印象中的,一定是女王的獅子。愛德格也當然打算成為女王的臣下。可是這樣下去,獅子的印象會被替換掉嗎。

  「我不會代表王子的獅子的。我不變的心,你應該清楚知道吧。」

  愛德格像是在自言自語,對身旁伏下的獅子,喃喃低語。不知道它是否明白呢。它直直地看著愛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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