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無法隱藏的熱情之花 第四章 復仇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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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敢相信。

  跑著離開娼館的凱薩琳,像是逃命似的足不點地地衝到街上。

  居然真的把紅酒喝下去,到底是要幹什麼。

  凱薩琳本來想,如果是自己的話就一定不會喝下去,所以她還曾經跟庫洛克少佐抱怨說讓莉迪亞服毒太勉強了的。

  但是他不同意讓凱薩琳撒手。這樣殿下會不高興哦,被他這句話威脅,悠利西斯又不願意提供任何援助,無可奈何之下凱薩琳只得硬著頭皮去辦。

  現在的凱薩琳,對於忤逆愛德格這件事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天真,她只感到可怕。

  縱使是這樣,莉迪亞卻是……

  意料未及地碰上了莉迪亞的心底話,結果,凱薩琳嘗到了敗北感。

  為什麼差點被叫去給客人陪睡也好,被弄進娼館也好,甚至就算發覺紅酒裡面可能被下了毒,莉迪亞還是說她相信愛德格呢。

  即使是凱薩琳也明白,現在的愛德格和以前的他是不同的。暫且不提那段幼稚無知的初戀記憶,即便是和倫敦、以及在梅斯菲爾德家見過的他比較都是不同的。

  凱薩琳曾經聽說,他在宣告結婚之後,還是和其他女性親密地交往。而他的夫人之所以不怎麼介意,是因為他對夫人的態度總是最特別的。確實,無論是讚美的話語也好、凝視的目光也好,給莉迪亞的一直都是最與眾不同。

  即使是這樣,凱薩琳之所以還是會萌生出「說不定他也會分給我一些注意」的期待,是因為他從不拒絕女性。

  現在的愛德格不再給莉迪亞特別對待。甚至還表現出輕視她的態度。不僅這樣,對其他女性也一點都不友善。

  對凱薩琳的態度也是,雖然乍看之下溫柔,其實連社交辭令的範圍都還沒超過,更沒有在莉迪亞面前把她視作未婚妻看待過。

  現在的他就好像對所有的女性都失去了興趣一樣。

  難道對現在的愛德格來說,這種態度是他唯一能對莉迪亞表達愛情的手段?

  像個傻瓜似的。凱薩琳喃喃道。

  那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外人可以插足的縫隙。

  愛德格因為變得不能愛莉迪亞,所以連其他女人都不會愛。有這麼去 「特別對待」的嗎。

  莉迪亞她說,就算沒有被愛德格愛著,也會相信他。

  而即使是變成了這樣的愛德格,其實還是由始至終堅守著對她的深切思念。

  這種感情凱薩琳不懂,也無法想像。

  她只是知道了,悠利西斯之前所說的那種,讓她去死她就去死的覺悟,莉迪亞是有的。

  因為一路小跑,凱薩琳有點喘不過氣來。直到看不到娼館的時候,她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緊握在手的籃子裡,還有一瓶紅酒在裡面。這瓶才是真正放了毒藥的紅酒。

  凱薩琳預計莉迪亞大概會對她有警戒,所以按照她的計劃,第一瓶打開的紅酒本來應該是由凱薩琳喝給莉迪亞看的,之後再乘機換成另外一瓶。然後說著「為了這個不要給客人搶走」一邊勸莉迪亞喝下第二杯第三杯。

  怎麼辦才好……

  失敗了的話,連凱薩琳自己也會遭到處罰也說不定。

  「進展怎麼樣?」

  凱薩琳嚇得差點蹦了起來,回過頭,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

  是庫洛克少佐。

  「完成得順利嗎?」

  「嗯……嗯呢……」

  感到自己被庫洛克懷疑地看著,凱薩琳露骨地避開視線。

  「你無需要對那個本身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的胎兒感到什麼罪惡感。」

  「……只是催促落胎的藥對吧。」

  「全身都會發生激烈的疼痛。體內會持續就好像是從體內遭到鞭打一樣的痛苦,卻不會暈過去。雖然體力耗盡就會死亡將至,不過對於年輕又健康的人來說折磨會更加漫長。就是這樣的藥吧。」

  說著令人恐懼的事的同時,庫洛克嗤嗤地笑著。

  「我也沒怎麼期待你可以讓她喝下去。不過如果你姑且先把酒放下就好了。」

  但是凱薩琳卻連把酒放下都沒做到。

  男人朝籃子裡探頭窺看,凱薩琳慌忙後退。

  如果知道凱薩琳連把酒放下都沒有做到的話,真的會叫她把毒酒喝下去也說不定。

  凱薩琳著急得想要逃跑了,庫洛克卻突然縮回了手。

  「還是再等會兒吧。」

  丟下這麼一句話,庫洛克轉過身急匆匆地離開了。這是為什麼?這麼想著,凱薩琳還是鬆了一口氣,然而回過頭的同時,她再次感到一陣緊張。

  「哦呀,凱薩琳,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在樹叢另一邊的路上,愛德格正朝這邊看過來。

  這一刻,凱薩琳突然明白了。庫洛克少佐之所以會逃走,是因為不想讓愛德格知悉讓莉迪亞服毒的計劃。

  這是殿下的命令的說法是假的。

  如果最終成事的話,凱薩琳就會變成因為嫉妒莉迪亞而下毒的犯人。庫洛克大概就是這麼打算的。全身哆嗦的凱薩琳,連立刻從那兒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莉迪亞失蹤了。

  愛德格在前往港口的路上從雅美那兒聽到了這個消息。

  恐怕是被人帶到外面去了,雅美一面報告一面遞給愛德格看的,是一張有他自己筆跡的便條紙。那個東西剛映入眼帘,某些不好的預感便伴隨著古早的記憶被一起喚起。

  和偽造的信件一起送來的是下了毒的紅酒,在席爾溫福特家發生的事在愛德格的腦海浮現。

  說是為了祝賀父親誕辰,女王送來的賀禮那瓶紅酒上面,寫著愛德格也好幾次親眼見過的陛下的簽名,以及和簽名一同書寫下來的祝辭。

  然而,那個東西卻是假的。

  那一日,在莊園裡的族人都被麻倒,然後被遭人在宅子裡縱的一把火全數燒死。

  這次也會是和那個時候同一個人,同樣地準備了這樣的一個條子嗎?筆跡摹仿得相當相似,而且把愛德格日常用的詞彙,甚至上流英語特有的後綴都毫無遺漏地學得十足。

  換句話說,這事背後有一個擅長此事的人物在,因為這不是這麼簡單可以做得到的。

  如果是和席爾溫福特那時同一人物在背後操作的話。這麼一考慮,不禁就讓人想到與此同時莉迪亞也會遭遇到毒藥的危險。

  而企圖讓此事發生的是提蘭。據說他在碼頭那邊見過某個人,那個人物必然在這件事當中參了一腳。

  另外又聽說這個人曾經在政府特殊機關里呆過。那麼,像是偽造文書這種事情應該也不會沒有做過吧。

  頓時,愛德格想到了,為什麼庫洛克少佐會被提蘭所隱藏。那是因為這個庫洛克是愛德格曾經見過的人。

  這個人就是用家庭教師身份混入公爵家的葛頓。愛德格在港口轉來轉去,搜索著那張記憶中的面孔。因為知道莉迪亞行蹤的就是他了。

  很久以前,身為諜報部員來到席爾溫福特家的瑞秋,恐怕並不知悉葛頓其實是自己的上司吧。另一方面,他又是一個同時也歸屬於王子組織的的雙面間諜,一邊防備被瑞秋嗅出他的秘密,一邊監視著她的行動的同時,他打著一旦發現危險的報告便立即將其銷毀的如意算盤潛入了公爵家。

  與此同時,他還是落實王子捕獲愛德格這個命令的人。

  最後以完成對宅子縱火,殺害愛德格雙親作為事件的收尾。

  正因為如此,他無法在成為了王子的愛德格本人面前現身。這麼想的話就說得通了。

  愛德格深陷焦慮不安中,但仍然不斷地尋找著連結著莉迪亞的線索。港口這邊連家稱得上商店的像樣的店子都沒有,連成一片的儘是無人的倉庫。勉強說得上有點兒人蹤的場所就是一家雜貨鋪和一家不知道該稱之為酒吧還是黃色旅館的地方。

  如果是要藏起一個女子的話,比較合適的地方,果然還是黃色旅館嗎。

  想到這裡的愛德格,不得不拼命吞下胸中激烈的憤怒。

  看來只能從側面進去了。正在這麼想的時候,愛德格瞄到建築物的背側有女性的裙角一閃而過。

  在這種港口小區,沒有女人會穿這種裙身被撐得這麼膨大的貴族女式禮服,而莉迪亞她則好像是因為有某種搞不太懂的原因,也是穿著輕便的服裝,那麼那個人恐怕是凱薩琳吧。

  愛德格邊尋找著能夠看得見那個女人的位置,邊朝樹叢近旁晃悠過去。

  最後終於看見那個盤著蜜棕色髮絲的背影,果然是凱薩琳。她正在和某個人

  說話。本來他們因為站在樹木的遮蔽後面看不大清楚,但是當凱薩琳往後退縮的時候,朝前面伸出身子的談話對象的臉孔冷不防地進入了愛德格的視線範圍。

  那是一個纖細又蒼白的男人。雖然比記憶中的形象蒼老了幾歲,但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葛頓。

  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愛德格,突然背過臉去,急匆匆地溜走了。

  被一個人留下來的凱薩琳,注意到愛德格之後表情一僵,全身也發起抖來。

  她也知道莉迪亞的行蹤。愛德格有這種直覺。

  「剛才的男人,沒搞錯就是庫洛克少佐吧。」

  愛德格這麼一問,預料之內地,凱薩琳地點點頭。

  「誒—,你和他什麼時候認識的?」

  「單、單純是有點臉熟的人。那個人是你的部下,因為在宅子裡的時候碰見過,剛才只是剛好打個招呼而已。」

  為了儘量避免被人看見,葛頓應該沒有到過宅子來才是。凱薩琳撒了謊。她沒有說出實話。

  「那個是紅酒?」

  瞄了一下她提著的籃子裡面,愛德格換了個話題。這比起庫洛克少佐的話題更讓凱薩琳惶恐不安,她趕緊把籃子藏到背後,但是愛德格抓住了籃子的提手,把它拉了過來。

  感到自己也會被拉過去似的,凱薩琳趕緊鬆開了抓著籃子的手。

  稍早之前,她還是會順勢倒入自己懷裡的呢。因為昨夜的事,似乎已經怕了愛德格的樣子。

  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莉迪亞也有同樣的感覺吧。現在應該也認為自己被愛德格拋棄了。

  看到從籃子裡拿出來的紅酒瓶子的時候,愛德格心裏面的危機感變得更強烈了。

  「誒,和我放在寢室裡面的是一樣的啊。這也是你的口味啊。」

  因為這是有著和莉迪亞的回憶的紅酒。

  是不是考慮既是愛德格的嗜好,那麼也會是莉迪亞的愛好呢。還特意選用了同一個牌子,如果說是葛頓在酒里下了毒的話,那麼擔任把酒讓莉迪雅喝下去的就是凱薩琳。

  恐怕是捏造了酒是從愛德格那兒拿來的謊話吧。

  而莉迪亞可能會以為這是愛德格向她傳達無法忘記新婚旅行的信息也說不定。

  「喝看看過了?」

  打開酒塞,發現瓶子裡面的內容略微減少了一點兒。

  莉迪亞喝下去了嗎?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愛德格就飆出一股殺氣,可能是這樣吧,凱薩琳突然開始往後退。

  「味道怎麼樣?沒喝過?請嘗嘗呀。」

  凱薩琳一個勁兒地搖頭。

  「怎麼?這麼討厭?難道裡面下了毒?」

  「我……我什麼都沒幹!真的!」

  仿佛慘叫般說罷,凱薩琳連鞋子都要跑飛地落荒而逃。

  「要追嗎?」

  意料之外的聲音響起,回過頭來,雷溫站在自己身邊。

  潛入了組織據點的小鎮的他會協助尋找莉迪亞,雅美有這麼說過。

  「不用,可以了。」

  在雷溫身後像是想要躲起來一樣,原來凱莉也在。

  「她身上有強烈的檸檬味。我認識帶著這種氣味的娼館老闆娘。」

  「您難道有去過?」

  稍稍有些責備意味的口吻。

  即使愛德格現在已經身為無法信任的組織首領,雷溫的態度卻仍然和一直在他身邊時毫無二致。雖然深感感謝,但是現在依然還不是可以坦率地表達自己情感的時候。

  「我討厭那股味道。」

  廉價的香水味。

  和莉迪亞一點也不配。

  在她被染上這種味道之前,要趕緊把她帶回去。

  要快,愛德格邁開大步前進。雷溫和凱莉也緊隨其後。

  喝下去的紅酒裡面並沒有任何不妥的感覺。對莉迪亞而言,這滋味和在愛德格身邊身心愉悅,微醺地依靠在他身上片刻那時一樣沒變。

  等了一段時間之後,身體也似乎沒有什麼異樣。

  不是下了毒的紅酒啊。

  雖然暫且鬆一口氣,但是要安心還太早了。因為莉迪亞現在還處於被娼館監禁的狀態。

  如果真的喝得大醉的話,會像凱薩琳所說那樣,僅限今晚可以被允許嗎?但是芙洛璐說過,如果惹老闆娘不高興的話,會被賣到待遇更加悲慘的店也說不定。

  莉迪亞正在煩惱的時候,外面起了一陣騷動。才剛注意到這陣騷動,談話室的門突然就被打開了。酒臭味撲面而來,一群沒見過的男人盯著房間裡的莉迪亞。

  「什麼啊老闆娘,這兒不是還有女人嘛。」

  「哎喲,這臉沒見過呢,是新來的姑娘?」

  似乎是停泊在港口的船隻的水手們成群結隊地來了。莉迪亞想逃離這個房間,但是在和那群男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被抓住了手臂。

  「誒~~這不是挺不錯的美人嘛。就決定要你了。」

  被充血的眼珠子上下打量,莉迪亞感到一陣厭惡。

  「呀……放開我。」

  莉迪亞正要甩開他,他就已經自己鬆開了手,朝身後的男子那兒醉倒了下去。半帶開玩笑的性質,這些男人紛紛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摸莉迪亞。儘管嘗試奪門而逃,卻是被他們這群人團團圍住,步步後退的莉迪亞,最後被逼到桌子邊斷絕了退路,只好猛地抓起放在那張桌子上的紅酒瓶。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揮舞酒瓶,手臂就被某個人抓住不能動了。

  這下,這些包圍著莉迪亞的男人們都喧鬧起來。

  「不好意思啦,這個姑娘是我先預約了的。」

  抓著莉迪亞手臂的男人這麼說。

  莉迪亞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有人低聲喃喃道:「特雷利。」

  「你說你先預約?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搶人?」

  男人中有人這麼嚷,但馬上另一個制止他。

  「別說了,那傢伙是特雷利家的二少爺啊。」

  一聽到這句話,那群男人的氣焰馬上就全都焉了,快快地退了下去。

  莉迪亞終於回過頭來,面前那個滿臉鬍子的男人一臉驚訝的表情。

  「內德先生……」

  「不愧是殿下的愛人,真是不懂世事呢。那些傢伙可是一夥兒海賊哦。你居然想和他們開打?人家一大群人會對你幹什麼可沒有人知道的哦。」

  「……謝謝你救了我。」

  此刻莉迪亞忘卻了內德昨天那令人困擾的態度。因為那件事他最後還是推辭了,莉迪亞想,這個人應該已經對自己沒有興趣了吧。

  鬆了一口氣的莉迪亞,面部表情也變得和緩了些。俯視著這樣的莉迪亞,他皺起眉。

  「我不是來幫你的。我就是來搶人的。」

  「誒?」

  他粗魯地拉著莉迪亞的手臂。把她拉出談話室之後,繼續往樓梯上走去。

  「老闆娘,借一下老地方。」

  誒誒——?!

  還來不及抗議,就被帶到二樓一個房間的莉迪亞,被扔到床鋪上面。

  站在一旁俯視著倒在床上的莉迪亞,內德開始脫掉上衣。

  「雖然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啦……真是的,王子那傢伙真是個要不得的冷血漢啊,居然把懷有身孕的女人賣到這種地方吶。我想反正也就是看我喜歡的東西不爽啦。他應該有藉口說你對我送秋波了對吧?」

  「你……你這人,昨天不是推辭了嗎!」

  莉迪亞坐起上半身掙扎著後退。

  「那個啊,就算是我經歷過這麼多次這種事多少也學到要適當暫時撤退的啦。王子特意說你是孕婦,那是他的種吧?在那種場合對你的侮辱,就等同於對王子的侮辱。換句換就是在威脅我『放棄吧,不然的話可不會輕饒哦』。那不是只好推辭了嗎。」

  是這麼回事?

  這樣的話,那麼愛德格就不是要把莉迪亞讓給內德了。

  「雖然當時我是想搞不好他意外地重視你呢,不過這麼說又有點怪怪的。難道說你會在這裡不是王子的命令?原來如此,世代更替的時候,組織內部會發生權力爭奪也是常見的事呢。」

  「啊……?不是愛德格嗎?那麼是誰將我……?」

  誰知道呢,內德聳聳肩。

  「是提蘭呀,肯定是這樣。」

  「管他呢,反正和我沒關係,現在正是好機會。」

  內德重重地坐到床上,朝莉迪亞

  貼了過去。

  「雖然和你沒有怨恨,不過好像對你這麼幹能讓那個王子好好體會一下我的心情呢。在這兒的話,就算我對你出手王子也沒法抱怨吧。」

  「體會你的心情?」

  「那傢伙搶走了我的女人,而且還殺了她。」

  這麼說著的內德,湧現出和剛才完全不同的憎恨情緒,他憤恨地睥睨著莉迪亞。

  「居然那樣……怎麼會。」

  然而雖然這麼說著,莉迪亞腦中也浮現出現在的愛德格的暴力舉動的那一幕。

  「一定有什麼搞錯了呀,不是愛德格乾的!」

  「沒搞錯,就是那傢伙殺的。」

  捉住了莉迪亞肩膀的內德,就像要把那怨恨投向她一樣使勁地抓著。

  「等一下,我給你找到了你母親的遺物了喲。」

  要做點什麼轉移他的情緒才行,因此莉迪亞開口道。

  「遺物?我母親還活著呢。」

  誒誒,怎麼回事?

  「你不是那麼說過的嗎?在中庭那兒是在找遺物什麼的!」

  莉迪亞驚慌失措地說罷,突然卸下力氣的他驚愕地看著莉迪亞。

  「你找到了?」

  「……嗯,是加入頭髮絲織制的白天戴的首飾。……不是你的東西嗎?」

  「真的嗎?給我看看!」

  終於被內德放開了的莉迪亞趕緊先和他拉開距離,然後才把手伸進自己衣兜里。

  剛把小小的胸針拿出來,內德就性急地奪了過去。

  「就是它了,沒有錯。」

  「您母親大人還在世不是嗎?」

  「是我女人母親的啦。那傢伙一直都不離身地帶著的。」

  「那是怎麼會到那個宅子去的?」

  「跟你說過的吧,她被王子的部下帶走了。」

  內德緊緊地握著胸針。他開始零零碎碎地說起湧現在腦海里的記憶。

  「那傢伙在康威爾一個小小的港口工作,在水手們經常去的酒吧那裡,是一個性子活潑的女孩。說她母親亡故之後留下她獨自一人,所以那傢伙一直都很珍惜地帶著這個。」

  在內德現在言語中感覺不到對王子的憎恨,莉迪亞也放鬆了警戒,專心傾聽他說的話。

  「據說是那傢伙先喜歡上我的。這樣感覺也不壞吧?於是不久之後就變成了那種關係了。後來每逢航海途中一定會到那個港口靠岸,我和那傢伙就過著像是夫婦一樣的生活。但是後來我出去了一段時間之後,她不見了。在我們為了像我這樣的男人在很多港口鎮都有女人的謠言打了一大架之後。」

  內德自嘲地輕笑了幾聲。

  「我當時沒有否定,但是那傢伙消失也不全是為了這個緣故。」

  「……去找了嗎?」

  「啊啊,雖然調查到她到了別的鎮上去了,但是後來又聽說某一天,她突然和一個男人一起走了。再深入調查了一下之後,發現那個男人是和我認識的人,騙她說帶她去見我,那傢伙因為借了錢,當做還債就把她賣給了王子的組織。」

  當內德說到「王子」這個詞的時候,臉上泛起一陣憤怒的紅潮。

  「這麼說的話,是那個男人不好才對啊。」

  「本來到前幾天為止我都還這麼想。」

  這麼說著,再次朝莉迪亞投出睥睨的目光。

  「後來,我一直追著她的行蹤。最近,打探到她被帶到這個塞布雷斯島的黃色旅館來。剛好新的王子君臨組織,暫時停留在這個島上,於是我拿拜晤做藉口就來了。然而找遍了所有的旅館都沒有找到她。這個時候,我被召喚到王子的宅子去。然後在會客室地上發現了這個。」

  胸針反射著油燈的光。

  「那個額頭有傷疤的男人說著『可能是那個妓女的東西』,就把它從窗口丟了出去。」

  【那種東西還是還給那個女人的好。】

  【死掉啦。那個是昨天買給殿下陪睡的女人。你也知道那些傳聞的吧。殿下他可是相當粗魯的呢。】

  想到這裡,內德絕望地雙手掩面。

  「她被王子殺掉了,為了拿來取樂,給玩弄死了。」

  這個粗野壯實,卻被這件事打擊到差點崩潰的內德,似乎變得不再有危險性。

  憤怒和怨恨都消失了,現在在他臉上僅剩悲傷的神色。莉迪亞靜靜地向他走近。

  「為什麼,那個時候我不好好地抓住她吶……」

  等注意到的時候,莉迪亞已經走到可以看清內德輕輕顫抖的身軀的距離,輕輕地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她質問我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女人的那天,是我第一次出手打女人。我就像是逃走一樣離開了她,就這樣上了船。」

  莉迪亞把手搭在內德肩膀上,他雖然吃驚地轉頭看了看莉迪亞,但是還是繼續說著。

  「我居然想只要等大家冷靜下來的話,只要好像什麼事都沒有那樣回去的話,我們就會和好如初。」

  「是啊。」

  「因為那傢伙很迷戀我啊。」

  「嗯。」

  「但是,其實就是我迷戀她的心情也不會比她少。就是因為不想聽到她說分手才忍不住出了手。所以,才會經過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辦法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那樣回去。」

  「誒。」

  莉迪亞自然地回應著。

  「如果當時我能把我真正的感覺傳達出去……」

  沒關係的,莉迪亞輕聲說著向他的臉伸出手。

  閉上雙眼,他好像安下心來一樣嘆了口氣。

  「你這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呢。為什麼我會對你說這些……」

  「因為你想跟人傾訴呀。即使對象不是我,也想對其他不幸的人訴說。剛才也是,其實不是想侮辱我,而是把我和你的戀人重疊起來了不是嗎。拯救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的我,就像是拯救你的戀人一樣。」

  為自己冷淡對待自己戀人的行為作出補償。

  「不過,你才不是不幸的人。臉上都寫著呢。」

  「這樣?」

  「是啊,不幸的傢伙啊,才不會像這樣平靜地去接近別人的煩惱呢……說王子可信什麼的,你真不是個普通人。」

  這麼說罷,他輕輕笑起來。

  「很普通啦我。很尋常的……」

  正在莉迪亞說話的當兒,突然內德抬起頭凝視門的方向。

  「是誰?」

  在內德警戒地發問的同時,推開門,慢慢走進房間的人,是愛德格。

  「不好意思吶,好像你們正開心呢。」

  莉迪亞心裡一慌,漲紅著臉站起來。現在這個愛德格,大概是不會容許莉迪亞和其他男人如此接近的吧。雖然現在絕對不是那麼惹人遐想的場面,不過莉迪亞還是不想自己被誤會,於是開口道。

  「我,我們什麼事都沒做哦。他只是幫我而已,讓我不去店裡接客也不會……」

  但是解釋被打斷了,內德攬著莉迪亞的肩膀把她拉過來。

  「既然覺得不好意思,那就快點給我出去。」

  這不是擺明要挑釁找架打麼,莉迪亞越來越慌亂了,但是愛德格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是我女人。」

  「你已經把她丟到這裡來了不是嗎。如果你回答不是的話,就是說你的手下可以隨便任意妄為咯。也就是和對我承認『不能把我們家族安心交給組織』也差不了多遠哦。」

  「我改變心意了,所以來帶她回去。」

  「哈,就這樣?你很重視這傢伙吧?還有更加該說的話吧!」

  被使勁兒握住的手腕傳來一陣疼痛,莉迪亞的臉皺成一團,但是內德卻還要加重力道,連珠炮似地向愛德格質問。

  「快把你心底那句說出來啊。這傢伙和那些被你當做玩具的女人是一樣的嗎。你做得出一樣的事嗎。我把你對芙洛璐做的事同樣對這傢伙做,你還能擺出一副冷靜的模樣嗎!」

  芙洛璐?難道說……

  「原來如此,你對我有私怨啊。那麼,我來做你的對手。」

  愛德格向前走了一步。

  不是的,愛德格沒有像王子那樣對待女性。每次王子發狂的衝動爆發的時候,愛德格總是把它苦苦壓制住。

  而且芙洛璐她……

  莉迪亞正要開口,突然就被內德放開了手,連著踉蹌倒退了幾步。

  「正如你所望。」

  內德拔出插在腰

  間的武器,愛德格也把梅洛歐的寶劍拿在手裡。

  「等一下!」

  莉迪亞的叫聲,被鋼金屬碰撞交合的聲音蓋了過去。莉迪亞想要衝上前去,卻被背後的某人拽住了。

  「雷溫。」

  「不可以去支援決鬥的人。」

  才不是去支援啦……

  但是,現場已經變成了莉迪亞無法插手的狀態了。

  因為在室內揮舞著刀劍的兩人的緣故,桌子也倒了,窗簾也被切裂。

  「雷溫,阻止他!」

  「是說那個滿臉鬍子的人嗎?」

  如果阻止內德的話,他就會被愛德格殺死。但是,因此就要做出對愛德格不利的選擇,莉迪亞也做不到。對雷溫來說唯獨這點比莉迪亞更做不到了吧。

  被雷溫強制推到房間角落的同時,莉迪亞也只能看著他們乾瞪眼。

  踩到掉在地上的燭台,內德失去了平衡。為了躲避馬上就劈下來的愛德格的劍,他就地往旁邊一滾。

  想要重新站起來也來不及了,愛德格快速上前再來一擊。

  「不行!不要殺那個人!」

  聽到莉迪亞的聲音,愛德格一瞬間似乎猶豫了一下。像是要制衡對方的行動,內德爬起身的同時就朝愛德格撞過去。

  被這下撞擊撞落了劍的愛德格和內德扭成一團。

  這個時候,近旁傳來了尼可的聲音。

  「糟糕啦!姆利安來了啦!」

  這隻灰色的貓剛從窗戶里鑽進來,突然就開始傳來向這邊颳風的聲音,在附近轟轟地響。

  愛德格和內德注意到了空氣的異變都一齊鬆開了手。強風越來越大,連房子都可以感到搖晃起來。

  「是龍捲風嗎?」

  看不見妖精的內德這麼喃喃道,不過在突然變暗的窗戶邊有巨大的翅膀逼近,猛禽類的銳利目光正朝房子裡瞪視。化成大鷲的姆利安正來回掃視著室內。

  它是來搶寶劍的。

  猛然想起的莉迪亞,趕緊衝上去要揀掉在地上的寶劍。

  就像是沒法頂受住猛風般,窗戶嘩啦啦地被吹開,大鷲呼地飛了進來。它在房間裡盤旋著,撞飛了桌子,撞翻了椅子,簡直就好像是龍捲風在屋子裡吹刮一樣。

  莉迪亞好不容易比大鷲搶先一步把寶劍抓到手裡,打定主意到得到寶劍的姆利安轉而去抓莉迪亞的腳。

  它是打算就這麼連人帶寶劍一起抓走。

  「莉迪亞!」

  愛德格一把抓住莉迪亞的手要阻止她被帶走,但是大鷲並沒有鬆開爪子。

  「愛德格大人,那東西的目標是寶劍!」

  雷溫叫。

  尼可也一躍而起,抓著大鷲的爪子就咬,但是那個變成大鷲的妖精一點兒也沒有鬆手。

  「莉迪亞,手放開寶劍!」

  「不,不行呀。箭頭正守護著你啊!」

  「聽話!」

  「……我不要,我不要你變得更加難受了。」

  「所以說,趕緊放開寶劍,不要讓我更加痛苦了!」

  誒……他是說……?

  什麼意思?我對你來說,還是有意義的……?

  這時,寶劍自動從莉迪亞手中滑脫出來,變成了銀色妖精的模樣。

  一轉身,箭頭直衝著姆利安的翅膀。然後再一次化為寶劍,自己向翅膀刺過去,姆利安急忙放開了莉迪亞。

  「嗚哇哇哇!」

  響起了尼可的驚叫聲。似乎是被姆利安的爪子掛到了領結的尼可,被逃走的大鷲一同帶出了窗外。

  「尼可!」

  「箭頭!」

  寶劍也還扎在大鷲的翅膀上。從窗戶飛了出去的姆利安,帶著尼可和寶劍消失了身形。

  這場像暴風雨一樣的混亂終於停了下來,最先回神站起來的人是內德。

  他撿起自己的短劍,指著失去了寶劍的愛德格的鼻尖。

  「現在沒有武器了吧,還要來嗎?還是說要向我認輸,老老實實地給我把眼珠子挖出來呢。」

  「別這樣,內德先生。」

  「這是我們決鬥的規矩哦。你說是吧,雖然是菜鳥好歹是王子。你也懂的吧?」

  於是,愛德格鬆開了為了從姆利安手下保護莉迪亞的手。

  不要。

  莉迪亞再也無法忍耐,拼命緊緊抱住愛德格。

  「這樣的話就挖我的眼珠子啊!」

  「莉迪亞,走開。」

  「才不要。你不要再一個人承擔痛苦了。我們兩個人現在,還是連成一體的呀!」

  不知道是不是愛德格向他使了暗號,雷溫這時上前來把莉迪亞拉開。即使是被雷溫拉扯著開,莉迪亞還是竭力地大聲說道。

  「愛德格他才沒有做讓你怨恨的事情啦!決鬥還是爭勝負什麼的我都不要!芙洛璐她還活著呀!」

  「你說什麼?!」

  「我見過她了哦。雖然受了很重的傷,她能活下來都是因為愛德格幫了她哦。總而言之你聽我說啦。」

  內德雖然看起來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放下手,把短劍移離開愛德格。而雷溫的手剛離開,莉迪亞再次被愛德格緊抱住了。

  他再也沒有放開她。

  像是把全身包覆起來一樣被緊緊抱著。雖然仍然感受得到邪惡妖精安西里科特魔力波及的冰冷痛感,但是當那和從前一樣的愛情化為實感的時候,這令人不愉快的魔力也能夠忍耐了。

  愛德格也一樣,他應該也為莉迪亞體內的血石的魔力感到不舒服。然而莉迪亞仍然被她溫柔地,緊緊地擁抱著。

  「是嗎……那個姑娘是芙洛璐……」

  一邊抱著莉迪亞,愛德格低聲呢喃。

  「她說活著是什麼意思?你救了他?」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是那天醒過來的時候有個渾身是傷的女孩,我就讓她回去罷了。」

  「那是提蘭哦。把芙洛璐弄得渾身是傷,然後送進愛德格房間的人。她是這麼說的哦。」

  「那個傷疤男啊。但是,那是王子的親信吧。不是按你命令去辦的嗎?」

  「正如你之前所想,作為王子我不是完美的。組織的內部比你想像中還要脆弱。」

  不知是不是終於被說服了,內德把短劍收入劍鞘。然後照原來的樣子插回腰間。

  「那,芙洛璐在哪兒?」

  「閣樓的房間哦。我來帶路。」

  和愛德格一起,莉迪亞站了起來。雖然心裏面也很在意被帶走了的尼克和箭頭,但是現在一時半刻也沒辦法幫得了他們。

  所以現在首先應該解開內德對愛德格的誤會。心裡想著,莉迪亞走到走廊上去朝外頭觀察了一下。

  不過妖精撒野的事,在其他房間的人類自然應該是不會注意到的。樓下一片靜悄悄,而走廊也沒有誰好奇地走出來。

  就是現在。於是一行人魚貫朝閣樓房間走去。

  「話說起來,很厲害的驟風啊,剛才連房子都吱吱呀呀地搖晃起來了。」

  是不是在掛念芙洛璐的身體狀況呢,內德一邊摸著柱子一邊說。雖然剛才房子確實搖晃得很厲害,然而在現實中房子其實並沒有受到什麼衝擊吧。只是姆利安魔力帶來的錯覺。

  「是吧。」

  愛德格也沒有心思去給他解釋。

  本來妖精的話題也只會增加內德的困惑不解吧。

  就這樣,莉迪亞他們快步登上樓梯,打開那扇狹窄的門。

  不知道是不是藥效過了,已經醒過來了的芙洛璐被突然出現的一大群人嚇了一跳,縮到了床鋪的一個角落去。

  「芙洛璐!」

  一看到首先闖進房間的內德走過來,猛地一驚,芙洛璐一把拉起毯子把自己裹了起來。

  「芙洛璐,怎麼了?我好想見你。一直都在找你啊。」

  「不要看我。」

  拿背對著內德,芙洛璐猛烈地搖頭。

  「你,覺得恨我嗎?」

  「差勁的人是我啦。都是因為那時我不相信你……」

  「你錯了。都是沒能給你可以相信我的態度的我的不好。明明根本不想失去你,卻沒有好好地傳達出來。」

  莉迪亞屏氣吞聲地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愛德格從後面伸手環抱著她。

  「但是,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

  芙洛璐抽泣起來。

  莉迪亞把手貼在環

  抱著自己身體的愛德格的雙臂上。

  「不管你是和以前一樣還是不一樣,我只想要你啊。」

  內德這麼說著,朝芙洛璐的毯子伸出手。她雖然還是有點畏縮,終於還是放棄地老老實實任由內德動手了。

  即使眼前出現了被燒焦的頭髮,內德也沒有露出訝異的神色,就像是自己的傷痛一樣細細確認過芙洛璐遍布燒傷痕跡的身體後,低吟了一句。

  「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聽了這句話,芙洛璐終於就像是卸下重擔一樣癱倒在他的懷裡。內德就像是要避開她滲血的傷口般慎重地抱住她。

  看著這個場景的愛德格,在環抱著莉迪亞的雙臂中注入力道。

  「莉迪亞。雖然和以前的我不同,不過……」

  在耳邊輕輕細語到一半,愛德格頓住了。但即使這樣,莉迪亞也已深切地感受到他的感受。

  愛德格還是恐懼像芙洛璐一樣,在莉迪亞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情感。不僅如此,恐怕他還有其他讓他必須要裝出一副失去了愛的情感的態度的理由。然而即使這樣,他還是無論何時都守護著莉迪亞。

  迴轉過身子的莉迪亞,努力露出笑容。

  「愛德格,謝謝。你遵守約定活下來了。我雖然還是覺得不安,但是再也不會迷惘了。對你來說,有非要和我拉開距離的理由,對吧。」

  愛德格沒有回答,僅僅苦悶地皺著眉頭。

  「和雷溫他們一道,回去大家那裡去吧。」

  莉迪亞點點頭。

  然後走近芙洛璐的方向,把揀到的胸針遞了過去。

  「是這個把你們倆人引導到一起的哦。一定是令堂的保佑呢。」

  對莉迪亞來說,也是守護了自己的東西。是平息了內德的復仇心,避免了無謂的爭端的物品。

  「……謝謝你,莉迪亞。」

  接過胸針的芙洛璐,流下大滴的淚珠。

  「內德,我要拜託你一件事。把莉迪亞他們秘密地送出這個島。」

  內德用認真的目光默默地看著這麼說的愛德格。

  「你這傢伙也是。也該要和她一起離開這裡才是。只要你還留在這裡,就無法給喜愛的女人帶來幸福。你說對吧。」

  「我可是『王子』啊。留在莉迪亞身邊,只會讓她暴露在危險之中。」

  「我聽不太懂吶。既然重視的話就不應該離開身邊不是嗎。」

  「我不想現在任由感情去決定,最後卻後悔不已。」

  「就算現在不任由感情決定,未來還不是照樣會有讓人後悔的事嗎?我啊,就是因為想到『我不是還能再次牽起這傢伙的手嗎』,所以才會沒有馬上回到她身邊。因為當時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的時間。其實如果回去的話,可能我們真的會打起來也說不定,不過,這樣也該早就把自己真正的心意傳達給了對方了吧。」

  愛德格閉口不語。

  「反正怎樣都會後悔,當然是選擇把對方留在身邊更好了不是嗎?唯獨苦苦思念對方的痛苦,是一個人怎麼苦惱都無法解決的事。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其他什麼困難搞不好都可以解決啊不是嗎?」

  內德瞄了莉迪亞一眼。

  「我啊,被你的情人拯救了。那些都是一直相信著你的她教給我的哦。」

  「是妻子。」

  出言訂正這點的愛德格,讓莉迪亞的胸口泛起一股溫熱。

  真的,就這樣離開他好嗎,莉迪亞開始猶豫了。

  「那麼就更加了,孩子也……」

  突然憋住了話頭的內德,猛地注意到某些事,上下打量起莉迪亞。

  「剛才真是好一場打鬥啊,你沒事吧。」

  「誒?呃嗯……」

  「莉迪亞是有妖精庇佑的。」

  這麼說的愛德格,靜靜地看著莉迪亞。一旦視線交匯,就再也難以分離。愛德格也是這樣吧。

  可能,愛德格也被內德的話動搖了。然而,是否應該交由感情去決定,對他們來說實在是非常重大的問題。

  而且也沒有容他們細細思考的時間。

  簡直就像是要象徵這種狀況一樣,從門外傳來了焦急的聲音。

  「愛德格大人,悠利西斯來了。好像是因為察覺到姆利安異常的魔力了。」

  是雅美。點了點頭的愛德格,再一次轉向內德。

  「能讓莉迪亞從這個島上逃離的機會就只有現在。拜託了。」

  接著和雷溫和凱莉對視了一眼,用眼神傳達了意思以後,轉身就要走。

  「吶,劍不拿回來可不行哦。尼可也是非救不可。我一個人做不到的。一起……現在,不正是應該互相合作的時候嗎?」

  莉迪亞拼命地說。好想再要一些可以考慮的時間。至少商量一下,決定好今後的行動就好了。

  愛德格只是頓了一頓,隨後搖了搖頭。

  「我會想辦法的。尼可也是,我和你約好會讓它平安回去。你總而言之給我離開這裡。到提蘭無法觸及的地方去。」

  然後,略有些猶豫地補充了一句。

  「妖精國,就不要去了。」

  「誒?為什麼?」

  聽到這毫無道理的話,莉迪亞追上去揪住了愛德格的上衣。

  「妖精國不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嗎?」

  「現在我只能說這麼多。」

  愛德格像要掙脫般扭轉過去背向莉迪亞。

  「悠利西斯就由我來支走,你們也趕緊離開。」

  「喂,出航預訂可是在日落之前哦。太早的話反而會讓人懷疑的哦,就等到那時候吧。」

  對著沿著樓梯迅速下行的背影,內德執拗地說。

  「好不容易抓住的手,可不要那麼容易放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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