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是祝福之子?還是黑暗之使者? 第七章 救濟與災難的記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夢中看見是開滿洋甘菊的花園。而張開眼睛,愛德格正擁抱著花。

  不,是莉迪雅。充滿洋甘菊氣味的秀髮散在面頰上,正與他的白色肩膀接吻著。莉迪雅流露出安穩的表情睡著覺。

  雖然不想離開這份的溫暖,但是再繼續這樣互相依偎著,就會阻礙倒她的睡眠了。

  所以愛德格揭開被下床,並安靜地離開了寢室。

  他不自覺地下了樓梯。

  愛德格想到他們在這間借來的公館, 除了正使用的房間之外,並沒有進出過其他的地方。

  然而,腳步卻自然地走過彎曲的走廊,走進位於角落處的房間。

  在那裡,是這個建築物在晨曦時份最先會有陽光照射的小沙龍。

  儘管是清晨,窗邊也滿溢出晨光。取下鋪在沙發上的白布,坐下來。

  然後,愛德格想起早上醒來時就覺得好像一早已經決定要來這裡一樣,雖然未曾到過這地方,但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湧現出來,

  是失去了記憶的原故嗎?這種記憶的幻覺出現在各種各樣的地方,但當想找住它的時候,卻像霧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

  但是,仍有不曾消失的記憶的幻像。這就是昨天與莉迪雅的事。

  對彼此肌膚的適應度,感覺並不像是初次接觸。雖然為了不成為她的負擔而自我約束著,不過,卻非常自然地分享而感到這一份喜悅。

  自己真的是沒有結過婚嗎?這些疑問突然浮現在腦海中,愛德格的手無意識地摸著鎖骨上的凹陷位。

  在失去記憶而醒來之日,他的那裡殘留著纏綿過的痕跡。當然他自己已忘記與誰及在什麽時候渡過的美好時光,不過據雷溫所說,以前是從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連是莉迪雅接吻的痕跡之類的事情都沒有嗎?

  想起昨天天真無邪的她。不熟練的同時, 但是仍想要回應他的期望。

  那個時候,愛德格也同樣地向她作出的要求。

  雖然想像一下,可是這也只是想像。愛德格雖然認為從以前開始便對她寄存著有什麽特別的感情,但是,莉迪雅卻堅持著他們只是朋友。

  雖然不認為她需要去說謊。

  但是,假如那個是莉迪雅留下的痕跡的話,她的小孩的父親是…。

  啊,最好就是那樣。真的不能說,那是一個幸福的想法。愛德格越想越高興,並傻傻地笑起來。

  已經決定要當爸爸了。真相已經不重要了。與莉迪雅相愛,並生下小孩。想以幸福的心情抱著那個事實。就這樣坐在這裡上的自己,正心滿意足著, 而心中正充滿了這樣一個似曾相識的感覺。

  又是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坐過這裡上已好幾次了。

  總是會望向些什麼。那樣的奇妙的感覺,逐漸變得強大起來。

  沒有特別的東西需要眺望。前面是幅牆。有一幅的畫掛在牆上,但是現在正覆蓋著白色布以作防塵之用。

  畫?是什麽的畫吧?

  愛德格有些在意,便走近去牆壁。取下白色布。出現了的是以妖精為題的畫。

  是妖精女王坐在薔薇的花上。有透明的羽翼,溫柔地微笑著。小鳥和蝴蝶像被她吸引一樣地圍繞著她。

  再者, 那個身穿上花瓣以作衣裳的妖精,正好與莉迪雅很相似。

  愛德格在畫布上注視著。有個畫家的簽字。是波爾・法曼。

  波爾以莉迪雅作為模特兒來繪畫這畫,這並非是一件奇怪的事。假如這所房子的主人,是與"緋月"有關的人仕,那麽,這裡有這幅畫也合情合理。

  可是愛德格,認為自己是這幅畫的持有人。因為他豈能容忍別人擁有一幅與莉迪雅一模一樣的畫嗎?

  並且好像有過向波爾訂購過莉迪雅的畫像的感覺。

  肖像畫。 作為二人的結婚的紀念。

  『歡迎回來,愛德格。』

  莉迪雅出來迎接。在這房子的門口大廳中,愛德格親吻著新婚的妻子。

  新婚的妻子?這個是什麼。或者只是想像?

  在黑暗中有微弱的光芒,紅色的螢石。

  在倫敦橋上,像雨一樣地傾注而來的流星。

  星彩紅寶石在妖精的劍上放光。

  下降在石柱陣底座的月亮。

  掉進海中的卡坦娜的鎖鏈。

  極光妖精。

  瞬間有許多的情景在腦海裡浮現,突然想起了,頭暈目眩的他用手頂著了牆。

  頭感到激烈的痛楚。

  特德,誰那樣叫愛德格。

  一半面孔被損壞了的老人。手持著錫杖的小孩。

  腐臭流進身體的感覺。

  火炎,血,重疊起來的屍體。

  愛德格蹲下來,並雙手抱住頭。

  『愛德格,怎麼了?』

  眼睛模煳地看到仍穿著睡衣的莉迪雅跑過來。

  不行。自己會弄髒她的。

  當那樣想的時候,頭痛變得越來越劇烈。

  『箭頭』

  莉迪雅向著空中那樣說了。

  一把非常棒的劍在那裡緩緩地出現。愛德格認為是莉迪雅使用的妖精的劍的事。

  劍柄上裝錎了一大顆的星彩藍寶石,正閃耀出十字星的光芒。

  不是紅寶石, 是藍寶石。

  莉迪雅讓愛德格的手抓牢了那個寶石。

  可以看到從手指之間中好像露出藍色的光芒。 下一瞬間,腦海里瞬間的情景和劇烈的頭痛, 都像是吹滅蠟燭的火一樣地消失了。

  『愛德格,沒問題吧?』

  在莉迪雅的手臂中,他深深地喘息。手摟著她的背部,便安心了。

  『我會好好守護你的。一定。』

  奇怪。認為自己正保護著莉迪雅。是相反嗎?

  難道只有我不明白的事。但是能為不明白的事而戰鬥嗎?而已忘記了的事情,有需要去知道嗎?

  『啊,愛德格,返回別墅吧。正如你說的,倫敦不能說是安全的。』

  『不,在這裡,見教授吧。』

  雖然頭腦感到很疲累,可是愛德格清楚感覺到現在應該要辦的事。

  『或許正如你所說。假如提蘭的組織要移入倫敦,而我在這裡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我便守護妳不成。…克魯頓教授,有帶回對付那些傢伙的方法嗎?』

  愛德格所說的話,使莉迪雅為難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 … 因為我說漏嘴了,各方面妳都會理解的。』

  『不可以不理解嗎?』

  莉迪雅笨拙的用手摟向他,憐愛地掃著他的背部。

  『啊,愛德格,不要勉強想起來。為了我們彼此, 失去記憶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那麽,那個組織和愛德格的是不是有關係呢?

  『假如你要說那樣的話。』

  在被擁抱的莉迪雅的耳邊嘟噥地說話。

  『我沒有忘記你的心情。因為它是你最重要的記憶。不過,不如試試去想想除了那個之外的事喲。』

  當然自己過去的十年。不可能不在意。儘管如此,是否當想起了的時候便會失去莉迪雅的想法,而這樣的心情正逐漸擴散著,是一件令人討厭的事情。

  思考變得模模煳煳,愛德格把臉放在莉迪雅的肩膀上,並閉上眼睛了。

  ***

  火車正前往倫敦的休斯頓車站。來自蘇格蘭的長途的旅行也總算完結。

  已經看厭的田園和丘陵風景,過一會兒,便會變成地方狹窄並排列著的石造的建築物。

  派屈克把他的目光由窗外移向車內,瞥見坐在對面帶著眼鏡的男人。

  他沉默地看著書。頂著一頭剛睡醒的亂髮,穿上舊的上衣,任誰都猜不出他是一位出身於劍橋的學者。

  可是,在纖弱及看似不可靠的高身材,在瞳孔內卻蘊含著不可思議的強大的力量。

  經過多次來回赫布里底周圍的岩石山,調查古代文獻,推敲及組織假設性學說的時候, 派屈克也一點點感受到並窺探出奧蘿拉被他所吸引了的理由。

  與那樣的克魯頓在一起, 派屈克決定來到倫敦。因為想聽聽莉迪雅對有關傳說中的礦石的假設性學說的意見。

  在奧蘿拉以外不可能知道的有關預言者的事情,莉迪雅可能也是不知道的。

  『到倫敦,還有是三十分鐘左右嗎?。』

  克魯頓像想起來一樣,對在火車的旅途之中也沉默不語的派屈克說話。好像不是話多的人,是不是教授這個工作上的關係,習慣和年輕人說話。

  『是四十二

  分。

  『你與奧蘿拉正相反呢?。『

  雖說知道是小舅子,但對克魯頓來說,派屈克是個冷澹得連信用都沒有的男人吧。即使有時,也會享受著他是奧蘿拉的弟弟似的說這樣的事情。

  『她有沒有鬆動時間呢?』

  『雖然並不鬆動,不過, 她不會拘泥於這些事的。』

  也許是這樣的。在派屈克記憶中的奧蘿拉,也是不拘小節的。

  雖說是姐弟,但也衹是血緣澹薄的遠房親戚的這個程度。即使樣貌不相似也不會感到奇怪,儘管如此,派屈克也確實地稱呼為姐姐。

  事到如今,才發現了那樣的事。雖然否定了與奧蘿拉的關係,就像沒有這個姐姐一樣,但沒想過會與誰人聊起昔日往事而這又有關奧蘿拉的話題。

  正以為不想提起的事。但是現在不可思議地有種懷念的感覺。

  而且,因為話題涉及奧蘿拉,使克魯頓感到有如置身其中的奇妙感覺。

  『派屈克先生,奧蘿拉弄錯了吧。』

  沉默不語的克魯頓,準備為滔滔不絕的說話而張開了口。

  『因為沒有和能力相稱的自覺,作為妖精博士而犯了錯誤。結果是,引起各個島嶼的不幸。』

  『是,繼續說。』

  『我不那樣認為。她不可能為自己的行為所引起的結果而毫無自覺。』

  克魯頓的語調溫和,言詞間沒有一點猶豫。

  『如果按照預言所去做,壞事便不會發生嗎?當預言者自己甦醒時,便會到來迎接新娘。當沒有那樣的情況下,作為有婚約的女性就可以進入聖地嗎?對預言者沒有甦醒的設定下,是怎樣做出這樣的傳說。』

  『那個…』

  是為了使預言的內容變得瞹眛。派屈克正那樣思考著。為了不被「王子」的組織知道自己留下什麽東西,馬魯齊家流傳著關於自己家族預言的古舊傳說。

  可是克魯頓考慮著不一樣的事。

  『他不認為事情不按照預言一樣向前進行。因此為日後的妖精博士留下可以選擇的道路。我想用自己的頭腦去思考更好的方法。會有什麽不同嗎?』

  那樣的事,馬魯齊家的人,誰都沒有想出來。一邊受著災難王子的威脅而被迫離開, 於是大家便依靠著預言,並拼命地打算去實行這個傳說。

  『由一開始從交換之子那裡奪回自己女兒的時候,奧蘿拉便打算自己來代替莉迪雅去承擔預言者的期望。可是在聖地發現的東西與傳說不同。那個時侯的她,已從預言者的想法和馬魯齊家的慣例中解放出來,從今以後所發生的事,都以莉迪雅自己的心和立場去思考,而莉迪雅的愛情,就讓她拼命去考慮會變成怎樣。』

  那個是直到目前為止可以輕易地推翻派屈克的的想法和行動的言詞。然而,派屈克意外地並沒有感到排斥和反抗,並專心聆聽著。

  克魯頓的語調十分柔和,是不是充滿著對奧蘿拉的愛情吧?

  奧蘿拉好像對年幼時派屈克很關心和親近。是不是想起那樣的事?

  『莉迪雅,是奧蘿拉培育的妖精博士。不,也許像是在哪裡都有一樣的少女。只祈求著與重要的人一起而變得幸福。這也是妻子對莉迪雅的心愿也只是得這一個。那樣的莉迪雅在現在,與伯爵一起並肩作戰,打算用自己的力量來開拓未來。那個,不也是奧蘿拉為著高原和英國的未來,打算用儘自己的能力,難道這不是作為妖精博士的自覺嗎?』

  她沒考慮到循從預言便是妖精博士的任務?

  派屈克想起了再次與奧蘿拉相會時和他的談話。

  傳說中的玉髄隱藏著可怕的龍的魔力。現在正是他去發問關於這東西的時機。

  『應該怎樣使用它呢。』

  奧蘿拉說了。

  『如果得到手的話,妖精博士必須考慮的是對許多人都有好處的用途。』

  昔日已經不在世間的人,真是能夠救助現在的氏族嗎?預言者對將來的危機而作出的準備功夫是有限的,至於如何利用它,不正是現在的我們去決定嗎?

  現在的危機,發生了很多連預言者都沒有想像過的事情。而且為了能發現應該要做的事,所以奧蘿拉對派屈克預先傳達了要說的說話。

  她已清楚自覺地完成了自己作為妖精博士的使命。

  並且那個已是派屈克看見她最後的身影了。

  而且,奧蘿拉已經不在任何地方。尋找到莉迪雅的住處時,已獲悉她已經死了。不過,已經沒有熾熱的感情。然而,想到今後不會再見到她而使得胸口鬱悶。

  派屈克用手托著額頭,垂下了眼睛。克魯頓是不是對沉溺於失去姐姐的悲傷中的小舅子的一點體貼,便悄悄地把目光瞄向別處。

  『那個…是鳥嗎?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正望著窗外的克魯頓說了這樣的話。

  好像是一群鳥,不過數目多得像雲一樣異常罕有。而且成為灰色一團,蜿蜒移動著朝向到這邊。

  總覺得心情莫名地變得不安,派屈克凝視著。

  『頭巾鴉…?』

  『假如是的話,便是有相當多的數量。』

  不好的預感。可是,會否是烏鴉呢。

  不,要好好地思考。派屈克對自己說。

  自己不得不去找出這個不協調的感覺的原因。逝去的人是幫不上忙的。

  『教授,請在這裡稍微等候。』

  派屈克從座位站起來,來到火車包廂外邊,開始步向通廊。

  那個時候,正認為是否突然間聽到有激烈的聲響,列車已勐烈地震動著。

  派屈克的身體被震得拋起, 並被砸到牆上。

  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強烈地撞倒頭部,眼前便變得漆黑一片。

  ***

  莉迪雅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指坐在馬車裡。臉色一定是青色的吧。

  旁邊的愛德格抱住莉迪雅的肩。

  「莉迪雅,沒事的。發生事故的列車不一定是教授坐的那輛。」

  「嗯……」

  莉迪雅也想這麼想。但總不能冷靜下來。

  父親的信里寫了到達倫敦的大概時間。這天,莉迪雅正要前往悠斯頓車站的時候,聽到了事故的消息。

  車站很吵鬧,到處聽到因為火車沒有到達而纏著車站人員的客人們的喊叫。

  雖然能斷斷續續地聽到人們說那是事故,但大家都很慌張,掌握不到正確的情報。

  莉迪雅他們聽說郊外的線路附近冒著煙,正要往那裡去確認。

  但一到黃昏,倫敦各處的道路都很擠。馬車不能順暢行進。

  「雷溫,路好擠啊。沒有小路嗎?」

  莉迪雅向坐在車夫旁邊的雷溫搭話。

  「有是有,但路面不平,恐怕會搖得很厲害。」

  「沒關係,快點穿過去吧。」

  「莉迪雅,不可以。搖晃對身體不好。」

  「但是……」

  「而且會讓我的頭更痛。」

  「誒,一直在疼嗎?」

  「這麼說的話,你肯放棄走小路嗎?」

  「……我明白了。」

  太好了,他優雅地微笑了,看不出他在頭痛。

  最近,愛德格伴隨著頭痛會想起些什麼。

  雖然羅塔他們摘掉了伯爵宅的肖像畫,但好像忘了以莉迪雅為原型的妖精畫。他看到那個,產生了疑問吧。

  雖然疼痛馬上停止了,目前也沒有恢復記憶的跡象,但莉迪雅非常擔心。

  如果再次頭痛,說不定會恢復記憶。

  因為不想看痛苦的愛德格,希望他不要想起討厭的記憶。

  所以,莉迪雅為了他,他為了莉迪雅,選擇慢慢前進的路。因為不只這條擁擠的道路,他們之後也只能不急不躁地解決出現在兩人眼前的問題。

  這麼想著,因為父親而焦躁的莉迪雅也冷靜了些。

  「要早點向克魯頓教授報告我們的婚約呢。」

  莉迪雅有了聽到愛德格飄飄然的話笑出來的餘裕。不知道父親被失去記憶的愛德格再次說『請把女兒給我』會露出什麼表情。

  愛德格想對他報告自己將一如既往寶貝莉迪雅。

  「是呢,要讓父親大人早些安心。」

  「很快的。」

  就好像為了鬆開她緊握的手指一般,他撫摸著莉迪雅的手。

  「要說我們孩子的事嗎?」

  就算不知道實情,但愛德格一說『我們的孩子』,莉迪雅就高興地想哭。

  她做夢都想著懷上孩子,和他共分喜悅的那天。

  也想快些告訴父親。但他一定會喜

  不自禁的,可能會讓愛德格奇怪。

  未婚的女兒,僅僅有了婚約就懷孕,正常的父親都會感到困惑的。

  「誒,等安定一點了再……」

  「是呢。和婚約同時說。說不定比這場事故更讓他吃驚。」

  如果是像愛德格說的,這麼輕巧的事故就好了。

  莉迪雅懷著祈禱的心情等待著馬車前進。

  當他們總算離開擁擠的道路,進入郊外的住宅地時,看著窗外的凱莉叫了起來。

  「煙……」

  莉迪雅也靠近窗戶。住家的房頂的對面,冒著煙。是發生事故的方向。

  再次被緊張包圍,載著一行人的馬車向冒煙的地方前進。

  周圍變得吵鬧,路上都是人,再也容不下馬車再通行了。天空被濃煙覆蓋,人群擋著什麼都看不見。

  能勉強看見好像車站屋頂的東西,那裡正被火蛇吞噬著。

  下了馬車的莉迪雅他們,打算步行靠近車站。周圍是燒焦的味道,灰灰的視野模煳。看到被擔架抬著的傷員後,凱莉停了下來。

  「莉迪雅大人,我覺得您最好不要再靠近事故現場了。」

  溷在看熱鬧的人群里,尋找著親朋的人帶著悲壯的表情奔跑著。加入到救援中的人,嘗試滅火的人,怒號交織著,到處都是呻吟聲。

  雖然事故的情況要再靠近一些才能明白,但這肯定是超越想像的大事故。

  莉迪雅的腳雖然發著抖,但她為了找父親鼓起勇氣。

  「我沒事的。」

  「不行。孕中看見悲慘的事故對胎兒不好。」

  「是嗎?」

  「是啊,莉迪雅,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看見事故的情況。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問乘客里有沒有教授。」

  雖然莉迪雅想去,但連愛德格都這麼說,只能點頭答應。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不想給這個孩子壞影響。

  那是會為了保護被組織抓走的莉迪雅,而使用邪惡妖精魔法的孩子。如果這樣的事態重複發生,難保這個孩子不會習慣邪惡的東西。不能讓他的靈魂在出生前就印上事故的慘狀。

  拜託了,不要走錯路。你是青騎士伯爵家的孩子哦。

  帶著祈禱的心情,莉迪雅同意了愛德格的話。

  「我等著。」

  目送完愛德格帶著雷溫進入人群,莉迪雅和凱莉打算回到馬車裡。

  看熱鬧的人群連麥田裡都是。逆著這樣的人群而行,莉迪雅突然抬頭往天。

  無數的頭巾鴉在濃煙包圍的空中盤旋著。真是異樣的光景。就好像被事故吸引一般,一隻接一隻飛來。

  「怎麼回事……?該不會,有魔力在其中?」

  「不,那只是單純的事故。但是,頭巾鴉模樣的戰鬥女神,涅文和瑪哈的魔力還留存著一些,那些魔力喜歡這樣的場所。」

  在極近處,有誰這麼說道。莉迪雅急忙轉頭,和一個男人視線交匯。

  「提蘭……」

  他少有的沒有戴帽子。額頭上露出的傷痕非常可怕、引人注目。

  向事故現場奔去的人流擦著莉迪雅和提蘭而去。只有他們留在那裡。

  莉迪雅無言地握著凱莉的手,雖然想後退,但立刻就撞上草叢,不能好好移動。

  「不用逃吧。我已經知道隨意對你出手,會變得像博士那樣了。」

  但是提蘭是不死的。他真會害怕危險嗎?

  好像看穿了莉迪雅的想法,他薄薄的嘴唇彎了彎。

  「就算不會死,但也沒有人想受苦吧?」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偶然啊。我只是來看事故的。啊啊,真是太壯觀了。多人死去的災難之所不止古老的女神,連我們都能被賜予力量。」

  提蘭看著生氣的煙,恍惚地眯起眼睛。

  「果然,事故是你們……」

  他又好笑地看著莉迪雅。

  「這種事需要很多人手。在這個倫敦,要得到捨身為我們服務的人很難。和下層勞動者不同,不是一點兒小錢能動的了的。調教他們需要更複雜的程序。」

  「所以你們接近在國外的英國人,一點點洗腦改變他們的人格,為組織所用嗎?」

  就像安巴家的大衛那樣。

  「如您所知。本來那是很費時間的。但托那藥物完成的福,我們的進程得以加快。」

  那是能讓人快速聽命的藥。

  「是對弗朗西斯用的,那個藥吧?」

  而且提蘭也想讓莉迪雅喝它。當然,他之後也可能等待時機再次實行的。

  「不知您知不知道,妖精國的龍蛋就在我的周圍。而現在,被龍蛋吸引,魔怪們正在往倫敦聚集。為了讓這個國家變成王子的東西。」

  「有結界哦!」

  莉迪雅拼命反駁。

  弗朗西斯不敢一味依存於結界。但莉迪雅還是想保護倫敦橋。因為那是青騎士伯爵家的任務。

  「嗯,很可惜。就算聚集邪惡妖精也有極限。但事件在一點點發生。您發現了吧?頭巾鴉正一隻一隻地聚集起來。」

  「那,只是普通的烏鴉。」

  「魔力也會像這樣聚集。就算橋能阻斷大洪流,也不能阻止它們從小裂縫裡入侵。就算是一滴雨水,也能聚集起來在下游引起洪水。守護英國的結界不止一個,它們因為太過古老而被人們遺忘,被放置。」

  記得黑斯廷斯也有個古老結界。組織雖然想破壞它,但關鍵部位還保留著。還有其他的這樣的東西嗎?

  「你知道那些被人忘卻了的東西嗎?」

  提蘭沒有回答,只是澹澹地笑了。

  也許在倫敦橋里的葛拉蒂斯的星星(箭矢)會知道。果然,還是應該快些進到橋里去。

  「好了,女士。既然有幸見面,想問你個問題。殺掉博士和他的助手的,是你嗎?」

  對著沉默的莉迪雅,提蘭繼續說了下去。

  「以前的您並不能做這樣的事。雖然可能是在妖精國產生了什麼變化,但我們更應該考慮在場的另個一個存在。」

  「另一個,……什麼?」

  「龍里的蛇男想要你持有的力量,命令我去取。因為那力量還沒有主人,所以我也能得到它。為此,他要我侵犯你。」

  嚇了一跳。如果那時喝了藥,愛德格又沒來的話,會變成那樣嗎。

  莉迪雅能站立著,是因為她不想被提蘭的氣勢壓倒。不能在提蘭面前示弱。如果給他或龍蛋里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軟肋,莉迪雅重要的東西就會被奪去吧。

  「但那東西看來已經有了主人。」

  「你是說這個孩子吧。」

  提蘭發現了。所以莉迪雅故意強勢地這麼主張。

  「能得到它的人是和預言者的未婚妻結合的,流著馬齊魯家血脈的人。雖然蛇男是這麼想的,原來如此,這個孩子也可以啊。」

  看來提蘭和弗朗西斯想到一塊兒了。

  「而且這個孩子還是王子的孩子。能在出生前就使用從你那兒繼承的力量也不奇怪。」

  「……你不認為,那時它用的不是我擁有的力量,而是王子的力量嗎?」

  「那個現在在妖精國和龍一起被封印著,沒法使用。就算這個孩子繼承了多大的力量,也應該不能發揮。」

  肚子裡的孩子用的,是邪惡妖精的力量。如果是預言者的血石給了它力量,那麼,那力量便屬於邪惡妖精。

  血石是菲兒•切麗斯的寶石,應該屬於善良妖精。為什麼會讓孩子使用邪惡妖精的力量呢?

  預言者到底想怎麼利用血石,葬送王子呢?

  「你從預言者那兒得到的東西,蛇男也想要。那麼,它的使用者就一定得精通邪惡妖精的能力,是我們這邊的人。它真的是為了葬送王子而存在的嗎?」

  莉迪雅心裡也有這樣的疑問。如果持有者是王子的孩子,那它不會通過血石增強力量,並只用在惡事上嗎?

  會變成惡魔。達內爾這樣說過。

  「害怕了嗎?那麼我幫你把孩子處理掉吧。」

  莉迪雅反射性地用手腕遮住肚子。

  「這個孩子死去後,你和龍蛋,就會再次想法兒得到失去所有者的東西吧?我才不要。」

  「只要喝了這個就能殺死它。」

  不理會莉迪雅的話,提蘭把小瓶舉到眼前。裡面有紅黑色的液體。「這不是那時的毒嘛!」

  「胎兒不能阻止你的行動。因為你有什麼差池就不能生下它了。它會吸收你喝下的毒。因為它只有這一個辦法。」

  「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

  請便。總之我把它交給您。如果您不用的話,就用來減輕那個法國人的痛苦吧。」

  這麼說著,他把小瓶放到了石牆上。

  弗朗西斯已經出發去妖精國了。這當然沒有必要告訴提蘭,莉迪雅只是沉默地瞪著他。

  「那麼,再見。」

  他轉過身,快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在放鬆的同時,凱莉一下坐到了地上。

  「對不起……。為了不給莉迪雅大人添麻煩,站著就已經是極限了。」

  「我也快暈倒了。不過已經沒事了。」

  拉起凱莉時,有誰分開人群,叫著莉迪雅。

  「喂,莉迪雅!」

  是格魯比。雅美也在。

  「剛剛那傢伙在吧!你被做了什麼嗎?」

  大概是看到提蘭的身影,他們急急忙忙趕過來。

  「什麼都沒有。雖然說了很多,但僅是如此。」

  凱莉也在身後點頭。

  「比起這個,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頭巾鴉聚集起來了,所以我們來確認。」

  「是嗎……。這個事故,好像是組織搞的鬼。而且好像是父親大人坐的火車,愛德格去確認了。」

  「是組織引發的事故嗎?那麼果然他們是想聚集邪惡妖精的魔力咯。」

  雅美皺起了美麗的眉頭。

  「嗯,他們想積少成多。而且他還說守護英國的結界有缺口。」

  「要快點找出來啊。」

  「請不要催莉迪雅大人。她現在不是平常的身體。」

  凱莉擔心地插嘴道。

  格魯比和雅美都知道莉迪雅的身體狀況,只是點頭。

  「現在重要的是莉迪雅大人的父親大人。不知道他的安危,就什麼都做不了。」

  這時,比人群高一個頭的格魯比看到什麼指了一下。

  「喂,看呀。是雷溫。他帶著什麼人。」

  「誰?是父親大人嗎?」

  莉迪雅轉頭尋找雷溫的身姿。向褐色皮膚的青年跑去,卻認出了搭著他的肩行走的人。

  「派屈克先生!」

  避開人群,雷溫讓派屈克坐在了麥田邊。然後看向莉迪雅。

  「他只是輕傷。愛德格大人在找教授,我也要馬上回車輛那邊去。」

  「那個,雷溫,是怎樣的事故?」

  從猶豫著如何回答的雷溫的樣子看來,事態相當嚴重。

  「……非常抱歉,明明有我跟著,卻沒有發現頭巾鴉的異變……」

  派屈克先開口了。

  「事故是在和教授離開一會兒的時候發生的。他所在的車廂脫線很嚴重。」

  「聽周圍的人說,在快到車站時列車突然沖了出來。好像是切線失誤。」

  已經不能乖乖等著了。

  莉迪雅向著車站走了起來,凱莉也沒法阻止了。

  「雷溫先生,能把莉迪雅大人拜託給您嗎?我來為派屈克先生包紮。」

  「我明白了,拜託你了。」

  跟著雷溫,格魯比也和莉迪雅同行,他抱怨道。

  「啊啊,伯爵家就沒有人能阻止莉迪雅嗎?」

  ***

  火車出軌了,車廂打橫倒地,各處都冒煙升起著。也有火勢向上升的地方。燃燒著的煤,正飛散去車站和周圍的建築物。

  到處都有呻吟聲,為了救助而聚集的人們正費勁地從窗口抬出受傷的人。

  在這樣環境之中,愛德格正為了尋找克魯頓,正從火車邊開始調查,不過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過,與雷溫分開以後才注意到了,愛德格根本不記得克魯頓教授的臉孔。恐怕這連雷溫也忘記這件事。

  但是以目前的事態,是可以理解的。暫時,愛德格唯有一邊走, 一邊叫著教授的名字。

  如果他還有意識的話,並聽見這個聲音,便可以回答。可是,如果是不能發出聲音的狀態呢?那便不能被發現了。

  不,應該是認識的人。直覺只要看到瞼孔的話,便可以認得出。假如有些微的地方與莉迪雅相似,一定會感覺到。

  可是當愛德格打算想像教授的臉孔,卻為何會想起自己的父親來。

  雖然不認為養育莉迪雅的人會與自己的父親相似,但是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據說克魯頓教授,是待人接物的態度很好及文靜的浪漫主義者。與橫蠻耿直的愛德格的父親完全沒有相同的地方。教授一定充滿威嚴地梳理鬍子,眉頭經常不經意地皺起皺紋吧。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想著父親的臉孔。

  想見面嗎?到底有多少年沒見面呢?據說已經不在人世了。

  波爾說是一個意外。當時也是像這樣的狀況,而喪失了生命嗎?

  克魯頓教授,也已經…。

  不,不能使莉迪雅悲傷。對愛德格來說,也不想失掉從今可以稱呼為父親的人。

  往一個一個破碎玻璃的窗子裡看。在壞掉的座位空隙間,發現有微微在動著的東西,仔細一看。

  手從那裡露出來。有誰倒下來。從窗進入的愛德格慎重地通過變得歪斜了的地板,想要好好看清楚受傷者的臉孔,於是便在那個人旁邊坐下來。是個年齡相當大的紳士。手剛才抽動了一下,但隨即好像失去了意識。

  『先生,不要緊嗎?請振作。』

  試圖把他喚醒,他慢慢地張開了眼晴。當溫和的瞳孔望向這邊時,愛德格不知為何有一種直覺。

  『教授!是克魯頓教授?』

  他想要無力地微笑。

  『伯爵…嗎?』

  『啊,看得到嗎。能不能郁動?』

  那時愛德格沒有足夠的餘力去懷疑到克魯頓教授為何會這樣稱呼他。

  『是腳…,被夾到了。』

  『馬上挪開。是不是還有其他不能動的地方?』

  『怎樣呢…。到底是發生什麽的事呢?對了,派屈克先生…』

  『我的僕人如果發現他便會帶他去避難了。』

  『是那樣就好了。』

  愛德格打算挪開壓住教授的腳的座位殘骸,雖然是拼了命,但是不知是否什麼地方正被掛住,所以不能把它移開。

  不知從哪兒冒出煙。也許火勢正在附近而逼近著。

  一邊焦急著,一邊想著各種的言詞來鼓勵他。

  『請努力,莉迪雅正到附近來。』

  『啊…隔了好久都不能見面。』

  『她也期待著呢。』

  『莉迪雅…,怎麽樣?還是只有考慮妖精的事,真是固執,你也感到很為難吧。』

  『何止固執,而且是比別人加倍堅持。但又充滿同情心。我在她身旁感到很幸福。』

  單憑自身力量也舉它不起,連動也不動。是不是應該求救呢?在不能作下決定的同時火勢也轉向了。

  『伯爵,…夠了。請快速逃跑。』

  克魯頓教授,好像也發現了冒起的煙。

  『你要是有什麽,莉迪雅便可憐。拜託您了』

  『是,我沒有打算在這樣的地方喪失性命喲。外父,你也是。』

  理所當然的,稱呼他為外父。

  『有孩子了。我們盼望著的…。是好的消息吧?你要長壽來抱抱孫子。』

  這個時侯愛德格一邊有這樣的感覺,但另一方面,又存有疑問,究竟有沒有與莉迪雅作為夫婦來渡過每一天的事。

  每天看著彼此的面孔,一起吃飯,一同睡覺。即使忘掉一部份但無需要任何提示,還是認得自己的妻子,而那個妻子正是莉迪雅。

  『孩子…,那個…真好。是真的。』

  雖然應該感到相當的疼痛,但教授浮現出平靜的笑容。

  『我想是不是給外父加添了擔心。但是我們怎麽樣都不能留在此處。只有那個確定的。今後家族成員也一定會增加的。』

  『假如是的話,我便放心了。…女兒,就請你多關照。』

  『從今以後開始,我們二人會更孝敬你的。』

  紅色的火焰在窗外邊飄散了。火勢蔓延到這裡來。流進來的煙也變得濃烈。

  愛德格拾起掉下來的手杖,利用槓杆的原理來打算撬開間隙,不過,手杖折斷了。

  一把不行的話,那麽如果疊上二把,三把呢。急忙地環視附近,尋找棒狀的東西。

  正當這樣辦的時候,火勢也變得更大了。

  『快走吧。這裡已經。』

  ————不,父親大人———

  父親的臉孔浮現了。感到以前好像曾那樣呼喊過的自己。

  「愛

  德格,從現在起你便是席爾溫福德公爵。…不要忘記啊。」

  父親的聲音在腦海裡迴響。這是什麽?記憶?

  視野正模煳。在剛要想起的時候,焦點轉移了。儘管如此愛德格正尋找是誰把手槍對向父親。

  與槍聲一起,父親倒下來。火焰正迫近。

  ————不,父親大人————

  淌在血泊中的父親,一動也不能動。即使這樣,愛德格也打算留下來幫忙。不加快些,會被火包圍著。是誰摁住那樣的愛德格。並加上藥物,那氣味與意識一起漸漸變澹了。

  在視野昏暗的前方,父親向這邊伸出手。看見那樣的情景是幻覺嗎?可是愛德格的手只是抓住了空氣。

  不,有反應。好像抓住了瘦骨嶙峋的手。

  回到現實中,愛德格把力量注入手中,好好地握住教授的手並牢牢的抓緊著。

  還趕得及。一定幫得上忙。

  在忘我境界中,把手杖和棒子捆起來。從撬開的空隙間拖出教授。

  揹負著他出去的時侯,感到好似看到由煙變成陰沉的天空中的極光一樣。而背上的教授,也意外地變得輕了。

  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時候的少年,現在說不定連父親也能揹得上呢。

  把他揹著,從被大火吞噬中的大屋救出來…。

  大火災,大屋?

  記憶正溷亂著。頭正痛得有如針刺般。

  『愛德格!』

  那個聲音,驅散了疼痛。

  『愛德格!啊,父親大人!』

  是莉迪雅。雷溫,並且連格魯比也在一起。她急忙地走上前,很擔心地輪流看著教授和愛德格。

  『不要緊。說不定腳部骨折,不過,其他地方好像沒有受傷喲。』

  堅定地點頭,然後很擔心地又再望著愛德格『那你呢?』

  『我沒事。』

  在平坦的地方把教授橫臥著。雷溫著手開始做急救措施。

  『謝謝…,愛德格。』

  他悄悄地擁抱著瞳孔濕潤而面露微笑的莉迪雅。莉迪雅也向愛德格靠過去,並把手腕攬著愛德格的背部。

  愛德格並沒有因此而覺得有何特別。

  『雖然說了不可以來,但是。』

  『嗯,但是,會變得坐立不安。』

  『孩子會很吃驚嗎?』

  『沒事喲。是我…的孩子,不要小看他。是個強壯的孩子喲。』

  愛德格把嘴唇吻向莉迪雅的臉頰,是他們期盼的孩子。

  如果孩子是男生的話,是否將來也會揹得起愛德格嗎?連這樣的事情也考慮了。

  『莉迪雅,我們將成為父母。因此不能死。不能像父親一樣。為了這個孩子,一定戰勝給妳看。』

  另外,頭正受著針刺般人的痛楚。因忍受痛楚而皺起眉頭來,看在眼裡的莉迪雅,不禁在瞳孔中浮現出不安的氣息。

  ***

  受著波浪拍打的岩石群是美人魚們的聚集地。女人魚們一邊享受月光浴,一邊正努力地去護理著正在發出光芒的魚鱗。

  編織著如黑色海藻般的頭髮,並用貝殼來裝飾。潔特聽見有如歌唱般快樂的說話聲,便向岩石群走下去。

  (哦! 潔特,美好的月夜啊。)

  有個相識的人魚發現她,並打了招呼一下。

  『是啊,美好的月夜。』

  寒暄了一番。

  (你也來這裡坐下, 這樣的夜晚正適合作月光浴呢。)

  潔特便跟著做,溷進了正圍著圈的女人魚群之中。

  回復平靜的妖精國。再也感受不到邪惡妖精來襲擊的危險,人魚們正快樂地渡過這美好的一夜。

  (即使如此,潔特,妳還用人類的樣子來巡邏?)

  魚尾受著魔法來作出變化。人魚們凝視著變作成那樣的兩條腿。

  (近來都看不見邪惡妖精,就算不去巡邏,也應該沒有關係吧。)

  (如果委託給男人魚們又如何?)

  (潔特,已經好久沒看到妳變成人魚的姿態了。)

  (她是伯爵家的守衛呢!)

  人魚們的嘲笑聲彷如演奏樂器一樣發出清澈的音色。

  (新的伯爵是一個美麗的紳士。)

  (什麽?是不是看過了?)

  (哦,是的。與月光一樣的金髮,及宛如旭日的紫色眼瞳。不知下次什麼時候再來臨呢?)

  (必定會再次來臨的,昨天來的,是否伯爵家的人?)

  (昨天?)

  潔特懷疑地發問。

  『沒人來過這個島。』

  (但是,有人類來過。)

  伯爵一行人離開這個島嶼之後,應該再沒有人類在妖精國了。

  『是個怎樣的人?』

  (年輕人,可能是男人。因距離太遠,所以看不清楚。)

  (是伯爵家的人喲!因為他擁有著瑟魯奇的心臟啊!)

  瑟魯奇的心臟,是枚特殊的海藍寶石,因為它是屬於妖精的。

  (即使在遠方也顯而易見,在耳邊的周圍,閃出非常亮的光芒。)

  潔特眉頭一皺,沉思著。

  該名耳上戴有飾物的男子已經死去。是否有人從墓中把他取出來?

  因有些擔心,便急忙地站了起來。

  (哦! 潔特,去那裡?)

  『呀!遲些再說吧!』

  (真遺憾呀!還想打探一些關於伯爵的事情。)

  (嗯,是的。)

  即使是這樣說,但在潔特的離去岩石場之前,女人魚的話題已轉移了其他事情了。

  就這樣照著原路在岩石場行走,沿著海岸邊步行了一段時間,便可以看見懸崖的海角。

  潔特進入伯爵家的所在墓地的洞窟。

  在那裡頭, 一個少年橫躺著。他受到龍的攻擊,亳無疑問地應該已經死了。

  然而,往裡面一看,棺材卻是空的。

  『什麽?怎會是這樣?』

  是誰把這個戴著海藍寶石的屍體運走。

  潔特從墓地走出來,打算在周圍找尋可疑者的痕跡。

  男人魚戰士敏捷的躍上岩石場,跑到潔特跟前。

  『哎! 潔特,過來。據說有人進入伯爵的城堡。』

  『人類?』

  『好像是這樣看見的。』

  『那麽,耳朵有沒有戴上耳環?』

  『瑟魯奇的心臟?』

  肯定是的女人魚看到的男人。

  『… 不是銀髮'嗎?』

  對潔特來說,好像會引起問題的人類就是那個男人。可是男人魚搖搖頭。

  『是金髮的。』

  到底是誰。

  說不定是為了盜取海藍寶石,而走進大樹的領域

  如果是局外人,這是個問題。但萬一是敵人的話 …

  這也許是為了解除王子受到束縛一事而來的。

  如果變成了那樣,伯爵及莉迪雅便有危險了。

  驅不散的不安的感覺,潔特著急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