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形而上のネクローシスRevers 第4幕 夢幻のホメオスタシス Re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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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qq223344qqq

  改變,其方向不管是善也好,惡也罷,都是無情的。

  無論你是否希望這樣,人總是這樣改變著,而且一旦改變,就再也變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那種變化會將幸福捉住,還是會把不幸吸引,就看人們各自的選擇了。

  更進一步就像「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說的那樣,什麼是幸福,什麼是不幸,單靠那一瞬間做出的判斷是無法說明的。今天認為不幸的事情,或許明天就會因為那不幸而遇到什麼好事。

  【※原文:禍福は糾える縄の如し。(福禍就像結在一起的繩子)】

  就算輸給了沉痛的創傷,以那創傷為墊腳石會造就出一個新的自己也說不定。相反,如果那個傷口過於沉痛的話,也可能會讓人再也振作不起來。

  但是那個分界線到底在哪誰也說不清楚。

  我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我眼前這個叫岡部倫太郎的人的身上發生的事情,毫無疑問就是那種不可逆的「變化」。

  他迎來了一個轉折點,或許已經踏出那一步了吧。向著絕對無法回頭的蝶翼現象的螺旋……。

  ☆

  8月3日夜

  我和岡部在和LAB鄰近的公園裡。

  在各大城市,在亞洲都非常有名的一大購物城秋葉原當中,就算是公園,也基本上看不到什麼夜空中的星星。天空在霓虹燈的反射下失去了星星的光芒,總覺得天空更加黑暗了。

  到現在為止數小時前的事情。岡部正在與John titer交換郵件的時候,突然非常興奮的叫出聲來。

  「居然要我成為救世主?!太無聊了!John titer也真是個笨蛋!我可是狂氣的瘋狂科學家!!所期望的才不是什麼拯救世界,而是破壞與混沌!哼哈哈哈哈哈哈!」

  用興奮地語氣流利的說著,曾經一度終止的「改變過去的D-mail實驗」再度開始。我和為了來拿錢包而回到LAB的橋田就這麼華麗的被牽扯進去了……如此這般進行各種實驗時,已經是深夜了。

  結果,只能在特定的時間範圍內才可以發送D-mail,除此之外再進行試驗也是徒勞的,而再次暫停了實驗。

  ——這時候橋田已經回去了,我們為了轉換心情而來到了公園。

  但是,在實驗的時候並沒有發生岡部所說的「世界線移動」。

  不管向過去發送多少郵件,能改變的事物也是有極限的吧。不對,就算可以向過去發送郵件,可是那真的是能改變過去的東西嗎?

  岡部之前所說的,我們向過去發送了「可以中獎的六合彩號碼去買吧」,這樣的D-mail,其結果就是過去被改變了。但是由於那個結果而發生的世界線分歧與移動的緣故,世界被再構成了。

  也就是說由於「過去被改變」而發生的矛盾,世界會儘可能的對過去進行修正。而結果就是我們的記憶會和「修正後的現在」一起被重新改寫,現在的我們根本就不會有「用D-mail把過去改變了」這種記憶。

  這種情況就跟John titer數天前在@ch上寫的一樣。

  假設岡部所說的是真的話,就結果而言John titer所列出的理論是正確的。

  ……當然,如果岡部所說的是真的話。

  但是現階段根本沒有證據來證明岡部所說的事情。

  六合彩的事情也好,過去被改變的事情也好,世界線移動記憶被再構成的事情也是,這些也不過是根據岡部所說的事情而做的假設而已。

  而且現在,為了證明那個假設而進行的實驗,最終也是以失敗宣告結束。

  「說的更簡單些,沒有可以確認過去已經改變的東西就不行嗎……」

  我坐在公園的滑梯上小聲說著——如果放著不管的話岡部肯定會爬到滑梯頂上去,開始他那中二病表演,為了防止那樣我先爬上去了。

  「……哦~~~」

  這時候,岡部興趣很深的「哦~~~」出了聲。那個聲音裡面明顯有著像是做了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一樣※,而且除此之外還有,擅自認為我肯定贊同他說的事情,這種自以為是的意圖。

  知道他的意思後,我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原文:してやったり言わんばかりの勝ち夸った感情】

  「才、才不是贊成進行實驗什麼的呢!」

  就、就是嘛。

  才不是贊同岡部所說的事情。

  才不是那樣的啊!完完全全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跟興趣……。

  解決一切問題的前提,不確認「某件事情」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打破現狀更進一步,繼續進行試驗。

  ☆

  是的,「某件事情」。

  ——只有岡部,不知為何他可以認知到被改變前的世界線,世界線改變後,改變前的記憶也仍然存在。

  「……那麼,你怎麼看呢?只有你的記憶延續著這件事」

  我輕輕地問他。

  話說回來,他和John titer在@ch上交流的時候我就很在意了。岡部總是說在2000年的時候John titer也出現過。但是卻沒有任何證據記錄,就連John titer本人也沒有印象。

  對於岡部的問題John titer這樣回答的「或許是你在別的世界線看到過我」

  那時候我就有種強烈的感覺。

  或許真的可以察覺到別的世界線發生的事情吧……。

  反過來說,或許正是因為抱著這樣的疑問,岡部在白天臉色大變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確定了,原來真的可以察覺到別的世界線。

  ——那時候的他,是「因D-mail改變過去」後的他

  疑點實在太多了,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

  但是,我卻知道,毫無疑問岡部越過了世界線。雖然這非常不符合邏輯,至少我對這一點完全不抱任何疑問。

  所以我直接向他提出問題。

  你怎麼看越過世界線仍然可以保留記憶,只有岡部才有的這種特殊現象。

  ……不出所料回答我的果然是平常中二病版本的答案。

  「……不是說過了嗎。這是魔眼,Reading Steiner的力量!」

  「……」

  我用冰冷的視線盯著張開雙臂,如陶醉般的說話的岡部。數小時前,雖然再次開始試驗時也這麼解釋的,可這到底算是什麼解釋啊?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估計如果靠近點看的話,我頭上應該有類似「井」字的青筋在上面飄著吧。

  看來必須把這傢伙不麻醉直接把他的臼齒一顆一顆拔下來嗎!

  「……嗯?」

  難道是我視線里包含的殺氣太重了嗎?

  岡部看到我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稍微變得比較認真了。果然是想用中二病表演矇混過去嗎。

  心中嘆了口氣,想著唉這傢伙又要用中二病的語氣開始說話了,雖然他一直是這樣……

  從變回認真表情的岡部口中聽到的話,跟剛才的中二病發言差距太大了。

  「……為了要確認那個原因,下次就換你發送D-mail了」

  岡部所說的話,在某種意義上是當然的。

  為了驗證他的穿越世界線也可以保持記憶的能力,需要儘可能多的積累進行世界線移動的實驗數據。

  雖然橋田為了幫助這次試驗而發送了D-mail,但並沒能改變過去。

  ……而這次,為了進行試驗,輪到我發送或許會改變我過去的D-mail了。

  但是,我卻完全沒有想改變自己過去的想法。

  「我就算了……」

  稍微隔了段時間,輕輕說道。

  白天岡部宣布開始進行改變過去的D-mail實驗時,也是這麼想的,我並沒有什麼想改變的過去。

  就算有再多的失敗與不愉快的回憶,把那些包含其中才造就了現在的我。改變過去就是把那些否定。否定現在的自己。

  「害怕引起時間悖論嗎?」

  「改變過去什麼的……。總覺得有些卑鄙的感覺」

  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並不是因為我現在說的是假話。但我所說的並不是全部理由也是事實。

  白天的時候我忘記了一件事。我並沒有改變自己過去的資格,一直以來都是這麼認為的。下決心一定要忘記的那件事情。「發送D-mail吧」聽到這裡我終於想起來了。

  不是別人,我的父親牧瀨章一……大多數人都叫

  他中缽博士,他在七年前對我說的某句話。

  那時我並沒想到,我所寫的如同否定爸爸所提倡的理論的類似報告書之類的東西,會讓他那麼生氣。

  從爸爸口中吼出的話語,深深的刺進了我的心裡。

  「要是你沒出生在這個世界就好了!……我絕對會完成你所否定的時間機器!然後把你存在本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

  由於想起了難過的回憶,我感覺到自己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為了不讓他察覺到我心中的難過,從滑梯上滑了下來。而為了掩飾這一行為必須保持面無表情。……但是,果然看不到岡部的表情。

  「我的人生雖然只有十八年,但並不想改變什麼。包括失敗,那也是自己的人生。」

  對。

  正是因為這十八年才有現在的我,現在的牧瀨紅莉棲。

  我不會去否定,也不想去否定。

  品味著現在,包括那些讓人難過回憶,這才是我。

  否定那些、改變過去的話,現在的我就會消失了。

  這,就如同爸爸說的「把你存在本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一樣……。

  「但是~,你最喜歡做實驗了。……是吧~?」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啊……岡部偷偷湊近我的臉說著。他的聲音有些滑稽,聽起來好像是在調侃我似的。

  「誒?」

  陷入回憶中的我,沒能察覺到岡部的行動,反應慢了一拍。或許是自己的臉因為難過的回憶而扭曲了,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但是,隨著岡部的聲音闖進我的大腦,察覺到不是這麼回事時,害羞之類的表情浮上了我的臉。

  「喜、喜歡試驗不行啊?!」

  「也就是說你決定袖手旁觀,然後笑看別人的犧牲。嗯,真是個瘋狂科學家!」

  岡部一邊聳肩一邊用著嘲笑般的語氣說著。

  對於那像是嘲笑的舉止,以及心中仍然殘留的辛酸,我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啊夠了!」

  我轉向一旁,雖然只是一點,那讓人難受的回憶稍微緩和了一些。或許,其實是岡部感覺到我心情不對勁,故意用那種讓人火大的語氣跟我說話的吧?

  ……不,應該不是這樣吧。雖然他在這方面感覺很敏銳,但我知道他並不是像這樣有意識的做到這一點的類型。

  總的來說,應該是在與真由理的相處中無意識掌握的處理方法吧。

  「但是,說真的……」

  在我身後的岡部正說話時,手機的提示音響起來了。

  打開手機好像在做著什麼的樣子,看來應該是郵件吧。

  岡部好像並沒有回信,繼續剛才的話題。

  「說正事。為了讓D-mail更加完善,果然……」

  這時又響起了提示音。再次打斷了岡部的發言。

  「果然,應該繼續實驗讓……」

  接著又是提示音。

  ……到這裡連我都知道是誰在發送郵件了。我轉過身來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桐生小姐?」

  回過頭看見岡部正咬著牙恨恨的盯著手機。

  「啊啊!煩死了!」

  岡部終於忍受不住,大叫出來。叫出的瞬間,我們聽到了來自黑暗的聲音!

  「……不行嗎?」

  結結實實的被嚇了一跳。一瞬間還以為心臟要從嘴裡跳出來了。

  我和岡部大叫著回頭一看,桐生小姐就站在那裡。

  「既、既然離得這麼近就給我好好說話啊!」

  岡部用那嚇了一跳的表情大聲說著,然後提示音再度響了起來。

  「都說了!給我好好出聲說話啊!!」

  「可是……」

  接著岡部和桐生小姐又像白天一樣開始吵嘴了。不不,正確的說只有岡部越說越來勁,桐生小姐基本上就沒怎麼說話。

  順帶一提,手機提示音在連續不停的響。他到底是怎麼打字的啊,一點都搞不懂。

  說到我,剛剛被站在身後的桐生小姐嚇到,心臟都差點被嚇出來,呆呆的看著正在吵嘴的那兩個人。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越來越火大。

  不,理由馬上就知道了。

  把剛剛還在跟他說話的我晾在一邊不管,實驗要怎麼樣的結論還沒得出來,就開始和別人說話的岡部感到非常不爽! (小編:也就是說吃醋了是吧~嗯嗯我明白我明白~)

  對於研究者而言,研究的話題被打斷比什麼都討厭。想來我就是對這個惱火吧。因為事態的展開太意外了,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這點吧。

  嗯,沒錯!肯定是這樣。

  「O~~ka~~be~~~~~」

  很自然的從肚子裡發出低低的聲音。裡面絕對包含著殺氣之類的東西。

  「啊、助手!怎麼了?你想要幹嘛?」

  岡部嚇了一跳的表情看著我,桐生小姐趕緊後退,稍微離開了一點距離。

  「什?閃光的指壓師啊,你幹嘛後退?!等等、Cel-17,冷靜下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感覺心中有什麼東西「刷」的一下被切斷了。連自己都被嚇一跳的超大聲音,迴響在秋葉原的夜空中。

  「所以說,不准叫我Cel-17啊————————!!」

  ☆

  結果,還沒從岡部那裡聽到越過世界線記憶仍可以保持的理由,今天就結束了。

  雖說這樣,不過晚飯讓他強制請客了,這件事就先放到一邊吧。

  順帶一提,晚飯是車站前UPX一層中餐館的無汁擔擔麵。

  與日本所說的擔擔麵不同,這裡做的更接近中國。一大口吃下去,汗就會湧出來的感覺,非常爽快。為了熬過日本炎熱的夏季,果然這樣的去暑方式最好了。

  當然味道也會好吃的讓人下次還想來吃,真是十分棒的食物。

  還有啊,對於我吃飯時用的是叉子而不是筷子這點,岡部總是囉囉嗦嗦的說個不停,讓我稍微有點沒法還嘴。雖然不太會使用筷子,不過由於很不甘心,回去之後一定要練習練習,至少在岡部面前吃飯時一定要儘量用筷子。

  走在已走慣的本鄉的坡道上,回到了賓館。進入屋子脫去上衣,走到衣櫥前的我,呆呆的看著鏡子中映出的自己。

  司空見慣的自己的臉。

  看得出,今天我心情特別好。

  「……我在飯菜可口時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嗎?」

  無意識的說出了這句話。平時我並不是會那麼激烈的表達心情的性格,如果不是相處時間很長的人,應該察覺不出來我今天很高興吧。

  雖說只是些許的改變,但讓自己發生這種改變的原因,也確實稍微感覺到了一些。

  「不、不對不對。……就、就算不是因為晚飯,今天還發生了好多事呢」

  搖搖頭,否定了數秒前自己所做的一兩個假設。

  是的今天,不,嚴格來說從前天開始就發生了好多事。

  IBN5100的真相。

  下決心回到岡部的LAB

  SERN真的在開發時間機器,並將其向全世界隱瞞起來。

  D-mail真的可以穿越時間這點也得到了證明。

  還有,如果相信岡部所說的話,D-mail改變了過去,並且由於那封D-mail世界線移動了,這些可能全是真的。

  這些全都是在我至今為止的人生中,體驗的最具衝擊性的事情。

  對了,岡部周圍的女性人數意外的多這點也讓我很吃驚,不過這個先放到一邊。還有啊除去一人之外,大家的胸部居然全都比我大。

  啊啊跑題了,再者說我特地跑來確認時間機器是否真的存在,才是這期間發生的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當然了,現在我是既討厭偽科學,也想接受它。就算如此,不去確認而直接否定眼前發生的事實,毫無疑問也是否定了人類根源般的求知慾。

  如果拋棄了那種求知慾的話,估計人類還在原始森林中一步也走不出來吧。人類不斷努力前進,完善,其最大原因就是好奇心。要是否定這個的話,根本就當不了研究者。

  而最終也會導致否定自己本身。

  「……這樣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輕輕嘆口氣說著,隨便躺下。

  在空調運行的屋子裡,稍微有些熱的身體躺在慢慢變涼的床單上,那種觸感非常舒服。

  正享受著這種觸感時,桌子上放置的信封映入了我眼帘。

  ☆

  那是六天前,

  7月28日為了去見爸爸寫的論文的信封。是關於時間機器是否可以實現的我所寫的論文。

  我慢吞吞的從床上爬起來,去拿隨手丟在桌子上的裝論文的信封。

  「嗖」的一下拿出的紙上面寫著無數文字。

  「……果然,基本上差不多呢」

  自己寫的論文的內容。

  沒想到這居然和自稱從未來來的人物——John titer所說的時間旅行的理論,還有SERN正在研究的時間機器的原理基本一致。

  不同的只有SERN已經進行過多次時間旅行的試驗了。不過,至於John titer說自己其實是用時間機器從未來來的這點——雖然到現在我還是對他半信半疑。

  不斷地在否定時間機器的我所寫的論文。

  那居然和現實中存在的時間機器的理論如此一致,真是太諷刺了。

  熱愛著時間機器,為了它犧牲一切,連研究者生涯都奉獻給了時間機器的爸爸,都被貼上了偽科學研究者的標籤,受到學會的冷淡對待……。

  想到這裡我「噌」的一下做起來。

  「對了……。如果是爸爸的話,比起我來他更能幫助岡部!」

  再怎麼對自己的頭腦與實力有信心,果然對於腦科學者的我來說,時間機器領域並不是我的專業。

  所以就算做了D-mail的實驗,由於探索方向上有很大程度的錯誤,所以理論性的驗證顯得十分不足。

  但是,一直在研究時間機器的爸爸的話,更能提出論點指出問題,長年積累的經驗所提出的意見應該更具建設性。

  「是呢,對於時間機器爸爸比我更了解……」

  而且,如果知道時間機器已經存在的話,爸爸的研究很可能會有飛躍般的進步。

  ……但同時,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讓爸爸和岡部見面會很不妙。

  本來D-mail與電話微波爐(暫定)就是未來道具研究所的正當財產。SERN的真實面目,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爸爸,也不該輕率地告訴他。

  「……首先,當然是跟岡部取得聯繫呢」

  但是說完後我立刻就想到那是不可能的。

  那中二病的人格幾乎會把他本來面貌覆蓋,而變成那樣的他,估計在我提出話題的瞬間,他就會說出各式各樣的中二語,根本就沒法好好對話。

  而且,我認為他並不會爽快地接受他人的幫忙。

  雖然連我都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考慮到各種問題,實現的難度是在太大了。但是必須攻克的課題還有很多這也是事實。

  「但是,如果順利的話……」

  我一邊看著論文一邊小聲說著。

  順利的話,D-mail的實驗一定會取得飛躍性的進展吧。那樣的話,或許真的如岡部所說,超過SERN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說來……、還是先和爸爸取得聯繫吧」

  從記者招待會那天算起已經過了六天,那之後沒有和爸爸有過任何接觸。雖然打了好幾次電話,不是接不通就是電話留言的提示音,爸爸的聲音一次都沒有聽到過。

  果然不管怎樣,我想我現在一定成了低頭貓著腰的狀態吧。

  為了恢復跟爸爸的家族關係,振作起精神來到日本,但這卻由於人工衛星落下的事故,讓我所期望的事情突然結束了……。就是這個讓我精神萎靡不振吧。

  無論如何都要跟爸爸取得聯繫的心情,慢慢控制下來了。

  但是現在卻有了另一個目的。

  想讓爸爸幫忙時間機器的研究。實際上就算沒幫忙,只是提提建議也好。這樣的話,肯定能得出一個更好的結果。

  「從明天開始,試著多打一些定期聯絡的電話吧。這樣的話,或許會接到爸爸的回信……」

  ☆

  8月6日過午。

  我那天下定決心後,在實驗休息的時間,連著向爸爸打了好幾次電話。但一次也沒能和爸爸聯繫上。

  雖然從今天早晨就連著打了幾次電話,可結果還是一樣。已經在語音留言裡留下了我的聲音,「聽到的話請回信」之類的,不過可能爸爸根本就沒注意到。

  我是不是把電話號碼弄錯了,慢慢的變成了這樣的心情。

  有好幾次不做實驗,而是把去吃早飯的岡部和橋田送走後,直接就走上屋頂打電話去了。

  ——順帶一說,其他的Labmen因為有事,今天沒有來。橋田好像吃飯後還有別的事情。

  「……果然,還是沒接電話」

  不管打多少次,最後總是會變成電話留言提示音。

  我一邊想著該怎麼辦, 一邊向電話錄音說著下次再聯繫之類的留言,之後掛斷了電話。

  輕輕地嘆口氣。

  靠在屋頂的護欄上,在擁擠的建築群中,眺望著秋葉原的景色。雖然不過是四層高度的屋頂,但從這裡看到的景色還不錯。

  如果不是在這種炎熱的夏天的話,真想就這麼一直看下去。

  說起來,在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腦科學研究所所見到的景色,也是像這樣在高處眺望才最舒暢。果然在研究的時候,有像這樣可以看到能轉換心情的景色的地方最棒了。

  若是不使用某種方法讓頭腦保持清晰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提高研究效率的。

  靜靜的看著秋葉原的景色與在天空中被風吹動的白雲。我一邊很放鬆的抬頭看著流動的雲彩,一邊心不在焉的思考著。

  當然,岡部雖然說過無論如何也要完成時間機器超過SERN,但具體可以做的事是很有限的。

  就算再怎麼用D-mail改變過去,我也不覺得可以改變到能超過SERN的程度。

  實際上,岡部想買六合彩中獎這件事都失敗了,還有橋田,為了在遊戲大會上取得優勝也試著使用了D-mail,但還是被秒殺了,過去根本就沒發生改變。

  用D-mail改變過去,本來就已經很難了,而要得到自己希望的結果就更難了。再說,真要改變過去的話,在蝴蝶效應下,到底會發生什麼,一點也無法預料。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而必須解決的課題的難度也很大。

  「首先,發送的數據最多只能是36位元組。必須設法把信息壓縮在36位元組以內,再向過去發送 ……」

  一邊說著,看了一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岡部差不多應該吃完早飯快回來了。

  「再給爸爸打最後一個電話,之後就繼續實驗吧……」

  ☆

  拿出手機,從電話本里找到爸爸的電話號碼,再按下撥出鍵。

  這數小時裡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動作。

  由於一直重複著這個動作,為此都已經在大腦中形成了條件反射……。我現在已經變得就算不用眼睛去看,也可以瞬間就給爸爸的手機發信了。

  還是一樣……、終音響起來了。接著估計又會跟平時一樣,馬上會變成電話留言提———沒有變!

  終音響了幾秒後,傳入耳中的是我想忘都忘不掉的爸爸的聲音。

  「喂喂……」

  我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大腦變成了一片空白。一直在考慮的事情。想和爸爸說話心情。為此在腦中模擬了無數次的內容,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呆呆的無法出聲。

  「……」

  心臟「砰砰」的用力跳著,太陽穴也因為心跳加速和過度緊張,而有些痛。說話吧,雖然很想說話,卻怎麼也發不出聲。嘴一張一合的,總算是把聲音給擠出來了。

  「爸、爸爸……」

  好不容易把話說出來,而回答我的卻是怒喝。

  「別總是打電話過來啊,真煩人!」

  那聲音嚇得我渾身顫抖。又想起了七年前爸爸對我怒罵時心中的恐懼感。

  「那、那個……、爸爸……、對不起。……那個」

  「這麼想嘲笑我嗎?!花了數年所寫的論文,研究發表會卻因為那種扯淡的事故中止,為此特地跑來嘲笑我嗎!!」

  氣勢洶洶。

  我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拼命忍耐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再說,你這算什麼?!一天到晚打電話過來,就這麼想追著嘲笑我嗎!你每次打過電話來時,知道我是什麼心情嗎!滿足了嗎!為了讓我變成這樣,不停的打電話給我!你滿足了嗎?!」

  不是的……。我只是想見你,只是想見見爸爸而已啊!

  再也忍耐不住了,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不行,明明不想哭。明明不能哭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麼想啊?我只是……」

  拼命忍耐著讓我幾

  乎說不出話來,快要將我擊潰的悲傷與恐怖,向爸爸大叫出來。

  「那你到底想幹嘛?是嗎這樣啊……,你也想讓我放棄研究是吧。跟那些完全無法理解研究時間機器有多麼偉大的學會的笨蛋們一樣!」

  「不是,我沒有那麼想!我……」

  我正這麼說著,爸爸卻掛斷了電話。

  到底該怎麼辦啊?!

  又惹爸爸生氣了。而且並不只是為了想和爸爸說話才打電話的,明明還有想讓他幫忙的事情……。

  怎麼辦啊……!

  難過的快要把心擠碎了。這時,我突然感覺有動靜把頭抬起來。

  這才知道,站在那裡的是抱著洗衣籃的岡部。

  從我手裡的手機中傳出了「嘟、嘟」毫無感情的聲音。岡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岡部的視線中有著不知所措,同情,還有疑問吧。

  我忍受不住那種眼神,推開站在樓頂出入口的岡部,「咚咚咚」的跑下樓去。

  至少,不想讓岡部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不想讓他看到,想要幫助岡部而給爸爸打電話,但希望卻落空了的現在的自己。

  只是想要幫助自己喜歡的人,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只不過是自己傲慢的想法罷了……。

  ☆

  走下LAB的樓梯,想著到別處走走吧,等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一處安靜的小胡同。

  這裡基本上見不到什麼人,應該是因為眼見所看見的大樓中的公司還在上班的緣故吧。

  四處看了看,稍微前面一點有個像是公園的地方。雙手抱著頭,坐在那兒的長椅上。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做夢也沒想到,會從好不容易聯繫上的爸爸那裡聽到那種話。

  到底是哪裡不對啊?

  雖然想和爸爸取得聯繫,是打電話的次數太多這點不好嗎?

  還是說,只是打電話的時機不好呢?又或者是電話這種聯繫方式不對嗎……。

  到底自己哪裡做錯了,這種想法在腦子裡一直迴蕩著,出現了又消失,消失後又出現,不斷折磨著自己。

  好想哭……。

  真的、好想哭……。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想。

  但是,長時間培養出來的自尊心,不允許我在別人面前哭出來。即使是在像公園一樣的地方也不行,也會有少數人看見。在這種地方哭出來的話,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原諒自己。

  ……回賓館吧?然後在房間中自己大哭一會吧?

  不行辦不到啊。現在應該是正在打掃的時間。「這裡不用打掃了,我自己來吧」現在的我連這樣對他們說的力氣都沒了。

  一邊冷靜的想著到底該去哪,一邊從我剛才坐著的長椅上,站起身來。

  雖然還沒想好去哪,可至少不會在這裡哭出來。

  我就像是亡靈一樣,在熱到連陽炎都升起的秋葉原街道上走著。

  【陽炎:遠處地面炎熱導致光線象火焰一樣的跳動的折射現象】

  一瞬間,我還想過找個合適的KTV包廂,跑進去大哭一場。但現在,我已經是不管和誰稍微交談一下,眼淚就會決堤的狀態了。

  於是,腳步自然而然的往那個地方走著……、未來道具研究所。剛剛才從這裡逃出去。

  ——岡部還在這裡嗎?

  在樓下往上看,因為LAB里沒有開燈,不知到裡面是什麼情況。特別是在不工作的時候,LAB的電燈經常是關閉的。

  還沒等考慮一下,我就已經無精打采的往上走去。大腦遲些才意識到了這個行為。

  比起自身的判斷,或許自己的深層意識更明白自己想做什麼。

  用自己乏力的手將LAB的門打開。

  打開後,看到的是就那麼關著燈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看著電視的岡部的身影。

  ☆

  看到岡部的瞬間,不由得用全力把LAB的門一口氣打開。接著我就粗魯的邁著大步走了進去。

  岡部都看傻了。

  然後我就著這氣勢,把電視機關掉,雙手「啪」的一下拍在了岡部前面的桌子上。

  「干、干、干、幹嘛……?」

  岡部驚慌的問我。我接著用那種猛烈地氣勢說著。

  「……我沒哭!」

  連我自己都在想,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啊?」

  岡部一副「你在說什麼啊」的樣子。這是當然的。坦白的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那麼動搖的逃走、想放聲大哭而在大街上徘徊的女生,說什麼不好,幹嘛偏偏說這個?※

  【※原句:一體何を言うに事欠いてそんなことを言っているのだろうか?總覺得這句翻譯的不太好】

  到底是誰說的啊!——好想這麼吐槽自己。但是,如果我不這麼說的話,我就會哭出來吧。我已經到了極限,馬上就會崩潰了似的。所以為了不哭出來,我只能逞強。

  雖然這一點說服力都沒有。雖然知道這只是句傻話。

  「我才沒有哭呢!!」

  對此岡部理所當然的對我吐槽。

  「怎麼看你也是哭過的吧?眼睛還紅著呢。」

  「誒……、啊!不 不是的……。這是眼睛裡進沙子了……」

  以為只是眼淚流出來的程度而已,沒想到連眼睛都紅了。我趕緊轉過身去,不讓他看到我動搖的目光。

  或許,就算自己想忍耐著,但其實早已經哭出來了吧?難道我一直像這樣在秋葉原的街道上到處走動嗎?

  「你在演昭和時代的肥皂劇嗎?」

  岡部再次對我冷靜的吐槽。但是,對於他吐槽方式不夠體貼,不由得怒上心頭。

  極力反駁頂了回去。

  「總、總之我沒哭!所以不許追問!知道不?」

  「……我又沒說過會追問」

  岡部的目光飛入了大聲反駁的我的眼裡。

  那和在看著今天不能過來的真由理時的眼神一樣。

  打從心底里擔心著對方,憐愛般的眼神。

  語氣里雖然有點吃驚和抱怨,但是他眼裡的關愛,充滿了我的心。回過神來時,發覺到我的臉很紅,隨即又轉過身去。

  不知道為什麼,岡部用那種眼神看我時,我覺得非常高興。但是不想讓他知道我的內心想法,故意用了冷淡的語氣。

  「無……、無路賽!」

  說著,有種想趕緊從岡部那裡逃走的衝動。

  又想和剛才一樣拼命跑出去。但是同時,也已經不想離開這裡了。帶著這種糾結的心情,逃向比岡部在的談話室更裡面的開發室。但只是走了幾步。

  不,不對。

  不對。不是這樣啊。我不想離開的不是這裡。不,雖然是這兒卻也不是。更確切的說,「不想離開」這種感情本身,就是錯誤的。

  我想在這兒。

  想在岡部身邊。

  不想讓岡部看見自己這幅醜態,不想讓岡部看見自己不像樣的地方,想讓他看見的是一直很帥氣出色的自己……。同時,不知為何,因一些不愉快的事變得非常想哭,變得很脆弱的我現在,非常想呆在岡部身邊。

  就像過去一直想呆在爸爸身邊那時一樣。

  所以我在思考之前,就停下了腳步。

  ☆

  從桌子面前走了幾步,再邁一步就到開發室前了,而在那裡我終於站住了。

  我察覺到了在我身後的岡部的視線。估計正頭上一堆問號的看著我吧。

  心中的矛盾與無意識行動的身體不斷衝突著。只是短短的瞬間。在我心中展開的攻防戰連一秒都不到,接著我往回走。

  粗魯的走向岡部旁邊的座位,拿起在他身邊的烏~帕靠墊,抱在懷裡。

  然後在他旁邊坐下。

  這期間岡部並沒有對我不斷變化的態度發出「哈?」「誒?」之類的疑問聲。某種意義上這是當然的。連我都完全完全想不出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事,擺出這種態度。

  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事啊?

  一邊這麼想,肩膀稍稍震動著,不自覺的嗚咽出聲。

  完全不明白。

  明明到剛才為止為了不哭出來,一直在逞強的說。

  不知為何,看到岡部的身影,聽到他的聲音,感受到旁邊傳來的體溫,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作為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的研究人員,作為被世間所認同的社會一員,所構建起來的自己的矜持,全都拋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年前被爸爸告知斷絕關係的小孩子

  一樣,無法變得堅強的,不成熟的牧瀨紅莉棲。沒有保護自己的東西,退去一切偽裝的自己。

  居然讓別人看見自己這幅樣子,以自己的自尊心與常識來說,明明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現在,在岡部身邊,無論如何也無法保持自己的偽裝。

  把頭埋進烏~帕靠墊里,至少讓我不出聲的流流眼淚吧。

  看見我這樣,岡部擔心的叫我。

  「克里絲蒂娜……」

  「煩死了!不要和我說話……!!」

  ……這時候還要加上「蒂娜」,我想我的反應應該不過分吧。

  但是,就算我說了那樣的話,也確信他的眼神還是跟剛才一樣,充滿了憐愛與安慰。

  或許,他現在心中最多的感情應該是疑惑吧。

  可就算如此,比起疑惑的感情,他更擔心正在低聲哭泣的我。

  在這個氣氛下感覺到他有些猶豫。

  過了片刻,帶著猶豫,或許還有害怕的語氣,岡部說話了。

  「我就說一句」

  那語氣里充滿了關懷。

  「你是非常重要的夥伴,有事商量的話隨時可以……」

  沒想到岡部會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對我說,我不禁抬起頭來。

  就像我現在露出這種不像樣的醜態一樣,從平時的岡部來看,他說的這些話可是相當罕見的。

  不,更正確的說,從他對真由理的態度之類的來看,就會明白他原本就是個這樣的人。

  但是,那樣的他不是對著真由理,而是對著我。而且不僅限於態度,連那樣的話都對我說了,說實話,真的非常意外。

  「岡部………………」

  可抬頭一看,岡部又像平時一樣把手機放在耳邊,中二病全開的對某個不知名的人通話。我相當不爽的瞪著他。

  「哼哼哼……、計劃通り!她「噗通」一下就掉到陷阱里了。對對,這樣一來就能徹底的使喚他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岡部用很深沉的聲音說著。這好像是某個漫畫或是廣播劇的台詞。我記得在@ch上看見過幾次。

  看來,正經的「照看模式」好像一分鐘都沒能保持。心裡一邊想著真沒辦法,一邊與心中湧上的怒氣一起對岡部發起吐槽。

  「……喂!」

  ☆

  8月8 日夜。

  我在賓館衝著淋浴的同時,回想著某些事情。

  前不久,與爸爸通話為開端的騷動已經過去兩天。

  那之後,因岡部變回中二病模式而氣的的哇哇大叫的我,在岡部的安慰下,心中的難過似乎慢慢消散了。

  如果是平時的我的話,一定會難過好幾天吧,但是這次,在走出LAB的時候我就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對岡部的中二病模式發怒,讓我緊張的精神得以緩解什麼的,實在是不想承認啊。

  而在此之上,現在讓我稍稍困惑的問題是,到底是因為何種理由才會變•成•那•樣•啊。

  這兩天一直忙著D-mail實驗,沒工夫讓我煩惱某些事情,但回到賓館就會閒下來,這時心中的疑問就會慢慢浮出水面。

  一直以來,只要一考慮跟爸爸有關的事情,或是爸爸的事情,自己的控制能力基本上候就會很爽快的飛走。

  當我面對跟爸爸有關的事情的時候,我察覺到了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堅強」。

  而這之外的局面,我都可以演出自己理想中的「工作的很好的社會一員的自己」。

  但是這次,雖然確實和爸爸有關,但卻和平時不一樣。

  是岡部。

  不知道為什麼,不知不覺跟岡部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自己「工作的很好的社會一員的自己」

  這層面具,好像漸漸地開始脫落了。

  明明在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腦科學研究所中,一直是帶著適當的緊張感專心著手於眼前的研究。在日本,應該怎麼說呢?完全放鬆下來了。

  當然了,並不是以工作的心情在研究,應該是當成在休假中的趣味而進行研究的成分比較大吧。而且也不是在容不得絲毫錯誤的科學的最前端,而是在這個小LAB里,無拘無束的研究吧。

  但是,我很明白「面具漸漸脫落」並不是因為這個。

  比如,雖然我也是Labmen,但我會在橋田或是漆原面前那樣哭出來嗎?估計不會吧。雖然還沒試過,但絕對不會錯。

  或許是我粗心大意也說不定,但總覺得不太對。

  「……明明認識才一星期左右啊」

  我自言自語著,把淋浴噴頭關掉。接著用手爽快的把頭髮向後甩開。水滴在浴室里胡亂飛著。

  數據不足啊。

  老實說這就是現在的感想。

  今後,為了自己可以作為一個研究者走下去,必須要解決這個問題,找到一個確實的答案。

  但是,為了找到這個答案,情報卻決定性不足。

  「既然情報不足,那就只好繼續收集呢……」

  說著,拿起賓館準備好的浴衣。

  緩緩地穿好,對著鏡子裡映出的自己說話。

  「明天不止要進行D-mail實驗,還要收集關於這個問題的數據呢」

  ☆

  翌日,8月9日。

  今天吃午飯的地方比平時走的稍微遠些,向著秋葉原車站的東邊,昭和大街那裡走著。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在秋葉原為數不多的幾個傳聞中,聽說就有一個是關於拉麵屋的。

  因為是秋葉原中為數不多的傳聞中的一個,很想去吃一次看看,然後想也不想就走出來了,可沒想到從賓館裡走到這裡居然要花上20分鐘左右……,我太天真了。

  地獄般的酷暑在這裡達到了極致,多半今天已經把史上最高的氣溫與這個夏天最高氣溫,這兩方面記錄都刷新了。

  而且到了目的地之後一看,現在還是在開店前就已經有很多人在那裡排隊了。聽說明天是休息日,所以今天過來吃飯的人特別多。

  還有啊,原本這個店就是一個座位不到10個的小店,卻讓我陷入了到進去為止,光是等著就花了近40分鐘的這種緊急事態。

  實在等不及,剛坐到座位馬上就點了杯冷飲一口氣喝乾了,哎呀~果然非常爽快。

  拉麵非常好吃,很對得起傳聞,等待那麼長時間也值得了。

  菜單上只有生薑醬油拉麵這一種,其他的都是些配菜。真是非常大膽的拉麵店啊,有一種所有其他的都只是為烘托出拉麵的感覺。

  湯上面飄著生薑的香味,但喝起來生薑的味道並不會傳過來。雖然不華麗,卻不會膩的感覺,意識到這個後喝了一口。或許汗都已經嘩嘩的流下來了,可這味道真是好吃到讓人停不下來。

  「我吃飽啦~多謝款待~」

  一邊說著,帶著這種高興的心情走出了拉麵屋,這個小店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部一氣呵成的連續劇。總算明白為什麼會這麼有名了。

  「回美國之前再過來吃一次吧」

  下定決心後,為了進行D-mail實驗還有昨晚決定的收集「自己對岡部的反應的數據」而幹勁十足的來到LAB,看來岡部好像還沒有來。

  「嗯,小岡倫還沒有來哦?」

  橋田手上拿著烤肉屋打包帶來的烤魚和無卡路里可樂說道。看來他好像也是在吃午飯。

  「昨天也是,下午就沒來……,到底怎麼了?」

  「這個啊,剛才聽布朗大叔說了,昨天好像跟阿萬音氏一起騎自行車玩去了。」

  你說啥?

  「哈啊?!」

  不由得一下轉過頭去看著橋田。面對我的視線,不知為何他好像嚇了一跳。

  「這算什麼啊!!到底怎麼回事?!」

  「啊、誒、那個……。那個,我也不知道詳情」

  昨天岡部走後,我可是一直在LAB里進行著D-mail實驗啊,那傢伙究竟想幹嘛才騎自行車去玩的啊?

  「沒有身為LAB所長的自覺嗎,那傢伙……。果然應該把那個魔眼什麼的連視神經一起摘出來泡在福馬林里做成標本嗎?反正有兩個呢」

  「那、那個、這個我也不太懂啊」

  橋田用稍微有些退縮的語氣回答著。雖然並不是在問他,應該是對怒氣衝天的我,不知不覺就回答了吧。

  「說起來,阿萬音氏是誰啊?」

  「啊,牧瀨氏不知道她的名字啊。阿萬音鈴羽氏。在布朗管工房打工的女孩。就是那個穿著緊身短褲的……」

  聽了橋田的話,我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少女的身影。

  不會忘掉,在布朗管工房前對我投出包含殺氣的視線的少女。

  那動作明顯是受到過軍隊,或至少也是與軍隊相當的某種訓練。

  「那個女孩子……,為什麼是那個女孩子跟岡部?」

  「撒~我也不知道啊。現充都爆炸吧——我可是一直這麼認為的」

  我同意這個意見。雖然以前就這麼想過,岡部身邊的女性還真是過分的多啊。

  不,先不管這個,問題是岡部騎自行車出去玩,跟誰一起去不好,怎麼偏偏就是那個女孩啊。

  話說回來,兩個人一起騎自行車出去玩,也、也就是說、這是約、約……。

  「牧瀨氏……,牧瀨氏……」

  橋田叫著不自覺陷入沉默的我。

  思考被打斷了,下意識的投去了嚇人的視線。

  「幹嘛!!」

  「那、那個……,你碎碎念什麼的很恐怖啊……啊,不是這個」

  橋田重新說明了一下。

  「雖然對才剛來的牧瀨氏很不抱歉,但我現在必須出去」

  「啊,這樣啊。抱歉突然把你叫住……」

  「預定要做的事從今天晚上里才開始,要買的東西和需要準備的東西還有很多,所以,雖然很抱歉,牧瀨氏LAB就拜託你哦?」

  我本來就打算今天一天都用在D-mail實驗上,並沒有除此之外預定想要做的其他事情。

  趕快答應他吧——橋田不知怎麼回事好像很害怕。

  「那麼,明天見」

  邊說著把橋田從LAB送走後,我抱著雙臂坐在沙發上。

  「好了,到底要怎麼辦呢……」

  我頭腦中已經想出了一萬種以上對岡部的懲罰方案。

  ☆

  從思考岡部懲罰方案到現在已經過了大概一小時。

  但是很遺憾,我不得不放棄實行這個計劃。

  過了中午後,終於在LAB看到了岡部的身影,但真由理是跟他一塊來的。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在真由理面前開始實行我想了一遍又一遍的那嚇人的岡部懲罰方案。

  「啊,克里絲醬,嘟嘟嚕~」

  真由理打完招呼後,狀態與平時一樣的岡部走進了屋子。

  「你在啊克里絲蒂娜,那正好」

  「下午好真由理。……不要加上蒂娜啊。那,你說的正好是?」

  對岡部剛進屋說的第一句話,一般都會以「我可沒說那是我的名字啊」這種話頂回去。……而且接下來他也一般會說「是這樣嗎,助手啊」或者「你很吵啊,復甦者」這種無聊的回答,可這次不同。

  「有事要拜託LAB全員。當然也包括你」

  看著岡部的樣子,我心裡打了個問號。

  現在的岡部,感覺跟平常稍微有些不一樣。

  「拜託?不是D-mail的事情?」

  「嗯,說來話長……。那個,你知道打工戰士嗎?」

  話說那是誰啊?

  從他口中聽到了不認識名字,眼睛看著天空思考著。從岡部的樣子來看,我多半是知道些那個打工戰士的事情。

  「小岡倫、小岡倫,克里絲醬應該不知道這個名稱吧?」

  真由理幫了一下正在疑惑的我。岡部聽完後露出了「啊這樣啊」的表情。

  「啊,說的也是。就是在布朗管工房打工的那個」

  哦哦~居然在這時候聽到這個名字。

  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微微眯縫了一點,有種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著的錯覺。

  不由得臉上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

  「啊啊,阿萬音鈴羽小姐是吧。我知道。」

  ……你還和那個女孩一起騎自行車出去玩了呢!

  「其實那傢伙……,好像正在尋找自己的父親」

  這一瞬間,數秒前支配著我的心的帶有攻擊性的感情,就像是被沖洗過全都消失了。稍微眯縫的眼睛,也一下睜圓了。

  「……、在尋找父親?」

  「嗯是的。不知去向,她說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長相也不記得了。」

  ……很多年,沒見過了

  岡部說的話,刺進了我的心裡。

  ……長相,也不記得了。

  她的身影再次浮現在我的腦海里。雖然不知道她的年齡,但是從容貌來判斷,我想應該和我差不多吧。

  這也就是說,和我一樣在小的時候就和父親分別了。

  我並不知道她究竟幾年沒有和父親見面了,但一般「幾年」應該不是指三年以下吧。而且連長相也不記得了,就是說是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吧……,或許更早,在10歲之前就再也沒見過父親了吧。

  「是……、這樣啊。」

  「好像本來她就是為了尋找父親才來東京的。但由於某些情況,沒有辦法向警察提出搜查請求,或是拜託其他的調查機構」

  ……某些情況。

  也就是說為了尋找父親,遇到了不能藉助警察或是其他調查機關的這種「情況」吧。是這樣吧。

  是被捲入了犯罪什麼的嗎,還是說自身就是犯罪者呢……。

  還有其他各種情況也得考慮。

  不管怎麼說,那女孩——阿萬音鈴羽想要見到自己的父親,必須得付出大到出奇的努力啊。

  「居然會有這種情況啊……」

  我……。

  說實話我並不怎麼喜歡那個女孩。

  雖然並沒有什麼會引起抱有好惡感情的接觸點,但那唯一一次的接觸,被她用明顯含有殺意的眼神瞪了。

  並不是抱有敵意之類的這種等級。是更加恐怖的東西。

  究竟誰會對不明不白的就殺意相向的人,抱有好感啊?

  而且她還對岡部很親昵,這也是我對她不抱好感的原因之一。

  但是……但是啊。

  現在,我聽到了關於她的事。

  如果是不知道關於她的事情的牧瀨紅莉棲的話,我一定會一直不對阿萬音鈴羽抱有好感吧。

  但是不行了。

  已經做不到了。

  【※原文:でも、ダメだ。もう、ダメだ】

  至少我已經沒辦法再討厭她了。

  我知道父親——爸爸住在哪裡。雖然無法見面這點是一樣的,但他在哪我是知道的。不,硬要決定去見面的話,也不是見不到。

  而且我還拿著照片,能夠準確的記起爸爸的樣子。用互聯搜索網也可以知道爸爸現在的狀態。

  但是,這女孩……,卻無法辦到。

  即使這樣她至少在岡部面前還爽朗的笑著。

  明明可能受到了比我還苛刻的目光,就算這樣她還是在努力著。雖然我並不知道其他的關於她的事,但這點我是知道的。

  因為,我光是笑著就花了很長時間。

  「還……活著吧?阿萬音小姐的父親」

  「多半是。她說只知道父親在這條街上。」

  這條街——秋葉原的大街。

  好像比較狹窄,但卻意外的寬廣的地方。雖說是找人,可普通方法肯定行不通吧。

  但是,既然還活著,或許總有一天會找到的。

  「這樣啊。……那隻要花些時間就可以見到了吧」

  我現在。

  已經開始變得想要幫她尋找父親了。

  估計岡部所說的「拜託LAB全員」的原因就是這個吧。對此我深信不疑。

  所以聽了接下來岡部說的話,讓我感覺全身的血被凍住了。

  「不行……。沒有那麼多時間了。如果今天她沒有見到父親的話,打工戰士就會放棄,離開秋葉原」

  ☆

  「為什麼!」

  岡部說完後,我反射性的發出了悲鳴般的問句。

  「好像是有時間限制。沒有聽到更詳細的原因。……只是說今晚,她的父親有可能會出現在「某個地方」。她說那是唯一一次的機會」

  「時間限制……,今天嗎……」

  大腦中不斷迴響著岡部說過的話。不知不覺間,開始把她的處境當成是自己的事情來考慮了。

  「但是,不必擔心!克里絲蒂~~~~~娜!如果打工戰士沒有順利見到父親的話,那正是進行D-mail實驗的絕好時機!!」

  雙手一下子打開,岡部如平時一樣激動地說著。聽完後我突然意識到了。

  「對啊……。還有這個,或許確實是這樣」

  我不贊成以隨隨便便的心情去改變過去。

  但是,如果是有著強烈心愿的她的話,這或許是另一種辦法。而且,這並不是很大程度上改變過去,比如如果是改變她來秋葉原後的搜索方法之類的D-mail的話,就有可能不會引起很大的影響而使情況得以好轉。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啊。對雙方都有好處,不必動手就可以收集實驗數據,只有身為瘋狂科學家的我才可以做到!呼~~哈哈哈哈!」

  岡部繼續著中二病的言行。

  從他的樣子來看,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在掩飾自己害羞吧。沒有把手機放在耳邊,看來好像還沒有害羞到那個程度。

  漸漸的我都可以讀懂他的行動模式了。

  同時,我覺得我對他的中二病模式,多少已經不那麼在意了。

  雖然覺得我和她實在太像了,但阿萬音鈴羽這個人並不等同於牧瀨紅莉棲。就算我和她的經歷再怎麼相似,把她的問題解決了,並不等於我的問題也消失了,反過來也一樣。

  如果我只是因為跟我很像才那麼擔心她同情她的話,那這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

  【※原文:私がどれだけ気を揉もうと、それだけに目を向けるならその行為は私の自己満足だ】

  那麼我就不應該再深入了解她了。

  若是說過要幫助她的話那另當別論,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要再以半吊子的心情更深入別人的隱私了。如果自己被這樣的話,肯定會很傷我很深吧。

  我應該不會對他人做自己正思考的這種令人不快行為。

  ——不用說,雖然這之後已經無法再像往常一樣,對她保持某種程度上的不關心的態度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用慢慢冷靜下來的心情,向岡部提問。

  「……那麼,這樣的話要向LAB全員拜託什麼呢?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讓大家幫她尋找父親」

  「嗯。我是想為Labmen 008召開宴會。」

  好像突然有什麼不一樣的情報彈出來了,我稍微歪了歪頭。

  Labmen 008?

  我是Labmen 004,桐生小姐應該是Labmen 005。怎麼一下子增加了三人啊?

  察覺到我對岡部說的話抱有疑問,真由理對岡部的話像是補充一樣繼續說明。

  「那個啊,克里絲醬。Labmen 008就是小鈴哦。昨天小岡倫邀請她加入了。」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這樣的話,006和007是誰呢?」

  「嗯~那兩個是琉華君和菲麗絲哦」

  真由理說的那兩個名字里,我知道其中一個。

  漆原琉華。在柳林神社擔任巫女職務,充滿夢幻氣氛的美少女——不知為何,真由理總是稱呼她「君」。漆原小姐的第一人稱也是用「我」,或許以前很男孩子氣吧。

  但是,卻不記得另一個叫菲麗絲的人。

  「菲麗絲是誰呢?」

  「是真由理在打工的咖啡店「MayQueen喵喵」里的女僕」

  女僕?

  ……居然是女僕?也就是說還是女性嗎?

  基本上除了橋田,Labmen全員都是女性這點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不,這是預想之內的。在這裡追問的話,沒有任何益處。我還有岡部懲罰計劃呢。

  過後會仔仔細細實行的,這會兒我就先保持沉默吧。

  「……真是的」

  我沒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這時聽到了有誰在敲LAB的門的聲音。

  「哦,好像來了。進來!」

  岡部聽到敲門聲後,出聲讓門外的人進來。之後有些膽怯的進入室內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剛才說過的漆原小姐本人。

  「下午好,岡部師父、真由理、牧瀨小姐」

  「啊琉華君,歡迎歡迎~」

  真由理把漆原小姐接進來,帶她走到沙發那裡。

  確認到是她後,岡部深深地點點頭。

  「嗯!時間剛剛好。雖說只有三人,不過這可是會成為核心骨幹的三人啊」

  一邊說著來到LAB的窗戶旁邊,把窗戶關上後,開始嚴肅的宣言。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作戰名為「魔法の大釜」的概要說明」

  ☆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作戰名為「魔法の大釜」的概要說明」

  聽完岡部的宣言後,我聳聳肩,一副聽膩了的表情看著他。

  「又是北歐神話?」

  岡部說的「魔法の大釜」是北歐神話里登場的,眾神的調理器具。「一燒就會變黑的東西」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玩意兒,和我們印象中,古人們用的大鍋感覺應該挺像的吧。

  用來煮跟眾神們一樣擁有不死之身的豬的肉,這大鍋里煮的肉不管多少人吃怎麼吃都吃不完,因為有不死之身的豬在次日就會原地復活,每天都會新煮熟的肉端上餐桌。(小編:這些破神們真不好使,還得吃肉……那隻豬好可憐……)

  ——順帶一提這些知識是因為我知道岡部是個喜歡北歐神話的中二病後,跑去圖書館借書看來的。

  「如果打工戰士見到了父親的話,就是慶祝會——執行東京版的最後的晚餐」

  對於我帶有挪揄的提問,岡部居然不作任何反應繼續說話。……雖然我臉上沒表現出來,但還是有些生氣。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還有,如果沒有見到的話就是殘念會。……之後,開始D-mail實驗」

  「……啊嘞?桶子君不在啊?」

  岡部都說了這么半天了,真由理好像剛察覺到一樣小聲說著把頭伸進開發室里。看來好像是誤會橋田是不是在開發室里了。

  說起來,直到接漆原小姐進來前,真由理一直是背對著開發室的。我一直沒對他們講橋田有事出去了,不過或許這根本就是多餘的。

  我剛要說關於橋田出去的事,就看到岡部一副要把誰咬碎的表情發出聲來。

  「因為今夜有線下聚會,所以沒法參加之類的,居然說出這麼扯的理由!」

  啊,是這樣啊。橋田今天有線下聚會啊。

  正在理解著岡部說的話時,他從懷裡慢慢取出手機,繼續說著。

  「不過,我早就想好了對策!!剛才把這個郵件給他發出去了」

  岡部自豪的說著,「刷」的一下把手機擺在我們面前。看來那畫面顯示的好像是某個郵件的內容。

  向前探著身子看著那封郵件的漆原小姐,把在那上面寫的文字念了出來。

  「……菲麗絲的親手做的料理跟線下見面會,你選哪個?」

  稍微等下。

  究竟什麼意思這封郵件?

  不由得感到驚訝的我,一直盯著岡部。

  而另一邊,真由理卻對郵件的內容反應比較大。

  「誒~~~~、可是菲麗絲不是來不了嗎?」

  後來才聽真由理說,菲麗絲這個名字是好像是菲麗絲的簡稱。她這樣用簡稱,總覺得比起響亮的名字,感覺這樣更加可愛。

  ……她這樣說道,先不管這個,看來只是在同一個地方工作,真由理就能很清楚的抓住那個叫菲麗絲的人的想法。

  同樣的,橋田也認識叫那個菲麗絲的人,而且還對她抱有某種程度以上的好意。

  至少岡部知道,如果有「菲麗絲的親手料理」這個誘餌的話,橋田肯定就會撇開線下聚會飛奔過來。

  ……不管怎麼說,我稍微覺得這有些過分啊。不過算了,因為橋田是個HENTAI,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不得已的事。

  「菲麗絲和打工戰士沒見過面,所以沒法來,但是桶子有必須參加這項作戰的義務」

  不不不,你那算什麼歪理啊。

  我一邊盯著他,一邊在心裡吐槽著。岡部會對此作何反應呢,又是裝作沒看見。

  這時,漆原小姐有些猶豫的開口問岡部。

  「那個……、我也沒有見過那個阿萬音小姐」

  「嗯!沒關係!」

  岡部現在的發言,把幾秒前才說過的話,華華麗麗的無視了。……說實話,不行了這傢伙。我現在連盯著他都做不到,僅僅是面部表情的看著他。

  「你們就去採購宴會用的東西吧」

  對岡部的這句話我抱有很大的疑問。

  採購開宴會的東西由我們去。剛才岡部也說過「這可是會成為核心骨幹的三人啊」什麼的,先不管這個,這期間其他人,比如說岡部他會做些什麼呢?

  我直接向他提出了這個疑問。……因為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你呢?」

  「去跟蹤打工戰士,隨時報告情況」

  ……果然,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不要了吧!還是讓他們父女倆獨處一會兒啦」

  如果自己也被跟蹤了的話?

  我無法停下這樣的想法。就算再怎麼想不要把自己跟她放在一起,像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這種感情都會首先冒出來。

  雖然對我來說,如果是現在的岡部的話,就算跟我一起去見爸爸也沒什麼,但就聽說而言,感覺岡部和她好像還沒到這份兒上。

  真由理好像也是這麼想的,拿起購物袋,想要阻止岡部似的開口。

  「就是啊,小岡倫也一起去買東西吧?」

  但岡部卻像是沒長耳朵一樣,不解風情的嘟噥。

  「我要去跟蹤——」

  瞬間,我身體裡好像有什麼被切斷了。

  「所以說不是說過不行嗎!」

  「區區助手,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對於生氣的我吼出的話,岡部也用同樣的語氣頂了回來。看到他這反應,我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已經轉變成了「冷靜的發怒」這種最合適攻擊模式。

  我慢慢地站起來,拿著一本挺厚的外文書,輕輕地在手裡敲著。

  腦子裡不時浮現出一直在考慮的一個又一個的岡部懲罰方案……。事到如今,懲罰計劃也已準備完畢了。

  結果不說也明白了吧。

  幾分鐘後,岡部就和真由理一起出去買東西了。

  ☆

  「好了,兩人已經出去買東西了,我們要幹什麼呢?」

  送岡部和真由理出去後,我轉身問漆原小姐。

  「先適當做些用這些材料就能做出來的料理吧——岡部師父雖然是這麼說了……」

  漆原小姐歪著頭,用有些為難的表情回答著。我也抱著雙臂稍微煩惱了一會。

  是關於出去買東西前,岡部留下的話「先做些料理吧」的具體內容。雖說只要是LAB內有的材料怎麼用都沒問題,可就算這麼說了,也不是立刻就能想出什麼好主意啊。

  看起來,漆原小姐也一樣……不如說好像她不太擅長思考這類問題。可以完美的完成被指示的事情,但卻不太擅長以自己的判斷來確定行動方向。

  ——順帶一說,沒在這裡的Labmen桐生小姐,好像也不參加。就是說我跟漆原小姐必須把料理這件事搞定。

  「光是苦惱著可什麼都做不成,先看看都有什麼材料吧」

  說著我開始環顧LAB四周。

  冰箱、洗滌盆上面跟下面的櫥櫃、還有開發室裡面的收藏部分。存放食材的,一般應該就這些地方。

  「漆原小姐你能去看下冰箱嗎?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我、我知道了」

  說完後,她開始在冰箱中尋找食材。我踩著凳子,也開始確認洗滌盆上面的櫥櫃。

  本來還以為有很多東西會胡亂擺放在裡面,打開後一看,意外的收拾的很整齊。種類分的很清楚,為了能輕鬆看見最裡面的東西,在配置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這估計是真由理整理的吧……。嗯?這個是?」

  隨口說了說感想,四下一看發現裡面有很多干香菇,粗略的數了一下有五袋以上。

  「怎麼會有這麼多……?」

  帶著「沙沙」的聲音,把東西取出來,打開封口的就只有一個。而就連那一個也是緊緊地密閉著,看來並沒有腐壞變質。

  「有這麼多的話,用一些也不要緊吧?」

  我自言自語著,站在凳子上,慢慢拿出比較靠外的裝著干香菇的袋子。

  干香菇是含維他命D非常豐富的食物,有助於鈣的吸收,對皮膚與緩解疲勞能起到很好的效果的維他命B的含量也很充足。而在這之上最大功效就是可以提高免疫力,降低血液中膽固醇的含量。還有還有啊,能起到促進血液循環的作用。

  也就是說這個是最適合減肥的食物。順帶一提,卡路里含量很低。(小編:教練我也想吃……)

  「是橋田為了減肥買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減肥計劃應該是失敗了吧。如果不是的話,應該不會變成明明有這麼多干香菇袋,打開的卻只有一個,而且還留下了一大半這種事態。

  「等等,要是那樣的話」

  我稍微猜測了一下,打開了下面的櫥櫃。打開一看,果然減肥用的胺基酸系的食品全都放在這裡。而且還用了一大半。

  「不愧是橋田。真有毅力」

  減肥系的胺基酸食品,基本上都是提高基礎代謝,讓平日裡卡路里的消耗量達到最高,而達到減輕體重的目的,以這個為前提而製作出來的。

  理論上雖然是正確的,但要實現這個卻有一個前提,基礎代謝上升了,攝取的卡路里量如果也跟著增加的話,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但是很多人都會無意識的把消耗的部分,統統吃回來。

  就結果而言,大多數的胺基酸減肥食品在開發的時候雖然是想達到預期效果,但是並不能很好的起到減肥的作用這一點是很常見的。

  話雖如此,至少買這東西的人,當初肯定是想過要好好減肥吧。這並不是說說而已,實際上達到預期效果的人多的是。

  而且,如果能達到預期效果的話,我正在想的菜譜應該很完美吧。

  「……好了,干香菇含鈣高,一個頂過去五個,用這個應該可以做成吃了後能讓腦力提高的料理」

  不用說,人的大腦就是由蛋白質構成的高精度分子機器。

  與人的意志或是精神力無關,大腦會自行吸收必要的營養。為了保持協調的動作,各種各樣的營養是不可或缺的。

  要保持精力,維他命C是非常必要的,保持記憶力或是神經細胞的情報傳輸,鈣物質也是不可缺少的。

  結論就是為了能讓大腦的機能保持在較高的水準,每天的飲食是非常重要的。身為腦科學者的我,當然對這樣的料理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總而言之,雖然是把方針確定了……」

  好了,那到底要做些什麼呢?可以的話不想做普通的那種,最好是光看見就覺得很有衝擊感的料理……。

  ☆

  「牧瀨小姐」料理方向基本上確定了,正煩惱著具體要做什麼料理的時候,漆原小姐說話了。

  她帶著很高興的笑臉,指著冰箱開心地說著。

  「這裡有土豆和胡蘿蔔,小麥粉和咖喱粉也有,用這個的話我可以做出咖喱飯」

  咖喱嗎……。

  說起來,記得以前很喜歡吃這個,但是到美國去後,好像基本上就沒怎麼吃過日本風味的咖喱飯了。

  「咖喱飯很好啊,可以拜託你嗎?」

  「嗯,交給我吧。做咖喱飯我很有自信呢」

  雙手握拳,輕輕放在胸口,說著好像已經勝利般的話的漆原小姐,啊啊啊實在是太可愛了。說實話,我都覺得這已經可愛到犯規了。我拼命壓制住想要跑過去抱住她的衝動,努力擺出一張撲克臉,向她確認了些其他必要的事情。(小編:雖然是女生,但是是男的……)

  「冰箱裡還有些什麼呢?」

  「其他的……嗎?那個,除了買的點心以外,還有蘋果。……不過好像放的時間有點長了。還有雞蛋跟捲心菜」

  她一邊說著,從冰箱裡拿出來了三個蘋果。就和她說的一樣,雖然看起來確實是不太水靈,不過好像也沒有腐壞的樣子。

  我來回來了看了看拿出來的蘋果和找到的干香菇,還有那些胺基酸食品。

  ……只是一瞬間,我就想好了要做的菜單。

  蘋果派與色拉。但是,這太平常了,一點都不好玩,難得有干香菇與胺基酸,就把蘋果煮了,讓營養成分充分滲入吧。

  剩下的干香菇就跟捲心菜還有雞蛋一起做成色拉。也吃一些食物纖維,應該很不錯吧。

  「那麼,我來做蘋果派,咖喱就拜託漆原小姐啦」

  「好的!」

  她非常有精神的回答著。如同看到的那樣,真是個率直的孩子。

  為什麼性格這麼好的美少女,居然會把岡部稱為師父呢,這實在是難以理解啊。

  我們把切菜板拿出來放好,漆原小姐在談話室的桌子上,我在廚房裡,開始了各自的準備工作。首先我為了把干香菇泡開取出湯汁,開始在深底鍋里注水。

  這時,有些遲疑的漆原小姐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

  「怎麼了?」

  看到她正要用菜刀削土豆皮。她看著手裡的土豆,稍微有些臉紅的說著。

  「咖喱……。岡部師父會喜歡嗎?」

  啊……。

  …………。

  看得

  出她現在非常高興,這表情用喜不自勝來形容最合適了。女孩子會露出這種表情的理由並不多。

  這樣啊,漆原小姐對岡部……。

  原來她……,喜歡那傢伙啊。

  瞬間,不或許更短,思考停止了。

  好像知道了些什麼。有這樣的感覺。

  但卻不太明白那是什麼。

  那是真實的嗎,還是說只是自己的輕率呢,又或者可能是我連想都沒想到的呢。

  理所應當的,對岡部來說,他有他自己的人生,在他到現在為止的人生里有真由理、橋田、漆原小姐,這些友誼深厚的人相伴……。

  對認識不過一周的我來說,那是我無法企及的、長年累月積累的牢牢構建的緊密的人際關係。

  說起來,我就像是硬生生擠進那人際關係中一樣。岡部跟橋田,還有真由理雖然都認同了我,但是這樣好嗎?

  「那個……,牧瀨小姐?」

  沒有聽到回答覺得有些奇怪,漆原小姐停下削土豆的手問著我。聽到她的問話,一下子把意識的焦點拉回了現實。

  「啊,嗯嗯……。抱歉抱歉,我發呆了。咖喱啊,是呢岡部應該會很高興吧?我也很久沒吃了咖喱了,要是能吃上一頓,一定會覺得很高興」

  聽了我的回答,漆原小姐浮現出了如同鮮花盛開般的笑容。(小編:是女的,但是是男的……)

  那滿臉的笑容,把她的內心想法完完全全的映射出來了,而相反的,我的心卻感覺好像被揪住一樣。

  「謝謝你。那我會加油做出來的。」

  ☆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LAB的大門打開後,響起了真由理的聲音。為了回應那個聲音,漆原小姐的聲音傳了過來。看來,出去採購的岡部和真由理回來了。

  正好是漸入佳境的時候,回來的剛剛好。

  順帶一提,我做蘋果派的次序稍微有點失誤,比較慌張。由於這個,我眼睛不能離開廚房煤氣台上的深底鍋。

  「……嗯?這股怪味是怎麼回事?」

  岡部的鼻子「嗚」的一聲說道。

  哼,吵死了。只是為了做蘋果派,在煮蘋果的湯里加入的胺基酸食品的量搞錯了而已!

  漆原小姐代替慌手慌腳無法回應的我,回答了岡部。

  「估計是牧瀨小姐正在做的蘋果派的味道……」

  「納尼?!是這玩意兒嗎!!」

  岡部大聲尖叫。

  ……吵死了。不過就是味道有點怪而已嘛!

  為了把這味道壓下去,雖然試著加入了很多其他的調味料,但很遺憾的是,沒辦法很好的把味道掩蓋過去。但是,僅此而已。

  關於營養值這方面我可是有著萬全的自信。

  「……要真由氏幫忙嗎?」

  真由理察覺到了正在慌慌張張的我,並問我需不需要幫忙。我連轉過去的對著她的時間都沒有,感激的接受了她的提議。

  「那可以幫我煮下雞蛋嗎?」

  「好~~」

  聽到我話後,真由理走向談話室桌子上放著的雞蛋包裝袋。我依舊盯著煤氣台上的深底鍋,感覺著背後的動靜。

  「誒~多,可以用用電話微波爐嗎?」

  「不、不行。生雞蛋放進去會爆炸的。雞蛋就讓我來——」

  聽到了背後的真由理和漆原小姐的對話。

  啊嘞?雞蛋不能放進微波爐嗎?雖然我認為就算爆炸了也還可以吃……。話說回來,我可沒

  功夫去想這種事。

  不管怎麼說,料理什麼的基本上就沒做過,制定好計劃,手法,分組什麼的,到最後還是會變得一團糟。如果是自己一人,什麼時候吃飯都可以的狀況的話,會更悠閒的慢慢做,但今天是跟大家一起,而且還是預定要有客人過來。

  無論如何現在的自己非常焦躁這一點我很清楚。

  心裡雖然已經是冒泡泡的狀態了,這種時候估計由於我的習慣,表面上還是一副撲克臉吧。如果這種程度就動搖的話,容不下絲毫疏忽的美國研究所的研究員什麼的我早就不幹了。

  「誒誒~~」

  煮雞蛋的任務被漆原小姐奪走——不如說是被取代了——,真由理髮出帶些挫敗感的聲音。

  不要擔心真由理。需要你幫助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那真由理就去切香菇吧」

  「是~是」

  真由理一邊回答著,立刻就去切香菇了。

  但就在這時,岡部發出了如同悲鳴般的吐槽。

  「等、等、等等!蘋果派里沒必要放香菇跟雞蛋吧!」

  真是沒有獨創性的意見。

  嗯,正是這種時候才希望岡部用中二病的語氣大笑「不愧是助手,太厲害了。居然會在蘋果派里加入香菇跟雞蛋!在下深表佩服」給我這之類的反應啊……

  不,不對。

  如果在這麼忙的時候,給我這種反應的話,我肯定會發瘋的。雖然是心裡想的,還是撤回前言吧。看到他的反應太平常了,有些焦躁的我好像想了些無聊的事情。

  總之先回答一下岡部吧,雖然沒任何興趣。

  「這個是用來做色拉的」

  「不不不,我覺的用加了香菇跟雞蛋的色拉做蘋果派的配菜這點也很有問題……!」

  「咚咚~咚~咚~~♪ 」

  岡部再度發起了無用的吐槽,不過好像真由理已經開始切香菇了。讓人心情愉快的拍子,與菜刀切在菜板上的聲音一同傳了過來。

  真不愧是真由理,音感真好,調子的旋律也很棒。

  「那隻真由理!不要亂切香菇啊!」

  岡部還在繼續著無用的吐槽。

  但是我現在已經完全沒時間去理睬他了。因為蘋果已經煮好了,如果不在變得更熱之前就切好的話,在做蘋果派時形狀會變得很難保持完整。

  刻不容緩。

  「躲開躲開!」

  把廚房交給漆原小姐,我端著鍋走向談話室的桌子。途中因為看到岡部指著真由理又在沒完沒了的說著些什麼,我從他旁邊過去了。

  這時,不知為什麼聽到了好像很痛苦的「嗯?!」的一聲,不過並沒有在意。

  岡部就那樣走到窗戶邊,像平常那樣拿出沒在通話狀態的手機,筋疲力盡的說這些什麼。

  邪神怎麼怎麼了,雙親什麼的,聽不太清。

  ☆

  我在削蘋果的時候看到,在廚房開始把咖喱放進鍋里的漆原小姐,正在到處找著什麼東西。

  看了看洗滌盆下面,看了看沙發附近,之後有些困擾的問著岡部。

  「岡部師父,有電飯鍋嗎?」

  不知為何對於漆原小姐的提問,正在發中二聽電話的岡部沒說話,嘆著氣無力的垂下肩。

  真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漆原小姐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看來與其繼續詢問岡部,不如自己先尋找電飯鍋吧。她就這樣朝著開發室走去。

  另一邊,與此同時,響起了粗暴的打開LAB大門的聲音。

  「菲麗絲炭呢?嗯?菲麗絲炭在哪?」

  接著傳到耳朵里的是帶些興奮地男聲。不用看也知道,這絕對是橋田。

  我沒有看他,一邊切著蘋果一邊對他說。

  「橋田,你被騙了哦。菲麗絲小姐說過她來不了」

  我淡定的把這個告訴他,明顯能感覺到他很受打擊。這是當然的。已經說了有事要出去,卻被虛假的情報給叫回來了。

  就算他再怎麼是HENTAI,也有權利知道這裡的真相。順帶一提,嚴格的來說,菲麗絲小姐沒辦法過來這個情報,並不是我直接打聽來的,「菲麗絲小姐說好像不能來」雖然是這樣,不過詳細情況就不做說明了。

  就算是我,也有因精神不足無法分神而省略說明的時候。

  特別是像現在這種,蘋果被煮的變得越來越難切的現在的局面。

  「等……。真的?!喂!小岡倫!」

  果然橋田對岡部提出了抗議。

  「下次有機會的話,我會讓她補回來的」

  「開什麼玩笑!」

  岡部不帶半點興趣的說著,而橋田「嗚——」一聲回應他。再怎麼說這次他也有些生氣了。

  ……話說回來,剛才一直在談話室的桌子上切蘋果的我的背後,漆原小姐好像在悉悉索索的做著些什麼,究竟在幹什麼啊?雖然我知道進開發室是為了找電飯鍋……。

  順帶一提,橋田正在生氣的是,他預定要出去參加的,以前就一直期待的「時間機器線下聚

  會」今天就要開辦了。

  因為他經常瀏覽的跟SF有關的論壇,正在計劃自願參加的線下聚會,平日裡在論壇上參加對話的人們,在現實里聚集起來,好像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和睦。

  據說專業的作家都回來參加,橋田變得更氣憤了。

  嘛,心想著或許會見到自己憧憬的作家而出去了,但中途卻被這種虛假的情報給拉回來這點,覺得也真是沒辦法。

  同時我在心中對他說了聲抱歉。

  確實,不管是會變成殘念會也好,慶祝會也好,我想比起給為尋找父親來到秋葉原的阿萬音小姐開慰勞會,對同樣是Labmen並且見過面的橋田而言,果然他還是更想去參加線下聚會。

  以岡部的性格來考慮,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就把阿萬音小姐拉來做Labmen。我想或許岡部是想讓她體會到「你還有同伴」這種心情吧。

  就像數天前,向被壓力打垮的我打出了招呼時一樣……。

  所以我沒有阻止岡部強行把橋田叫回來,現在也沒有。他也是這個LAB的重要成員,也是希望對阿萬音小姐說出「你不是孤單一個人」的其中一人。

  當然,正因為是橋田所以他非常明白這個。

  他雖然正在生氣,或許相當憤怒,但是與岡部之間的氣氛絕對不會變得很險惡。雖然他正在抗議,但他明白像這樣硬是把自己叫回來,岡部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氣憤的離開這裡,回到線下聚會,並且會追問到底撒謊把自己叫回來的理由吧。

  但是他沒有說這些,僅僅是站在那裡生氣,由此可以看出這兩個人之間有著怎麼切也切不斷的信賴關係。

  正在思考著這些時,看到漆原小姐抱著什麼東西的樣子,從開發室深處走出來了。順利的找到電飯鍋了嗎?

  「這個外形很有趣的東西,是飯盒吧」

  從背後傳來了漆原小姐的聲音。與此同時,岡部和橋田的樣子立刻就變了。

  「別碰那個,那才不是什麼飯盒!是未來道具4號機,Moaddo Snake!」

  岡部發出了如同警告般的尖叫。橋田也已經沒有了跟岡部抗議時的表情。

  看到他們緊張的樣子,我不禁轉過頭去。

  不看還好,離我後背不到一米的地方,居然放著我在兵器技術的報導里見過的軍用指向性對人地雷。

  那是美軍使用的,會橫向高速噴射出700發鋼珠的對人兵器。雖然是造價不過2萬日元的兵器,但一個這玩意兒,就能讓十數人以上一口氣陷入戰鬥不能的狀態。(小編:RPG?)

  50米之內的話有很強的威力,當然如果是現在這種距離的話,肯定會成為致命傷吧。

  「Claymore地雷?!」

  由於害怕不自覺的叫出聲,站起來想要逃跑。正在這時,不知哪裡響起了岡部得意的聲音。

  「——仿製其製作出來的,超瞬間加濕器!」

  哈?

  加濕器?……這傢伙,瞬間就轉到了為自己的發明品感到驕傲的模式啊。

  我眼睛變成了半月形,「幹嘛做這些笨蛋一樣的東西啊」剛要提出這樣的抗議的瞬間,背後的漆原小姐為了什麼感到高興的聲音,闖進了我的耳朵里。

  「啊,是這個嗎!」

  與小聲的自言自語同時,漆原小姐好像把什麼拔出來了。

  岡部看到那個動作,立刻臉色大變大叫了聲「住手!」,幾乎同時,視界一下就被白霧覆蓋嚴實了。

  ☆

  未來道具4號機,Moaddo Snake。

  就是用很多電熱線圈在極短的時間裡把水煮沸,在那瞬間會生出超出想像的水蒸氣,並將之散發出來,未來道具研究所的發名品之中的一個。

  雖然持續時間很短,但卻能瞬間把乾燥的房間加濕,有效範圍能到6張榻榻米。還有,特地做的像地雷,好像是因為喜歡軍事的心在作祟。

  命名的由來是『METAL GEAR SOLID RAIZING』這個遊戲,這是後來從得意的做著說明的岡部那裡聽來的。【原文:メタルモア・ソリッド・ライジング,貌似是合金裝備】

  那個Moaddo Snake會噴出難以想像的大量霧氣——不如說是大量的水蒸氣,瞬間就擴散至LAB每個角落,濕度達到100%的濕氣地獄就這麼誕生了。

  直接受其衝擊的我們當然也全都變得像被水泡過一樣。橋田他們嘆著氣看著那些害怕濕氣的機器。

  ……萬幸,好像並沒有因為這個,電腦之類的就壞掉了。

  「真抱歉,岡部師父……」

  漆原小姐一邊擦拭著地板上的水滴,一邊對岡部道歉。

  「算了,都過去了。下次可別稀里糊塗的按下去啊」

  這個是還在擦著不斷滴答滴答滴水的家具的岡部的回答。

  結果而言,由於漆原小姐引起的Moaddo Snake的騷動,宴會的準備暫時停止了。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在這種水漫金山狀態繼續做料理吧。

  不得已,LAB陷入了全員出動擦拭水滴的窘境。不用說我自然也一樣。

  「啊拉?」

  正在擦除開發室水分的時候,我的視界中映出了一個塑料物之類的東西。慢慢拿起那個頭不小的東西,回到談話室向岡部他們詢問著。

  「吶,這個可以用嗎?」

  「是吸塵器……,是嗎?」

  漆原小姐略微歪著頭問我。

  沒錯,我拿過來的東西,是個有著紅色塑料外殼,看起來只能是個吸塵器的機器。我想起來在美國的研究所里,打掃灑出來的水的時候,經常會用到這個。

  如果可以用吸塵器把水滴吸上來的話,比起慢慢擦地板,我想這個方法要更輕鬆簡單。

  但是,真由理一開口就把漆原小姐說的話否定了。

  「不是哦。未來道具三號……,啊咧幾號來著?」

  聽了真由理的話,我看著自己手裡拿著的機器。

  誒……,這個也是未來道具嗎?

  關於這個疑問的答案,岡部頭也不回的對我們說了出來。

  「……是五號機。其名為『又把無聊的東西給連起來了by五右衛門』」

  看來好像對岡部來說,這些未來道具有著不用直接看到,只是聽別人描述其特徵就可以分辨出來什麼是什麼的,如此程度的了解。

  看著背對著我們作出回答的他的身影,總覺得他很是自豪。

  ——嘛,或許因為是自己製作的,理所當然可以回答出哪個是哪個。

  接著,像是為了打斷岡部的說明,拎著水桶從淋浴室出來的橋田說著。

  「是可以把吸塵器的排風當做烘乾機的暖風來使用的東西哦,嗯,要試試嗎」

  原來如此……,烘乾機啊。

  聽了他的說明,我已經徹底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終於從紅色機械——『又把無聊的東西給連起來了by五右衛門』里過渡過來了。

  在我前面,他麻利的把『又把無聊的東西給連起來了by五右衛門』組裝起來,把插頭插入轉接插座。然後用視線對我發出信號。

  看他動作,我理解到他是想把變得濕漉漉的我的頭髮烘乾。我很清楚從本質上來講,他是很親切的人。

  我啪嗒一下坐在地板上,橋田把『又把無聊的東西給連起來了by五右衛門』的開關打開。這瞬間,一直背對著我們擦拭煤氣灶的岡部,慌亂的轉過身來。

  「等等!使用那個的時候,要是不把別的用電器的電源切斷的話!!」

  這聲想要制止我們的高聲喊叫,僅僅晚了一點點而已。

  電源已經打開,暖風輕輕吹過我的頭髮。

  ……但是,下一瞬間。LAB突然就變成了一片漆黑!

  「會跳閘啊」

  黑暗中響起了岡部好像無計可施的輕聲嘟噥。

  ☆

  再怎麼是夏季,即便是天剛剛黑下來的現在,在沒有電燈的房間裡幾乎是一片漆黑。

  街燈的微弱光亮從窗戶照進來,雖然可以讓室內變得稍微清晰點,但對還沒有適應黑暗的眼睛來說,基本上什麼也看不到。

  LAB被關在黑暗裡,雖然大家立刻因為吃驚而陷入沉默,隨著時間慢慢經過,開始尋找手電筒,開始出聲對話,以恢復原來的樣子為目標行動著。我也不例外,總之先尋找電閘吧。

  「啊,哎~多,電閘……」

  晃晃悠悠的站起來,視界中只能隱隱約約映出些凹凸不平的東西,我沿著那些東西開始尋找電閘。這時岡部投

  來了主意留神的聲音。

  「喂喂,到處亂動的話……」

  「哇啊啊!」

  還沒聽岡部說完,我好像踩到了什麼,腳下一滑就漂亮的摔倒了。腳下感覺到有些褶皺的樣子,應該是踩到了塑膠袋之類的東西吧。

  「都說了……」

  聽到了岡部有些發牢騷的聲音,感覺到他正摸索著往這邊靠近。

  「痛痛痛……」

  「電閘在玄關那裡」

  岡部一邊說著,好像已經來到了疼的一直哼哼著的我的附近。

  確實經他這麼一說,以前好像是在玄關確認過那裡有電閘。在進行電話微波爐(暫定)的實驗的時候,有過激烈的放電現象,想著會不會發生什麼事而把電閘切斷了的事也想起來。

  「……沒事吧?」

  疼痛感漸漸平息的時候,從岡部那裡聽到了關心的話語。

  現在還稍微有些痛感,像這樣在黑暗中摔倒,而且還是像這樣的發出聲音,想著這究竟久違了多少年啊。

  ……簡直,就像是小孩子一樣。

  這樣一想,總覺得有些奇怪。

  說起來我……,一直禁止自己想「自己只是個孩子」。

  因為那是不像樣,愚蠢,儘是重複著失敗的沒用的自己。

  所以我力求自己變成一個大人。拼命地努力,一直逞強,為把自己不足的地方極力掩蓋而擺架子,不斷這樣努力過來的。

  無論如何也想要隱瞞起自己沒有「不可動搖的東西」,作為出色的社會人行動。但是……,現在的自己如何呢?

  像這樣跟LAB的大家一起犯傻,做些奇奇怪怪的事,還像這樣摔倒。

  完全不是自己現在想的理想中的自己。

  但是,跟平常自己這樣後會覺得羞愧的心情不同,我並不討厭現在的自己。

  以前,研究員的前輩對我說過。

  「紅莉棲,你去找一個「歸宿」吧。信仰也好,信條也好,戀人或朋友都可以。去尋找你的「歸宿」吧。那對你來說會成為「不可動搖的東西」。這種「不可動搖的東西」會從根本上支持你求知的願望」

  那時的我,並不太明白這位前輩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有「不可動搖的東西」,我卻沒有。這是無可否認的,當時我只想到了這些。

  但是,總覺得……。

  在這個LAB里的話。

  在岡部身邊的話。

  覺得那位前輩所說的話里的含義,現在好像已經明白了。

  並不是明確的話語或是理論,雖然靠的是身體的感覺或是直覺這種程度的東西,但總覺得只是這樣就可以明白。

  所以,我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總覺得有些奇怪。

  總覺得非常高興。

  「……喂,為什麼發笑」

  岡部帶些不高興的話語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對不起。但是……」

  身邊立刻傳來了岡部帶著嘆氣的呼吸,還有他的體溫。

  「我所在的美國研究所里,雖然聚集著全世界中的優秀人才……。大家的自尊心很高,總是搞得殺氣騰騰的」

  當然了,我並不討厭這種切磋琢磨的環境。

  不如說正是因為有這種充滿殺氣的環境,才會有對人類歷史有貢獻的重大發現,才會有重大的科學成果。我一直這麼確信著。

  我想自己很適合也挺喜歡那種氣氛。(小編:抖S嗎……)

  但是——

  「與之相比,你的LAB雖然很幼稚……但卻很舒心」

  是的,非常舒心。

  岡部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我這一邊。

  在這裡不過一周,就在我心裡萌芽了這種不可思議的確信。

  這個帶著中二病假面,一直守護著真由理的笨拙的瘋狂科學家,也一定會守護我。

  同樣我也是,為了並沒有認識多長時間的阿萬音小姐,像這樣召開宴會一樣,他絕對會保護Labmen——保護我。

  這一點真由理和後來回來的橋田也一樣,大概漆原小姐也是。不太熟悉的桐生小姐還有隻知道名字的菲麗絲小姐,應該也是這樣吧?

  岡部選中的Labmen,還有在岡部周圍的人們,總感覺他們與岡部是同一類人。某種意義上來講,這種感覺與「確信」很相近。

  這時,感覺到他好像無意間輕輕笑了出來。

  瞬間我想到了,岡部誤以為我是在誇獎他而有些得意,所以才不好意思的笑出來的吧。想著這些我越說越激動。

  「啊,才不是在誇你啊!只是不由得這麼想想而已……」

  但是正說得起勁的時候,不知為何說不下去了。……不如說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了,就算現在誇誇他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吧。

  真是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在辯駁些什麼。

  只是,不由得……。

  對,就是不由得。

  雖然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什麼,但也不想讓岡部理解到「那個」是什麼。自己這麼想著。

  這時慢了數拍的岡部慢慢的小聲開口了。

  「或許,我只是想要些朋友而已……」

  這與平時中二病的岡部不同,是原本的岡部說的話。

  為了保護真由理,為了保護自己,那就必須得帶上瘋狂科學家這個假面,悲傷可笑的話語。

  決心不管犧牲什麼,也必須守護住想要守護的東西的,一個人類真正的樣子。

  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又看到了只見過兩次的,岡部的這種面孔。

  ——真是太突然了。在這種時候,這個地方……。

  不知為何,腦里浮現出了一個很過分詞語。好卑鄙,這個詞語。

  我不知道他究竟哪裡過分哪裡卑鄙了。本來我就根本沒有為這些感到不快。

  不如說,他像這樣把他這一面展示給我這件事,我覺得非常高興。真要說起來,上次有些慌亂,而且還是比較緊張的局面,想到這些,能在這樣安穩的狀態把他那一面展示給我,真的覺得非常高興。

  而且同時,我很想安慰岡部。

  就像在我哭的時候,他用充滿憐愛的眼神看著我一樣。

  就像他對我說了充滿關懷的發自內心的話語那樣。

  我也想成為岡部的力量。

  「我……。哎~多,是把你當做夥伴的」

  但是,這種心情卻無法很好的用語言表達出來,勉強算是把聲音給擠出來了。

  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能安慰岡部。

  不知道怎麼說才能救他。

  不知道什麼樣的話語才能讓他知道,就像你想要守護我一樣,我也想守護你。

  所以,抱著必死的決心說道。

  「以前你不是說過嗎?說我是很重要的同伴。那個怎麼說呢,那時候我非常高興……」

  黑暗中,明明應該看不見,但我卻知道岡部的眼睛一直看著我。

  明明應該一點都不熱,卻感覺那視線里飽含熱度。

  自己激烈的心跳聲……,覺得甚至連他都可以聽到。

  想要守護他。

  想呆在他身邊。

  一直,一直,一直……。

  我想要見到「他」。

  因為我喜歡他——喜歡岡部……。

  明明是在黑暗中,眼睛卻無法離開。

  從岡部那裡……。

  從喜歡的人那裡……。

  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守護他,為此就算自己承受再多的傷痛也無所謂,想要一直看著,想要擁抱獨自一人一直逞強的他。

  我無法閉上眼睛,僅僅在黑暗中一直注視著岡部。就如同失去了語言一樣。

  可正在這時,岡部突然用不帶任何音調的語氣開口了。

  「……你發燒了嗎?」

  瞬間我感到自己的瞳孔一下子就張開了。

  受打擊了。

  剎那間被拉回了現實,有些發熱的大腦,把到現在為止自己思考的事情作為短期記憶,一口氣塞進海馬體,由於這個我的大腦瞬間就沸騰了!

  ……喂,我、現在、在想些什麼啊!

  什、什什、什麼嘛!我!岡部!說啥?!【※原文:な、なな、何を!私!岡部!何だって?!】

  精神有些動搖的我用無力的語氣拼命組織語言,辯駁著。但是我自己知道。這完全說不上是辯駁。

  「……才、才沒有啊?!幹嘛啦,好不容易才重新審視你!真是的,笨蛋岡部!!」

  不,確實很熱。

  很熱。

  雖然

  不是平常說的那種熱,但很熱。

  臉像是發燒一樣。絕對、很紅。

  我正這樣子動搖的時候,屋裡的燈突然亮了。冷不防,眼前出現了岡部的臉!

  看來在黑暗中,兩人的距離比想像中的要近的多。現在想想,近的連體溫都能感覺到,這是當然的吧。這之前雖然也考慮過這點,不過我已經是陷入驚恐的狀態了。

  雖然趕緊著稍微往回撤了撤身……,可除此之外我啥都做不了。光是把視線錯開就已經用盡了全力,我的身體完全僵硬在那兒了。

  我……、我……、我……。

  我對岡部……,我喜歡岡部。

  ☆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岡部的呢?

  說起來明明我們認識還沒有多長時間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至少最初給我的印象是相當惡劣的。

  突然就對人家做類似性騷擾的行為,而且還叫我殭屍。即使現在,我有時候還會輕聲問自己,為什麼當時沒有叫警察呢。

  之後的演講也是,跟我抬槓,讓我不得不變更了預定的演講方式。

  可同時,每次他擁護時間機器存在的可能性時,總有一種爸爸被庇護了的感覺。不過,對他很感興趣這一點肯定沒錯。

  之後來到了LAB,看到了膠化香蕉……,無法承受時間機器存在的我逃了出去……。可就算如此他還是對我說,你依舊是Labmen。

  對我說,回來吧。

  最後,為什麼為了讓我回到LAB而做到這個地步呢,到現在我也不太明白。

  或許在那時候他就已經很了解關於我的事情了吧?至少,就算是了解,也不是理論上之類的了解,多半是與直覺什麼的很相近的東西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從那時開始就想要守護我,才對我說那些嗎?真是這樣的話,至少在心裡我可以坦率的承認我很高興。

  接著,回到LAB的我看到的是SERN的正體與真實存在的時間機器。過去可以改變——準確來說是因為岡部有「Reading Steiner」這種能力,我才如此確信著。

  那之後的幾天裡,由於和爸爸之間依舊存在的爭執,看到了岡部的溫柔。

  那時候思考的「為什麼我在岡部面前時,沒辦法保持平常的自己呢?」這個疑問,現在想來真是個笨問題。

  在別人面前不會哭,但在岡部面前會哭出來……。再加上,明顯比平時更放鬆的自己。

  雖然對於自己會變成這樣,當然會抱有疑問,為什麼那時連這麼簡單的答案都沒想到呢?這件事,成了現在最大的疑問。

  可至少現在我已經喜歡上岡部了。

  「……明明認識才一星期左右啊」

  以前我也小聲說過跟這簡直一模一樣的話。但是我很清楚,我現在說話時的表情跟原來的肯定非常不一樣。

  賓館的房間中。

  鏡子裡映出了被子上抱著枕頭的我的臉。

  如果是不認識的人看到這張臉的話,一定會說是張無表情的撲克臉,不過我自己知道我到底怎麼了。

  笑的時候,害羞的時候,心被介於害羞與高興之間的感情支配著,僅僅是想想岡部就會心跳加速,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估計是腦內啡分泌過剩了吧。

  還有多巴胺,血清素,去甲腎上腺素也是。這些全部跟戀愛感情,戀愛行動有關的腦內物質,會衍生出幸福感或是滿足感,還有心跳加速,行動力什麼的。

  【※腦內啡:大腦分泌的具有鎮痛作用的胺基酸。等同天然的鎮痛劑,利用藥物可增加腦內啡的分泌效果。針刺療法刺激身體某些特定穴位,也會引發腦內啡產生,讓患者減少痛楚。】

  【※多巴胺:多巴胺是一種神經傳導物質,用來幫助細胞傳送脈衝的化學物質,這種腦內分泌主要負責大腦的情慾,感覺,將興奮及開心的信息傳遞,也與上癮有關。】

  【※血清素:是體內產生的一種神經傳遞素;存在於一些植物和菌類中。但有著作表明有營養物質可參與合成血清素,這些營養物質包括色氨酸(一種胺基酸),Ω -3脂肪酸,鎂和鋅。】

  【※去甲腎上腺素:去甲腎上腺素也能顯著地增強心肌收縮力,使心率增快,心輸出量增多;使除冠狀動脈以外的小動脈強烈收縮,引起外周阻力明顯增大而血壓升高。】

  已經回到賓館近一小時的我就是這麼度過的。從旁邊看著的話,一定是超級滑稽的光景。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0點,日期也改變了。

  結果,那之後阿萬音鈴羽也沒有回到LAB。雖然岡部好像對她說過,不管見沒見到父親都要回來,估計是見到了父親,正在過著幸福的親子時間吧。

  「……希望她見到了。大概,這也包含了我自己的願望吧」

  雖然確實有一半是我自己的心愿。但是我也真心希望她可以見到。

  並不是因為與父親分開了,把她和自己重疊在了一起。

  我希望她……。被岡部認同為Labmen,認為是重要的同伴的她,希望她獲得幸福。

  就算她今天最後會離開秋葉原,就算再也見不到了,也打心底里祝福她。

  「……嗯?」

  偶然聽到了窗戶外邊好像有什麼在輕輕敲打的聲音。

  覺得奇怪把窗簾打開一看,原來是暴雨在窗戶玻璃的表面敲打著。看起來應該是突然下起來的吧。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嗎?不要連明天都下就好……」

  我稍微皺了皺眉頭,拿起賓館裡給配備的電視機的遙控。想確認一下明天的天氣預報。

  但是,打開電視後映入眼帘的是讓我更吃驚的新聞。

  應該是深夜的新聞節目吧。上面報導的是廣播會館屋頂上的人工衛星突然消失的內容。

  「雖然詳情不明……,但根據目擊者的描述,好像是屋頂上突然出現閃光,一瞬間就消失了不見了」

  新聞播報員沒有掩飾起由吃驚帶來的興奮報導著。

  為什麼,是誰,怎麼做的,才能把那個人工衛星移走呢——新聞上說是消失了——,這幾點完全搞不懂。

  說起來,要是不用起重機之類的大型土木機械,能移動那麼大的東西嗎?可如果用了起重機之類的機械的話,應該就不會出現「屋頂上突然出現閃光,一瞬間就消失了不見了」這種事情了。

  「為什麼……?」

  果然只靠現在知道的情報,不管哪個推測都說不過去。雖然有目擊者的證言,但也可能是不正確的——不如說,不正確的可能性更大。一瞬之間就消失了什麼的,一般來說根本就不可能吧。

  等情報更加齊全之前,最好不要輕易下判斷。

  不過,這樣一來明天又增加了一個與岡部說話的話題,總覺得只要這樣想想,就無法抑制住這高興的心情。

  The 4th Act /

  —Chaos Theory

  Homeostasis—

  :Revers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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