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境界面上のシュタインズゲートRebirth 第7幕 形而上のネクローシス Rebi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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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qq223344qqq

  「沒錯。『我就是時間旅行者‥‥‥。John•titer』她確實這麼說過」

  岡部靜靜的說著。

  阿萬音鈴羽——阿萬音小姐自白的話語。

  她說她自己就是從未來來的John•titer。

  聽到這些後,我和橋田的心中僅僅只是非常驚訝。

  不對‥‥‥,並不是只是「僅僅」,必須要訂正一下。橋田怎樣先不管,因為當我聽到岡部的這些話後,心中已經產生了非常接近於「確信」的心情。

  世界線變動率以及世界線這些概念。

  關於時間與時間機器的知識。‥‥‥除此之外,還有岡部冷靜的說出了「拯救世界的辦法」這個事實。

  這些全都在指示著,她擁有著我們根本無法觸及的真相。

  而且,將這些基本相同的真相的冰山一角告訴我們的,還有另一個人。

  對,就是John•titer。

  在『@ch』中出現,說出世界線的概念,以及SERN與這個世界的未來的人物。

  想來,擁有相同的情報,並將其說出來的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是毫無關係的兩人。此外,在『@ch』這個匿名論壇上,把這些寫出來的人,就算再怎麼用別的名字,這兩人是同一人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

  在這裡強調一下,從titer的話中可以簡單推測出,用時間機器回到過去的人的數量應該非常非常的少,如果人數很多的話,肯定會在哪裡有著某種組織。

  但是titer所說的話中,像這之類的要素卻一條也沒有。

  這是說「他」是那些組織的頭目呢,還是說是從底層的反叛呢。又或者僅僅只是正在單獨行動的人呢。結果,以消除法來講,她與titer是同一人這個思考方式基本上是正確的。

  估計在「這個時候」——岡部體驗過的時間軸中的自己,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原來如此啊‥‥‥」

  聽到我信服理解,好像是自言自語的話後,岡部又開始了講述。

  「鈴羽說過,自己生活的時代——2036年是被SERN支配的管理社會,絕望鄉。人們的自由被剝奪,如同死屍一般生活著。所有反抗的人都被殺了‥‥‥」

  岡部又稍稍低下頭,用毫無波瀾的聲調說著。

  我和橋田的眼睛從來就沒有離開過那樣的他,專心的聽著他的講述。

  「那傢伙‥‥‥,好像是為了把人們從SERN支配的世界中解放出來而戰的,反抗組織的一員。」

  「那個,為什麼那個反抗組織‥‥‥會出現在現代?」

  橋田這樣問著岡部。聽到橋田的聲音後,岡部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著橋田。

  不知為何,他的眼神動搖著。

  好像眼淚會隨時流出來‥‥‥,儘管如此眼淚卻已經流幹了一般‥‥‥,岡部的臉上浮現出了這種表情。

  「世界——不,是為了改變未來。鈴羽為了這個,乘坐著她「父親」製作的時間機器回到了過去。來到了有我們存在的這個2010年‥‥‥」

  而後,他再次開始了講述。

  岡部經歷過的,與「現在」不同時間,不同世界線的真實的故事‥‥‥。

  ☆

  阿萬音小姐的自白。

  聽到這些的岡部,感覺到自己身體中像是有某些東西崩壞了。就好像世界本身崩壞了一般‥‥‥。他可能體驗到了那種滋味。

  就算岡部再怎麼重複中二病般的言行,他也不是那種真的會因此而受到什麼壞影響的人。

  岡部自然有岡部的常識,與應付社交的方法,就算會與人保持著距離,對科學多多少少抱有些幻想,但也不會有多離譜的脫離普通人們的常識。

  就算相信時間旅行者的存在,也不會認為旅行者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對話是非常普通的。雖然會有某種程度上的人類特有的夢想,但岡部不會因此就斷送了自己的社會生活,陷入像爸爸一樣的破滅般的狀況。

  ——再說了,本來他的中二病的一面,就是為了守護真由理而帶上的面具,他絕對不會做出無法守護再真由理的事情。

  但是他現在所面對的狀況,以至此為止的岡部的現實來看的話,那真可以說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都不止。

  不,就算無數次的直面真由理毫無道理的死亡,為了防止這一現狀不斷的進行時間跳躍,確實是超越常識的狀況。但是即使如此,又有誰會想到竟然連未來人都會出現在眼前呢?

  至少岡部就連這一瞬間,都沒有認為這種事態是在做夢。

  ——順帶一提,之後他回味的說出了「在不斷重複的時間跳躍中,為什麼自己沒有想到去尋求John•titer的幫助」。那或許是人類心理上非常深遠奧秘的地方吧。

  我就是未來人,John•titer。

  通常的話,聽到這樣的自白的時候,估計沒幾個人可以做出正面的回應吧。但是某種意義上來說,岡部不是普通的人類。

  「這麼說!『@ch』中所寫的全部都‥‥‥」

  換做是平常人,絕對不會追問這些事情的。據岡部說,那時候他只是混亂了。但是,被追問的阿萬音小姐卻平靜的回答道。

  「嗯,基本上都是真的」

  我想,她或許並沒有注意到岡部已經混亂了吧。

  所以阿萬音小姐才立刻回答,並且將「這時候的我」的某句話引了出來。

  「但是,SERN可是研究機關,並不是持有權利的統治機關啊」

  是的。

  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我仍然還對此一直抱有的疑問。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SERN為了成為人類的統治機關而行動呢?

  作為絕對的前提,SERN不過是一個研究機構罷了。

  雖然它確實擁有很多預算與尖端科學技術,是以世界最聰明的頭腦而驕傲的存在,可你說破大天,它也就是一個研究機構而已。

  由於橋田的黑客行動,我們確實知道了SERN的背後存在著一個名為300人委員會的陰謀組織。但是,如果相信阿萬音小姐言行的話,支配2036年的不是300人委員會,而是SERN。

  就我們看到橋田所搜索到的SERN一側的資料而言,可以想像得到,300人委員會通過操縱現存的國家,支配著整個世界。

  可是不管是不是這樣,300人委員會特意讓並不是統治機構的SERN站在風口浪尖上,來擔當支配世界的中樞,從陰謀上考慮也好,道理上考慮也罷,都不是能說得通的事情。

  ‥‥‥話雖如此,最終我的疑問也是以沒有解答而宣告結束。其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時間軸的我所說出的另一句話。

  「我已經在網上好幾次對John•titer強調過了」

  ‥‥‥。

  ‥‥‥‥‥‥。

  ‥‥‥‥‥‥‥‥‥別說出來啊!喂!

  不經意的,非常不經意的一句話。

  這等於把存在於「某個地方」的我的正體給暴露了,打從心底里覺得這次發言還真是不小心啊。

  估計那時候的我,在說這句話的半途中就已經發覺到了,自己究竟犯了什麼致命錯誤了吧。但是,說出口的話沒辦法在中途停下來。

  大概,我是這麼想的吧。

  可以的話,我真想不讓自己察覺到所說的這句話的含義。

  現在在這裡只是聽著岡部的講述,我就已經想抱著頭滿地打滾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但是現實是殘酷無情的。這時,岡部這樣說道。

  「‥‥‥等等!如此說來,你就是那個時候在『@ch』上的『栗悟飯和龜波功』嗎?!」

  ☆

  「‥‥‥等等!如此說來,你就是那個時候在『@ch』上的『栗悟飯和龜波功』嗎?!」

  在被封鎖的,昏暗的廣播館的最上層一室。

  在那裡,當耳朵聽到岡部的提問的時候,我到底是什麼心情呢?

  毫無疑問,我一定想要逃出去。

  這並不是推測或是其他什麼,而是基本確定的事實,「這個時候的我」肯定想要逃出去。

  ——不然的話,一定是想要趕緊挖個坑趕緊把自己藏起來。

  光是被喜歡的人知道了自己是個@ channeler就已經夠鬱悶的了,這還不算居然還知道了我的固定網名,這到底是什麼羞恥play啊!

  【一般把

  @ch的使用者稱為@channeler】

  還有還有啊,我用這個網名鬨笑著眼前這兩人所寫的對話,不斷逼問著,甚至連迎面痛擊的事都干出來了。

  並不是有什麼惡意‥‥‥,不不,不對。那時候還是有惡意的。反省一下吧。

  不管怎樣,說實話,與其被識破,還不如自己坦白來的更好些。隱藏住自己的身份,在論壇中所寫所說的那些,那才是秘密中的秘密。這就跟把自己內心想法真實暴漏出來一樣。

  實際上,這個時間軸上的我在被詢問的同時也把臉背了過去,臉紅到就算是在昏暗的屋子裡也可以清楚的感覺出來,還不斷解釋著。

  「titer都自報家門說出了自己在「中の人」的名字,我再不說出自己的名字不是很不公平嘛‥‥‥」

  順帶一說,什麼是「中の人」呢?就是在指@ch語中作為最一般的使用方法來說是指動畫中角色的聲優。除此之外也有指某個企業或者組織的相關者的用法。一般認為出處是吉田戰車的漫畫《ゴッドボンボン》中的「根本沒有什麼裡面的人!」的台詞。

  居然夾雜著這些語言來解釋,看來那時的我肯定相當混亂吧。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這個時候的我」究竟在感謝什麼啊!

  實話實說,還真是感謝長此以來所培養出來的的身為社會人的撲克臉的技術。要不然的話,我肯定會變得更加慌慌張張,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後語的,這個一點都不難想像。

  不,或許就是因為阿萬音小姐就在旁邊,我的表面工作才掩飾的比較好,可如果只有岡部的話,可能會演變成很恐怖的事件‥‥‥。

  ——再說,我還用固定網名『栗悟飯和龜波功』建立了一個談論岡部的主題。雖然我想那已經被情報的海洋給淹沒了,可就算如此,「要是被他知道了」一想到這個心裡就有些做賊心虛感覺。

  但是啊。

  這時的岡部,並沒有對我說的話進行追究吐槽什麼的。而是流露出了讚嘆似的氣息,用好像有些顫抖的語氣開口說著。

  「那麼我也來效仿一下吧。我用的就是鳳凰院凶真這個‥‥‥」

  「這個早就知道了」

  可岡部的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這時候的我」跟阿萬音小姐異口同聲發出的這句話給打斷了。

  ——不僅如此,岡部把這件事說給我和橋田的時候,語氣里還帶著點遺憾的感覺。

  但是同時,這個時間軸的我,在雙重意義上,因為岡部的那句話我得救了。

  一是岡部終於回到了自己原來的狀態,這點從他的言行上可以看出來。

  真由理被SERN的Rounde殺害,她的死由於世界線的收束被固定了下來,此後像這樣的中二病的言行就從岡部的身上消失了。而中二病的言行回來了,這也就證明他的心裡回到了原來從容不迫的狀態了。

  而另一個就是如果他沒有把像這種氣氛引導其他方向的話,由於自己的羞恥心,肯定會越來越動搖,不斷失態下去,而且還很有可能會進入完全莫名奇妙的另一種狀況中。

  之後,在聽到這些話的現在的我來看:是不是岡部在某種程度上有意識的在對我打圓場呢?我一直有著這種感想。

  當然了,雖然這些只有岡部才知道,不過就算如此,我還是這樣認為。

  ☆

  「SERN成功開發出了時間機器。成為了唯一可以干涉四次元——時間的存在,世界的秩序被修改了」

  阿萬音小姐一邊撫摸著時間機器一邊回憶著什麼似的,用沉靜口吻小聲的說著。

  通常情況下,可以說我們所居住的世界是由三次元構成的。

  以零次元的點作為開始,接著是由線構成的一次元,接著是由線縱橫交錯不斷重疊直至構成平面的二次元,最後是加入高度這個概念所構成的立體——三次元。

  阿萬音小姐說的「四次元」指的是從長寬高的立體的三次元中,再追加進時間這個次元,這是由閔可夫斯基空間的概念中得來的。

  【閔可夫斯基,著名的有德國數學家、德國醫學家和美籍德裔天文學家。詳情請百度】

  這是德國的數學家閔可夫斯基,正在讀愛因斯坦的特殊相對論的時候,自己所考慮的東西。他通過把三次元空間與時間這兩種概念組合起來,使用時空這個概念,成功的對愛因斯坦的理論進行了簡化說明。

  ——這個說明非常具有衝擊性,而且簡單易懂,在閔可夫斯基之後,基本上人們都普及了四次元時空就是三次元加上時間組合而來的這種說法。當然了,實際上這並不是多麼單純好懂的事物。

  就像以前海德格爾所提到過的,人類是無法感知時間的流動,無法得出任何理論性東西的生物。不,說起來或許這個理論自身,就斷定了時間這個存在是一切的基礎。

  至少就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而言,時間這個存在是絕對的。

  如果真的有可以自由操縱時間的人的話,那麼可以想像到,那個人一定擁有可以與時間媲美的絕對的力量吧。

  岡部用單單只是把記憶送到過去的,我所開發的時間跳躍機,就可以無數次的在時間中自行穿梭,做出很多干涉現象的事情。

  如果真的存在能把活生生的人類送到過去的時間機器的話,由此引發的事象是絕對無法想像的,這一點肯定沒錯。

  當然了,我身上仍有對時間機器持否定的部分。

  不管怎麼說,之前的情報的話先不管,無論如何我也想不通,人類究竟怎樣才可以平安無事的通過特異點。

  估計,聽著阿萬音小姐的說明的這個時間的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吧。所以可能接下來她所說的內容,也對「現在的我」同樣產生了非常強力的打擊吧。

  「然後是牧瀨紅莉棲‥‥‥。對SERN所開發的時間機器最有貢獻的人。作為『時間機器之母』被尊崇著」

  我從岡部那裡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一定驚訝的無法呼吸了。

  雖然我一直以來都在未來道具研究所參加著時間機器的研究,但是從心底里還是討厭著時間機器。

  在此之前,為了見到爸爸我雖然無數次的思考實驗、求證,但是從根本上我還是站在對時間旅行持懷疑態度的立場上面。

  可‥‥‥在這之上。

  讓我最難以接受的,就是阿萬音小姐說的「對SERN所開發的時間機器最有貢獻的人」這句話。接著,或許在這時候的我也是同樣的反應吧。

  「我會協助SERN?!別開玩笑了!連人體實驗都會做的那些傢伙,我怎麼會‥‥‥!」

  用岡部的話來說,我是用「平時氣勢洶洶的口氣」的吼出來的。

  當然的啊。SERN欺騙了全世界的研究者。

  踐踏了人類的求知慾,自己獨占了可以把全人類完全解析的科學成果。要是他們沒有把這項成果隱藏起來的話,我和爸爸的關係也不會變成像今天這樣吧。

  而與此同時更讓我感到意外的是我所說的:「我要進行人體實驗,SERN卻沒有同意。」這一句。通常人在被逼的走頭無路的時候就會露出本性。這簡直是現在的我的真實寫照。

  我自己一直認為,某種程度上的人體實驗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管有什麼樣的技術,要是真的想要對人類有幫助的話,最終肯定無法逃過人體實驗這一過程。當然了,雖然肯定會用道具或是動物什麼的先進行實驗,會確保有一定程度上的安全性為前提,可即使如此,人體實驗會危及人的性命這點還是絲毫沒有改變的。

  所以我——除了無法確保安全性的實驗之外,我對人體實驗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但是啊‥‥‥。

  看來我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厭惡這個。

  所以才會在聽到阿萬音小姐的下一句台詞後,受到了予想以上的打擊。

  「但在未來‥‥‥,就是那樣的」

  ‥‥‥2036年的未來世界中,我作為『時間機器之母』被尊崇著。

  阿萬音小姐如此斷言的話語,同時深深刺進了「這個時候」與現在的我的心裡。

  到底是基於何種理由為什麼我才協助SERN的呢?

  岡部說過,在慶祝時間跳躍機完成的宴會後,突然闖進來的SERN的特工們,把岡部,橋田還有我一同帶走了。

  或許是他們抓住了什麼人質,以此來要挾我讓我加入SERN也說不定。如果是這群人的話,爸爸媽媽應該很容易就會被拐走吧。當然了並不是沒有其他親密的人。如果他們說要加害岡部或是真由理會的話,我肯定也沒別的選擇。

  這時,我才突然注意到了。

  回想一下,阿萬音小姐從初次見面的時候就對我抱有敵意——不,是殺氣。

  其理由或許是因為我在未來2036年,協助了SERN吧?看來這個疑問,同樣是這個時間軸的我所疑惑的問題。

  「所以才會視我為眼中釘‥‥‥?」

  像是自言自語的我和阿萬音小姐,暫時無言的互相對望著。就好像想要用語言之外的手段,把對手的心中真實的想法給看穿一般。

  ☆

  在我和阿萬音小姐互相對望的時候,岡部顯得非常焦慮。

  用他的話說,在這條世界線——就是在8月9日,阿萬音小姐不會離開秋葉原。在這個世界中她除了回合LAB的大家變得更加親近之外,我和她之間還出現了不少互相敵視的事情。

  ——聽了後面的話的我覺得,對經常穿行於修羅場般的戰爭中,如同祭品的她來說,在這條世界線上我對她抱有敵意是很不可思議的。順帶一提,非常仔細的聽過後,當時的岡部雖然並沒有察覺到,不過這應該是我有些嫉妒吃醋了才會這樣的吧。

  這個時候的岡部以為我和阿萬音小姐跟以前一樣又開始了爭執,所以才覺得坐立難安很不自在。

  因此,為了緩解我們兩人之間的氣氛,他這樣說道。‥‥‥就結果而言,那是成為岡部更進一步直面事實的原因。

  「‥‥‥那麼,未來的我呢?」

  對於這個提問,阿萬音小姐用清楚明確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著。

  「岡部倫太郎作為恐怖分子非常有名」

  「恐怖分子?」

  聽了這若無其事說出來的話,岡部驚愕了,他有些顫慄。因為這句話聽上去應該和他的人生是無緣中的無緣。

  「成為了對SERN而言的恐怖分子‥‥‥」

  阿萬音小姐又小聲的重複了一遍,說明了其中含義。於此,岡部終於稍微明白些了。

  就算是做了相同的事,這個稱呼的意義會根據其立場不同而發生改變。如果是從向強權挑戰的人們來看的話,可以說是抵抗運動或是游擊隊,然而在以體制的維持治安為宗旨的人們來看,他們則是恐怖分子。

  就算用相同的武力或組織,向強權戰鬥,這兩者之間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可同時,岡部在此之前就算再怎麼會做出中二病的言行,自己會成為游擊隊或是恐怖分子什麼的肯定是連想都沒想過。

  可是阿萬音小姐若無其事的一句話,明明白白的把這冷酷的事實擺在了岡部面前。

  如果就這樣任歷史發展下去的話,世界就會被SERN所支配,岡部所珍惜的所有事物都會被奪走。

  再進一步說,雖然這時候我還不清楚,本來她在未來所屬的反抗組織,其根基就是岡部和其同志們一同創造的。

  這就是為什麼阿萬音小姐會持有岡部所製作的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的原因。

  包括她來這個時代的理由,她的行動都真實的反映了今後的岡部的意志。

  而且反過來說,這同時也說出了,那之後的岡部所選擇的道路,是多麼不容分說的殘酷。接著,阿萬音小姐又直截了當的對我們說出了更重大的事實。

  「而且你們二人‥‥‥。都死在了2036年!」

  「‥‥‥!!」

  岡部和「這時候的我」,震驚到無言以對。

  自己的死。

  對於窺視未來這種行為來說,我想這早就已經不是感興趣這種等級的事情了吧。不管是誰,都恐懼著終將會來的,不可避免的事態,並且無法背過身去,假裝看不見。能做到的就是接受或是拒絕,二選其一。

  可即使如此,果然在這樣的情形下被告知了這些事情,實在是有些無法接受。但這之後,到也不是不明白她為什麼會說出這些事。

  「‥‥‥我必須得走了」

  不經意間阿萬音小姐說著,向時間機器走去。看到這個的岡部,岡部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說了這些不得了的事情後,就想這麼回到未來嗎?!」

  「所以我才要走了。為了改變這種未來,回到過去。‥‥‥回到1975年」

  沒錯。

  這就是為什麼她——阿萬音小姐會告訴我們未來會死的理由。

  那是為了表明自己毅然決然的態度。

  絕對會改變未來。

  我不會讓你們死。沒錯,她就是為了表達出這些,才對我們說出了未來的我們的死訊。

  「1975年?」

  另一邊,岡部對她小聲說出的年代做出了反應。

  他好像並不明白,為什麼為了改變未來必須要回到過去。看著岡部的反應,阿萬音小姐知道如果不做說明的話,她根本無法離開這裡。

  「‥‥‥SERN能成功開發出時間機器,是因為有在2010年的秋葉原做出來的時間機器」

  而這次對她的解答起反應的是這個時間軸的我。

  「你是說電話微波爐?」

  「嗯」

  阿萬音小姐肯定了我的提問。

  「SERN使用通信監聽系統,收集著世界中所有有關時間機器的各種情報。這個系統‥‥‥。岡部倫太郎,我想你最初發送的D-mail被他們捕獲了」

  ☆

  「廣播館前發送的那條郵件‥‥‥」

  岡部呆呆的小聲說著。

  最初發送的D-mail。

  那是2010/07/27。

  下午1點稍微靠前點的時候發送的郵件。

  內容是‥‥‥,「牧瀨紅莉棲,好像被什麼人刺殺了」。

  也就是當初岡部所發送的,極力的主張我在廣播館被刺死的內容。

  剛開始雖然我也沒當作一回事,可我最近不僅漸漸明白了,岡部絕對不會說出匪夷所思到如此等級的事情,而且對於別的世界線中的自己的死,我已經到了快要確認的程度了。

  ——這期間,這之類的事情,很有必要仔細聽聽岡部的說法吧。當然了,這些話必須等到為了迴避真由理的死而制定的一連串計劃結束之後就是了‥‥‥。

  「對。所以如果把留在SERN的資料庫中的那封郵件刪除的話‥‥‥。未來就會改變!」

  阿萬音小姐淡然卻有力的對我們說著。

  看來SERN使用著在全世界範圍內所張開的通信監控系統——就是在常說的陰謀論的世界中經常會提到的全球間諜網絡,不斷收集著各式各樣的有關時間機器與SERN的情報。

  時間跳躍機完成的宴會上被Rounder突然襲擊也是,可能都跟通信監控系統,在7月28日所截獲的D-mail有關。也就是說,不論是LAB還是岡部,會被SERN盯上的原因,統統都是因為這個D-mail。

  ——至此為止,岡部認為SERN已經注意到我們的事情的時候,就是讓橋田入侵SERN的時候。聽到這個,橋田很憤慨的說著「我才不會那麼蹩腳呢!」

  由於被盯上,SERN才會襲擊LAB,搶走電話微波爐(暫定)——時間跳躍機,由此,時間機器得以開發完成。而反過來說,如果不讓SERN察覺到最初的那封D-mail的話‥‥‥,世界線就會改變!

  「這樣就可以移動到SERN沒有成功開發出時間機器的β世界線!」

  「‥‥‥這樣做的話,真由理會得救嗎?」

  這時的岡部全身顫抖著,把幾乎要咆哮出的這句話,總算是用理性制止住了。

  一直以來他的心中,都是絕望與放棄,還有僅存一點點的希望。但如今他感覺到這微弱的希望,驅逐了絕望,猶如盛夏的太陽般熊熊燃燒著。

  終於,在無數次時間輪迴的盡頭,他總算抓到的一絲線索。

  「嗯,多半會」

  阿萬音小姐沉著冷靜的回答著。但是岡部卻沒有抑制住自己急躁的心。

  「既然如此,那就趕緊入侵SERN的資料庫‥‥‥!」

  「想要那麼做,IBN5100是必須的」

  但是岡部的急躁卻被毫無敢侵犯的阿萬音小姐的聲音給打斷了。她一邊說著,走進了時間機器中。

  現在的我在最初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向岡部提出了疑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錯。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岡部排除萬難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到了有「現在的我」存在的這條世界線的時間軸呢‥‥‥。那是因為除了這條世界線這個時間軸之外,IBN5100由於各種各樣的理由丟失了。

  就像橋田入侵SERN的時候一樣,要接觸到SERN的伺服器,IBN5100是不可欠缺的。所

  以這個時候的我們,失去了對SERN伺服器的干涉能力。

  ——順帶一提,不知道橋田在這條世界線上是怎麼做到的,他在即使沒有IBN5100的條件下也成功的完成了Jellyman's Report的解讀,還有大型強子對撞加速器的遠程操縱。雖然接受了我的建議,連岡部都非常佩服,真不愧是橋田呢。

  不管怎麼說,由於「IBN5100是必須的」這句話,岡部知道阿萬音小姐接下來想幹什麼了。

  這就是她並非要用時間機器回到可稱之為故鄉的2036年,而是要到1975年的理由。

  因為這1975年是IBN5100發售的年代,可以保證IBN5100毫無故障入手的唯一的時間。

  「原來如此,所以才‥‥‥」

  阿萬音小姐在岡部理解了她的解釋後,來到了時間機器的控制台上,開始操作時間機器了。時間機器沒有多大,而且艙門還開著,可以清楚的看到裡面的樣子。

  「我的使命就是回到1975年將IBN5100弄到手,再將其託付給岡部倫太郎‥‥‥」

  她的使命——不,正確的來說是她所屬的反抗組織的使命,即是為了刪除SERN的資料庫中有關時間機器的情報,確保此過程中會用到的IBN5100,能夠確實的交給擁有可能性人材的未來道具研究所。

  雖然不知道反抗組織具體的組成時間,但她是從父親所寫的遺書中知道這個使命的。

  對,她說過的在這個時代的秋葉原的街道中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就去世了,只給阿萬音小姐留下了這個使命與時間機器。

  接著她用時間機器回到過去的時候,稍微繞了點遠路。

  來到了父親真實存在過的2010年的秋葉原‥‥‥。

  「但是,為了尋找父親,我在這個時代停留的時間太長了。應該更早些就走才對‥‥‥!」

  可在說話的途中,從時間機器中傳出了警告音和紅色的閃燈。聽到警報音後,岡部抬起頭來有些疑惑,阿萬音小姐顯得有些焦急,繼續操縱著時間機器中的控制台。

  岡部說「這個時候的我」好像有些在擔心什麼,向她詢問著。

  「沒問題吧?!」

  「‥‥‥怎麼會這樣!竟然壞了?!」

  阿萬音小姐呆呆的自言自語著,她的表情被一股悲觀的陰雲籠罩著。

  那是當然了。

  這狀況實在是太致命了,前方的道路除了破滅,不存在任何東西。僅僅這一條就可以毀滅現狀,那就是時間機器。

  就是因為會想到還有這個時間機器,才會抱有希望。

  可要如果說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告訴你不能用了呢?

  心中曾一度抱有的希望,在下一瞬間會變成深不見底的絕望。這時候的她,毫無疑問就是這種狀態。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她很可能會被這種絕望所折磨,輸給心中的這一傷口。

  但是這裡又陷進了另一種突發狀況里。

  突然,在被封鎖的廣播館中,好像是正在巡邏的警備員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由於我們在入侵廣播館的時候所使用的道具,還有被打開門什麼的唄正在巡邏的警備員發現了,任誰想來都會非常可疑——因此,決定以後再進入廣播館的時候一定要更加小心謹慎。

  這個突發事件實在是太嚴重了。時間機器的存在雖然也非常重要,但岡部,阿萬音小姐還有「這時候的我」,都非常明白,要是再被警備員們發現的話,那會變成多麻煩的事情。

  「糟了!」

  「‥‥‥怎麼辦?」

  這個時間軸的我問道,岡部迅速的做出了決斷。

  也就是自己作為誘餌的決斷!

  「我來吸引他們。你們兩個先躲起來,看準機會就趕緊逃走!」

  岡部一邊說著,開始做出很顯眼的動作,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成功的吸引了過來的警備員們的注意力。之後飛快的跑了出去。

  另一邊,在這狀況稍微緩和點後,「這個時候的我」悄然向阿萬音小姐伸出了手。

  「趕緊走吧!」

  即使聽到了我的話,可她卻還是猶猶豫豫的不斷看著伸出的手和「這個時候的我」的臉。

  之後聽了這件事始末的岡部推測,不管再怎麼出現意外狀況,果然在阿萬音小姐心中,始終有著對身為『時間機器之母』的我的敵意。

  「啊‥‥‥」

  「趕快!」

  看到她這樣,「我」也焦急的叫了出來。

  「未來怎麼樣我不知道,可現在我和你一樣都是Labmen的同伴啊!」

  「‥‥‥」

  接受了「我」的「叫喊」聲,阿萬音小姐在猶豫的盡頭,終於點點頭,接著握住了我的手,兩人一起從廣播館中逃走了‥‥‥。

  ☆

  數分後,與岡部合流後,「我」們躲在JR的高架下的隧道中,隱藏起來。

  在還沒有平靜下呼吸的狀態下,這個時間軸的我對岡部提出了疑問。

  「‥‥‥怎麼辦?已經沒法回到廣播館了」

  後來岡部說,在聽到這個問題後,他稍微煩惱了數個瞬間。如果不回到有時間機器的廣播館的話,就無法回到1975年將IBN5100弄到手。

  雖然或許還有其他可以入手IBN5100的方法,除了SERN肯定也會為了得到IBN5100而竭力搶奪,再說搜索手段‥‥‥那簡直如同在無邊無沿的大沙漠中尋找一粒金沙。

  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入侵SERN,通過刪除其資料庫中的郵件,解決所有問題的計劃就會泡湯了了。

  但是,岡部一定不會放棄這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的光芒。

  「時間機器已經壞了嗎?」

  「是因為落在屋頂上時的衝擊嗎?」

  岡部敏銳的問著阿萬音小姐,而這個時間軸的我也對其損壞的情況進行推測,尋找著原因。如果是因為衝擊而損壞的話,在其精密度上來考慮,推測出到底是哪裡壞了,應該還不算太難。

  但是,對此阿萬音小姐一直低著頭回答道。

  「那個並不是撞上去的。只是因為坐標計算錯誤,在那個位置出現了而已。‥‥‥到這裡的時候還沒有壞」

  「既然如此,那是什麼時候?」

  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岡部說自己的氣息有些急促。說自己的話中,可能有些帶刺兒了。

  但是即使如此阿萬音小姐也拼命思考,說出了自己推測的結果。

  「目前能想到的,‥‥‥就是這之前的雷雨」

  這話說出的瞬間,岡部突然察覺到了。同時感覺到他的思緒好像到了很遠的地方。

  要問為什麼的話,阿萬音小姐所說的「這之前的雷雨」,毫無疑問就是8月9日的晚上所下的暴雨。

  「‥‥‥是被雷擊中,還是說被水浸泡了呢」

  8月9日。那天,岡部在這條世界線中使用了D-mail,硬是將阿萬音小姐強拉回了LAB的宴會中。

  到今天為止,她會繼續留在秋葉原,就是由於這個原因。

  「‥‥‥是我的錯」

  這時,岡部知道了,所有的原因都是因為自己。

  如果那天沒有強留下她的話,時間機器就不會壞了。時間機器沒壞,阿萬音鈴羽就會前往1975年,把IBN5100帶來給岡部。

  這個時候沒有IBN5100也好,阿萬音小姐沒有飛往過去也好,時間機器壞了也好,這些全都是由於岡部的行動引起的‥‥‥。

  「都是因為我在那個雨夜,阻止了你離開‥‥‥」

  我聽了這些話,果然還是會想到蝴蝶效應。

  乍一看沒有關聯性的事物,實際上會以某些偶發事件為起點而發生,它會連續的對其他事物造成影響,並且發展成無法預測的重大事態。現在所發生的事情,簡直就如同是蝴蝶效應的範本。

  岡部拼命思考著,思考著究竟有沒有什麼方法手段之類的可以打破現狀。接著突然露出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表情,開口說道。

  「‥‥‥!用時間跳躍機!!」

  但是對此,這個時間軸的我稍微蹙了蹙眉,回答著他。

  「那個不行,最多只能往回追溯四十八小時」

  時間跳躍機,究竟可以做到什麼,又有什麼做不到。其性能的極限,身為開發者的我,比誰都更清楚。當然「這個時候的我」根本不必指出這些吧。

  而且它的性能極限,經歷了無數次時間跳躍的岡部自己也是相當清楚的。對於「我」所說的話,他也只能是不甘心的小聲自言自語。

  「那樣根本

  沒辦法回到那個夜晚‥‥‥」

  萬事皆休嗎?

  一種好像要掉到地獄的感覺,貫穿了岡部的全身。

  到底怎麼做才好啊?!

  正在苦惱怎麼辦的時候,不經意間,聽到了從旁邊傳來了聲音。

  「啊,小岡倫!」

  因為被稍稍嚇到了,岡部和阿萬音小姐還有「這個時候的我」,都朝著聲音的來源轉頭看過去。

  「克里絲醬和鈴小姐也在啊~♪」

  在黃昏的餘光下,發出這些聲音的人就是椎名真由理。

  ☆

  一起轉過頭去,映入大家眼帘的是用力揮著手的真由理,和手中提著超市購物袋的橋田的身影。兩人的手裡都拿著很多糕點和其他吃的東西,完全是想要準備進行宴會的樣子。

  兩人都露出非常高興的表情朝著岡部站的地方走去。

  看到這樣,岡部趕緊慌亂的問道。

  「‥‥‥不是說今天解散的嗎!」

  在如同怒吼般的語氣中,真由理不由得眨了下眼。她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岡部的心。明明是由於自己的原因,卻讓真由理露出了這樣的表情,真的是太難受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內心吧,這個時候的我打圓場般的應付著真由理。

  「對不起啊真由理。我們本來是在說著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真由理對於打圓場說話的我,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一直盯著岡部看著‥‥‥。

  岡部在這個時候,總有一種是不是自己的事情被真由理察覺到了的感覺。

  「小岡倫‥‥‥?」

  看著擔心自己,叫著自己名字的真由理的身影,對這個時候的岡部來說,是無比痛苦的。

  這樣的面容。

  這樣的聲音。

  這樣的語氣。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讓真由理露出這種表情的。

  「總之今天就先回去。慶祝會改天再開吧」

  「‥‥‥我知道了」

  聽了岡部說的話,真由理用不放心的樣子回答著他,接著垂下了雙眼。之後她再一次揚起頭來,率真的看著岡部。

  「但是,不要做危險的事情啊。真由氏會很擔心的」

  聽了她率真的話語,岡部禁不住快哭出來了。但是他忍住了,好不容易擺出了一副微笑的樣子,回答著真由理。

  「放心吧,我們約好了」

  毫無疑問這句話‥‥‥是虛偽的。

  但是小時候岡部就下定決心,如果是為了守護她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謊言,不管要說多少次,都會貫徹到底。並不是沒有罪惡感。而是有不得不去守護的事物。

  不是道她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還是相信了岡部說的話,真由理點著頭「嗯」了一聲。

  「那麼,明天見啦!」

  一邊說著,真由理又恢復了很有精神的樣子,揮著手離開了。

  看著她的身影,岡部曾經深深的想過,不如乾脆就把至今為止自己所看見的事情當作一場噩夢算了。

  不,他就連「或許這就是非常單純的一場夢」都想過。

  但是他的這種幻想卻總是被恰巧路過的男職員們的雜談聲給打破。

  「‥‥‥聽說電車停運了」

  「真的假的?」

  聽到這個,岡部拿出手機,確認著時間。

  已經是18點49分了。‥‥‥馬上,就會到真由理被世界殺掉的時間了。

  看到看了時間後呆住的岡部,阿萬音小姐開口說話了。

  「‥‥‥只能修理時間機器了」

  她用充滿決意的聲音小聲說著。

  而同時,岡部也下定了這個決意。

  ☆

  之後,岡部首先回到了五小時前——就是時間跳躍機剛剛完成的時候,再來,從這個時間點的基礎上,再次進行了機器極限的回到48小時之前的時間溯行,追溯到了8月11日。

  這時間的旅程,並不是實現當初被John•titer託付的拯救世界的任務,而是徹頭徹尾的為了完成拯救一個名為真由理的少女的任務。

  ——順帶一提,即便是岡部,也是頭一次連續使用時間跳躍機。理所當然的,途中同樣對五小時之前的時間點的「我」說出了全部事情,請求我協助他。而且啊!而且啊!再次對我說了My fork的事情‥‥‥ORZ。

  回到8月11日的岡部,首先的行動就是跑到樓下的布朗管工房,對在裡面打工的阿萬音小姐突然伸出手指。

  「找到了,titeraaaaaaaaa!你的時間機器,由於之前的雷雨已經壞了哦哦哦哦哦!!」

  【原文:「いたな、タイタァァァッッ!貴様のタイムマシン、こないだの雨で壊れているぞォォォォォ!!」】

  突然間被告知了這些事情,就連阿萬音小姐都陷入了很大的恐懼之中。被嚇到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無力卻又非常有力的想著‥‥‥。

  發出基本上可以算是尖叫的她,飛快的跑到廣播館,接著確認了時間機器已經故障後,要求岡部說明事情的原委。

  剛開始她還懷疑岡部是不是被SERN給洗腦了。

  不過,岡部說他用「真誠的勸說」取得了她的信任。說實話,雖然我一直在想,難道就沒有更穩妥的方法了嗎,就結果而言,看來這個才最直截了當。

  兩天後,他把跟阿萬音小姐的談話內容,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把時間跳躍前就商量好的事情再次重複了一遍,結果,事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的進行著。

  接著他從廣播館對這個時間軸的我打了電話,反覆著之前沒什麼成果的問答後,要求我和橋田一起跟他到廣播館。

  「這個時候的我」還有橋田,再加上中途意外的碰到了真由理,一齊把我們帶到了廣播館最上層的時間機器的面前。

  來到時間機器面前的橋田的反應,真可以說是太歡喜了。走來走去仔細端詳著形態如同人工衛星的時間機器,像是要把它放倒一般漫無目的的四處擺弄著。

  「未來人什麼的太贊了。真是太厲害了!」

  橋田都感動到全身顫抖了,他一邊不斷看著觸摸著操縱台,座位,一邊說著。看他這樣,岡部簡短的問道。

  「能修好嗎?」

  雖然第一次看到未來科學的產物,不管是誰非常的激動,但同時,對岡部來說——不還有這個時候的我們,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能力修理。

  「阿萬音氏,你自己不行嗎?」

  「我自己是一竅不通。因為製作出這個機器來的是父親‥‥‥」

  聽了橋田的疑問,阿萬音小姐非常遺憾的搖了搖頭。使用指南雖然完全都記在腦子裡了,但像這種專業的技術或是關於機器的修理什麼的,無法摸透的地方太多了。

  看著阿萬音小姐消沉的樣子,這個時間軸的我插了一句。

  「2036年的時間機器,用現在的技術怎麼可能‥‥‥」

  這時候,因為這個「我」,好像還沒有從岡部那裡聽到關於真由理的事情,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吧——如果打電話的話,考慮到真由理在我們身邊的可能性很高,因而也沒能說出來。

  於是,在中途岡部就把我說的話毫不猶豫的打斷了。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強硬的語氣。

  由於岡部的這個樣子,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法不去注目他。

  「總之兩天儘量修好,桶子。拜託你了」

  「為什麼是兩天?」

  僵硬的聲音與緊張的神色——看到這樣的岡部,橋田當然會向那樣的他提出疑問。那是在還沒有聽到「真由理兩天後就會因為世界線的收束迎來死亡」的說明前,理所當然的疑問。

  可同時,因為真由理也在場,岡部無法說出理由,稍微沉默了一會。

  短暫的猶豫。

  經過短短數秒後,岡部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總而言之就是兩天!兩天之內可以修好的話,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

  那是在平常他基本上就不會說出來的話語。

  如果是平常的話,像這種時候,岡部會說一些莫名奇妙的歪理來打諢矇混過去,最後強權般的把工作推給他。然而這樣的說話方式‥‥‥岡部抱著什麼樣的必死決心,到底有多認真,我終於明白了。

  「教練!我想和菲利絲約會一整天!」

  話雖如此,這個認真的表情貌似時機不太好——對於這個時間軸來說——為了確認一下岡部的設定是不是錯位了,還是說是想將2天內的理由含糊過去,橋田故意說出了一個極不合理的要

  求。

  但是。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他沒有比現在更不明白這個時候的岡部,應該不是這麼好說話的狀態才對。對於基本是即答出來的岡部的話語,橋田到顯得有些困擾的回答著。

  「‥‥‥不不不,這明顯不可能吧?」

  「沒有我辦不到的。相信我吧」

  看到問答中沒有絲毫猶豫的岡部,就連橋田也理解到了事態的異常性。至此橋田身上那種輕佻的感覺消失了,他一直定睛看著岡部。

  從大學的時候算起已經認識有兩年以上的兩人。

  雖然他成為Labmen的時候就是剛進大學的時候,但他們關係非常融洽,對岡部來說,他可是被岡部稱呼為「可靠之右手」之稱的人。

  而這些對橋田來說,岡部也是同樣的。

  「‥‥‥真的?絕對?」

  橋田一再叮問著。

  但是他所叮問的內容,很明顯已經不是「和菲利絲小姐約會一天」了。橋田所確認的是「小岡倫你已經到了不得不這麼說的狀況了嗎?」。至少聽著他們對話的我是這麼想的。

  他之所以選擇這種提問方式,是因為他察覺到了岡部正在做著什麼無法說出來的「隱秘的事情」吧。

  確實,對岡部來說他確實是無比安心的「可靠之右手」。

  ☆

  「我也來幫忙吧?」

  聽了岡部的請求,橋田開始著手修理時間機器的時候,這個時間軸的我如此詢問著。

  看到眼前的他那麼認真的交談著,我也不禁感到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時候的我」也一定感覺到了吧。但是,岡部對此卻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不,你還有完成時間跳躍機這一重要任務」

  岡部露出率直的眼神,說話的語氣顯得有些焦急。看著他的樣子,我像是完全理解了一樣,輕輕點了點頭。

  「差不多該回到LAB了‥‥‥」

  就在這時。

  岡部正在催促我回LAB的時候,真由理突然插話進來了。

  「吶,大家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呢?還要尋找鈴小姐的父親呢‥‥‥」

  聽了真由理的話,大家才突然想起來。

  由於時間機器的存在以及出現的故障,再加上與平時不一樣的岡部的舉動而忘記的事情,確實有一件。那是阿萬音小姐特意繞道來到2010年的理由。

  那也是我‥‥‥對沒有正常交談過一次,儘是互相敵視的她抱有親近感的理由‥‥‥。

  很多年以前就分開,對於父親的長相什麼的阿萬音小姐甚至已經記不起來了。她為了尋找這樣的父親,而暫時留在了東京。

  ——以真由理為開端,這個時間軸的我們都非常想要幫助阿萬音小姐——在此階段,這類內情什麼的,已經從岡部那裡聽過了。聽到自己的事情突然被別人說出來,阿萬音小姐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這種情況下,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吧。或許她在想著這些事吧,她有些遺憾的露出了微笑,口中說出了放棄的話語。

  「父親的事情已經無所‥‥‥」

  「才不是無所謂!」

  真由理用平實緩慢的語調。儘管那樣,卻毅然決然的用那樣的語氣,堅決的打斷了阿萬音小姐的話。看到這樣的真由理,阿萬音小姐有些吃驚的睜大了雙眼,嘴也一直保持著說話時的口型。

  真由理的這個反應真的是太意外了。

  「鈴小姐乘坐時間機器雖然是使命任務使然,但是果然還是想要見到父親吧?」

  一直是用緩慢輕鬆的語調說話的真由理,這個時候卻顯的無比認真。

  「嗯‥‥‥」

  對於視線率直的看著自己說話的真由理,阿萬音小姐稍微低了低頭,支支吾吾的說著。

  「那麼真由氏非常希望能讓你們見上一面」

  真由理的語調並不激動。

  但是,寄宿在她話語裡的堅強意志,不管是誰聽了都可以感覺到吧。聽了她的話,岡部下定了決心。他回過頭去,詢問著阿萬音小姐。

  「你父親的名字是Barrel•titer對吧?」

  「‥‥‥那只是一個代號。真名我並不知道」

  聽了岡部的詢問,在稍稍有些猶豫後,阿萬音小姐回答道。岡部說,那時她的表情,毫無疑問的在表達著「怎麼會這樣」。

  「那阿萬音這個姓氏呢?」

  問這個問題的,是這個時間軸的我。我想「這個時候的我」,在聽了真由理說的話的瞬間,也變得想要幫阿萬音小姐搜尋她的父親了吧。不,其實上並不僅僅是我。

  在這裡的Labmen全員,應該都是這麼想的。

  實際,岡部想要在時間允許的最大範圍內,幫助她尋找父親。

  「是母親的姓氏。唯一的線索就是父親留下來的這個胸針‥‥‥」

  一邊說著,阿萬音小姐在口袋裡取出了一個小胸針。

  那是一個光澤暗淡的金色合金製成的胸針,胸針上呈圓形的組合排列著箭頭的圖案。圓形的部分是分為內側和外緣兩部分構成的,內側排布著齒輪的形狀,外緣則刻印著『OSHM***A2010』的文字。

  或許齒輪是代表著時間,而組合起來的箭頭圖案則代表了超越時間——也就是說這個胸針表現出來的是時間機器的概念——岡部如是說。

  真由理用手機的照相功能,對著阿萬音小姐手中的胸針照了張像,微微的笑了笑。

  「2010年,鈴小姐的父親在秋葉原對吧?那真由氏就立刻開始搜查啦!」

  真由理刷的敬了個禮,之後就跑向了秋葉原的大街。看著她奔跑的背影,阿萬音小姐眼神變得非常溫柔。

  「椎名真由理。真是個好孩子呢‥‥‥」

  這個想法,對一直看著她的岡部來說,也是同樣的。

  而且正因如此,岡部才重新下定決心,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絕對要救下真由理。

  那究竟有多麼困難,他早已通過無數次的時間跳躍盡數知悉了。可是,這不是能不能做得到的問題。必須要做。除此之外,岡部沒有任何別的選項了。

  ☆

  在橋田留在廣播館修理時間機器的這段時間裡,這個時間軸的我,也在進行著開發時間跳躍機的任務。

  而岡部自己,與那樣的「我」一同留在了LAB,用電腦在網上看看是不是多少可以找到一些關於阿萬音小姐所持有的胸針的線索。

  對正在使用搜尋引擎,檢索著畫像的岡部,「這個時候的我」一邊把沖好了咖啡的馬克杯遞到他面前,一邊說著。

  「還真是認真呢。好歹這裡也是未來道具研究所,就沒有什麼更『未來』一點的辦法嗎?」

  「才沒有那麼方便的東西」

  就是這樣,岡部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的回答著。

  啊對了,還有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說到網絡搜索的話,橋田應該更加擅長吧。

  如果是他的話,或許他會自己編寫特製的搜索程序,在這方面,他比岡部專業多了。就算現在是有橋田編寫的搜索程序,岡部也無法用的得心應手。

  結果,我掃了一眼岡部踏踏實實搜索了半天的結果,應該說無數次的搜索,能稍微找到一點設計跟阿萬音小姐所持有的胸針相似的,就該謝天謝地了。

  接著在網絡上繼續搜索的岡部的旁邊的「我」,進入了LAB的開發室,卡拉卡拉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然後不經意的,嘴裡面小聲嘟囔出來。

  「未來道具二號,Alternative•Edition,ver2.67‥‥‥?」

  聽到我說話的聲音,稍微看了一眼在開發室的我。

  於是我繼續看著手中好像竹蜻蜓似的,未來道具研究所的發明品。

  「通稱,竹蜻蜓攝像機。在本體的下方搭載著CCD攝像機。」

  岡部看到「我」那個樣子,把這個發明品的通稱與概要簡單的說明了一下。

  ——順帶一提,現在的我在這個時候雖然已經接受了關於這個發明品的說明,不過這條世界中,像這樣的事項好像卻稍有不同。他也是,他說對這樣的世界線或是時間軸的變動所帶來的奇妙的差異,也感覺有些吃驚,才硬著頭皮做了那個說明。

  「‥‥‥意外的像回事呢。這樣就可以在空中進行探測了吧?」

  這個時間軸的我如此問著。

  這也是對這個未來道具研究所並不十分清楚的「這個世界線的這個時間軸中的牧瀨紅莉棲,所提出來的疑問」。現在聽到這些內容的我,知道裡面肯定有一個絕對無法辦到的理由。

  「攝像機也會旋轉,拍攝出來的映像當然也會高速迴旋」

  「版本都到2.67了還沒有修復這個問題嗎?」

  聽了這時候的岡部的解答,「我」露出了很不可思議的表情。順帶一說,這個疑問在我最初聽到說明的時候就隱約想到了。剛剛那時候雖然沒時間聽他做詳細說明,還真是想不到自己隱隱約約的猜測,這個解答還就得到了驗證。

  「那是初號機。命名,連同版本在內,同時桶子的興趣,沒有什麼特別含義」

  啊啊原來如此。

  確實,根據人的差異,在命名的時候,打算混合使用的數字的程度與頻率都會有所不同。雖然這是想要管理某種事物的欲求高漲的結果,不過大抵上都會以沒啥意義告終。看來橋田也稍有這方面的傾向。

  雖然本來他看起來很像是會好好的管理事物的類型‥‥‥。

  「我」知道了橋田HENTAI方面以外的興趣,重新端詳未來道具,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響起了LAB的門打開的聲音。

  一瞬,這個時間軸的我的身體緊張了一下,想著「現在」應該還不到Rounder襲擊的時候才對的岡部,對於意外的來客覺得有些吃驚,朝著門的方向看去。

  而映入眼帘的是肩上背著簡便沒報的阿萬音小姐。看著她的身影,岡部問了一句。

  「‥‥‥桶子呢?」

  「還留在那裡繼續修復工作呢」

  一邊說著,她放下背包,在裡面拿出了一個像是由真空管之類的組成的,類似探測裝置的東西。看到這個的岡部,小聲念出了這個機器的名字。

  「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

  聽到岡部的聲音,阿萬音小姐好像嘆了口氣。

  「果然,在進行時間跳躍之前,就從我這裡看過這個東西了吧。‥‥‥如此說來,是誰製作的這個東西也已經知道了吧?」

  「啊啊‥‥‥。是我吧?」

  聽了阿萬音小姐的提問,岡部眯細了眼睛回答著。

  「對,正確的來說,是距現在11年之後的你製作的這個。‥‥‥雖然完全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出來的就是了」

  聽了岡部的回答,阿萬音小姐露出了好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的微笑,跟他對著話。對此岡部也做出了反擊。

  「那是必須的‥‥‥。這是對世界線變動率的跳動——世界線的移動可以進行觀測的擁有Reading Steiner的主人而專門開發的道具。就是說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是無法使用的」

  像是進行說明一般,岡部說了一通。用他的話來說,這也是用來確認一下。但是這時候,這個時間軸的我對他進行了反駁。

  「哈?那不就沒什麼意義了嗎。要做的話就做出些更實用的東西吧,岡部」

  「‥‥‥什!?」

  被我打擊的岡部,想說出反駁我的言論。但是這一瞬間,看到這個時間軸的我的瞳孔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他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不管是時間機器呈現在眼前的時候,還是之前的時間軸的我,被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吸引住目光的時候,好歹都是局面很緊張的時刻。所以,岡部總是說你要注意一下你那極端喜歡試驗的好奇心。

  可是這個時候,在像是緊張感啊緊迫感之中被解放出來的狀況下,未知的技術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的表情應該就和逗貓棒前的小貓的一樣吧。

  能讓為了在各自為利的研究者的世界中生存下去,而學會撲克臉技術的我成為那樣的狀態,可見那個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對我有多大的吸引力了。但是很遺憾,雖然由於沒有直接看到是怎麼做的,感到沒什麼實感‥‥‥嘛這點還是知道的。

  不過我也早就清楚,如論如何,就算對岡部說這些話也沒啥用。

  「啊~助手。你就在這裡繼續時間跳躍機的開發吧。我們上屋頂稍微說會兒話」

  ☆

  LAB的屋頂上。

  薄薄的霧霾映照著的都市的燈光下,星空顯得有些昏暗。

  岡部和阿萬音小姐面對面站著。她再次拿出好像真空管制成的測量裝置,對岡部開口了。

  「‥‥‥這個果然還是交給身為製作者的你比較妥當」

  岡部的視線,被阿萬音小姐手中拿著的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的數值吸引住了。

  0.337187。

  這個是進行時間跳躍之前的數值。這與剛從未來來的阿萬音小姐,在廣播館上所看的數值是完全一致的。

  岡部看著這個做出了一個推論:用時間跳躍,世界線應該是不會發生移動,亦或是只不過是發生了就算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或是Reading Steiner都無法感知的細微的變化。

  「這個數值如果能突破1%的話,就能改變未來。然而能認知到這一變化的,就只有擁有Reading Steiner能力的你了‥‥‥」

  聽到這裡,岡部忍不住向阿萬音小姐問了一個問題。

  「‥‥‥未來的我在死之前把這個東西託付給了你嗎?」

  「沒有。我和你從來沒見過面。你啊,是我所屬的反抗組織的設立成員哦」

  搖搖頭,阿萬音小姐回答了他這個疑問。回答的後半部分,已經是從未來的她那裡聽到過的內容了。

  「設立反抗組織‥‥‥」

  岡部如論如何也想像不到阿萬音小姐所說的,未來的自己的樣子——抵抗SERN,反抗組織的設立者。就算規模再怎麼渺小,建設出一個組織有多難,現在的岡部就已經知道了。

  對他來說,到死都不會想到,未來的自己的姿態,居然是擁有可以設立組織的社交性和政治力的人。

  同時,也感到了他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自嘲式的笑容。

  ——未來的我啊,還在繼續著那種中二病般的言行嗎。

  「真無聊‥‥‥。連真由理都救不了,還活的這麼逍遙自在,做出這麼中二病的事情‥‥‥!」

  心好像要被撕裂一般,那時候的岡部,如此,說著。但是,眼前站著的少女——阿萬音小姐用強有力的語氣,否定了剛才岡部所說的話語。

  「一點都不無聊!」

  岡部愣了一下,看著阿萬音小姐。映入岡部視界的,是正前方看著他的飽含意志的堅強的眼神。她的眼睛中還掛著少許的淚光。

  「‥‥‥想要奪回自由平等的世界,是非常勇敢偉大的志向!」

  看到她的視線與淚光,岡部這時候才注意到。

  不管契機是什麼,對未來的人們來說——對阿萬音鈴羽這個少女來說,岡部倫太郎所建立出來的反抗組織,是唯一的希望。

  將所有的自由意志都剝奪,在世界統治的名下,將人們的一切願望擠垮碾碎。在SERN製作出的那樣的絕望的黑暗中,已經死亡的英雄岡部倫太郎所留下的反抗組織,是獨一無二的光明。

  我想,就像岡部自身已經迎來死亡一樣,反抗組織成立以來,已經有很多志士,為了實現這個理想而殞命了吧。而且,阿萬音小姐的父親肯定也在其中。

  所以,當聽到身為創建者的岡部——就算是別的時間軸,不同的世界線的人——說出否定的話語的時候,對阿萬音小姐來說,這是無法忍受的。岡部看著她的表情,察覺到了這點,說不出一句話來。

  「‥‥‥」

  之後,他沒有說話,靜靜的向阿萬音小姐拿著的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伸出手去。

  真空管似的比較復古的外形的測量裝置,在當時的岡部看來,簡直就是犧牲了無數人的生命所聚成的東西。

  ☆

  結果這個時候,不管是岡部還是真由理的搜索,在時限的13日為止,好像都沒有找到阿萬音小姐的父親。

  但是有一點。

  在秋葉原經營著露天小商品的人那裡,岡部得到了重要的線索。

  那個露天商人好像業經營著訂做業務,11日的夜晚,有一個人拿著與阿萬音小姐所持有的胸針非常相似的對象過來,希望製作這個。

  但是由於時機不好,沒能看到那個人。

  「所以,我要用時間跳躍機追溯到11日。之後直接到露天商人那裡,在見證到那個人提出製作那個胸針的瞬間把其抓獲!」

  「誒‥‥‥?」

  我聽了他這段作戰計劃後,深感吃驚。

  「怎麼了?」

  「嗯、不不。沒什麼。」

  岡部有些不解的問道。但是我對他的疑問搖搖頭矇混過去了。

  「是嗎‥‥‥」

  不是道是不是理解了我的意思,還是說有什麼別的理由,岡部並沒有再深究。

  對,雖然以前就稍稍感覺

  到過,岡部對進行時間跳躍已經沒有任何猶豫的感覺了。

  前面就說過,時間跳躍機僅僅只是把未來的記憶送到過去的自己的腦中的機器。如果不能好好的把記憶寫入過去自己的腦海中的話,一切也就到此為止了,而且由此可能會發生的不協調感的數據,並不會消失。

  更重要的,對時間這個微妙的存在進行重度干涉後,究竟會引起什麼,還是個未知數。

  即使如此,從談話中類推的話,當初的岡部還有著對時間跳躍的猶豫。但是,像如今可以將無數次反覆進行時間跳躍時候所做出來的事,平靜的說出來的岡部,他已經不對其抱有禁忌感了。

  而且這個徵兆,在搜尋阿萬音小姐的父親這一階段達到了極限。

  對他來說,時間已經是可以無數次進行反覆操控的東西了,要是有錯誤的話,只要進行時間跳躍將其修正就好,這簡直容易之極。

  之後,再度回到8月11日的岡部,按照計劃好的提前跑到現場,在不遠處看著誰會對露天商人提出製作胸針的要求。

  「‥‥‥嚇了我一跳。因為出現在那個地方的是你」

  「你、你說啥?!真的假的?」

  「是真的」

  岡部說的時候露出了苦笑的表情。當然,在橋田看來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岡部解釋了一下這個時間軸的橋田,為什麼會到露天商人那裡提出製作這個胸針的理由。

  他是想,如果沒有找到阿萬音小姐的父親的話,那就在這個秋葉原的大街上,製作出那個人確實存在的「證據」。

  即使是沒有遇到父親,但確實是在同樣的時代,同樣的場所,一同生活著。橋田想要給她這種回憶,這就是製作胸針的理由。

  當然,這是在說謊。

  實際上這時候,關於她父親的線索什麼的已經是處於完全消失的狀態了。換個說法,橋田的行為實在欺騙阿萬音小姐。

  理所當然的,岡部看到這個的時候,感到稍微有些憤怒。

  「‥‥‥但是,我錯了。那真的是由於桶子的溫柔,才這麼做的」

  聽了橋田的解釋,岡部對他的態度有些激烈。聽岡部敘述,那個時候禁不住想要揍他。

  不知道是不是被岡部的氣勢給壓制了,橋田在再三猶豫下,終於說出了自己做這件事的真正理由。

  橋田會做出這種欺騙他人,完全不像他的風格的事的理由。那是因為阿萬音小姐乘坐的時間機器,只能單方面的回到過去。

  就算是阿萬音小姐平安無事的完成了使命,她也沒辦法回到2036年了。不得不從飛到的1975年開始,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就連認識的人都沒有‥‥‥。在離出生的故鄉很遠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孤獨的‥‥‥」

  我在七年前,和爸爸分開了。僅僅是這樣想起來還是如此的寂寞。如今,在研究所里我有前輩和教授,還有很多同僚。來到日本,我還有了很多好朋友。

  但是、但是、但是‥‥‥。

  阿萬音小姐‥‥‥、阿萬音小姐‥‥‥。

  這是一趟無法回頭的旅行。

  究竟是抱著多大的覺悟,她才能夠踏上這樣的旅程啊。

  父親的遺志。

  被同伴託付的信念。

  改變世界的使命。

  究竟有多少‥‥‥,究竟匯聚了多少信念,才令她想要完成這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呢?

  熱情或是驕傲,信念或是意志。

  什麼樣的形容都好。到底是有多少這種意志,才會讓她做出這種如同自殺的行為呢?

  橋田,即使是幻想也好,他想要給予她希望與回憶的理由已經非常清楚了。我們禁不住全都沉默了。

  接著,岡部把沉默無言的我和橋田放在一邊,繼續對我們說著剛才的話題。

  ☆

  翌日。8月12日。

  而在岡部看來,這個是知道阿萬音小姐的真實身份後的第二個8月12日。

  Labmen一起——岡部、真由理、橋田、「我」還有阿萬音小姐,在休息吃飯的時候來到了廣播館的屋頂上。

  青空下,簡直就像是遠足時候的便當時間一樣,大家圍在一起快樂的進餐,時間過得安穩祥和。這對阿萬音小姐來說,估計是出生以來一次都沒經歷過的時刻吧。

  但是同時,對於從13日跳到11日的岡部而言,這已經是第二次經歷了。

  就像最初那次,12日來到廣播館屋頂上吃飯的時候一樣,岡部與阿萬音小姐跟大家圍坐的地方稍微離開了一些距離,越過屋頂上的護欄眺望著秋葉原的街道。

  接著,與「上次的12日」相同,阿萬音小姐對岡部說話了。

  「那個。現在要是不說出來的話,以後就永遠都沒機會說了‥‥‥。我啊,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岡部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那樣的阿萬音小姐的面容。

  ‥‥‥看著與「上次的12日」說出完全相同的話語的阿萬音小姐。

  「最初來的這個時代的時候,沒有一個認識的人‥‥‥。明明這個時代非常和平,但不知道為什麼,對我來說,真的讓我覺得很害怕‥‥‥」

  阿萬音小姐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眺望著這和平的秋葉原街道。

  就好像要把這光景刻到自己心中一樣。

  就像決心一定要把未來的世界變得像現在一樣和平。

  覺得自己的父親能生活在這裡真是太好了。

  「但如今,我有了這麼多的同伴」

  阿萬音小姐輕聲說著,把視線移到了正圍坐著的真由理,橋田和我身上。她的表情,就好像是隱約看到了虛幻的夢境一般。

  「我能來到這個時代‥‥‥。和你們一同度過的這段時間‥‥‥。我‥‥‥真的非常快樂。雖然很短暫,能成為Labmen的一員太好了。能與你們在一起‥‥‥、真的、真的‥‥‥太好了」

  她到來到東京,來到秋葉原的大街上,差不多兩周了。

  阿萬音小姐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說,這短短的兩周,是我最最珍貴的回憶。‥‥‥她的話就好像遺言一樣。

  岡部說。

  沒錯,阿萬音小姐說的話確實是遺言。至少她一定有著這樣的覺悟。

  他想起了存在於自己的記憶之中,「上次的12日」阿萬音小姐對他說過的話。那時候,她對他說「岡部倫太郎。一定要改變未來哦。變成像現在一樣的自由的世界」

  不知道她的悲壯與決意的岡部,卻語氣輕鬆的對她說出了那番話「怎麼了?為什麼說的這麼傷感呢?」

  岡部在這之前的夜晚,聽到橋田說她去了1975年後,就再也不能回來了的時候開始,就後悔自己當初說的那句話了。

  所以,當阿萬音小姐說出與「上次的12日」相同的「岡部倫太郎。一定要改變——」的瞬間,岡部就大聲喊出來,打斷了她的話語。

  「一定會改變未來!我一定會把未來的世界變得和現在一樣自由!」

  突然看到他這樣,阿萬音小姐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這也是人之常情,不管是誰突然聽到這些,也定會吃上一驚的。

  「岡部倫太郎?」

  「回憶‥‥‥。你後悔有了這些回憶嗎?」

  聽到岡部這麼說,阿萬音小姐的眼睛睜得更圓了。他轉過身去說著。岡部想,這樣她可能會察覺到「某件事」吧?

  可是這個時候,他卻沒功夫理會她的那種變化,只是繼續說著。

  「分別‥‥‥、既然分別是必然的‥‥‥。那從最開始就不和我們搞好關係就好了,有沒有這樣後悔過?」

  「‥‥‥難道是從橋田至那兒聽到了?」

  宛如輕輕的嘆息一樣,阿萬音小姐問著。

  「那傢伙也在擔心著你」

  聽了岡部的回答,阿萬音小姐這次深深的嘆了口氣。仿佛在說「哎呀哎呀真是的」一樣。接著,她飽含決意的說出了一句話。

  「我一定會去的」

  伴隨著強烈意志的話語。

  「改變未來這件事,是父親的遺願‥‥‥」

  「為了這個,你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岡部再次吼叫般的問著她。然而,他說回答他的,卻是一個微笑。

  「70年代也不一定就會差到哪兒去」

  很深。很深的微笑。

  接受了全部事實,但絕不是放棄了的,深深的微笑。

  岡部看著眼前與自己的年齡相差無幾的這個少女,看著自己讓她浮現出的那樣的笑容,他覺得自己無比的羞愧,很不中用。

  「再交一些像

  你們一樣的朋友‥‥‥」

  阿萬音小姐的視線轉過來,再次看著圍坐在一起的都是Labmen的大家。接著目光轉向了天空。

  「‥‥‥自由的生活下去」

  那是她毫不動搖的決意的宣言。

  ☆

  之後又過了一天,橋田聯絡了岡部,說時間機器機器的修理工作終於快要完結了。那是這個時間軸的我在LAB完成時間跳躍機,正在調整確認的時候。

  現在是由於世界線的收束,距離真由理的死亡還有4小時左右的時間。

  「剛剛的是?」

  看著岡部掛了電話,「這個時候的我」詢問著他。

  「是桶子。貌似大體上修理已經結束了。現在正在接修最後的配線」

  「‥‥‥趕上了啊」

  「啊啊」

  聽了「我」說出的安心的話語,岡部露出不在意的表情,含糊的回答著。不管怎樣,對他來說,為了救助真由理,卻要把阿萬音小姐犧牲嗎,這種思緒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果然在煩惱著啊」

  對於察覺到了他的狀態,說了這番話的「我」,岡部無言的點了點頭。看到他這樣,這個時間軸的我的心裡也有些難受,同樣露出了悲傷的表情,與他交談。

  「岡部‥‥‥。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這是阿萬音小姐的抉擇。既然她已經決心那麼做了,我們就沒有阻止她的權利」

  「‥‥‥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岡部非常苦惱的只能硬生生的擠出這幾個字。

  我走到了岡部的身旁,這個時間軸的我緊緊的把他的雙手握住。

  ——以我現在的認知來說,總覺得有種大體上在對方受傷的時候,我就會變得非常大膽的傾向。估計以後在這之外的時候,我就會變的很熟練了‥‥‥

  「岡部‥‥‥。我非常明白你無法接受的心情。我也是。阿萬音小姐‥‥‥她已經是我們無比重要的同伴了‥‥‥。但是正因如此,我們才更應該尊重她的決意對吧?」

  岡部聽完後,一直看著「這個時候的我」。

  「是啊‥‥‥。要是可以代替的話,我真想替鈴羽去1975年。但是‥‥‥、這對她來說,才真是做了多餘的事情啊」

  聽了岡部如同自言自語的話後,我更加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拉到胸前。

  「所以,至少‥‥‥。讓我我們笑著,送我們無比重要的朋友出發吧。」

  岡部聽完後點了點頭,接著他決心一定要到廣播館去。準備好後,從LAB的階梯走下去的岡部和「我」,在布朗管工房的門前停下了,我們的目光停留在了阿萬音小姐的自行車上。

  不,正確的來說先注意到那個自行車的,是這個時間軸的我。

  「‥‥‥吶,岡部。阿萬音小姐會不會帶著這個自行車去呢?」

  聽到這個問題的岡部,想起了昨天夜裡跟阿萬音小姐交談的內容。那時候她已經決定,在時間機器修理好之後就會立刻去1975年,她說到時候只把一些重要的東西帶去廣播館就行。

  「應該不會吧,要帶的東西已經全都收拾好了。‥‥‥而且那麼狹窄的時間機器中,應該放不下這個吧?」

  聽了岡部說的話,我露出思索的表情,慢慢走近阿萬音小姐的自行車。接著在自行車面前蹲下來看了片刻,張開手放在自行車上,接著雙手又舉過頭頂。

  岡部說,看起來我好像是在測量自行車的大小。過了一會兒,蹲在那兒的「我」站起來。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這個在容積上來說,應該勉勉強強可以放進去。我想只要把輪胎卸下去就沒事了」

  岡部聽完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她非常喜歡這個自行車對吧?擦洗的非常乾淨呢」

  「這個時候的我」與現在的我不同,與阿萬音小姐的接觸次數變多,也經常仔細觀察她的行動。雖然現在這個時間的我,並沒有「經常仔細」觀察她的記憶,但是這個時間軸的我,卻可以充滿確信的說出來,目光經常跟著她。

  ——我想,可能是因為與父親分開的這點很像而抱有親近感的結果。在這條世界線中,由於她8月10日之後還留在秋葉原,這使得我在意阿萬音小姐的機會格外增加了。

  反過來,以這個時間點的岡部看來,我和阿萬音小姐的關係簡直就像是天敵同伴一樣,時而接近,時而遠離,時而吵架。聽了這話,「我」對我所做的事,真是感到非常吃驚。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別猶豫,帶著去吧‥‥‥」

  「那,咱們就帶過去吧」

  聽到露出笑容的這個時間軸的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岡部完完全全沒有想到,這之後的勞苦‥‥‥。

  ☆

  從剛才算起約十來分鐘之後,岡部全身的肌肉進入了悲鳴的狀態。

  廣播館現在正在封閉中,理所當然的,電梯肯定是無法動的——不不,雖然不是不能讓電梯動起來,但那樣做的話,恐怕會有讓外部的人發現岡部他們進出廣播館的可能,所以也就打消了啟動電動系統的想法。

  也就是說,可以將自行車搬到8層建築物——廣播館的最頂層的可以使用的辦法,就只有一隻岡部而已。而且由於廣播館並不是階梯加斜坡的構造,所以不得不把自行車扛上去。

  結果,岡部喘著粗氣,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終於把自行車扛到了樓頂。

  「啊啊啊啊——呼!」

  一邊呼哧呼哧的發出這種聲音,一邊打開了有時間機器存在的屋子的門,把自行車從肩上放了下來。接著用了少許的時間調整了一下已經紊亂的呼吸。

  「啊,是我的自行車‥‥‥」

  即使如此,她也疑惑似的看著岡部放下來的自行車,同時他聽到了阿萬音小姐的聲音。在岡部的旁邊,看著疑惑的阿萬音小姐,這個時間軸的我,對她說明了一下。

  「只要把輪胎卸下來,我想就可以放進去了。‥‥‥你不是挺喜歡這個自行車嗎?」

  聽完後,阿萬音小姐露出了非常開心的微笑。

  「‥‥‥嗯,我會非常珍惜的。謝謝」

  對她的微笑和她感謝的話語,岡部想自己受的累也值了的同時也露出了微笑。接著數個瞬間後。圍著時間機器機體的下部一直觀察的真由理突然叫了出來。

  「我知道了!!」

  在場的各位——岡部和「我」還有橋田跟阿萬音小姐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喊出聲音的真由理身上。她很有朝氣的轉過身,露出了非常高興的表情。

  「真由氏。知道鈴小姐的父親究竟是誰了!」

  岡部由於真由理突然性的發言,腦袋變成了一片空白。

  ——或許,在我們來到這裡之前就進行過這樣的會話也說不定,搞不清楚現在狀況的岡部,真的對真由理的話語感到非常的突然。

  為什麼會突然知道了,在我不知道的這段時間裡去哪裡搜索過了嗎?無數可能性與思索在岡部腦海中快速運轉著。周圍的人們也都是同樣的狀況,岡部說在下次發出聲音之前,大家可是停頓了相當長的時間。

  「什麼?!」

  「真的?!」

  岡部,橋田,阿萬音小姐,還有「這個時間的我」,看來我們所想的都是一樣的,說出的話也全是疑問句。而另一邊,真由理早就料到我們會有這反應,笑眯眯的繼續說著。

  「而且!這個人現在就在我們附近!」

  「在、在哪兒呢?」

  聽了真由理說的,阿萬音小姐由不得在大廳里來回看著。當然了,她並不認為這樣就能看到父親的身影,只是聽了真由理說的話,非常動搖而做出的下意識的動作。

  「我一直都在想。總覺得你們二人在哪裡非常像。但是現在我明白啦,那是因為你們二人是父女啊!」

  真由理露出了非常高興的笑臉,很開心的說著。

  瞬間,岡部開始搜索她說的關於「兩人」的記憶。他察覺到「兩人」指的究竟是誰和誰,並沒有花多長時間。但是,他實在是不敢確定,這超級出人意料的結果。

  「餵‥‥‥難道‥‥‥」

  岡部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到了難以想像的沙啞的地步。

  那是因為驚慌失措呢,還是因為找到了阿萬音小姐的父親而感到高興呢,岡部自己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說那感覺就像:一邊感到非常意外的同時,在腦海里一次次尋找著可以信服的佐證,不過要是能找到那才奇怪呢。

  真由理「刷」的一下伸出手指,像推理小說中的偵探一般,以斷定的口吻宣布道。

  「鈴小姐的父親!就是桶子君!」

  ☆

  「鈴小姐的父親!就是桶

  子君!」

  聽了這個答案而不感到吃驚的,除了真由理之外,再沒一個人了。全員說出話來,全都傻傻的呆在那兒了。

  「‥‥‥哈?」

  只有被點名的橋田,用很可憐的口氣發出了一點聲音,歪了歪頭。接著,像是接著這個疑問句似的,這個時間軸的我終於開口說話了。

  「這可算不上笑話啊。再說了,這個變態怎麼可能會結婚‥‥‥」

  「等‥‥‥這發言也太傷人了吧?」

  橋田十分不同意「我」的觀點。嘛,就連自己都知道,這個時間軸的我所說的話確實是有些過分了。可問題是,如果要是再碰到相同的情況的時候,總感覺我的第一反應肯定還會是這樣‥‥‥。

  聽了真由理的話,眉毛都皺在一起的岡部,這時候才要求真由理說明一下。

  「那麼解釋一下吧。到底是基於何種理由,得出的這個結論呢?」

  「首先,Barrel不是「木桶」的意思嗎?桶‥‥‥、木桶‥‥‥、桶子君?」

  【※原文:まず、バレルって」樽(たる)って意味でしょ?樽‥‥‥、ダル‥‥‥、ダルくん?】

  聽到這兒,用岡部的話來說,「我」幾乎是用戰慄的語氣說出來的。

  「冷笑話‥‥‥?」

  在「戰慄」的「這個時間的我」的旁邊,岡部用非常吃驚的語氣追問著真由理。

  「‥‥‥這根本不能算作理由」

  「但是,創造出鈴小姐所屬的反抗組織的人之中,不是有小岡倫和Barrel•titer先生嗎?」

  真由理沒有被岡部的追問給難住,而且毫不動搖的繼續說明著自己的意見。真由理說的這一點,大家確實都忘記了,這一瞬間岡部回想了起來。

  「還有,2010年在秋葉原弟子完成了時間機器的研究,而且對小岡倫的Reading Chou-cream(泡芙)‥‥‥」

  「Reading Steiner」

  對真由理的錯誤,岡部冷靜的進行了吐槽。聽了岡部的指正,真由理絲毫不為所動的繼續說明。

  「——相當熟悉的人。吶?就只有桶子君了吧?」

  大家再次被沉默所支配了。

  沒錯。這樣確實就說得通了。

  ——當然,雖然即使到了這會兒,也還存在著相當大的反駁的餘地,可就算如此由於真由理的神態中充滿了確信,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而且,真由氏看到的最有力的證據‥‥‥」

  一邊說著,真由理側了側身,視線看向時間機器的下方。岡部他們走到那兒,那正是真由理剛才一直觀察時間機器的地方。

  嵌入的金屬板上面刻寫著『FG204 2nd EDITION Ver2.31』的字樣。阿萬音小姐看著那塊金屬板,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時間機器的名字‥‥‥?」

  阿萬音小姐很不可思議的看著寫有時間機器名字的金屬板。看著那樣的阿萬音小姐,真由理很得意的開口了。

  「FG204,指的就是Future Gadget(未來道具)哦♪」

  聽完真由理的說明,我們一同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未來道具‥‥‥!?」

  沒錯,也就是說這個時間機器是「我」們所屬的LAB——未來道具研究所的發明品。確實,現在來看的話,既然岡部是反抗組織的設立者,那麼研究所的發明品,被後面的組織的成員們使用,可以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是,真由理的推理好像還並沒有就此結束。

  「而且啊,這裡不是還有橫著寫的文字嗎?」

  在真由理的催促下,岡部讀出了金屬板上寫著的名字。剛開始沒有察覺到其意義的岡部,在讀出這個名字的瞬間,終於明白真由理想說什麼了。

  「『FG204 2nd EDITION Ver2.31』‥‥‥!」

  站在岡部旁邊,同樣也察覺到的橋田,「哇哇哇!」的嚇出了聲音。這個時間軸的我也呆呆的小聲念叨著。

  「這個命名方式‥‥‥」

  對。

  未來道具研究所的發明品,其製作者並不全都是岡部。其中也有其他成員所製作的東西。而且這些發明品的命名,原則上來講,是由製作者的意志決定的。

  在這些未來道具中,就算發明品是最初的版本,也要故意命名成後期版本,有這習慣的人只有一個。

  而且這個時間機器,是阿萬音小姐的父親臨死前製作,並託付給她的東西。

  已經不必再說了吧。

  真由理已經很明確的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了。

  察覺到真由理話語中的真意的「那個人」,發出了既不是不知所措,也不是感嘆的聲音。接著他慢慢的回過身去,轉向身後的阿萬音小姐。

  阿萬音小姐和他的視線彼此交錯著。她有些猶豫的說出了「那句話」。

  「‥‥‥父親?」

  ☆

  阿萬音小姐雖然那樣叫了他一聲,不過橋田一時間還是沒反應過來。之後,終於慢慢的張開雙手,總算是開口說話了。

  「‥‥‥像、像這種時候,還是叫我爸爸比較好‥‥‥」

  這是在掩飾害羞吧。語氣非常弱,一副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才好的樣子。雖說如此,這樣有點過分了啊——當時岡部這麼說道,其實這個時間軸的我也是這麼想的。

  「至少這種時候你就不要再當變態了吧」

  我如此吐槽著。

  實際上,在我聽到阿萬音小姐和她父親分開了的事情的時候開始,心中真的就毫不動搖的在幻想著一個「理想的親子再會」的局面。不過現實總是殘酷的‥‥‥,雖然如此,我也依舊在想著要是真能如我想的一般就好了。

  當然了,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而已。或許正因如此,「這個時候的我」要是沒有看到橋田有些過分的反應的話,應該就不會吐槽他了吧。

  ‥‥‥但是,與所想的正相反。

  橋田的那種反應,正好解除了阿萬音小姐的緊張感。阿萬音小姐笑著流出了眼淚,再次叫了橋田一聲。

  「父親」

  岡部說,百感交集化成了這飽含親情的一句。

  聽到了這聲呼喚,橋田已經無法再用隱藏害羞的話語去應答。只能認真的看著這個已經毫無疑問是自己女兒的少女,點了點頭。

  「嗯、嗯‥‥‥」

  「我來了。為了見父親一面‥‥‥。乘坐父親所製造的時間機器‥‥‥」

  阿萬音小姐說的話有些斷斷續續的。劇岡部說期間有好幾次拭去了眼淚。

  「嗯。」

  橋田也是,並沒有很好的應答她的話。只是眼神很認真的看著女兒,又點了點頭。

  「父親想要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完成的‥‥‥。所以希望你看著我」

  她想著父親的事情,究竟度過了多少時間啊?

  已經記不起他的長相,在自己年幼時就亡故的父親。

  到底他是什麼樣的人呢,他在想些什麼呢,他又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阿萬音小姐,又有有多少個晝夜,是在想著這些事情中度過的呢。

  或許這全都是我自作主張的想法也說不定。

  就像先前描述的,我想讓父親和女兒像這樣相認,這可能僅僅是我的一個願望而已。

  但即使如此。

  我同時也祈願著,兩人是相親相愛的父女。

  「嗯,我會看著你。‥‥‥絕對會看著你」

  聽了橋田肯定的話語,阿萬音小姐微微笑了出來。接著慢慢朝橋田走去,慢慢的把頭放在他胸前。橋田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用手環住了她,阿萬音小姐也緊緊抱著橋田。

  「‥‥‥‥‥‥」

  有些笨拙的,親子的擁抱。

  這對阿萬音小姐來說是第一次,而且恐怕這也是最後的來自父親的擁抱。她暫時把臉埋在了橋田寬廣的胸膛上。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現場的氣氛,還是經過了十分慎重的考慮,橋田對阿萬音小姐搭話了。

  「順帶一說‥‥‥」

  聽到聲音,阿萬音小姐抬起頭來。她用仰視的方式看著父親的臉龐的樣子,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你媽媽,可愛嗎?最好是童顏巨乳嬌小蘿莉啊」

  這一定是他企圖的吧?

  由於橋田向女兒問了一下她母親的事情,阿萬音小姐回想起了記憶中有關母親的樣子以及事情。或許在她心中,眼前的父親的身影,與記憶中母親的身影排

  起來了吧。

  這並不是實際的光景。

  即便如此在回憶中,也不影響少女把他們的身影一同銘刻在心中。正是因為如此吧?她聽到父親說的話後,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這樣回答道。

  「哈哈,這個就暫且保密吧」

  ☆

  親子的再會到了道別的時候了。

  但是這個告別儀式卻沒花多長時間。

  而讓彼此溫暖的擁抱,互相確認親情與慈愛的「二人時間」告一段落的,是一直迫切希望和父親見面的阿萬音小姐。

  把身體撤開,如同告別一般,她堅定的乘上了時間機器。

  「‥‥‥那,我就走啦」

  「啊啊」

  對口中說出告別話語的阿萬音小姐,岡部勉強返回了一句簡短的回答。從他身旁,傳來了真由理的聲音。

  「千萬不要忘記真由氏和大家哦」

  如此說著的真由理的眼睛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萬事小心‥‥‥」

  另一邊,「這個時候的我」也說出了一句簡短的送別。能說的話,除了這個,估計沒別的了吧。必要的事情,橋田和真由理已經都說過了。之後,只要讓她明白「這裡也有你的同伴」就十分足夠了。

  事實上,阿萬音小姐用笑顏來回答了。她已經明白了。

  現在自己雖然要開始一趟獨孤且無法回頭的旅程,但即便如此這裡還確確實實有為自己著想的同伴,父親。

  「我沒關係的。我一定會把IBN5100弄到手。在這之後絕對會把它託付給你們。所以,拜託了——請改變未來吧」

  同時,她再次對心中掛念的同伴說了聲要出發了告。一定會完成使命,一定會把改變未來的鑰匙——IBN5100交給岡部。

  「那麼我們三十五年後再會吧。‥‥‥對你們來說可能只是數小時後吧。哈哈」

  阿萬音小姐一個一個認真的看著來送她的Labmen的面容,接著她浮出了笑臉,關上了時間機器的艙門。在看不到她身影的瞬間,真由理大喊出來。

  「鈴小姐!」

  岡部說,那時大家都說著告別的話語,不管是誰都非常想要把她留下來。

  這一瞬間,岡部對她之前——John•titer說過的,希望他成為救世主之類的話,到現在終於感覺到了實感。

  這些話她是抱著多大的覺悟說的呢。

  那些話語裡面究竟又包含著多少祈願呢。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阿萬音鈴羽這個女性出生的未來,不管是對岡部亦或是Labmen中的任何人來說,都不是所期望的未來。

  所以未來的岡部和橋田他們組成了反抗組織,立志要改變未來。

  但是同時,這也是非常殘酷的志向。

  說到底如果這個真的實現了,那麼在改變後的未來中,名為阿萬音鈴羽的這個少女還會出生嗎?不,說不定橋田鈴羽這個名字也不錯。不管怎麼說,既然未來已經改變了,那就沒有任何根據可以保證她就一定會存在於那個世界。

  即便可能不會到這個地步,但伴隨著世界線被再編成,記憶被替換,阿萬音鈴羽這個少女十幾年生活的痕跡會被全盤否定這一點,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避的現實。

  有自己的存在可能會被消滅的風險。至此為止的人生經歷會被抹殺。冒著這些危險不說,還要把未來變成一個有意義有價值的未來。

  這個有意義的未來,必須要由岡部或是我們去構築才行。

  這裡面所飽含的希望之重。

  岡部在來到這裡後,非常清楚的認識到了。

  他咬著嘴唇,一直看著將要離開2010年的時間機器。

  這時,白大褂中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岡部對這個時間點的來信來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打開了手機的翻蓋。

  打開後,上面顯示的是接到新的郵件的提示。

  『接收日期:08/13 15:33

  發信人:打工戰士

  郵件名:謝謝

  內容:再見了 』

  在看到這個的同時,岡部再次認識到,已經再也不可能見到阿萬音鈴羽這個少女了。

  確實就如同她自己說過的,或許會見到三十五年後的阿萬音鈴羽也說不定。不,不管怎麼說,岡部也想見到從1975年開始經歷了幾十年歲月的阿萬音小姐。但同時,果然不是現在的阿萬音小姐。

  就算再會了,站在這兒的也已經不是岡部所熟知的阿萬音鈴羽了,而是經過三十五年時間的洗禮,變成了另外一個叫阿萬音鈴羽的人。

  如今,岡部他們和她,因為巨大的時間壁壘被分隔開了。岡部的眼前,時間機器像繭一樣被光包圍著。

  向著那耀眼的光芒,橋田向前踏了一步,奮力喊出聲音。

  「鈴羽——!!」

  打從內心裡,拼命喊出的聲音。岡部長時間以來,這是頭一次聽到橋田不帶任何偽裝認真無比的聲音。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我會一直努力到那個時候。所以鈴羽也不要放棄!」

  像是回應了橋田的喊叫聲,包圍著時間機器的白色光芒綻裂開了!一剎那,這裡只剩下了歪曲的空間與光芒,外形如同人工衛星似的巨大機械的身影消失了。

  眼前只有空蕩蕩的,被撐開的廣播館牆面。

  牆壁的對面,可以說正是那個人一直夢想的,一如平常的秋葉原。日常光景靜靜的展現著。

  朝著空空如也的那邊。

  橋田靜靜的小聲說著。

  「加油啊!」

  作為父親‥‥‥。

  ☆

  距阿萬音小姐回到過去的時間旅行,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岡部和這個時間軸的我,還有真由理、橋田一起回到了LAB。而且這時候的他,對某件事情一直抱有疑問。

  那就是「為什麼Reading Steiner沒有發動呢?」這件事。

  以過去的事例來看的話,平常,當成為契機的事件或是行動發生的瞬間,世界線就會移動。也就是說,如果發送了D-mail而使世界線變動了,那麼就該是在「D-mail的發送」之後。

  然而這次的事件,以岡部的認知來說,阿萬音小姐乘坐時間機器追溯到過去的那一瞬間,如果世界線的移動發生了的話,那麼在那一瞬間,Reading Steiner也應該同時發動才對。

  ——順帶一提,岡部則認為「可能Reading Steiner在橋田修理完時間機器的時候就發動了也說不定」。

  所以,岡部再回到LAB後,就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

  另一邊,這個時間軸的我一邊看著真由理拍攝的胸針的照片,一邊高興的向大家說著話。

  「吶,說不定,這個胸針上寫的,是我們名字的首寫字母呢?岡部是O,橋田是H,椎名是S‥‥‥」

  「啊啊!那M就是牧瀨,A就是阿萬音呢」

  聽了「我」的推理,真由理非常高興的接了下去。

  其實,岡部也對我說過,他對我說時,我才終於明白到原來如此。這麼看,!*號應該是本來加入過的,其他的Labmen的名前綴字母吧?

  『OSHM***A 2010』

  Labmen Number 001是岡部,O。Number 002是椎名真由理,S。003是橋田,H‥‥‥,按順序排列來看,008確實是A的阿萬音小姐。

  那麼,005因該是桐生小姐的K,006是漆原君的U,007應該是還沒有見過面的菲利絲小姐的F吧。

  ——我想,現在的這條世界線上,或許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胸針上沒有刻下她們名字的首字母。可能阿萬音小姐拿著的,是製作途中的試做品也說不定。

  「Labmen的胸針嗎‥‥‥,我們也做做看吧?」

  「好主意呢~♪」

  對於這個時間軸的我所說的話,橋田表示非常贊成,真由理也很開心。但是,岡部無論如何都非常在意世界線為什麼沒有移動,一直盯著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

  看到他這個樣子,「這個時候的我」也不得不注意到了,向他搭話了——岡部說的。

  「怎麼了岡部?」

  對於這句問話,岡部才突然回過神來,看了Labmen們一眼。但是由於太在意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了,馬上又把視線從大家臉上移開,回到了測量儀的數值上。

  「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的數值沒有變」

  這個數值,自從阿萬音小姐說出這個機器

  的正體後,其數值就沒有變過,一直是0.337187。岡部這時都開始在想,這個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是不是靠不住啊。

  「現在如果阿萬音小姐,把IBN5100拿過來的話,數值會改變嗎?」

  「我」的這個推測,岡部說或許也有這個可能。

  不,更正確的來說的話,他是「非常希望這樣」。

  ‥‥‥岡部十分明白,如果這樣都不對的話,那事態就到了非常令人害怕的地步了。

  只能等待了。

  一邊這麼想著,岡部的焦急與不安都到了快要喊叫出來的地步。

  用力的咬著牙齒,嘴裡面的牙齒都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可能是太用力的緣故吧,太陽穴都感覺到疼了。心臟跳動的速度,就連自己都可以十分清楚的聽到。

  「鈴羽,已經五十四歲了吧?女兒居然比自己大了30多歲~」

  但是,在岡部不知所措的另一邊,卻是另一番熱鬧的景象。無論如何,無數次直接目擊到死亡的岡部,和單純的只是把其中的故事情節用耳朵聽了一遍的人,雖然後者也會覺得心驚肉跳,可與當事者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結婚生子,甚至有孫子了都不奇怪哦」

  這個時間軸的我,也用輕快語氣,回答著橋田。聽了我的回答,橋田的反應顯得更大了。

  ——說不定,他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去除岡部的不安。

  「也,也就是說,我這個歲數都可以抱重孫子了‥‥‥!」

  「要像曾祖父一樣,好好做個榜樣啊~♪」

  真由理如此回答著橋田的下一瞬間。

  LAB的大門響起了「叩叩」的聲音。岡部聽了這個聲音,明顯感到自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來了?」

  聽了敲門聲,真由理的反應中,多少帶著些歡喜的成分。對岡部自己來說,感覺這敲門聲簡直就是福音一般。

  從這焦躁感中解放的時機終於來了。到此為止自己的不安全都是杞人憂天罷了。

  對,岡部那時就是這麼想的。但是‥‥‥最終它讓岡部認識到,這不過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奢望而已‥‥‥

  ☆

  聽到敲門聲,LAB里的所有人,都爭先恐後般的紛紛來到大門前面。

  不管是誰,都期待著與剛剛分別的友人的再次重逢。然而,在打開的門的另一邊,站在那兒的人,卻與期待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號。

  「Mr.布朗!」

  那個人——敲門的那個人就是樓下布朗管工房的店長。

  一瞬間,岡部反射性的以為我們又引起了什麼大的動靜,惹得他來這裡抗議了。但是身軀高大,頭髮光禿的店長,完全沒有露出像過去那種抗議時的氣氛。

  那種感覺用一個詞來概括的話,就是嚴肅。

  就像是為了哀悼親近的人而出席追悼儀式時一樣‥‥‥,感覺就是這種氣氛。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伸出手去,把一張信遞給了岡部。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接過那封信的岡部,在看到信封里側寫著的發送人的姓名的時候,由於驚愕而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信?‥‥‥橋田鈴!」

  「‥‥‥難道是鈴小姐?」

  「‥‥‥真的嗎?為什麼會在布朗氏這裡?」

  岡部驚慌的看著信,真由理詢問著,橋田也提出了他的疑問。看到他們的反應,店長皺了皺眉回答了。

  「這是很久以前,從照顧過我的人那裡拿到的。讓我今天把這封信轉交給你」

  聽了這個答案,岡部滿是疑惑的再次發出了詢問。

  「‥‥‥那個人,現在在哪兒?」

  對於岡部的疑問,店長顯得有些若無其事——但卻總覺得他,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這件事似的,他回答了岡部。

  「已經去世了。‥‥‥在十年前。」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岡部當時就是這種感覺。

  到現在為止,不知道多少次目擊了真由理的死亡,多少次心被絕望所撕裂。但是,失去所有的現實感,受到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打擊,岡部說這還是頭一次。

  「那麼,這個就給你了。‥‥‥打工的突然辭職了店裡很忙的」

  「‥‥‥謝,真心謝謝你。Mr.布朗」

  說過這些話後,店長揮了揮手,朝樓下走去。

  另一邊,在場的岡部與我們幾個,完完全全僵硬在那裡了。

  阿萬音小姐,死了。

  在十年前。

  明明剛剛還笑著,與我們揮淚告別的。

  ‥‥‥她,死了。

  不,是已經死了。

  發生了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才會發生這種事啊?!

  岡部說,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誰大概都想要問出這句話吧。

  肯定會是這樣的吧。

  就連像這樣在這裡僅僅是聽到這些的我,上臂我都感覺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如果是那時候,在那個LAB,究竟會怎麼樣,簡單推測一下就會知道。

  那種空虛感已經不再是悲傷什麼的這種等級了,它已經將這一帶完全支配了。在這極度沉悶的氣氛中,最初開口的是真由理。

  「念吧,小岡倫。鈴小姐最後的話語‥‥‥,我們必須得‥‥‥」

  岡部聽了真由理說的話。

  僅僅只是「啊啊」的簡短回應了一下。

  ☆

  那是如慟哭般的話語。

  從這話語中就能想像出,她嘆息悲傷,哭喊哀號的樣子。

  如果這些話語用文章來表示的話,可以說阿萬音小姐所寫的這封信,把它們極盡殘酷的表達了出來。

  『岡部倫太郎先生,好久不見。我是阿萬音鈴羽。』

  信的最開頭,就是這句話。

  『對你來說可能只是數小時前的事情。現在是西曆2000年6月13日』

  信箋中,可以感覺到文字的誠實與謹慎。

  它也表現出了寫這封信的人的心情‥‥‥,同時把裡面所寄宿的嘆息,如同導火索般的映射了出來。

  『我只寫下結論』

  她在寫這封信的時候究竟抱著多大的懊惱啊?她的哀嘆痛苦,從字裡行間中,慢慢滲透著。

  『失敗了』

  一句話。

  僅僅是這一句話,就把在讀這封信的全員的表情全都改變了,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仿佛要把血吐出來,看起來卻又如此輕率的信,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了吧。

  快要把所有臟腑,還有靈魂什麼的全都吐出來一樣的,滿是苦澀的告白。

  僅僅是訴說著這些,就好像自己在用刀子剜出自己的心臟一樣,可即使如此還是不得不承受著寫下去,如此悽慘,文字里清清楚楚的記錄著。

  『我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失敗了』

  深深的絕望。

  無比濃郁的失意。

  『我在大概一年前才回想起自己是誰。我在這24年間,失去了記憶』

  如果說岡部所經歷過的,無限次真由理的死亡收束是地獄的話,那麼阿萬音小姐所經歷的這些,也絕對是地獄。

  『時間旅行沒有順利進行。時間機器的修理並不完善。但是,這並不是父親的錯。都是我不好。』

  岡部說,當時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地板,除了聽著她的懊悔與痛苦外什麼都做不到。那是當然的。

  在這個地球上,誰會在聽了親友這些話語後還能無視呢?

  『要是直接跳往1975年就好了。根本不該繞道去2010年。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這樣是改變不了未來的。』

  不想聽。不想讀。

  但是,不得不聽。這封信不讀下去,直接扔掉是絕不允許的。

  因為在這封信里寄宿的,是生命。

  是名為阿萬音鈴羽的非常重要的朋友的生命。

  『我沒有把IBN5100弄到手。對不起。對不起。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活到了現在啊。忘記了使命,只是悠悠哉哉的活著。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

  只是一味的。

  在信中阿萬音小姐不斷請求著原諒。

  向誰?

  戰友嗎?

  未來嗎?

  向世界?

  向岡部?

  不知道。或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吧。

  『岡部倫太郎。你在那個時間機器線下聚會後,挽留了打算跳往1975年的我。因為我留下來了,在夜裡由於雷雨的關係,時間機器壞掉了。如果時間能倒轉的話,希望你不要挽留那天的我』

  ‥‥‥‥‥‥。

  我,是對改變過去持反對態度的人類。

  這是對自己的否定。對構築成自己的事物。對自己構築成的事物。兩方面的否定行為。

  但是。

  阿萬音小姐說即使如此也沒關係。

  這個時間軸的我開始和阿萬音小姐變得親近起來,是岡部將她留下來的那時候開始的。

  她知道了自己的父親就是橋田,也是岡部把她留下來的關係。

  將這些已經得到的就算全都替換掉,她還是說,沒關係‥‥‥。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再一次。她請求著原諒。

  那是因為,自己寫的這封信,將與岡部或是我們的友情,亦或是與橋田之間的親子交流全都否定了的關係嗎?

  就像先前說到過的,或許阿萬音小姐自己都不知道吧。

  『這樣的人生、是沒有意義的』

  最後一個字的字跡已經亂掉了,岡部想,它就如同在訴說著她深深的絕望。之後,岡部說著怎麼會這樣,很勉強的到布朗管工房的店長那裡,去詢問阿萬音小姐最後了。

  然而被告知她的最後‥‥‥‥‥‥‥‥‥‥‥‥‥‥‥‥‥‥‥‥‥‥‥‥‥‥‥‥‥‥‥‥‥‥‥‥是自殺的。

  ☆

  「在自己家裡上吊了。‥‥‥再發生這件事大概一年前,她精神變的很不穩定。之前明明是一個很有活力,非常溫柔的人‥‥‥」

  很勉強的從布朗管工房的店長那兒聽來的內容,聽完後,岡部與當時在場的LAB的同伴們,都被深深的打擊到了。

  當然的吧。

  自己送走的親友‥‥‥,女兒‥‥‥,由於沒有完成使命而絕望,之後自殺身亡,得知這種事後還不被打擊到的人,根本不存在吧。

  哀傷與沉默在LAB中蔓延著,在大家都因為難受低著頭的時候,岡部顫抖的自言自語般地開口了。

  「‥‥‥是我的錯」

  「誒‥‥‥?」

  由於自己發出的聲音,岡部注意到,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因為我在那天夜裡留下了鈴羽,時間機器損壞了‥‥‥」

  就像被絕望所折磨,可以說,他已經混亂了,當時岡部只能這麼想了。

  他將這件事的全部原因——送給阿萬音小姐這個滿是慟哭的人生,並且最後將她逼到選擇自殺的地步,都歸結到了自己身上,他不斷讓自己理解到,其原因就是自己做的某件事。

  「如果沒有發送那封D-mail的話,鈴羽就會直接前往1975年了‥‥‥!」

  為了安慰阿萬音小姐所開的晚宴。

  為了把她叫住,岡部使用了D-mail。如果沒做這件事的話,至少阿萬音小姐的人生應該就不會被痛苦填滿而宣告結束,可能會好好的活下去吧。

  如果沒有做那件事的話‥‥‥。

  如果沒有‥‥‥。

  蝴蝶效應。

  只不過是非常細小的事情。

  只不過是想要關心一下孤獨失落的少女,只想要用宴會來招待一下她而已,僅僅只是這樣的行為,又有誰會想像得到,她會因為這場宴會而遭受這種變故呢?不管是誰都想不到,這樣做將會把快樂的,大笑著向前沖的少女推入那種無比痛苦的命運之中吧?

  任何人都無法預見會發生這種事。

  所以,輕率的改變過去之類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這是我特意強調警告過的內容。但是,現在在這裡反覆追究責任,沒有任何意義。岡部受到的懲罰已經十分殘酷了。

  岡部下定了決心,朝時間跳躍機慢慢走去。接著,運行了這個機器所具有的時間跳躍以外的另一項機能——那就是在還是電話微波爐(暫定)的時候就持有的功能,他啟動了D-mail的設定。

  「等等岡部,你想幹什麼?」

  察覺到他想要做什麼,這個時間軸的我用強烈的語氣,責備般的對他說著。這是當然的。對已經發生的事象我們一點轍都沒有。但是,這時候岡部的做法,毫無疑問是在用錯誤去抵消錯誤的行為。

  話聽到這裡,就連現在的我都明白了。

  岡部想,因為8月9日為了讓阿萬音小姐留下而發送了D-mail的關係,才導致了現在這個悲劇。

  那麼要是把這個D-mail取消呢?

  至少這樣她就會平安無事的回到1975年。

  這麼做的話,或許就會變改些什麼。

  那個無機質的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所顯示的數值或許會發生些變化。

  ‥‥‥可能也有機會改變收束真由理的死的未來。

  不管哪條路,這樣下去真由理在數小時後就會死的!

  「這樣下去的話,真由理會‥‥‥」

  只有這個絕對不行。

  岡部早就下定決心,不管付出什麼樣的犧牲,一定要拯救真由理。

  就主觀時間而言,經過了無數次的時間的輪迴,經過如同地獄一樣,永劫般無限重複的的時間後,在某種意義上,岡部已經化為了一個修羅。所以,現在在這裡,再怎麼被這個時間軸的我責備也好,岡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但即使如此,當岡部在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時,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用力抓了一下。

  「小鋼輪,你要發送D-mail嗎?」

  問出這句話的,正是真由理。

  她也一樣,看到岡部的動作,她正確的理解到了岡部想要做什麼。

  「要是那麼做的話,全部都會消失的啊」

  如果8月9日發送的那封D-mail是原因的話,那麼把那封D-mail取消,應該可以改變現狀吧。

  但同時這也是消除所有回憶的行為。

  「我知道‥‥‥」

  正是由於8月9日她留下了,「我」和岡部在商量對策的時候,她出現了。而且正是由於決定修理時間機器,橋田和她才明白了兩人是父女,才能實現她想見父親一面的心愿。

  「和鈴小姐有關的所有回憶,全部都會消失啊」

  那份心意,記憶,回憶全都戶散去吧。

  可即便如此,岡部也只能這麼做。

  必須這麼做。

  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就算犧牲所有的回憶,也要摸索拯救真由理的手段‥‥‥只有這條路!

  「我知道!」

  在岡部的腦海里不斷徘徊的,是在僅僅一小時前阿萬音小姐告別時的話語。

  真沒想到那個時候,居然會成為永別。真的是不願意想起來,在告別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語‥‥‥。

  「我沒關係的。我一定會把IBN5100弄到手。在這之後絕對會把它託付給你們。所以,拜託了——請改變未來吧」

  之後,岡部感覺到自己的Reading Steiner發動了。

  ☆

  D-mail的消除。

  對於已經發送到過去的D-mail,再發送一封取消上一封D-mail之類內容的信息,所發生的「過去改變」現象就會被消除。

  這是在現在,完全沒有過的做法。

  或許這是在人類史上,這也是史無前例的行為。

  ——從8月13日19時所發生的Rounder襲擊事件來考慮,SERN那邊也應該持有與D-mail同樣的技術,但是他們有沒有過類似取消D-mail的做法,現在還不得而知。

  可至少從Reading Steiner發動過來看,岡部確信世界線移動了,接著他就這樣朝著LAB的第一層——布朗管工房,拜訪店長先生了。

  當然了,這是為了知道阿萬音小姐,橋田鈴走過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生。

  「已經過了大概十年了吧。真是受了那個人不少照顧呢。真希望至少由我來照顧她到最後啊‥‥‥」

  聽著布朗管工房的店長先生這麼說的岡部,剛開始認為難道阿萬音小姐和0.337187的世界線一樣,也是因為時間旅行失敗而自殺的嗎。

  但是,與那條世界線不同。

  說起來,橋田鈴這個人,在布朗管工房的店長先生看來可是自己的大恩人。雖然原來

  不過是普通鄰居而已,可在那場大火把店長先生的家燒毀後,她很爽快的就答應,讓他先住在自己家裡了。

  而且店長在她死後,繼承了那所房子,即使是現在也依然住在那裡。岡部靜靜的朝著在他家裡擺放著的橋田鈴的牌位,雙手合十,行禮祈禱。

  岡部就在這裡,從店長那兒聽了很多關於阿萬音小姐——不,對店長來說是橋田鈴——聽了很多關於她的事情。

  他說,她作為大學教授生活著。而且,她還是岡部和橋田正在讀的東京機電大學的工學部的教授。

  再加上,店長先生所記得的與阿萬音小姐私交甚密的人物中的幾人,與我所在的一般稱為ATF的研討會中介紹認識的教授們是同一人。

  【ATF:アキハバラ・テクノ・フォーらむ(Akihabara•Tekuno•Fo-ramu)秋葉原技術論壇】

  據說她在大學中主辦了一個橋田研討會,這個研討會以時間機器為主題。在我知道的計劃ATF的的研討會的人物中,就有出身於橋田研討會的人。

  不知道她是在哪兒連上的人際關係。

  在這層意義下,我來到秋葉原這件事本身,是由於過去的阿萬音小姐的引導的結果嗎?

  我討厭命運論,雖然無意義的在某些事物中尋求關聯性的心理,是不科學的,可是我還是不得不感覺到了應該說是類似奇緣的東西。

  而且,奇緣還不僅於此。

  就連我們一直搞研究談笑的LAB,它所在的大樓——大檜山大樓,由於本來是屬於阿萬音小姐的所有物,所以店長先生才以低廉的價格買到它。

  基本上所有的設備都保持著還是阿萬音小姐掌管時的樣子,他說能夠開起布朗管工房全都是拜阿萬音小姐所賜。

  為了讓未來道具研究所可以成立,她到底懷著怎樣的心情,買下的這座大樓呢?

  那時,店長先生問過她,為什麼對毫無關係的自己人好至此呢。對此 ,她是這麼回答的。

  「往復循環,人都是在其他人的幫助下才得以生存的。所以你也這樣做,去幫助別人吧」

  聽完後不禁的會讓人眼睛發熱的話語。

  或許這也是超越時間,對未來的岡部想要傳達的信息。結果到最後,我也沒能和阿萬音小姐建立什麼關係。而這在抵消D-mail後的世界線中也是一樣的吧。

  但是岡部卻與阿萬音小姐交談了很多事情,聽著她的煩惱,和她去騎自行車。那樣的「2010年的日常」對她來說,究竟是多大的福音啊?

  並不是只有辛苦的管理社會的記憶了,如果在安穩和平的世界中的記憶,可以作為剛剛回到1975年的阿萬音小姐的心靈的支柱的話,那就實在太好了。在孤獨過去開始生活的時候,能想起與岡部他們的回憶的話‥‥‥。

  接著在原•阿萬音小姐的家裡,岡部果然再次看到了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她從未來世界帶來的,之後一直放在家裡的像是真空管的測量裝置。

  上面顯示的數值,0.109031。

  岡部確實改變了世界線。但是這個數值,這和阿萬音小姐所說過的1%還差得多。

  對,就是阿萬音小姐說過的「可以拯救真由理的世界線」。要達到那裡的話,必須還要把世界線變動0.5%以上。

  就好像是為了證明這件事一樣,LAB沒有從阿萬音小姐那裡收到IBN5100,岡部再一次觀測到了真由理的死。

  ‥‥‥但是,死亡時間卻不是一直以來的8月13日19點半,而是大約24小時後的8月14日的19點半的時候。

  ☆

  岡部對於隔了許久看到的真由理的死亡,著實的吃了一驚。

  這就是消除了與阿萬音小姐的回憶後,得到的東西——不過僅僅延緩了一天而已。岡部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以岡部的主觀來看,由於阿萬音小姐的這件事而讓他體驗到的心痛的感覺,在這裡又一次加深了吧。

  他再次進行了不知道已經重複了多少次的時間跳躍,再次回到了過去。

  可是這個時間的岡部,與在車站前的UPX那裡萬念俱灰的時候一樣,他真的已經不知道自已要做些什麼,該怎麼做才好了。

  他現在所考慮的事情只有一件。

  怎樣才能將世界線變動率測量儀所顯示的數值,從現在的0.409031向1%變動呢?怎麼做才能移動到可以拯救真由理的那條世界上呢?

  僅此而已。

  所以,為了能夠完成這一自己無法完成的任務,他再次對這個時間點的「我」發出了求助信號:「幫幫我」‥‥‥。

  ——啊還有還有,這個時間點的事情基本變成了慣例,岡部為了說服我,再次搬出了叉子那件事Orz。光是這樣聽著心臟就因為恥度太高而砰砰亂跳了,這個時間軸的我的到底有多動搖就可想而知了‥‥‥。

  他把我叫到屋頂上,說明事情的經過,雖然最初我感到非常困惑,可看到岡部憔悴至極的樣子後,稍微變換了一下表情。

  「你,通過不斷重複時間跳躍‥‥‥。多少次,看到‥‥‥?」

  在說著有關真由理死亡的話題的時候,這個時間軸的我已經把所有事情了解清楚了。

  而後,我相信了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岡部。

  「‥‥‥很辛苦吧」

  即使是聽著安慰的話語,岡部也早就無法流出眼淚了。他的心緒已經回到了因為無數次的直面真由理的死亡而把靈魂封凍時的狀態了。

  ——雖然如此,即使這樣,岡部對於這樣與他說話還是覺得挺高興的。只是這些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都已無法再對他產生什麼影響了。

  這個時間軸的我,再次從岡部那裡聽到了他的主觀世界中發生了什麼。

  在此之上,還考慮著如何顛覆現狀。

  「來整理一下阿萬音小姐所說的話‥‥‥。現在,如果可以從我們現在所在的α世界線,移動到β世界線的話,就能拯救真由理。而要達成這一目的,就必須使用IBN5100消除SERN持有的關於我們的所有數據」

  這一些列的開端都是因為岡部發送的D-mail被SERN發現了,讓他們知道了除了自己之外的地點,也有人進行著時間機器的開發。

  可是經過我們推測,那封D-mail雖然已經保存在SERN的伺服器內了,但SERN應該還並未查看過。

  ——從13日開始的一連串的襲擊事件,可以說是因為從未來送到過去的有相當科技含量的D-mail中,有明確的指示的關係。也就是說至少現在,SERN還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伺服器內保存著岡部的D-mail。

  因此,在SERN開始檢查存在於伺服器內的岡部的D-mail之前,入侵他們的伺服器,把那封D-mail刪除的話,世界線就極有可能朝著β世界變動。

  反過來說,如果能重新把IBN5100拿到手的話,我們就贏了——這個時間軸的我如此說著。

  可岡部聽完後卻對我擺出了個艱難的表情。

  「但是本應該在柳林神社的IBN5100隨著世界線的移動一同消失了」

  沒錯。

  岡部的IBN5100是在秋葉原車站南邊的柳林神社得到的。那兒是漆原君的家。菲利絲小姐說,是父親把收藏的IBN5100供奉在那兒的。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他是在我面前拿到的IBN5100,和我一起搬回LAB的‥‥‥。

  ——順帶一提,在這條世界線中,IBN5100根本就沒有被供奉在柳林神社中。理所當然的,對於這個時間軸的我來說,根本不會有和岡部一起搬運IBN5100的記憶。

  「這個時間的我」,思索著從岡部那裡得來的情報,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列出來。

  「至今為止所發出的D-mail中,引起世界線變化的,有六合彩‥‥‥」

  如果和岡部說的一樣的話,這個時候就不會發生令他難以忘懷的事情。

  「桐生小姐‥‥‥」

  桐生小姐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並沒能法傷知道。但是之後岡部就非常明白了,身為SERN的Rounder的桐生小姐,為了奪取IBN5100使用了D-mail。

  ——其實,這條世界線上,桐生小姐並沒有成為Labmen。

  「漆原君‥‥‥」

  漆原君那時起的變化就是她的性別改變了。雖然這變化應該是極其限定的沒有波及到其他事物,但是因為蝴蝶效應的問題,不能這麼早就下定論。

  「菲利

  絲小姐‥‥‥」

  以岡部的主觀來判斷,引起變化最大的就是菲利絲小姐的這封D-mail。就結果而言,她發送的那封D-mail讓萌文化從秋葉原街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東京的中野區變成了萌文化基地。

  ——順帶一提,在這個時間點,貌似就連岡部也不知道菲利絲小姐發送的D-mail的內容。因此,他為了之後能夠取消發送的D-mail,花了好大勁來調查發送的內容呢。

  「跟蹤阿萬音小姐‥‥‥。取消了最後「跟蹤阿萬音小姐」的D-mail之後,襲擊便延遲了一天。」

  阿萬音小姐的事情,就和之前說的一樣。

  她和LAB成員們的友情,就是在發送了跟蹤阿萬音小姐這封D-mail之後,迅速變得深厚起來的。

  而取消這封D-mail的結果,與她的回憶從LAB的成員中消失‥‥‥,以此為代價,真由理的死亡日期往後延遲了一天。

  ☆

  一件一件的列舉完之後,這個時間軸的我開始下判斷了。

  「‥‥‥也就是說,按順序把D-mail取消的話,不就可以回到有IBN5100的世界線了嗎?」

  「我」口中的推論,讓岡部一度消失的靈魂之火,再次點燃了。他接受了這個推論。岡部終於又看到了一線希望。

  由於岡部驚喜滿滿的看著這條時間軸的「我」,「我」為了掩飾害羞什麼的,趕忙慌慌張張的說道。

  「這、這可只是個假說哦?什麼科學根據都沒有的假說哦‥‥‥」

  時間軸與世界線雖然不同,但我明白,追根究底我們是同一人。

  這個時間軸的我,一定不會只是單純的掩飾害羞。

  一定還非常高興。

  自己喜歡的人,接受了自己建議。用自己的力量,求助了自己喜歡的人的心靈。‥‥‥他開始依賴我了。

  岡部對這個時間軸的我說的「沒有任何科學根據」這點,搖了搖頭。就算這一切都沒有科學根據,在這個時間點,岡部所剩的手段也僅限於此了。

  「即便如此,只要還有可能性‥‥‥!」

  聽到他口中說出了如此飽含決意的話語,這個時間軸的我,對他提示了具體的方案。

  和像先前說過的一樣,就是取消至今為止所發送的D-mail。特別是產生巨大影響的,桐生小姐,漆原君,菲利斯小姐的D-mail,要將她們發送的D-mail按相反的順序依次消去。

  ——由於六合彩的那封D-mail,以現狀而言,它並不是為了取回IBN5100所必要的,現在就先不去管它了。

  這些事情,說起來雖然挺簡單的,但要實行下去,毫無疑問是難上加難。其實這個時間軸的我,還說些泄氣的話。

  「雖然我是這麼說了,但要把全部的D-mail取消掉實在是‥‥‥」

  但是岡部這時卻用比較輕快語氣,把「我」的話打斷了。

  「啊啊‥‥‥。肯定會相當費勁的。但是,必須要做」

  這個時間軸的我,直直的看著岡部,悄聲說著。

  「萬事小心‥‥‥」

  我小聲說著,而且說完後‥‥‥「我」還一直看了她片刻。

  ‥‥‥我明白。

  這個時間軸的我的矛盾的心理。

  其實,我本不想讓岡部去實施這個計劃的。

  一直以來岡部忍受著不斷疊加的痛苦,不斷忍受著堆積的困難,到現在還要讓他再度踏入滿是苦澀與困難的時間旅行中,對此「我」實在是無法釋懷。

  無數次重複,無限連鎖的真由理的死。

  阿萬音小姐遭受的使命失敗這副十字架。

  恐怕就連在這之後的D-mail消除的過程中,會承受多大苦難也可以輕鬆就可以預見。不想將這種痛苦,再加到傷痕累累的岡部的身上。不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再體驗這種痛苦。

  我本該是這麼想的。

  可是在這裡,這個時間軸的我卻無法阻止岡部吧。

  與沒有完成使命,最後自殺的阿萬音小姐那件事相同,阻止他肯定會間接性的抹殺岡部的心靈。

  明白這一點的我,真的能阻止岡部嗎?

  做不到。我肯定做不到。

  就像尼採在自己的著作中提過的,我也不得不這樣認為。

  如果真的喜歡岡部的話,就不要做那種會把他的心靈抹殺的行為。

  稍微過了一會,這個時間軸的我注意到了自己一直在盯著岡部看。「我」對自己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岡部這點,突然回過神來,由於害羞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子。接著慌亂的開口了。

  「你的大腦可是很貴重的樣本!跨過世界線記憶還能繼續保存‥‥‥,還可以經受住時間跳躍‥‥‥,下次一定掃描一下‥‥‥」

  即便是岡部,他也一定知道我剛剛說的話都是在擔心他。所以,對說話彆扭的的這個時間軸的我,岡部靜靜的低聲細語般的對我道謝了。

  「‥‥‥謝謝你,紅莉棲」

  聽了岡部的這聲道謝,這個時間軸的我帶些遺憾的回應著他。

  「你叫我紅莉棲這件事‥‥‥。我‥‥‥會忘掉吧」

  第二次的話語。

  這無關記憶,「這個時間的我」與別的時間軸的我,一定說了完全相同的話吧。至於那時的我是什麼表情,基本在同時就進行時間跳躍的岡部並不知道‥‥‥。

  The 7th Act /

  —Metaphysics Necrosis—

  :Rebirth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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