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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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aptx007

  明明全然沒有那個打算的說,

  然而我又被監禁了。

  而且,跟那時一模一樣。

  我成為了阿道。

  「嗚咪嗚咪……阿道,早哦——」

  「……早」。外面,應該是白天吧。

  「沒精打——采喔。不過這樣才像阿道,才口——耐——」

  「是麼……謝謝誇獎。不過小麻才叫口——耐——哦」就現在這個樣子來說。

  「真的——?阿道真會奉承人呢——」

  「還好啦」。我還不想要『這個樣子』死翹翹哎。

  「咪呼,一直保持這——個樣子讓我有些小鹿亂撞喔——」

  「真的?」。我的心臟險些停止了跳動的說,順帶一提我的血液也貌似淤住了。

  「誰讓阿道離我這——麼近呢。我還是『小麻』世代時就最喜歡『阿道』了。」

  「哇阿——跨度好長」。自己呼出的空氣堵住了自己的鼻子,呼吸也開始紊亂了。

  「我今天雀躍過頭,不由得早起了呢。嗯——,小麻還真是孩子氣呢——反省——反省——」

  「與其說是小孩子……嗯,還真的是小孩子呢」。咱們倆都還是小學生阿。

  「(摩擦摩擦)……啊——阿道的臉頰好冰哦。」

  「我現在哪裡是昆蟲,根本是爬蟲類。」

  「是肚子餓了麼?」

  「……嗯,是阿」。貌似指尖變成了冰粒,並且向大腦訴訟著刺骨的寒意。

  「真拿你沒輒——阿道是個貪吃鬼呢」

  「硬要選一邊的話,我的屬性是饞鬼啦」。吶、我的凍傷沒關係吧。到知覺消失為止似乎還要些時間。不過,說來我為什麼會有念頭考慮這個阿。

  「我會好——好地做早飯喔,放心——啦。是做阿道最喜歡吃的東西哦。」

  「哇——……」。雖說吃之前我的嘴巴里就全是血的味道了。

  「小麻會親手餵不能使用小手的阿道吃飯的唷。」

  「恩」。那倒是無所謂。

  「我會像這——樣餵給阿道吃的」

  「恩」。我倒認為還有更加根本的幫助方法,錯覺麼。

  「阿道從此以後要一直同小麻在一起唷。」

  整個晚上凍得我上齒和下齒不住地打架手被綁在背後腿有沒有被折斷我不清楚不過動是動不了肚子也餓了還有被你卯足全力毆打的頭部好像也凹了下去沒有知覺了周圍太黑都不怎麼看得到但你的笑容依舊那樣的燦爛而且好像把我和誰搞錯了的樣子雖然被你漂亮地搞壞掉的我的這張嘴根本無法將這些傳達給別人不過血的味道可是不會膩哦拜此我得以住在小麻由的房間裡這個姿勢很彆扭睡在寒冷的地方會死翹翹的不玩過家家也可以啦再說也玩不了這樣只會釀成忘記作作業藉口不和小麻由以外的人見面也可以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號聖誕節可以落得和女孩子一起過真好考慮著想稍微早些迎來寒假之類並且放棄了數也數不清的事情我騙你的,不過你卻只是簡單地回答道「也是呢」。

  還有,剛才的那些話從「在一起」之後聽起來就像是遺書了,這點要對小麻由保密喲。

  一切的開端都在昨天。

  那天在放學回家的途中,我去拜訪了坂下戀日醫生所在的醫院。做了個定期檢查。

  日期的確是十二月的……二十三號左右。即便從沒見過的白髮老爺爺那裡得到小孩子不知道其來歷的東西我也絲毫沒有質疑地收下了,也不清楚裡面的內容是不是好玩意兒我將那個丟給了一名善良的過路老爺爺以慶祝一年平安結束的西洋儀式舉辦的時期……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還有點意思我如廝想著。不過這樣有可能激怒全國的老爺爺,所以我打消了這個突發奇想。

  當我還是三歲兒童之時母親曾說過「聽好,這個世上既沒有聖誕老人也沒有槌子蛇更沒有德川埋藏金。夢想就要是上宇宙和下深海才行,你記好了」,這樣對我一通慷慨激昂。從煙囪或窗戶入侵人家的傢伙非變態即小偷,這點我至今牢牢銘記。沒開玩笑。

  就是這樣,當時還是小學四年級學生的我被教育得枯燥無味,聖誕節時家裡的餐桌上從未看到過火雞和蛋糕,順帶一提的是在我家,正月這天也是可以改名為「餅之日」的日子,尤其,分享過東西的年末更是過都沒過過。……不過但是呢,我們住在地下的日子……那時每天都是啊。畢竟神經如果中途掉線了就會被拋棄唉,極度的壓力都我來說都是小CASE了呢。不過相對的,現在有些物極必反就是了。

  閒話到此。不要說這些了,來聊些愉快輕鬆的話題吧。有兩個是說假的。

  「學校待的如何?有多無聊?」

  一邊整理著桌子一側的書架,醫生一面進行著以消極為前提的學校生活資訊。背對著坐在椅子上的我,她把厚厚的書籍和文庫書從書架里抽出來,只見那些在桌子上越堆越高。她時不時地說著「哇啊,好懷念」,之後忙於確認書的內容。雖說她沒在幹活就是了。

  「唔——……人類的可能性是無限的吧,我每天都用很長一段時間感受著這句夢話來著。」

  讓腦袋轉來轉去,一邊四處張望白色四方沒有一塵不染的房間,我一邊回答道。窗戶外面,先不管看到的人是不是一副清爽的表情,寒冷的天空爽朗極了。室內的暖氣有些過熱了,喉嚨有種乾渴的感覺。但是醫生還是感覺有些冷,我想、大概是因為她是這間屋子的主人所以覺得這個溫度剛剛好吧,因此我無法指責她的不是。

  「原來如此,你還真是卯足了勁享受閒暇呢……但是,感受無聊也是學習的一個環節喔。」

  尤其對你來說——我感覺她的言外之意就像在提醒我似的。

  她在看上去很沉重(順帶很難懂)的書中發現幾本漫畫摻雜其中,十分在意那些封面摺痕的程度以致眉間擠出了皺紋,即便如此醫生依舊保持著沉著的態勢回答道。

  「只要一點一點地增加能夠允許的儲存量的話,在你成人之後一定會派上用場的。……嘛,雖然這句話從我口中說出來有些那個,你看、我應該還在成長期吧?年齡啊——還能用小姐稱呼吧?不行麼?雖說少女我已經不抱希望了,但……啊——過生日會讓我漸漸奉獻出自己殘餘的自尊心啊。」

  毫不吝嗇肢體語言的醫生最後緩緩地抱住頭感嘆人生。之後,我如同往常一樣險些做出不看氣氛吐槽和碰觸禁忌的行為。曾經,把妹妹當成小孩子看待那時也是(怎麼說她也是小孩子阿,還算上我),馬上就被揍了。對女人來講年齡這個話題,是如同對我說我的名字一樣,讓人感覺不自在的東西吧,我偶爾會這樣覺察到。

  此時一定要改變話題才行。我想——想,把話題扯回原先的話題應該就OK了吧。

  「醫生還是小學生的時候究竟是怎麼個無聊法呢?」

  我首先見到的是她大人的模樣,雖然我根本無法想像醫生的小時候。那——個,她用略顯成熟(我的主觀)的臉背著雙肩式書包,身高縮水到我的程度……。好的表現是珍奇,沒錯吧?吃了蘑菇就會變大的大叔(用複數形式也無所謂啦)最一開始還是小個子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的——吧。(銀:超級的瑪麗奧哦)

  和我不失禮至極的想像成對比,是另一種平行的醫生把原本放在頭上的手抵到了下顎,發出「嗯——」的聲音,那個樣子就猶如正在倒帶劣化了的記憶錄像帶。

  「課程先不管它,午休還是滿有意思的喔。像是到外面和男孩子一起玩躲避球什麼的。快速幹掉午餐,去運動場占場地什麼的可是卯足了幹勁呢……這是我還是少女的時候。而美。少。女。的時候呢……」

  這位二十幾歲的大人用很快的嘴在主張著什麼。我覺得第二遍時她好像還添油加醋了什麼,但我還是閉上了嘴巴。我的命也只有一條阿。

  「我要說的就是那個,你現在是四年級而我是……畢竟都會長大,你大概高中生的時候我勉強被三十收容嗎。哇阿——那真的是我麼?沒認錯人?那個不是用第二代冒充我的某人的?……唉——第一代限定,真的假的!?」

  如果我不在場,醫生現在就有可能在床上來回打滾的說,她全身都散發著這樣的苦惱。

  我直直地觀察著那名實況中的大人的身影,這時,注意到我的視線的醫生發出「嘚嘿——」的聲音,並浮現出完全看不出是害羞還是苦惱的笑容來。

  「最近呢,發生了許多讓年齡屈服的事情啊。同學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喔。那真是場恐怖的戰鬥呢。那之後要是沒遭遇奈月的話,我險些把『還我高中』的申請書什麼的喊出來喔。」

  咳——敗了敗了哈哈,之後像這樣猶如打開了高性能幹燥機一般的咯吱

  咯吱的笑聲在室內蕩漾。這個氛圍很難以和諧來判斷,所以我也跟著她苦苦笑到。騙你的。

  我從老早以前開始「笑」的這個機能就不再運作了。

  明明不是不能體會到快樂的感覺的說,但臉部的肌肉就是不能做出反應。

  是因為我還早十年左右的時間麼,還是說我把大腦命令臉部肌肉的權利拋棄到哪裡了呢。

  「這麼說來,御園在學校怎麼樣?稍微會說些話麼?」

  唔,一瞬聲音卡在了喉嚨。不怎麼和其他人說話——就是這個意思。

  我用「和她是不同的班級」作為藉口,然後只把「雖然沒怎麼說過話,但在午飯的時間偶爾能碰到她」的事實傳達給了醫生。要是明年分班和她分到一起的話要怎麼辦呢,我考慮著鬼會笑著揮下金棒(求之不得一詞的變形)之類的有的沒的。

  「哦」

  「我總是從窗戶看到她中午時分在校門附近慢慢踱步前來。」

  而我也總是用眼睛和臉追蹤著那個。迷戀一目了然。

  「喔」醫生的幫腔從方才開始就平淡的無味……她裝的。是為我著想呢麼,我修正下即將把自己放在主位的此類想法,總歸還是問了一句。

  「小麻由來過醫院……」「那怎麼可能啊。這比貓討厭洗澡的等級還要高耶」「……也是呢」。話題到此沒有能繼續下去,於是我等待著醫生說下去。

  「阿,你差不多該滾了。今天還有下一位預約患者。」

  目光一邊追尋著表的分針,醫生一邊催促我回家。這是句良言,因此我安心了不多。

  「我知道了。抱歉打擾你這麼久」我背上放在地板上的雙肩書包,再戴好帽子。

  「好了好了,保重哦」醫生揮舞著她的手。我也稍微揮了下小手行了一禮,然後出了屋子。……但,在那之前,醫生把紙揉成一團的效果音和她的聲音一起蓋到了我的身上。

  「話說,馬上就是聖誕節了呢。你會得到禮物麼?」

  醫生擺弄著掛在牆上的掛曆,然後放出了這個問題。

  「嬸嬸的話,我認為只要對她說就會給我禮物。」

  「喔——你想要的東西是?」

  「也不是特別想要……我喜歡甜的東西啦,就要聖誕蛋糕好了、應該……」

  「沒有欲望的小鬼。不多少地缺少什麼,人生可是會沒盼頭的哦。雖說有的太多了會被人糾纏,最後會還變得不能自己。」

  醫生平時那種像是自嘲一般、並帶些諷刺意味的笑法今天在最後我才得以一見。

  醫生「嘿喲」地雙手抱向一座書的小山,把那個抬了起來。

  「回見嘍」。一邊幹活,一邊再次目送我。「恩。那個,再見」這次我終於出了屋子。

  關上門,里外的溫度差讓我的身體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手放在門上抬起頭,這樣把空氣收集進肺也會比較容易。視線的上部是頭髮的黑色和帽子的黃色。兩種顏色重疊在一起,就好像是蜜蜂的大群在我的頭上構建著蜂巢。

  在寒冷中使盡全力呼吸冷靜而透徹的空氣。

  像是從眼球周圍有熱量釋放出來似的,被光灼傷的雙眼湧出了淚水。

  耳鳴讓以額頭為中心的血液旋轉。這些表現和夏季的中暑有些相近。

  等待感覺變成像封死的冰箱一般後,我開始向入口的方向走去。

  即便出了醫院我也沒有直接回家。

  眼球的視「線」縫到了一個腳底像扎了圖釘一般面部緊繃的女孩子身上。

  「阿……」。那沒有十分面熟卻不能忘懷的臉促使我停下了腳步,然而女孩子卻沒有停下腳步。她大方地同我擦身而過。

  但是,聽到我不經意吐露的吐息和聲音,女孩子在走出了數步之後回過了頭,她用驚訝的眼光看向我。那世上的一切都會為之陶醉的皺眉方式,和一旦說出友好發言除了欺騙對手以外沒有其他說明的乖癖的說話方式。

  是御園麻由(yu yuan ma you)沒錯。紅色的雙肩書包和藍色的手套。鞋子的前端向前對齊,身高也有所成長。每一個動作雖缺乏感動卻又文雅。說得好聽些的話,她就像是人偶一般。

  見我這樣無言地注視著她,小麻由立即回瞪我一眼開口說道。

  「有什麼事?」

  尖尖的鼻尖如同刺向我的喉嚨一般,帶刺的態度和無機質般的話語淋了我一身。看來小麻由根本沒有記住事件後幾次同她搭話的我的長相。相隔三、四米遠因此視力急劇衰減以至於難以分辨清楚等等,像這樣的說法壓根不存在哦。

  因為這所醫院建在不著人耳目的山上,所以幾乎看不到有用怪異眼光眺望我們的人影。和在學校走廊的擦身而過不同,這裡是沒有他人視線的場所。因此,我下意識地踏出了一步。

  「想同這個女孩說什麼呢」,我甚至連這個都沒有確定下來,然而舌頭卻擅自放縱了起來。「啊,我只是覺得很新鮮。你好像不怎麼喜歡、這所醫院阿,診斷什麼的、也沒見你來過。今天、怎麼了麼。是找戀日醫生有事、麼……」

  我就像個熟人一般和她交談,明明連語尾都慌張了的說,即便如此我還是為了盡力維持這個相識甚久的氛圍而目光遊走。沒有放過那個多餘動作的諸多漏洞,側面刮來的風吹入眼中似乎要將水分趕出來似的。現在那個就要化作淚水溢出來了。

  小麻由「啊?」地變成一臉如同看到頭上生了繭皮的生物般費解的表情,然後迅速轉身向前走。焦躁地往指尖施加力道的我明明心中處於不能預想自己想要說些什麼的非法狀態的說,但是「借於小麻由轉身而左右飛舞的頭髮是那麼的漂亮」,我悠閒地在心中發表的感想也同時寄宿於眼球中。

  一瞬,向著醫院的自動門前進,滿臉厭惡樣子被吸進去似的她的背影在我的眼中變得朦朧。急中生智的我再次用擠壓出的懇求似的聲音說道。

  「那個,聖誕老人要是今年能來就好了、呢。」

  剛才和戀日醫生討論的聖誕節話題,以及在地下室的對話混淆在一起脫口而出。

  驅使人活動所必要的東西有。

  惰性、欲望、他人。

  雖說不是完全沒有。那三點在我心中也地殘留著些許。這種場合,該怎樣秉持住自己,關於這點我全然無從知曉。

  在車站前人山人海的交叉點被打對面而來的高大男人撞到肩膀,而對方即不搭理也不對我表示歉意地揚長而去,我只能咂舌目送他離去。小麻由就是像這般不友好地回過頭來。

  「………………………………」。我被小麻由用像是注視著比腳下的灰塵還要難打掃的牆上的污跡一般的視線盯著。這根本是自尋煩惱的話題哎。

  「聖誕老人可是每年都有來的唷、是吧。雖然他去年忘記了,可是,那個,」

  小麻由回過頭來的意義我完全看不透的說,只給了我冷淡的一瞥,她繼續前進。我一邊再踏出一步,一邊追上想要通過自動門的小麻由,

  「啊,這樣的話小麻,我說,」

  這話語的意義本是我非常淺顯的阻止方式,沒有他意的。

  但是,在這之後我才會深痛地理解到那是「不假思索的一言」的事實。

  確實,那個事件的殘渣造訪了小麻由,阿道這個《謊言》在她心中的滯待我是知道的。但是對於那個的構造,這時的我《還不知道》哦。

  聽到我膚淺的知識導出的不假思索的一句話,小麻由的臉色以四季交替所需時間的約七百七十七萬六千倍的速度發生了變化。就像苦惱著「是該還青澀的時候上架好呢,還是等成熟後再猛賺一筆好呢」的蘋果一樣,她的臉色基本不安定。但是,她的眼球並沒有看向一旁,而是一再漸漸徒增血絲。

  「哎、哎哎、哎哎哎哎嗚哎哎哎哎嗚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嗚哎嗚哎哎、哎、哎?」

  節奏感全無,像是抽風引發的疑問符病毒在空中乘著風,最後掉落在我和小麻由的身上。小麻由企圖調查眼前的肉與水合成物的真面目,而我則不能理解那個疑問本身是什麼意思。

  「啊,不、那個?羊?哎?」。切身危險與那份不明思議讓我都混亂了。

  她是那麼的能吃,因此我開始擔心她會不會把我整個活吞了。

  小麻由一邊做著用右手在前方來回揮動探索什麼的舉動,一邊一步步靠近我。最開始的一步充滿了恐懼且微弱。然而,那個最初的動作宛若能將車閘簡單地踹飛一樣,此刻開始我則是由於怒濤的咄咄逼近導致人生被逼退到了緊要關頭……這個發展才是我的命吧?

  「阿道?」

  小麻由靠近靠近再靠近過來,以致我的後腦部撞倒了醫院入口的粗大圓柱子上。她放縱地搖晃我被捉到的腦袋,那種感覺就像是成為

  搖籃一般,我幾乎快要暈過去了,腦袋則是持續地與大理石發生激烈衝突。

  腳指甲被無情地踐踏,小麻由「別想要逃哦」的氣概毫無褪色地傳達給了我。我真的呼吸困難了唉。或者該說,你再使勁掐住我的脖子我就必死無疑了。

  「真、的、……我、快……快死、了」。我拼死拼活地從嘴巴里漏出的話語化作了零散的單字,然而一點效果都沒有起到。

  「721223105?72122310551555414、5214!」

  阿,啊?小麻由一邊吐白沫一邊喋喋不休地口述著話不對題的數字羅列。說實話,我完全摸不到頭緒。只是,我覺得自己是被她以勢如破竹之勢提著問題的樣子,接近極限地簡化過後就是「你真的是阿道嗎」了,她是在問我這個吧,我是從同上文的聯繫中聯想到的。

  因此,我感覺到如果在這裡否定自己一定會被殺掉的。我的生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但是即便肯定了,「我」這個存在在小麻由的心中也將不復存在。

  雖說現在我也和死了沒什麼兩樣,但為了保險起見我要嘗試一下。在大腦中似乎進行了這樣一番處理。我像這樣又增加了一個不想要放棄的事情呢。

  埋葬在「放棄的山丘」上的數量(不想放棄)足夠造座墓地,那片心靈的土地上早已龜裂縱生。管理人則早在最初就葬身地下了。

  「我、是、阿道、呀」噗哇。她掐著我的脖子以致上竄的胃液被強行趕了回去,否定或說些什麼、甚至連肯定我都不能滿足地做到哎你這個混蛋。

  「明天是明天啦,明明是聖誕節前哎,為什麼會是慌忙的阿道呢,真的嗎?你沒有死還活著,那傢伙給的活動電池還有剩嗎?喂喂快給我多多動動啊。」

  緊緊地,手指甲扎進了我的脖子。看這情形,叫她不要加速我的死期是沒的商量了。否定貌似也行不通,也沒有身處能夠旁觀的立場,怎麼我都只能選則「噎死(YES)」了。

  我在沒有任何「覺悟」的狀態下,那種東西就用一貫輕浮的口氣含糊一下就可以了吧。與眼睛的焦點連對上的工夫兒都沒有氣勢強硬的小麻由正相反,我的焦急藉由與外界的空氣接觸而開始發生酸化,我成功地成為了「不放棄」的夥伴。

  事已至此,我乾脆坦然地重拾心情向後轉身,化作了全力奔跑之行動力的凝聚體。

  阿——我不想死。超級的,我想要重返活著的領域(的打算)。

  ……那麼,罷了。隨意什麼的,我根本做不到阿。

  隨意的彎曲也是。

  「是、啊」

  我用就像是吸了笑氣一樣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嘀咕著自覺和現實味全無的肯定。

  就像是我從面具下面往上照射謎樣的光亮一樣,小麻由的表情究極地閃耀著光輝。

  「阿道?我、現在、在觸摸著阿道嗎?」

  「嗯」。我、是阿道。從你的過去前來。

  能不能向未來前進還不得而知。

  「阿道」

  「恩」

  「阿、道……」

  「好久不見」。我該這樣說嗎。終於,她的手鬆開了我的脖子,然後隨意地抽泣著。

  唰地,小麻由的眼睛被淚水覆蓋了。眼球好似就要溶解了一般。

  「阿道!阿道阿道阿道阿道阿道!」

  淚水崩潰的小麻由緊緊抓住我衣服的袖子。就是現在,感覺這份罪惡感吧。雖說我假裝善良的理性這樣告誡我,但當然的,我還是重新作回了邪惡的騙子,假裝看不到這一幕。

  不能置正義的夥伴一人於不顧,就是這樣。(銀:正邪不兩立 無邪亦無正)

  我參觀著這一切,客觀的視點些許諷刺地扭曲了嘴巴,眼中閃爍著暗淡的光輝,連面部都扭曲了。雖然我明明在笑著,但就是什麼都做不到,貼著詭異肉塊的面部只是暴露於空氣中。

  我覺得自己時常持有能從背後觀察蔑視著自己的視點。

  然後這次,即便面對小麻由我也發揮了那個客觀性。

  什麼啊,這孩子。冷場了唉。她想到了某件事,以致身體都不能動了。

  因此直到小麻由站起來為在止,我只是呆呆地俯視著她。

  終於,小麻由曲折的身體雖說不安定但還是伸直了。這次不止是哭,她還用手指擺弄自己的面部,試圖笑笑。

  「嘿、嘿、嘿嘿。阿道,我——說,前——面——」。匆忙交替哽咽和笑容的小麻由更進一步同時進行的動作——啪地毫無顧慮地抱向我。「哇、阿」。她從正面使勁地抱住我,不好,我的雞皮疙瘩也咕嚕咕嚕地浮現出來了。

  我說,明明是同一個人,對人的態度和二十秒前居然能有這般的截然不同哎。

  阿道還真的是被小麻朝思暮想著呢。

  ……說實話,我根本跟不上。困惑著,我的呼吸開始紊亂了。

  然而從剛剛開始,沾滿淚水的臉頰就一個勁地向我逼來,『難道說她是在用我身上的運動服擦拭淚水來著?』,我像這樣一邊輕輕裝傻一邊等待著這個拷問的終結。……等等。「雞皮疙瘩」且慢。「磨磨蹭蹭」稍等「哭哭啼啼」沒有盡頭。

  看來,我不得不讓這「沒有盡頭」儘快結束才行。「好好,取暖行為暫時告一段落嘍。」

  我推著小麻由的額頭,拉開了距離。在這寒冬的天空下想要讓寒氣和雞皮疙瘩有所收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唉——,我還想再和阿道抱——親——1會兒啦」。一邊使用大概詞典上都沒有記載的動詞,小麻由一邊開心地抗議著。舉起雙手跳躍起來,雙肩書包裡面的東西咔嚓喀嚓地作響。

  「嘛,算了——。接下來的事就來我家做吧——!」

  小麻由開朗地宣言道,然後握住我的手。手指和手指絞纏在一起,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絞動著它們。然後,拉著我的手,我們刷刷地遠離了醫院。

  「唉,你去醫院不是有事情嗎」大概,醫生所說的預約患者就是指的這個孩子。

  小麻由向著前面的十字路口一路橫衝直撞。「要去哪裡?」「我說了啊,我家。一起玩兒阿——」。似乎這已經是既定事項了。

  「那傢伙真的是個騙子呢。因為啊,阿道明明就在這裡啊」

  「你說那傢伙,是指戀日醫生嗎?」

  「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其它的女人——!」。突然給了我一拳。當然,不用預告也是痛呢。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聽到有人說醫生的壞話我就會不由得心情不佳呢。

  嘛,那個先放一邊。這樣下去,我就會去到小麻由的府上、了吧。

  「來,咱們快走——吧」。小麻由不遺餘力地拽著我的手,我擔心要是抵抗搞不好就會脫臼。即便沒人在後面推我也照常被往前拽。

  今天就算回去嬸嬸也不在家,因該沒問題的。然而雖說我在思考,但在心中「前去」一事幾乎早就板上釘釘了。

  若問為何,她不能分辨人以及不在意他人目光歡快的姿態,光是看著不是就能從中分到一些歡喜了麼。

  即便我並不是很高興,但那難道不是美好的事情麼。

  ……我胡說的。

  我之所以心中這樣吐露著謊言,是因為我想「這次也好,我就試著幫幫她吧」、啊。

  小麻由的笑臉與發揮出來的超出我預料的握力引領我到達之處,是色調鮮艷分明的公寓。抬頭望去,至少也有七層高,威壓感恰如外表。

  「小麻的家呢,平時很少有人光顧喔。就是那個『自己自活』的東西?一種大人的感覺——?」

  她用猶如小孩子長個子般的感想向我謀求爽朗的笑容。眼淚已經乾涸,只留下兩行淚水流過的痕跡在臉上。喜色支配了面部,其它的感情被極端地排除了。

  「是呢,很大人呢……但是,小麻的祖父和祖母呢?」。也不像去山中拿髒衣服結果順流而下去對付惡鬼了阿。

  「嗯?不知道。」與剛剛同一個感覺——興趣淡薄的話語。「我不想和他們一起生活。畢竟錢我有——得是啊。」

  「是啊」。小麻由盡知道一些我不曉得和不想去曉得的事情呢。

  「嗯,就是這——樣啊。那麼萊斯狗(Let』s Go)——」

  用流暢的手法(意義請理解為感覺),小麻由一邊牽引著我一邊向著洞穴一般的電梯走去。「耶耶呼哈——!」我將身體交給猶如坐在過山車上一般的急上升,小麻由則連打著『5』的按鈕。『關門』的按鈕被我按下。

  「呼——」。小麻由開心地模仿著電梯上升的聲音並鬧個不停。她在電梯裡面到處亂跳,牆壁和足下嘩啦嘩啦地搖晃著(雖說實際上是大大咧咧的感覺,但是女性除年齡以外也有不可以吐槽的項目喔。)雖然我已

  是「唔哦噢——嗚」這種感覺地設身處地電梯轉軸的心境嘟嚷著,但這有可能打擾到小麻由的「(意義不明的聲音)」獨唱活動,所以我克制著自己。這樣,羞恥心申訴出了藉口。

  電梯中途不見停歇地到達了五樓。「狂馬般——」旋轉身體跳躍到樓道上的麻由和,「膽小地——」被迫跳舞的我。雖說樓道上沒有人,但擺放在樓道一角的觀葉植物還是切實地目擊到了這一幕。但願植物沒有思想,我如此深切地期盼著。

  我們兩人忽忽悠悠地徘徊,一邊做著製造黃油的過家家,一邊向小麻由的房間挺進……本應是這樣。樓道的地板和牆壁與公寓的外表大相逕庭光滑閃亮著,雖然我們幾次險些滑倒,但緊握的手還是支持住了相互的身體……像這樣的感動路線早就成廢棄路線了,我們想當然地摔倒了。到目的地為止,我兩次,小麻由六次。

  然後,一邊被牆壁磨擦著雙肩書包、踐踏著對方的腳,我們一邊到達了最裡面的房間門前。旋轉壽司遊戲結束,被賣剩下繼續活著的我們直直地盯著那扇門。

  「這裡就是我plus阿道從今天開始的家喲!我指!」

  小麻由卯足全力地指著大門。我說,你的食指勢如破竹地戳到大門了,食指都不會出事麼,我有些擔心。還有剛剛,我覺得你說了十分了不得的事情的說,這個問題就先得過且過,只留下眼睛在動。

  門牌是『御園』。……這個要讀作yuyuan麼。

  「給我等下——」,小麻由終於放開了我的手。小小的「夏天」遺留在各自的手中,早晚,我一定會失去棲身之所凍死街頭吧。就是那種近乎底線的東西。

  雙手重獲自由後我考慮著是不是該付諸行動,但是小麻由卻一直盯著我不肯移開目光。

  「怎麼了?」

  「嗯,阿道的小手孤獨一隻很寂寞的樣子」

  「哎?」

  「小麻的心好痛呢。阿道可以忍耐嗎?」

  一眨一眨地,「夏天」伴隨著視線被送到分開來的我的手中。問題的意義很費解因此我數次求她說明,但是她貌似理解為「這裡是幾層啊」的意思了,所以我沒有再深究下去。

  小麻由看起來並沒有在等待我做出反應,她馬上說道「我還要握握——」,然後再次牽住了我的手。阿阿,原來是這個意思啊。不合時宜的「夏天」復活了。

  「協同作業——。給阿道,拿好書包的這邊。」

  「哎,好」。小麻由拿好卸下來的雙肩書包的一側。

  「我倒」

  二人(或者說,根本是持有者的獨自表演),小麻由的雙肩書包被大頭朝下,裡面的東西一下子傾瀉一地。雖說如此,裡面的並不是教科書和筆記本,如同紙屑般揉成團的講義占了書包內部大部分空間。其中,值錢的東西先不提,有個金屬做成的物品,它在地板上彈了一次並發出硬質的聲音。

  「找到了」小麻由蹲下,拾起帶著鑰匙鏈啦、柿子形狀的裝飾啦等等亂七八糟東西的鑰匙。或者應該說鑰匙是附屬品的,看起來只像是觀光地土產的東西。

  用鑰匙即便斷裂在鑰匙孔里也不奇怪的力量強行插入,這位家裡的主人咔嘰咔嘰地轉動著門鎖。我覺得小偷不法侵入人家手法都不會這麼粗暴。

  用金屬會磨掉粉末的勢頭同門鎖格鬥了一陣,鎖終於投降了。將鑰匙隨地一扔,小麻由打開了貌似沉重的大門。在玄關「yahoo——」地一馬當先脫掉鞋子隨處一扔,她踏上了房間的通路,然後回過頭來面帶羞澀地說「阿道,歡迎回來——」。噢噢,我所企盼的Myhome到手了耶。騙你的啦。

  「嗯……我打擾了」。我客氣地行了一禮。帽子還不能摘掉。

  「唉——,你應該回復『我回來了』吧——。重來。」

  「……我回來了」此時,我想同你含情脈脈——的縮寫。說謊是也。(銀:我回來了和此時在日語中一個發音)

  「很——好很好。接下來——,要開始準備了呢——」。小麻由的手放開了我,忽忽悠悠地一路小跑進房間裡面。我回頭發現雙肩書包被擱置在玄關的外面,紙屑則伴隨著風兒旅行去了。如果能感覺到小麻由回來回收的氣息,我就能作為地方上有名的超能力少年從過上此衣食無憂的生活了呢——1邊感做著這樣的白日夢,我一邊回收被拋棄的書包和鑰匙。介於這兩件東西的組合……小麻由才能擁有上學套裝阿。

  我也進到了屋裡,帶上了門。帶上門後,外面的聲音被一下子阻絕了小麻由的哼唱反而清晰鮮明地傳入了耳中。恩——哼——哼哼——,這樣的。

  我用鼻子警戒著深深地嗅了一下。裡面同外面不同,飄蕩著人類生活的味道。光是這件小事就足以讓我微妙地安心了。把鑰匙放到玄關旁邊的架子上,我也脫掉了鞋。同小麻由的鞋擺成情侶,尺號的大小卻相差不大。

  身高明明相差不多,鞋子的尺號我的卻比較大。

  「……恩?唔。」

  忽地,像是忘記什麼似的我趕緊回頭望向門扉。那個要是能成為對今後重要的事情的話,就能成為『怎麼都好』的事情了,要做的事情少一件是一件。不知為什麼我就這樣直接向裡面走去了。

  在通路上稍微前進了一點後,貌似客廳的房間展現在了眼前。小麻由坐在睡三個人也沒問題的沙發上,客廳里還有比我房間的窗戶還要大的電視機。還有我到處奔跑搞得滿頭大汗都比不上它讓房間全體暖起來要快的暖房裝置,比一直在房間裡飛舞的灰塵還要便利的空調吊掛在天花板的近處。最後桌子和我的房間一樣都是長方形的,不過那一定是摻入黃金比例等等要素的高級品沒錯的,我不禁嘗試著感動。雖說有若干虛假成分混在裡面。

  總而言之 ,我把兩個雙肩書包放在桌子上。擺開來是紅白這樣可喜可賀的顏色、就好了,實際上是赤和黑。這樣看去就好比是流到體外的酸化了的血液一樣唉。還會流血是有害活著的感覺啦,也不排除這之後會有的死的印象。

  摘掉帽子,我坐到沙發的正中央。鬆軟的坐感很是舒心。但是心情就是不怎麼放鬆得下來。

  客廳中我右手的方向有扇半打開的門。小麻由是去了那裡了吧。正當我想要去一探究竟站起來的時候,從那邊搶先傳來了腳步聲。「久等了——」這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的小麻由運過來的是,給客人準備的茶水——才怪,是拿來炫耀的收藏品(用窗戶碾掉的鳥的腦袋之類的)——才怪,是球形的花瓶來的。當然,在她頭上擺出像是小小飛機頭陣行的花群極其青春地飛了出來。

  唔,這莫非是『行走花卉個人教室』路線。不,還是說莫非是『會有那種想法的我的腦袋被改造了』路線。不管是哪個,我都斟酌不出小麻由的意圖。

  小麻由就是那麼喜歡花朵的孩子生活很有情趣,和這些壓根無緣的說,這個、是由其他的誰在照顧的吧。打個比方,小麻由的祖母之類的。

  搖搖晃晃地晃到我的面前,「你看你看,花——瓶!」小麻由雙手向前突出,把那個拿給我看。一瞬,聽起來像是畫瓶阿,這樣掏著耳朵「嘛,真是高級品呢,oh hohoho」地之乎者也之前。「花兒——!」「我不要了——!」「哎?」小麻由把花連同莖一起一把抓起,全部扔了出去。水氣十足的扦插花掉到了地上,吧唧,一個好似泥土被碾碎的聲音奏起。「還有就是」「你在做什」「喀嚓——吧!」就像是吸引來隕石一般,那個掉了過來。

  眼球僵硬著承受了那個,視神經的深處好比烈火焚燒。

  從前頂葉貫通到了腦袋後部,下手真狠,是十分上等的積累疼痛來的。

  被小麻由用花瓶……呃,打了頭部、阿。雨在我的後腦部下了起來,用碎了個半桶水的、剩下的花瓶,小麻由再一次朝我的後腦部揮了下來。

  那個第二擊使得膝蓋著地都成了惘然,以致我全身都沉到了地上。是因為平衡感肆虐了起來嗎,無法想像是我摔倒在地程度地,世界開始扭曲、旋轉起來,我都快『暈地』了。

  「咪呵呵,我抓——到——阿道了喔——」

  阿,雖說是同剛才相似的台詞來著,但笑的方式截然不同……一邊被握著手腕拖走,我一邊注目著這些。臉和地面摩擦得就差出現火花了,又痛又癢地。什麼時候才會失去意識阿,我這樣樂觀地等待著,但就像是樂隊的鼓手一樣,後腦部激情的疼痛就好似把辣椒IN鼻孔代替發揮著機能,讓我不能貪睡懶覺。所謂常言道——『睡著了就沒命了哦』。

  「唔咻、唔咻」小麻由很費力似的拖著我。讓你重勞動真是不好意思,就算是我也知道現在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了,她這是想要做什麼呢。像這種展開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應該是不太妙吧。被金屬球棒痛打的時候我可是漂亮地暈過去了呢,但是這回、你也知道了。牛和雞變成上架的肉被『喀嚓』的時候

  ,好像也是還有意識的喔。這種就叫做活剝了喲,騙你的啦。

  與身體不能動形成對比的是,我思路清晰,還用面部將周圍充滿活躍地橫穿了。平時由於惰性並且被他人干擾沒有自由,所以這種時刻我會想要在身體內部冒險一番。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的腦袋還真是有夠經常被K呢。是像某個刑警叔叔的額頭一樣的東西嗎。

  「嘿喲、咻噫、喲喔、嗨喲、嘿——!」這強力的一拽讓我的手肘脫臼了吧,我面臨的危險已經上升到了這種程度了哎,此時拖拽活動停止了。雖然狀況尚未明了,但小麻由心中的目的地看來是到達了。

  從剛剛身處的客廳移動了數米遠。好在她沒有涉足到外面的墓地或者垃圾收集場等等,關於這點我先放了一個小心。

  「呼——,這通汗流得真舒服呢。」小麻由開始擦拭自己額頭上的汗水……我預想。我的腦袋完全動不了,能看到的只有地板上的木紋,還有就是眼瞼了。眼瞼昏昏暗暗地。看來因該還沒出事。流出來的血液一旦滲入到內部,即便合上眼也只能看到一片赤紅。

  小麻由一時放開了我的手,「哎咻」地打開某個門。到了那兒之後「磨蹭磨蹭」再次開始。我被拖著,從面部直接感受到的觸覺推測,是個貌似倉庫的房間吧。地板雜亂塵土堆積。和我的房間蠻像的,整個面部都暴露在缺少水分的空氣中。阿——,這裡不是地下阿,看來監禁遊戲這個推測消失了呢。

  我被拉到了牆邊上,最後被關進了某處,看來我的運送工程該是就此打住了。

  「那麼——,下一個下一個」

  小麻由伴隨著脫線的聲音一路小跑出了房間。我被留在了那裡。反胃感和吐血感混合著從鼻根漫遊到了食道附近,趁現在還能逃離這裡喔。不過,身體還能不能動阿。腦袋還是嗡嗡作響狀態來著,嘗試著向倦怠的身體各個零件發出請求。……麻痹感直達腳尖。胳膊,右邊不知怎麼的不聽使喚,左邊呢……啊,對了,因為身體整個壓在了右胳膊上阿。冷靜一下。這樣的話用雙腿步行回去是有可能的,不過打開門能不能像平時一樣做到呢。話說,我不會遭到監禁也是有可能的呢。

  選項都掌握在我的手中。雖說那不是向著未來,而只是擺脫過去的道具也說不定,但與以前不同的也恰是那一點。我還被賦予著權力。

  說到欲望,憑藉替換了一個新腦袋使得自己能更順利地做很多事情,為了讓自己今後的人生一帆風順身高猛竄十公分左右用籃球稱霸全國……因該能變得不被這種誇大其詞的GG騙倒才是。

  用腿和手的指頭代替稻草撐住地板站起來。我想要逃跑嗎?這樣的鈍痛把我的額頭再次拉回地板,用手腳做起四足行走的過程中,疑問開始在腦袋裡蝸旋。所以才會做著腦袋抬不起來,身體在地板上來回滑行的拒絕反應,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呢。與馬上就會回來的小麻由在出了房間的地方撞個正著,「要去哪裡?」地扭曲了我的脖子,要是變成這樣我該用什麼藉口來敷衍她,再趁機從她的旁邊開溜呢?

  就這樣,我盲目地找尋著理由,結果這個心境讓我被束縛在了這裡。

  就算是以這種形式,我也想要呆在小麻由的半徑三十米以內阿。

  而且,能否從小麻由那個完全逃脫還是個未知數。就算能從這個公寓裡逃出去回到家,我們上的同一所小學,不要說總有一天馬上就會同小麻由再碰面,「永——別嘍——」這樣朝氣地同她斷絕來往貌似困難的說……因為你想阿。

  ……再者,還有。要是演變成『阿道』從她的身邊逃跑的事態的話,那個孩子就真的會壞掉了,沒錯吧。雖然是我的大操心,不過會助長我的倦怠心。

  此時我應該繼續進行討厭鬼遊戲,惰性會推動我的人生,說不定這是最好的結局。這樣喃喃過後,我了解到至少反胃感是反對這個提案的。你是想要出去外面的吧。還是說你想去一次紅塵外?呀但是肆意弄髒別人的家,就算是我也會有些牴觸的感覺呢。

  而且我貌似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的說,還是作下環境保護的好——。

  我放鬆,趴在地上。

  阿——說來要是到了明天,嬸嬸他們會跑到警察那裡報案說我失蹤了吧。因為有『前例』阿,小孩子不見了在世間變得比較的敏感了呢。警察說不定會充滿幹勁喔。感覺電視也會覺得有趣而大做文章哎。

  就這樣在我模仿著早晨再在被窩裡磨蹭五分鐘左右的人的時候,「久等——」小麻由回來了。蹲在我的背後,雙手握住我的手腕。

  把我在背後的雙手舉到肘子會折斷的位置再交叉一下,用繩子綁起來。阿阿,這個就是監禁了,這時我終於對小麻由的目的定性了。

  「喔喲喲,阿道。不要發抖阿,要精力充沛才行!」

  結束了捆綁我的行為的小麻由對漂亮地成為俘虜的我當頭一喝。

  「……不可能」。『該不是扽斷了吧』程度地,我的舌根使不出力氣哎,只活動喉嚨是製造不出聲音的。把罷工奮鬥到底。而且我微弱的能力的大部分都集約在聲帶上哎,這就像是不能再吹捧『我會飛喔』的雞一樣。(銀:那個小雞快跑?)

  不會飛的雞變成雞肉,會飛的雞淪為觀賞物。現實就是這樣的區別。

  「我刺我刺」小麻由用手指刺著我的發旋兒。那裡大概有個胞的說,我希望你不要再刺了。「餵——阿道,給我起來。」

  「…………………………………………」我裝作睡著的奴隸,掙扎著靜待事情過去。當然的,這種裝睡得到了「嗯——恩阿道午睡了呢——。小麻陪你睡好了——,脫脫——」這樣的撒嬌——才怪,取而代之的是「我不記得把阿道培養得這樣沒有出息啊!」的鐵足教育。側腹遭到了踐踏。呃噗,之類的呻吟十分簡單地泄漏了出來。什麼啊,我不是還能出聲嗎。就是說不到緊急時刻捨不得使用嘍,嗯嗯。

  「喔喔,阿道從抖動變為顫動了……是要蛻皮麼?」就算我現在再像蟲子,我也不能變態(發育)喔。無論是哪個意義上、喲。「期待期待」「……拜託,把我扶起來」。喉嚨終於按奈不住,開始協助我實現把身體保持到安穩狀態了。

  「拿你沒喵喵」是什麼方言還不明,繃著臉的小麻由把我的身體豎起來,讓我的後背靠到了牆上。藉此,我終於得以俯視房間的全體了。就這樣任由暈眩和搖晃擺布的眼球天旋地轉。

  眼睛還在傳達的事情是『昏暗』這一單一的顏色。沒有影子,看來小麻由說不定真的就在我身邊,作為可能性來說雖說很高但卻不能確定,就是那種程度,什麼也看不到。城市裡最近也有街燈了,從道路一邊的人家那裡,照明的殘渣也會溢過來,夜裡完全的黑暗雖說很少有,但是這個房間卻處於毫無布掛價值的漆黑中。

  這就像是在比較人類與小麻由各自的內心世界一般,我突然浮想聯翩。

  光量的稀少奪去了我的視力,而且溫度開始侵蝕肌膚。室內沒有窗戶是為了平時就不讓陽光照進來嗎,這裡的氣溫比在外面感覺到的還要低。仿佛現在天花板上立刻會有混雜著灰塵的雪花落下來似的。吐息一下子加速了老化現象,視界呈現白色。明明被黑暗包圍了的說,造訪我的寒氣就像是平安時代的化妝一樣,加速我全體發生濃白的變化。

  眼睛開始適應,我了解到自己身處於一狹窄的房間裡。只有剛剛坐著的那個房間四分之一的大小。我和小麻由進來後,能不能再塞進一隻阿道都有待考證的狹窄。正所謂3M(三米特)。順帶一提現在我的內在有一米特在裡面。(銀:米特=meat=肉)

  意識也是,只要再呼吸一次就有可能蛻變成純白色。就好像白蛇和白鱷魚甩著尾巴跳舞召開謝肉祭典一般地,意識被吞食著。但是,就像在這個地球上人類比蛇或者鱷魚要繁榮一樣地,小麻由的黃色拷問宣言將那兩隻驅散到了我的意識之外,也是必然的。

  「第二彈,鐵錘子——!」。這是危險率高達十成的道具介紹。被雙手握住的鐵錘與小麻由的微笑的組合最大限度地煽動,我感受恐怖以及做好受死準備。我咬著口腔內壁的肉做好來者不得不忍受的準備後,小麻由「咻咚——!」的全體重和金屬的全衝擊向我右腿的頸部襲嗚阿!

  ……途中,不確切的宇宙語吧唧的東西摻雜其中,對此我向某處的誰表示歉意。

  現狀恐怖得讓我不能直視,眼睛一邊散發著懼意,一邊回應著翻白眼的要求。經過雖然是騙人的,但作為結果我的眼睛還是對準了那,這是真的。舌頭也飛了出來。三角形以及四邊形在視界的中心相互重疊,癲狂起舞。「再來一下就完成了!」左腿也得到了相同的處置,眼球的盜壘狀況伸長到了兩倍。這要是業績的話公司一定喜翻天了。

  「好,完成了哦——,要是痛的話明明舉起右手就好了,阿道真是好孩子呢——」

  面對我

  的反應她胡編濫造,小麻由粗暴地撫摸著我的腦袋。頭髮凌亂了傷口忽隱忽現,曾經ト-エ做的時候我把他的手揮開了,但現在我既沒有那種富裕也沒有那種權利。

  熱與痛感從小腿傳導向大腿,雙腳因為不能動所以都沒有知覺的。感覺暴走了,情報傳導路線堵塞了。說不定骨頭出現了裂痕,粉碎了的可能性也存在。總而言之,行走貌似變得困難了的樣子。

  「因為阿道總是很快就不知去哪裡了啊,所以小麻才會覺得不這——樣管理好阿道是不行不行的喔。」

  把頭向左一扭,滿臉溫柔笑容地「對吧——」小麻由用蟲籠的必要性向我發起進攻。大對特對,那個『對吧——』。我說出『對吧——』了哎。……唔,與那個相似的『咕』已經出8來了。

  不,逆向思考一下,使用順序是花瓶和鐵錘,要是反過來使用我必定死翹翹了,要這樣思考。就是說,我現在難道不是非常的幸運至極的嗎。我錯了阿原來如此阿。但是,在不幸中只抽出一點的話,那點說不定會有幸福喔。

  但是現在那種鳥事怎麼都好。或者說我根本無法考慮。腦袋比吃飽了肚子時還要怠工。只為了傳導痛楚而使得迴路過於混雜,已經無法搶救了。

  憑藉自己的意識暈一次好了。正好趁這個時間期待下心臟與身體中進行救火行動嘍。

  明明外面還沒有到下午五點,而我已經想要將心的帘布拉下來了。

  想像著把持續發出煩人信號的腿和腦袋砍飛掉的自己,我閉上了眼睛。

  「阿啦,阿道?你犯困了嗎?」沒錯。那麼現在先輕輕地忘掉小麻由吧。

  晚安。

  明明全然沒有那個打算的說,然而我又被監禁了。

  而且,我成為了阿道。跟那時一模一樣。

  還沒、還沒、還沒還沒沒沒沒沒還沒還沒沒還沒還沒結束喔,呀哎呀不客氣。

  西埃姆(CM)插播,電視節目再度開始,像這樣地,意識與身體一點一點地聯繫了起來。

  就像是鼻涕泡破掉一樣,『世界清晰地擴大著』的早晨來臨。

  「嗯……」輕輕地左右晃晃腦袋,強行使之鬆弛。因為是以坐著伸長腿的姿勢睡著的,腰鈍痛著。不過,首先察覺到腰的疼痛,就是說腦袋和腿的傷勢總體安定下來了……咕阿,看來也不是。一旦關心它就立刻反覆地主張自己,真是與肉體責任者不相符的血氣方剛的傷口來的。儘可能地對它們分心,搪塞過去。

  那之後我究竟睡了多久呢,方才還打開的門已經關閉周圍完全化為了黑暗,只有靠生物時鐘別無他法……唔——,是下午八點左右吧。就是說,已經過了三、四個小時了呢……我這樣認定了當然毫無根據可言。我的確信何時都是根據和後盾全無的虛張聲勢。因此,即便被正論駁擊也不會崩潰,有這個利點的。好孩子可不能模仿喔。雖說模仿的時間點已經不是好孩子了。

  嬸嬸和舅舅都是很晚才會回來,家裡現在還沒有人,我認為只要不打電話應該就不會被察覺。明天開始算上世間,她們會怎麼行動呢,我無法想像。

  要是能無事解決,誰也不驚動就最好不過了。這不是說謊,是我的欲望。

  「……唔」吸了一下鼻涕。注意力離開自己內面之後立即,被無視的寒氣嘩地讓我沐浴了一層寒冬波浪。就像是被蜜蜂的大群遍布全身的感覺。而且是不用刺扎,只是在皮膚上來來回回地徘徊,我領會了這個打生理上厭惡的行為。

  然後,我感覺到腰上環著胳膊的違和感。目光凝視,看到小麻由也不圍著毛毯,把我作為毛毯的替代品靠著我熟睡著。

  「………………………………………………啊哈」

  把我監禁的女孩子就這樣在我的身邊毫無防備地扮演著睡美人。

  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對我明明沒有絲毫惡意,但她下手卻是這樣。『阿道』某種意義上十分強力地滿足了幸福的條件呢。

  幸福的條件,其一。

  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期待、需要、必要。

  其二省略。這個一般常識過頭了,而且也不像反芻一樣有味道的。

  「……接下來」

  再睡一次好了這次要睡到凍死為止,我在想什麼啊。

  「為了防止逃走,幸福的雙腿一定要被廢掉方可……」

  一邊最先回想起那個誰的話語,我一邊仰望漆黑的天花板。

  確實是,北野……不對,是南來著。真麻煩。

  然後十二月二十四號,跳躍到早晨(是不是還不明)的行動。小麻由和我不同,幾乎完全感覺不到寒冷似的活動著,她的膝蓋的屈伸活動情況絕佳。像是發條壞了個半吊子的玩具一樣的起立方式,她緩緩地站起來。「那麼,我去做早餐了是也」「嗯,走好」「呀——,小麻和阿道成為新婚夫婦了呢」。

  小麻由輕鬆至極地把門打開,頭也不回地出去了。……這當然了,那孩子這次是監禁犯阿。

  比起從前那次監禁小麻由要明快多了,我冷死了。從打開的門前方射入微弱的燈光,照亮了我的腳尖。雖然我模模糊糊地凝視看到只有那裡沒有化成灰而且沒有被噴出的岩漿溶解掉,但微弱的光量晃了一下眼睛,淚水滲了出來。睫毛貼在眼睛周圍觸發了癢感,但是我無法用手去搔,只能一邊搖晃身體一邊等待那個的散去。

  差不多習慣了睜開眼睛,被光照亮的拇指指尖只寄宿著『血色欠佳』這一關乎健康的情報。我的肉和水之塊與只在內部操作(或者說是寄生)的『我的心臟』不同,看來不是異物的樣子。就算丟了許可也無法阻止人類就是緣由於此阿,明明外觀大有不同我還是頓悟了。

  「……哈」在完全的黑暗中不起眼的吐息由於得到了光亮的區別猖狂起來上了色。逃到外面,壓根沒有解決故鄉煩惱的氣概的二氧化碳軍團毫無疑義地被續繼吐了出來。

  現在的這個狀況是,御園麻由醬的,飼養阿道的第二天……就會是這樣吧。環境突然改變了我也積壓不少的壓力,不久後應該就不用在意了。首先餵他桉樹葉看看吧……我可不要像這樣的阿道飼養手冊在小麻由的大腦中構建起來。要是如此,那個孩子就不會想要以前的阿道,而是想要自己理想中的阿道了哎。

  而且,阿道喜歡的東西不一定就是我喜歡的東西。我基本是喜歡甜食的,阿道……營原喜歡辣的食物,要是這樣由於伙食的改變而引起突然變異,沒準我會變成散步謎樣病毒的存在也說不定。雖說這是冠以希望性觀測的謊言。

  但是遭到監禁,這之後她要對我做什麼來度日呢。白天是睡覺,晚上是陪寢,早上是回籠覺。如果是那種和平與衰敗與儲蓄的時間加上三餐甜點的話,我也沒有什麼特別要抗議的……話說上廁所什麼的怎麼辦。把之後要同小麻由商討一下才行的項目在腦漿里如同壁畫一般刻上,作為記事本。

  總而言之作為今後的發展,小麻由為了封住我的行動而『喀嚓』了我的腦袋和雙腿,樂觀地認為這之外她不會危害我了的話,我得出了對胃要溫柔的結論。

  「………………………………………………」但是,胃腸近乎極限縮進的感覺卻不見衰減。

  我一考慮原因發現,裡面是空的它們沒有事情做,看來是在抗議了。叔叔,昨天的午餐你吃了吧。阿,但是那個食物也剩下了半個麵包左右阿,原來如此是餓了阿。

  沒想到老師「午餐不可以剩下」的教誨在這時發揮了真正的作用呢。

  這本應是騙你的才對——。

  閉上眼用後腦部貼住牆壁後,像是某處正在搞工事的聲音些許地搖晃著鼓膜。

  有人在工作也就是說,現在應該至少是白天。嬸嬸和舅舅要是報案了會怎麼樣呢,我沒有實感地考慮著現實。

  當我豎起耳朵聽著外面滾則正常的變化的時候,興高采烈的小麻由回來了。這個笑臉要是給小麻由的同學們看到的話,他們會表象出百種面譜簡易版一般的反應吧。

  「來——早餐是三文治喔!阿道很喜歡吧,雞蛋三文治和……」

  外觀看上去很不錯,會有想要同她交朋友的人出現也說不定。

  「……………………………………」外觀?

  怎說呢,一股不明緣由的違和感纏繞著我。

  小麻由得到不見了的阿道(假設是偽的),她是全身散發出歡快與和睦地高興著沒錯。「……然而」是我的眼球故障了嗎。還有一個因該感覺到的東西欠缺著。明明是這樣的明顯,為什麼想不起來呢。

  「我也做了蕃茄三文治……你在聽嗎?你——在——聽——嗎——?」

  揪著耳垂,用輕易能擰掉的感覺拽著,我得想法被驅逐出境了。沒有留下飛沫,那個疑問的肥皂泡消亡了。因為沒有能夠再現的自信,我乾脆放棄了。

  那個先放在一邊,得先保住耳垂才行。雖然它不怎麼活躍,也不能放置不管。要讓將來玩命帶耳環的守法年輕人……唔,這個有正確的意義嗎?我英文完全不行。

  「一字一句,順便連小麻的心聲什麼的也要注重檢查才行喔」

  哪邊都很險惡喔,我正想要這樣繼續時被打斷了。這樣的話說謊就沒有意義了。

  「那——,來回答三文治用的是什麼材料吧」

  小麻由把三文治藏到了身後,噘著嘴。她對我的懷疑還沒消失呢。但是耳垂的解放算是成功了。哇——地血液沸騰,耳朵變熱了。因為到了能吃的火候了,我很擔心小麻由會不會發動咬咬神功。這並不怎麼真實。

  「雞蛋三文治」「嗯」「蕃茄三文治」「中間的呢?」「……」雞蛋和番茄的中間……害我聯想到巨神兵了耶。這個不是食用的呢,這時就要組合成一個簡單的名字,雞番三文治?雞茄三文治……喝啊!「說白了貓三文治」。

  「要好好聽人家說話——喔!」

  啪唧啪唧地,使用上臂的掌擊硬聲進帳。看來是回答錯誤了。至少做成三選一的問題就最好不過了,這樣,同平時一個德行的嘴巴小聲牢騷道。總覺得將來也會像這種感覺似的找藉口呢,我。

  「看來之後對阿道進行教——唷指導——(教育指導)是必要的呢!」

  一邊怒氣沖沖地,她一邊嘗試著使用生澀的詞語,而且好像中途舌頭沒有能轉過來。提到教育我先把它放一邊不過問,你完全沒有去學校的動向呢。

  我想一直——和阿道在一起阿,我們要一直窩在這裡知道變成老爺爺老奶奶,嗎。噗嗚——。

  稍微瀉了一些怒氣的小麻由拿起一個三文治,晃到我的嘴巴邊。

  「阿道,張開嘴巴」小麻由得意的微笑像是在這兒等著一般蹦了出來。「……」你只有這一手的嗎。「啊——恩」「嗯——,做得好——」「我咬」被吐槽了。

  不咀嚼的話連空氣進入的空隙都沒有,把麵包咬碎了一半,我開始來回咀嚼。原材料是不是摻毒了呢,我故意像這樣換作他人的位置試著想像了一下,貌似內容都是些意外且普通的東西構成的樣子,三文治與鬆弛了的緊張一同被吞了下去。

  「好吃嗎?」小麻由微笑著把漂亮的白牙給我看,向我詢問感想。順帶一提這個很美味吧,我確認一下啦,事實上疑問句完全沒有發揮它本來的機能。

  「嗯,好吃。材料很不錯呢。」這並不是說謊。在連三文治大概也不能順利做成的我的基準看來,小麻由可是料理的高人喔。……啊,雞蛋的殼,硬硬地回味無窮耶。

  「呵呵呵,我小麻的購物心得可是普萊斯勒斯(price race)喔。」

  小麻由「赫赫」地一邊握爛了剩下的三文治一邊挺起胸膛。抱歉打擾到你傲嬌,那雖然是英語但不是地球語喔,我差點被你誤解了哎。

  是發現了手中的不快感了嗎,小麻由凝視著麵包和雞蛋的殘骸。

  「阿啦,稀巴爛了……不用在意!」小麻由把稀巴爛的三文治的半身食掉了。然後把下一個三文治往我的嘴巴邊靠近。酷似雛鳥和母鳥的這種關係雖然我不會抱有疑問,但是直視到三文治的斷面後,我多少有些害怕了。

  「這個、材料是什麼?」有些紅色的粒粒散布其中的說。比起番茄那鮮明的紅色,更接近橙子。

  「酷辣明太子黃油三文治。像是阿道喜歡辣辣的東西這種事情我還是記得的喔。」

  「……真厲害呢——」擺明了是騙人的。

  上代阿道還真是個不知變通的男人,這屁股擦得太不乾淨了。

  「來啊來啊,阿——恩」她揪起我的嘴唇企圖撬開閘門。再這樣下去貌似上唇會流血把麵包染紅,所以我大口大口地。嗚哇——。幾乎強制性地咀嚼。噹噹當(告知火災的鐘聲)。吞咽。…………………………………………………………(油然而生一種在熔岩中過活的微生物的心境)。

  「怎樣,很好吃吧」「呼、呼、呼」太陽穴格外地痛苦著。下顎活動艱難。順帶復甦腦袋的疼痛,視界上下顛倒左右搖晃。一時的,寒氣幾乎快被我忘光,不過其他的記憶也幾乎被牽連的燃燒殆盡。就像『雖說雪山很冷但衣服還是很容易點燃』。

  「來,再來一口」恐怖正面而至。怎麼辦,試著掙扎一下?

  「不你看啊,小麻也來吃嘛」。要是你能把不情願且不爽的熱度和感覺都除掉的話,我很高興把臉送給你喔。

  「(搖頭),我不吃——」

  小麻由爽朗地否定了。哎,你這個不聽話的該死的好孩子(被辣感搞得精神錯亂中)。

  小麻由總之先把吃了一半的三文治放到地板上(滿地灰塵耶),她「呵呵呵」此地無銀般地笑了。我「?」地頭大了,這時她對我訴出了那個笑容的理由。

  「我呢,阿道能津津有味地吃我做的飯菜,很高興喔。直至為止雖然我又做過那樣的想像,但是現在呢,我理解到我果然還是很開心呢。」

  嘿嘿地,稍微笨拙且喜洋洋的煙花連續飛落下來。

  不妙。我不知怎麼的湧現出『這下不得不吃了呢』的心境了。可怕的小麻由。……但是即便如此我也還沒有從這個空氣中察覺到那『某個東西』的真面目。

  為了矇騙住企圖從內側現身的寒氣,我自告奮勇地伸出頭去把三文治拉了過來。「哦,比賽吃麵包嗎?」。小麻由愉快地拿積極的我打岔。我的嘴巴里可顧不了那個了,我專心地嚼著吞著,用空氣為舌頭降溫。

  然後我剷平了雞蛋三文兩個和明太子三文三個,胃宣告著抵達界限。

  「我吃好了。再也吃不下了。」嘴巴中已是非法地帶,唾液都不能超常分泌了。

  「唉——番茄呢——?」氣沖沖地揮舞著番茄三文志,小麻由抗議道。

  「小麻也要吃才行」

  「誰要吃這種東西阿!」製作者表達了自己的超否定話語給我知道。

  ……那個,這種時候我要怎麼圓場才能叫小麻由也吃呢。我想想,

  「一起吃的飽飽地我會很高興喔」

  我的胡話招徠「忢——」的吼聲「乓——」地膨脹,之後「鞠躬——」地面目全非不知所蹤。

  生氣了,維持著不高興的表情,小麻由把番茄三文治咔嘰咔嘰貌似吃地嚼起來。看起來她十分喜歡看我啪唧啪唧吃飯的樣子呢。……好,這時要儘量把氣氛搞熱才行,嘗試著披露一下時髦的笑話吧。

  「話說回來小麻昨天,為什麼會去那所醫院呢?」

  住院第一天就偷跑出去,打那以來一次都沒有來過,醫生明明是這樣說的。

  小麻由停住大口地吃三文治,呼地鼓起臉蛋。由於突然打住吞咽動作所以嗆了一下。然後「阿道是個笨蛋」,像這樣砸我的後背。

  「居然讓我回憶起討厭的回憶——,阿道欺負人」「嗯,對不起」。雖然頗有怨氣,但多虧對『阿道』的思念仍在,所以柔性總算保持住了。這同我不懂風趣的笑話大不相同,作用力超強的。

  「我呢,本來再——也不想去那種到處都是騙子的地方了」

  她用手腳胡亂敲打蹬踹著地板,簡單明了地將遺憾告訴給我知道。

  「但如果不去好不容易小麻才成了這裡的隻手遮天(一手遮天)——?成了那個哎,要不然那些傢伙就是會來妨礙我哎。很煩人唉——」

  這次是露骨的厭惡和怒氣泛濫了出來。我想現在,從嘴巴里出來的二氧化碳一定像橫衝直撞的少年一樣血氣方剛沒錯的。把那樣的夢想拋擲到彼方,『那些傢伙』是指小麻由的祖父母嗎。雙親,你想,已經死了阿。是不是被殺害什麼的無所謂了。

  「但是也因為這樣才能見到阿道,能住在一起結果好棒呢!小麻總是向前看的!很厲害吧——!」小麻由舉起雙手坐著跳了起來。那個上下運動讓番茄三文治從她的手中噴射,在空中飛舞了一陣後『啪唧』一聲在地板緊急迫降。果然重力的屏障是不可逾越的阿。不過人類的技術進化貌似就是為了克服重力而存在的,總有一天番茄也一定能夠變得無視引力的恩,以上是為了安慰被捏得通紅的番茄。只有眼睛是認真的。

  「啊,對了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喜』偏離了一個位,『怒』在臉上顯露鋒芒。我的兩個耳朵被揪著「阿痛痛痛!」,不要擰了。「阿道也去見那個騙子了吧。不可以喲,去見那個混蛋騙子是會變成不良少年的喔。」

  「……是那樣麼」「就是這樣!」嗚呃呃呃,耳根要裂了。「或許是吧」「就是!」嗚呃呃呃,沒想到說『是』和說『不是』會是得到同樣結果的方式哎。

  嘛,就算是那樣也已經來不及了呢。我啊,早就是不良少年了。

  「…………

  …………………………」

  對我來說,戀日醫生是位出色的大人。

  對小麻由來說,坂下醫生是騙子呢。會對小麻由說實話的已經只剩那個人了。讓小麻由學會面對現實方法的人喔,她是。

  那個想法雖然不能對將來做保證,但是現在,還沒有放棄。

  只有一次,醫生曾經說過。

  將御園麻由、完全地、沒有任何傷痕地治好的方法而且我能得到的書如果有的話,要我花三百萬去買也行。

  不然,估計這份工作我不可能一直幹得下去的,這樣。

  現在最為小麻由真正著想的就是醫生了吧,果然。

  會在吃飯後進行集體掃除的只有小學。在小麻由家則是無所事事。

  姑且在那之前,她給我洗了臉。用被子盛滿水潑到我臉上,隨後而來的就是小麻由用手摩擦肌膚的豪邁的洗臉法。

  然後,之後是刷牙。……我的頭躺在小麻由的大腿上,任由她擺弄。牙醫一般的計劃在口中肆虐著。

  在門關上的漆黑之中進行的刷牙讓人微妙地緊張。要問為什麼,在為他人清理口腔的小麻由看來或許只是『洗刷刷』也說不定,不過事實上牙刷的前端在內部『橫衝直撞』的,實際從剛才開始就已經衝突好幾次了。昏昏暗暗地幾乎什麼也看不清楚,除此之外,小麻由或許欠缺遠近感也說不定。

  「要是痛的話就請舉起右手喔——」舉你個頭。

  玩扮牙醫遊戲正在興頭上的小麻由十分的……明明應該是這樣的。我不知怎麼的就是懷揣一種寒冷的不快感,這個空間我還是不能夠適應。我本以為自己的適應能力還算是高的。

  所以在三個孩子中,只有我活了下來,有人這樣對我說過。好像是、妹妹的母親吧。

  雖說結果,我變成家人中唯一倖存下來的人。

  「肖嘛(小麻)」牙刷通過深處的牙表面,舌頭都不能滿意地打卷。

  「嗯——?」用對待小孩子的方法,小麻由撫摸撩起我的瀏海。

  「小、小便……我忍不住了,拔出來。」換言之,我想去廁所哎。

  「稍微等一下喔,等我刷完這顆牙。我唰我唰」喂,你杵的太靠里了牙根痛哎痛哎,鐵分的味道唰地竄到了舌頭上。

  這樣啊,這就是以逆境為基本的教——育指導——嗎。

  雙腿基本不能活動,代替右手讓右腿代言人也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忍受這個「洗刷刷」。之後從嘴巴里抽出來的牙刷想必會被染成赤色的吧。

  你是個孤獨的傢伙呢,我嘗試這樣臭罵自己身體裡流出來的東西。這會不會變成自嘲呢。折斷的指甲以及脫毛憑空蹦出來的嗎,即便被這樣詢問我的縮水腦袋也無法回答的。

  直到小麻由心滿意足為止牙根要一直被削減,牙刷卡到了門牙上又被拽了出來。唾液與血液在口腔內交融,溫溫的吞下去會反胃的液體在積蓄中。

  「哎,什麼——?口乾嗎?」不,現在我不需要水分。用自己的血足以解渴了。

  「不去學校可以麼?」

  「唔?阿道不去我去也沒有意義呀——」小麻由用鼻子一笑了之。

  她不解風情地給日語添油加醋,我不是不去而是去不了。只有本質是一樣的。

  「我只是為了尋找阿道才會去學校的呀。阿道在的話,完——全——沒有去其它地方的必要了。阿道也不用去其他地方了,多好。」

  在這個孩子的腦袋瓜里,小麻由=阿道的公式是成立的嗎。要是小麻由說烏鴉是白的阿道的眼中看到的也會是白的,因此要是她說我妹妹還活著我不是只能那樣認為了嗎。

  「啊,但是呢,下雪的話要出去外面一次才行呢。」

  「……雪?」

  「真是的,你忘記了嗎」額頭迎來了一通爛捶。「咱們約好要一起做雪人了吧!」

  「……啊——」我不知道。「確實有這回事呢」小麻由沒想過到時我會逃跑嗎。

  她該不是在期待『把手綁在身後製作雪人』這種像是某種記錄或者絕活一樣的東西吧。

  「做一個比阿道還要大的雪人,然後小麻坐到那個雪人身上,這樣就比阿道還要高了!」

  小麻由維持著坐姿衝著夢想三級跳,我也把頭部往上猛地搖晃著。脖子向內側彎曲,骨頭被刷刷地化成沙感覺的衝擊重創了。

  「阿道,阿刀,阿道,阿道。阿島」

  唱著現場發揮的謎之歌(算吧?),她呼喚著似在非在這裡的阿道。

  ……阿道阿道,阿道,阿道,這樣。

  真是超柔軟的打比方呢,

  阿道阿道,煩死人了這個死孩崽子。

  真正的阿道阿,要是他肯留在小麻由的身邊事情也就不會鬧成這樣了。

  但是,因為真正的阿道是個拿他沒輒的健忘鬼,

  所以我才會想啦,或許有那個可能性。

  我什麼時候才會放棄呢。求你快點,我開始想要對天野你這樣說了唉。

  「小麻」

  「阿道!」有精神的只是花丸,你這是什麼回答阿。莫非是『什麼』和『你好』以及『怎麼了』的代用品嗎,『阿道』。

  咳地輕輕地清了一下嗓子。

  「……喵?阿道,你在看哪裡——。不看小麻是不——可——以——的——」

  看起來即便身處這漆黑之中她也看得到躺在地上的我的臉,用粗暴的手法修正了我的視線方向。

  ……反過來了,請你看看我才是真的哎。

  頭痛和腦袋中的翻天覆地被分門別類,我的思考和腦漿兵分二路了。

  一邊是說話,另一邊是說謊。

  那個應該說話的我孤身一人,觸發了糾纏不清的事態。

  「小麻」又叫了一次。「阿道!」我說那個已經夠了啦。

  好鬥事情都已經無所謂了。

  「從前,你被囚禁在地下的時候,阿道在吧?」

  「嗯!他保護了我很多喔!」那個是我哎。

  雖然保護了,但看到現在的小麻由後我只留有疑問的說。

  「那個,是我啊。」

  黑暗中很難看清楚,我只看到小麻由對我的話無動於衷。「哎?」什麼的,要是她擺出這種發呆的樣子我準備立馬打住這個話題的,該怎麼拐彎抹角收拾這個殘局是好阿。我變得想要理性地拜託許久不見的那傢伙了,但是,結果,

  「我是阿道……曾經。因為從中途開始,小麻由需要的是那樣的我。即便那樣我也覺得沒什麼不好」,因為我該做的事情得以做了。要是不那麼做,我現在,這顆扭曲的心就不得以成立了阿。「但是啊,我心中也萌生了朋友意識一樣的東西了哎……回憶中小麻由叫我名字那個時期、是我唯一的寄託。」

  因為懼怕小麻由的反應,我繼續說下去。

  「我明明活了下來。明明被妹妹的母親救了。但死去的一方,卻是我。」連我自己都不能夠分辨心中所想的事情和所說的事情之間的區別了。

  「我不是現在的阿道喔。真正的阿道已經忘記了小麻由,高興地踢足球去了。我認為那倒是好事。最甩不開過去的人是」我啊「小麻由啊。雖然小麻由忘不了曾經很溫柔的阿道,但那種東西已經一切」一切一切一切在任何地方在任何地方在任何地方「都不存在了啊」。

  只留下在你大腦中書寫下破爛不堪筆記並被痛毆的阿道雕像,他已經不見了。

  我距講道理還相差甚遠,只是將理性的喃喃聲語言化,一邊顫抖一邊演講出來。

  那個是,只靠成捆的正確回答或錯誤回答無法留住的,為繪製失敗構圖打的底子而已。

  「訥,小麻由。你想起我了「阿        哎」

  「哎?」

  「」

  好長好長好長的、幾近破壞心靈的尖叫給了空氣一個震度6的見面禮。

  我當真以為耳朵會把鼓膜撐破,向黑暗之中,其他的生物闖了進來,最初我嚇死我了。是猿嗎、還是槌子蛇呢。

  但是我察覺到,在我的正上方正演奏著比磨牙聲還要讓人不快的音色,我被迫發現到那個信源是御園麻由。我發現還沒過多久,小麻由就用暴動起來的膝蓋踢飛了我的腦袋,雙方在狹窄昏暗的房間中來回滾,身體的各個部分都撞倒了牆壁。雙方?

  「☆☆☆★※☆☆★★※★※★☆☆☆☆☆☆★」

  尤其認知不得的叫聲,或者該質疑那聲音是不適,自動地作為『不能理解』的聲音從新構造了。不那樣做的話絕我對無法表現那種,小麻由的哭聲、吼聲。

  比心臟跳動的聲音還要零零碎碎地,整個身體顫抖著,指甲刺到了地板上,撕碎。地板和我。胃

  液的異味在房間裡逐漸擴大。是小麻由吐出來的。

  小麻由以尺取蟲的行動方式接近我。暴動的胳膊和腿自動迎擊我,臉快要碎掉了。眼球遭到腳底的直擊,黑暗都不能滿意地看到了。

  有什麼朝我的臉飛了過來,嗖地擦了過去。那是小麻由指甲的碎片,因為她狂撓地板結果指甲的一半折斷了。

  什麼啊,這傢伙。

  是什麼生物?

  脊柱的跳動停不下來。單獨一人製造出這個仿佛讓人吞掉舌頭窒息死亡的空氣,並將其提供給我的這個東西,是啥啊。

  「是同志、喔」對吧,我。天野君。

  這是啥。小麻由她、究竟怎麼了。

  所以啦,你沒有看到嗎。

  我現在能做到的事情是什麼啊,這個樣子沒理由能保護她的,不、騙你的,就算我再健康,要怎麼才能幫助現在的小麻由阿快做做看啊,你不知道吧。「鬼才知道!」你X的給我閉嘴!

  我爬著。「啊啊阿、嗚」憑藉自己的力量呻吟著。一如往常,連像只蟲子一樣活下去都不得好好想像,在低劣的完成度中嘗試抵抗著。是把本人監禁的這個房間的大門沒有完全關上嗎,用額頭撞了一下門開了一點。藉由把肩膀壓上去,我逃離了房間。

  外面充滿了太陽的光線,行屍走肉般混濁的眼球被融化什麼也看不到了。但是眼珠立刻又再次復甦了,與此同時現實給了身體深處一個土特產。

  然後呢,出去了又怎麼樣?叫幫手。叫誰?嬸嬸?怎麼叫她過來?我可動不了哎。手腳被捆住一個人刷牙、上廁所都做不到哎哇那還真是慘,你在搞啥飛機阿!一定要救救小麻由才行!小麻由可是不會救我的哎!她是那種被救的孩子哎!不准拜託她!因為,

  「天知道」

  向人求助,就是類似交易的東西吧。

  需要回報的。要是誰救了你,你就一定要交出什麼才行。

  我被妹妹的母親救了一命的時候,失去了名字。被誰吃了?耳朵?嘴巴?心靈?小麻由?刺死了妹妹的母親的菜刀?那種事情鬼才曉得。

  拖拽著身體,在朦朧的記憶中朝著入口,讓身體舔著地板。起居室的地板很冰涼,和外面的地面沒有太大差別,硬度和坎坷度削減著我。途中,看到高興地搞枯萎掉的扦插花大群時,我煩惱著是不是該當場咬死它們。

  重複地操作用下顎打著地板拖動身體的作業,千辛萬苦地到達了玄關。越過我和小麻由的鞋子,來到、門下方,所以呢?

  門把兒太高了,手腳皆不能動,我的腦袋根本都派不上用場不是嗎!

  用腦袋撞門也只是徒證明『我是腦慘』而已。

  「啊哈、哈————————————————————!」

  我就是這副德性阿。就只有這個程度!

  我是小孩子力量不夠腦袋也不靈光不能笑不能哭不能生氣,明明擅自決定了不藉助他人的力量明明不藉助又活不下去不藉助他人的力量活得下去嗎這個超級值得懷疑!

  來救我的人一個都沒有不是說你救了我我沒有東西能夠給你。

  即便救了小麻由也得不到謝禮救了我我也只能對你表示感謝。

  我什麼都沒有,

  我什麼都沒有但是救救我

  救救我「醫、生」。

  咕咚?

  ……「啊」……提起頭,從反轉過來的喉嚨中溢出了話語。

  感嘆和驚愕的呼吸,化為了眼淚大小的顆粒從口中流出。

  門從外面被打開,有誰進來了這裡。

  像大人一樣個子高高的,呼吸紊亂地,以及,白黑分明的身體。

  被裝模作樣似的逆光搞得不見了面龐的人。

  「啊——果然,在了。不,在這裡或許才是值得慶幸的,對吧」

  「啊……」再一次,同樣地吞下氣息。但是那個,卻被那個聲音指引著向別的東西變異了。從光的影子中擺脫,開始成形的那個是。

  我所祈求的,那個本人。

  「醫、生?」

  靠近門,雖然她貌似立刻就會倒在我身邊似的,但還是「對,是醫生喔」地開玩笑似的舉起單手的她是,身穿白衣的坂下戀日醫生。腿與存在感一鳴驚人的有,看來不會是幽靈了,面對我的狼狽她「咋地」地皺起了眉頭。

  「你、來這裡、做什麼、」

  「啊——我跑著來的累死」了——。呼——地突出白色的呼氣,充血的眼睛通紅著。是聖誕顏色。

  「跑著、是……」

  「只有師走(十二月)才這樣。不——」醫生一邊豎起拇指,一邊像脖子要掉下來似的喘著氣。(銀:日本的十二月又稱師走 有跑、忙碌的意思)

  「多少年沒有做過了呢,像這樣重複全力奔跑。有點反胃嗚……阿,果然,黃色的淀渣好像要從嘴巴里出來了……」

  「那個,小麻由她」

  「御園?……她在裡面?」

  「對。我想想,在像是倉庫的,狹窄的房間」「恩,我知道了」穿著鞋,醫生迅速跨越我向深處走去了。此時,我用盡了最後的力量。

  不遭到任何人打擾,我只想失去意識。下意識地,想要活下去。

  但是背著筋疲力竭的小麻由的戀日醫生卻用跑的趕回來,來把我的頭抬起來,我只能活下去了。

  「你們倆,一直待在那個房間裡?關著門?」醫生用確信了一半的說法提問道。「是、是、然後,因為我說了奇怪的話」

  「果真如此啊。這個孩子真的、沒有自己發覺症狀呢。但也不能就憑這個讓她住院呢……不比起這些,首先總之先送到醫院好了。吃了藥過一陣,御園會安定下來的」

  無視我低劣的油腔滑調,醫生利索地來回於房間中盡力幹活。

  惰性也罷工,我變得只能被戀日醫生拖拽了。

  以我們的基準來講連兩天都不到,監禁事件宣告終結。

  中途被醫生運載著,我開始反芻某個人灌輸給我的觀念。

  幸福的條件,其二。

  自己以外的某人身處不幸、悲慘等等無法自拔的狀態。

  這些,作為感受幸福的比較,乃理所當然。

  ……不過,怪了。直到方才為止,兩個條件我明明都達成了的說。

  可我連一丁點的幸福感都沒有產生哎。

  那之後,我們跑了兩所醫院。

  最初是醫生的工作場所。叫計程車運送小麻由,醫生準備好藥物。強行給她灌下那個,之後讓她躺在床上。我當沒聽到醫生的「你要去別的醫院喔」命令,一直在小麻由的身邊觀望著她。

  不久後她醒了,把嘔吐的殘渣吐個淨光安靜下來的小麻由,看都不看一眼到剛剛為止還在眼前的『阿道』,只給了醫生憎惡的一瞥後就速速地回家了。醫生只對那個背影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說。

  我去了普通的醫院。對腦袋和雙腿進行了檢查。關於腦袋的檢查是雙重意義的,騙你的。

  在當事人的我看來那是在體內出現死人也不是不可思議爆發性的疼痛來的,但是在醫學的觀點來看那並不是會造成那種嚴重後果的傷勢。腿上的傷疤會伴隨我一輩子,腦袋上雖然有傷和胞,但診斷說只有傷會殘存下來。小麻由總歸還是名無力的女孩子,我也因此得救了,說起來要是她沒有暴力傾向就更好了哎,就是這樣,此次的傷勢很簡單地死心了。至此,縱使傷痕再增加兩、三個,渾身瘡痍也不會進化為什麼超渾身瘡痍的。不如說身為新參加者會不會被欺負呢,我從現在開始就不安啊。我捏造的。

  ……就這樣。

  走路受到限制的我被醫生背著,此刻正在從醫院回家的途中。嬸嬸她們還在工作因此沒有來接我,這個問都不用問因為我老早就知道了。

  捎帶一提的是,要問為什麼不是叫計程車,這是因為醫生的充愣「無所謂嘍」變成了單單的裝傻充愣。

  「阿……」「嗯?」「原來外面還是白天阿」至此我才注意到天空的顏色和形狀。雲朵配合著冬日被拉的薄薄的,淡淡地遮住了日光。「對阿,平常的白天。在外奔波的上班族逃入漫畫咖啡廳,小學生會在教室中興致勃勃地討論長舌婦話題氣氛火熱,就是那種時間吧」

  ……?長舌婦是指的誰?但是如果在這裡向醫生詢問詳細,仿佛自己會落入時代的裂縫中似的,「是啊——」我生硬地套用了這樣的台詞。這時,我又在通向大人的階梯上,被醫生背著上升了一階……這個呢,是只有神才會知道的事情了。

  「對了,你肚子餓不餓?途中去哪裡……去的話大概可以讓警察請客吃牛肉飯了呢。」

  醫生輕聲地在胸中砸了一下舍頭。吃霸王餐列傳也不是光兩個人就能做到的,這裡要驅

  逐胃腸的嘆息,否定它。「阿,沒關係的。不過,你的工作不要緊嗎?」

  「工作?大白天的那種事情誰做的下去啊」被咂舌的狂流載著,她重複說出問題發言。無業遊人晌午列傳也不是兩人(中略),雲彩的流向真美啊,這樣,我把詭辯託付給了天空。

  受時間帶的影響,在向沒有人問津的住宅地方向前進過程中,醫生微微回過頭來。細長的眼睛捕捉到了我的整張臉,各種各樣的地方都被視線輕輕地射中了。

  「你叫御園小麻了吧」

  醫生的語氣沒有責備之意,只是淡淡的確認。我服從著興趣「是」地肯定道。

  「啊——失敗。我該對你事先好好說明的。有關御園心中形成芥蒂的那個東西。」

  臉再次向前,走路的速度多少加快了。腳下的混凝土碎片被醫生踢飛,那個撞倒某家的擋雨棚發出巨大的響聲。「不好」,醫生嘗試著在家人出來之前快步離開那個地方。……我覺得自己變不成大人了。

  用衝刺一樣的跑步方式在道路上奔馳拉開足夠的距離,憑藉觸感確認到醫生肩膀的力氣卸去,我試著詢問她關於這次事件的事情。

  「不過醫生,你怎麼知道我在小麻由家……」「啊啊,那個啊?」

  偷瞄了一下後方,確認到沒有憤怒的聲音或者光著腳跑過來的家庭主婦,安心先來的醫生對我的疑問回以苦笑。

  「我沒有什麼確實證據的。首先,昨天御園預訂來我那兒就診的啊」

  「那個我從小麻由那裡聽說了」「恩。然後,到最後她也沒來。不過有人在醫院門口看到你和御園在一起,就是那個將棋老頭患者,他是被允許在外住宿的人啊。貌似是偶然看到的喔。你們兩個人一起走了,他是這麼說的。御園討厭我而且,她會不會是放棄登上學校前的坡道並像大學生一樣直接回家了呢。當時的我只能那樣認為。但是到了深夜,我接到了你嬸嬸打來的電話」

  話說到了這裡,醫生的笑臉的性質多少改變了。痛苦稀薄了,不知不覺變成了微笑。

  「你嬸嬸,可是最先打電話給我了喔。XX不見了,這樣認真的感覺喔。你,相當被珍視著不是嗎。」

  「………………………………………………」對抗著耳鳴,回想。

  以前,她說過是隨波逐流地收養了我的說。

  「對了對了,剛剛在醫院,我通知了你嬸嬸說其實你是在我家過的夜。要是她知道你和御園做了這種事情,覺得有趣的傢伙們估計會成群結隊地出現吧。我也沒有聯絡警察,做了一天小型離家出走,期間受了傷然後冷靜下來了……應該是這樣」

  雖然接下來你會怎麼被嬸嬸訓斥我就不知道了——,醫生不關她事似的添油加醋。之後,她在沒有信號燈的十字路口停下,左右晃晃頭。

  「呃,重回話題……聽聞你沒有回家,再和之前的報告重合一下,我就覺得會不會和御園有所牽連。首先,我懷疑御園對你做了什麼。最壞,你的靈魂已經從身體的牢籠超度出來,『這樣啊,那我是不是抬頭仰望星空找你就好了』,當我一想到這個低劣的玩笑之時就給了自己橫面一記手下不留情的巴掌,你放心吧。」

  聽聞了這自我厭惡和反省的報告,我究竟該用什麼話恢復她才好啊。「唔,辛苦你了」的話好像很不可一世,「你很努力了呢」的話說不定會當場被她丟下。這裡要沉默,只有任由她想像了。

  「我想想,你的家是在這邊吧」醫生用下顎指指滿是田地的方向。「是的」與我的回答幾乎同一時間,踏出腳步和重新背好我和說話,醫生的身體各部分並行工作完成了這些。

  「因為不能把事情鬧大,沒辦法我只好跑過去。去御園家要是發現沒有關聯的話我決定立即聯絡警察的。住處在她之前住院的時候讓她寫過了,那個成了提示。即便這樣還是花了不少時間。抱歉了」

  「……沒什麼」禱告一下嗎,身高什麼的。

  我明明沒有直接求你來救我啊。明明是這樣,為什麼醫生你要救我,

  「起初我還想門鎖要怎麼辦,一開始就開著幫了我一個大忙。」

  「……啊啊」是我忘記上鎖了。小麻由也不在意門窗是不是關上的,就那樣在我旁邊睡著了嗎。還真像那個孩子犯的錯誤呢。粗心,但只對阿道要求嚴苛。

  ……然後呢,剛剛我想了一下,明明理解了結果但對過程卻不同意的醫生,關於她的事。

  為什麼能夠看到的甜頭明明都沒有,醫生還會來救我的那個理由。

  「醫生……你就像是」我的英雄呢。

  「嗯?我是什麼?」

  「沒什麼,好像不合時宜的聖誕老人阿之類的……」

  「不你說中了耶。今天是聖誕節喔。」

  鈴兒響叮——當,醫生唱了出來。歌詞貌似很含糊,唱到半截變成了啦啦啦的哼唱,藉此來祝福這個世界上最需要白頭髮的老爺爺的歡樂日子。

  「不過,我是聖誕老人啊。是——嗎是——嗎,雖然你不是什麼好孩子,但機會難得,我就把這個紅圍巾……哎呀……」醫生偷偷摸摸地確認肩膀上的空間。那裡只有印有鮮明扣子痕跡的我的手。連背後靈的棲身之所都沒有喔。

  「怎麼了?」

  「圍巾沒了。看來是跑得時候掉到哪裡了」

  「那個是」我想想,真遺憾呢?不,有些不對勁。

  「啊。因為太熱所以在途中扔掉了」

  在我猶豫怎麼回答的時候她自行解決了。醫生「啊哈哈」地笑著為自己找後路。

  「……醫生」

  「唔?」

  「我成為阿道,小麻由一直在開心地笑著喔」

  「……嗯」一邊擺出認真聽我說話似的氛圍,醫生一邊繃緊表情。

  「那個笑容,那個事件發生前在學校……雖然不是一直保持著那樣,不過時不時地,和在阿道……營原的身邊能看到的那個漂亮的笑容,看起來是一樣的喔」

  「嗯」

  「非常地、開心,雖然周圍有嫉妒的人也有不高興的人但卻是那樣的溫馨,我會那樣想,阿道也很高興,真是漂亮的笑容呢,連壓根都不會笑的我也,偶爾會那樣想喔」

  「嗯」只同意必要的部分,醫生演繹了一名很好的聽眾。我就像是接受輔導一樣。就像是把水分不足的心靈多次揉捏想辦法把它弄得柔軟似的。

  確實,我很弱小。

  「但是」

  我沒想到一直說謊被連他人都能欺騙的虛偽圍起來活下去是這樣不容易,現在,我依偎著誠實,

  「但是,

  ……但是,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看不出她有一丁點的開心」

  當我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至今為止我所說出的謊話是多麼的虛弱,理性讓我覺悟了。眾多被我欺瞞過的感情的開關盡數合上,『想要吶喊』的欲望一個接一個逐漸占領了血液。

  所以氧氣被破壞,我缺氧了。

  「不可以擺出哭喪臉喔」

  看都不看你瞎猜什麼啊。而且大概我已經,錯了,

  「御園她啊,很幸福喔。無論在你看來那個孩子的背景是多麼的不幸,但背負那些的本人都一直只在凝視幸福哎。其他人沒有權利對她說三道四喔。不可能有。這就像是把正確的不幸和錯誤的幸福放到天平上的話,問哪邊比較重的愚蠢問題喔」

  語尾升調的同時,醫生將腳下的土踢了起來。這次土覆蓋了其他的土,只是空虛的同化而已。

  「雖說這樣說會否定了我的工作的說……你總有一天會了解了那個然後妥協嗎。還是說一直不了解的好呢……原來我也是什麼都不了解啊」

  說話的本人擺出一幅非常想要哭的表情。眼睛以和剛才不同的理由眯細,吸著鼻涕,外眼角顫抖著。

  但是,醫生雖然擺出那種表情但腳步還是沒有停下來,真是一名厲害的人呢。

  「然後呢……」吐出來的那個還有尾巴。還沒結束。

  「要是我看到小麻由覺得她不幸的話,我要怎麼辦才好呢……」

  惰性和他人和欲望其中,我要遵從哪一個才能正確地活著呢。

  醫生下意識反應出來的那個表情,被把嘴唇向正旁邊收緊的動作制止住了。眼睛慌忙地遊走,抱著我腿的手注入了不必要的力量。

  醫生剛剛把要給我的回答抑制住了。

  那個回答,我放棄了。借用我一直以來為了安息而代替心靈躺枕的感情。

  總有一天我,也能變得認為小麻由十分幸福沒有什麼可以否定的,打從心底擁有這個放棄的想法嗎。

  但是,坂下戀日醫生並不把那個說出來。用意志麻痹了喉嚨與舌頭,不讓它輕鬆地出來。為了爭取制定對策

  的時間,拼了命地撐了過去。成功地把放棄一個勁地往幕後拽。

  雖說這十分的接近藉口也說不定。但我一生說不定都模仿不了那個像人的一面。

  醫生把卡到嗓子眼的那句話偽裝後,打扮成非常良言的姿態送了出來。

  「小笨蛋。那種時候,你要說『我會讓你變得幸福』才對喔。」

  既像是放棄似的又像是放開了似的,苦笑的助言。

  ……原來如此。大人,雖然視野狹窄但是內藏玄機。

  我的謊話什麼的,還是小孩子呢。

  後天,寒假開始了。

  我去了戀日醫生的辦公室,讓她告訴我有關小麻由的事。

  非常短的、簡單的、不能改善的那個孩子的事。

  還有順便,我解決了另一件事。

  「這是什麼?」

  一邊同時轉著兩管自動鉛筆,醫生一邊探頭我遞出去的紙袋裡面。

  「是圍巾。你說你的丟了,所以我買了一條給你。」

  這就像是炒麵麵包一樣的東西,我快速遞了出去。

  「你好像很怕冷,我覺得還是讓你暖一點比較好。」

  「是嗎……Ho、Ho」醫生把接過的紙帶放到桌子上,臉轉向窗戶的方向。

  我試著觀察了一下她的側臉,醫生的嘴唇邊咕地歪了,顫抖著。(銀:正太被攻略了)

  「忍耐……還不能笑,要維持住」這樣說著,眨眼睛的回數飛躍性地增大中。

  「咕……哈哈哈,遲來的聖誕禮物……呢。多少年沒有過了……咕、哈哈哈」

  結果還是沒能忍耐住,醫生爆發了出來。一旦壓抑不住,想停都停不住了。

  「啊哈、啊哈——哈哈!」

  把手心按到額頭上,醫生用發自內心的聲音愉快地笑了。

  「看來我還寶刀未老哎。你不是還有可取的地方嗎。」

  「是嗎……」一般,我覺得這種場合我會被那樣評價可能是自然的,嗯算了,應該是我的錯覺吧。反正我做的也不是什麼好事。

  醫生使勁握緊桌子上的鐘表,哇地把臉接近指針。「嘿嘿嘿」地有些讓人毛骨悚然。「時間……嘛,算了。為了不欠你的,我請你吃美味的蛋糕。」

  醫生彎曲膝蓋施加反動,從椅子上蹦了起來。然後拉住我的手,大步跑出了房間。室內拖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慢著,對了」,又返回了房間。我就像小孩子在遊樂園買到的輕氣球一樣左搖右擺地跟著醫生來來回回。

  「外面好像挺冷的,趕快來使用這個吧」

  醫生的興致頗高,換了一個鼻歌打開了紙帶,拿出新買的圍巾。「哇啊——紅色的。不喜歡也不討厭的顏色。」這樣邊快口說著邊圍上圍巾。之前,你說過你丟了一條紅色的我才買的這個顏色的說。嘛,紅色最配醫生了。

  英雄果然,要是紅色的圍巾才夠帥。

  「搞什麼啊——,一點都不暖和哎——。這下我可頭大了呢——」

  像是和一次性懷爐什麼的搞混了似的醫生稀奇高興地邊發牢騷,邊把牙齒給我看地沖我笑咪咪的。平時都不怎麼表現出高興的樣子啊,這個人。

  「要是敢冒了就不好了,嗯。你也一起來取暖吧。」

  「哈啊」

  我試著和醫生共有一條圍巾。

  很大的高低差造成「咕呃」狀態,我和醫生險些窒息死掉。

  順帶提起另一個,後日談。

  寒假結束,第三學期開始數日後。我去隔壁教室偷窺了一下(開學儀式那天我也來看了,但那天我要看的人貌似睡過頭沒有來)。通往常一樣御園麻由醬在教室的後方熟睡著,醒著的時候向她搭話也只是『什麼事』的冰力十足,總之是安心了。可是,那個是怎麼回事呢。明明已經是很早前的事情了。

  勒緊脖子的感覺頑強地活了下來,那個印象淡薄最後消失了。

  就這樣,比雪還沒有味道沒有意義的『阿道』再度融解,

  說謊的阿道和壞掉的小麻(偽)的故事,在此暫時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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