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里鬼2 管理者邱列迪斯提耶斯
過著對自己的選擇沒有過任何後悔的人生，這樣的人是否真的存在呢？
從神的角度來看，人類的一生轉瞬即逝。
但是，即便只是一瞬間，人都在或大或小地為自己的選擇後悔著。
如果那個時候這樣做了的話，如果那時候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的話。
做著這樣的假設，夢想著如果做出了其他的選擇就把握住更美好的未來。但這歸根結底都是假設。
不管現在如何煩惱，過去都不會有所改變，
即便如此也不由得思考。
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即便過著短暫一生的人類都是這樣。
那麼，經歷了更久歲月了的我會為過去的選擇而煩惱，也毫不奇怪的吧。
哪怕我也清楚，再怎麼煩惱也無法改變過去。
即便知道事到如今早就無能為力了，我還是不由得會這樣想。
我早就明白，有時間懺悔過去的話，也只能現在竭盡全力做好現在能做的事情。
儘管如此，還是偶爾會變得空虛。
我的選擇到底是否正確。
答案是得不出來的。
那個時候的選擇是否正確，在那個瞬間是不會知道的，無論何時都是這樣。
只有到了很久之後才能知道答案。
只有在回想過去的時候。
所以我們才會回首過去。
回顧自己過去的選擇是否正確。
因為活在現在的我們，並不知道現在的選擇是否正確。
如果有誰能知道這問題的答案的話，請告訴我。
即便我也知道，誰都不會把那樣的事情告訴我，但還是在不斷尋求著。
我，有做出著正確的選擇嗎？
［您意下如何？］
冰龍妮婭向我發問著。
我並不知道那個問題的回答。
因為我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我們介入的話，只會是在玷污雷嘉的矜持。」
所以，避開說明白，說出了最像回事的話。
［也是呢。被稱為劍技最強的男人以這樣子死去毫不丟臉，是非常出色的死法啊。］
看來我的話並沒有偏離重心。
我們視線的前方是前任劍帝雷嘉倒在地上的身姿。
再也無法重新站起來的，男人的身姿。
是我把下決心離開劍帝之位的他帶到這個地方。
我想知道，一直在前線與魔族持續戰鬥著的雷嘉看到這個地方後會有怎樣的感想。對於這點我並沒有後悔。
但是，脫離了戰場的雷嘉，最後卻讓他死在戰鬥之中。我對這事卻有些想法。
把雷嘉邀請到這裡的做法，是否真的正確呢。
當然，當時的我是不可能會知道之後會變成這樣的結局的，只是這樣想都是在做無用功。
雖說是神，但也並不能看透未來的事。
像D那種程度的大人物興許能夠辦到，但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要能做到的話，我就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而這樣煩惱了吧。
說不定，反而會增加些類似於哪個未來更好的煩惱吧。
如果當時叫住雷嘉的時候，預見到了這樣的未來的話，我會怎麼樣做呢？
……我不知道。
到頭來，不管能否看到未來，也不管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僅僅是因為害怕，所以無法做出選擇而已。
然後，我的選擇殺死了雷嘉。
選擇向那個轉生者發起挑戰的是雷嘉自己，一直戰鬥到死也是出於雷嘉自己的選擇。
那其中並沒有我的想法介入。
但是，即便這樣也會這樣想。
如果不把雷嘉帶到這個地方來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真是傲慢呢。
如果覺得一切都是取決於我的選擇的話，也就是在無視做出了這個選擇的雷嘉的想法。
像這樣的思考方式，除了傲慢之外別無他物。
越是這樣想，我就越來越無法做出選擇。
放任自流，放棄選擇，成為只是從旁守望著的存在。
至今為止也還能維持著這樣。
但是，在看到了D有所行動的現在，我應該也不得不做出些選擇了吧。
即便那個D正在縮減著我的可選項。
［好像有所行動了啊。］
妮婭邊盯著處於視線前方的轉生者一邊低語著。
擊退了雷嘉的鬼人族的轉生者，朝著村子邁出了步伐。
與雷嘉一戰所消耗的力量，通過D給予轉生者們的特殊技能之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名為n%I=W的這個技能中，包含了幾個特殊的效果。
雖然不論哪點都是為了能讓轉生者們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所採取的措施，但即便在這些之中，隨著級別上升能從系統所儲蓄的能量中獲得補給，治癒傷口且恢復MPSP等能力值這個機能，足以看出D到底有多優待轉生者們。
從為了積蓄能量而存在著的系統中汲取能量。
簡直像是在否定系統的存在理由般的效果。
即便汲取的能量微乎其微，作為為了積蓄能量而四處奔走之身，還是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即使除去這點，對這個世界來說，轉生者們也是異類。
僅僅是一人的轉生者，就有著能把我以及愛麗兒還有達斯汀這些知道這個世界的內幕的人物牽著走，並鬧得我們團團亂轉的實績。
除了作為犯人的白之外的轉生者們，因為仍然年幼所以還沒有引發大的事件。而且其中的大半人已經落入了波狄瑪斯的手中，現在這個時點還沒有太大影響。
但是除了白以外的轉生者也漸漸開始產生著影響。
其中最為突出的例子，就是近在咫尺的那個鬼人族的轉生者。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鬼人轉生者邁著穩健的步伐。
但是，是否有清晰的意識就要另當別論了。
他由於憤怒這個技能，已經失去了理智。
憤怒技能。
支配者技能可以成為對系統進行有限的接觸的鑰匙，而這個技能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也只是掌握了鑰匙。不知道鎖孔的場所還有開門方法的話，也沒法觸及系統。
但對並不是管理者之身的這個世界的住民們來說，即便是有限制的，這也是能與系統接觸的唯一手段。
我並不知道D出於什麼意圖創造了這樣的技能。
但是，如果有這樣的技能存在的話，理應有相應的想法。
雖說如此，只限憤怒這個技能來說，基本沒有什麼能作為鑰匙的意義。
發動憤怒技能的話，能力值可以得到大幅增強，但與之相對，會因為憤怒失去理性。
最終來說，會變成像現在這個鬼人的轉生者這樣，只是一味地對進入眼中的活物展開殺戮的存在。
變成這樣的話，根本不是能打開門的狀態。
沒有理智的野獸不可能會知道鑰匙的使用方法。
但是在我看來，那個鬼人轉生者與迄今見過的憤怒的持有者略有不同。
至今為止的歷代憤怒的持有者，除了初代以外，其他人完全變成了野獸那樣的存在。
連使用武器都做不到，只是靠著蠻力暴亂著。
有著因憤怒技能的效果而提高了的能力值，僅是這點就足以構成巨大的威脅。
但是，在沒有理性的暴走時，他們是沒辦法充分發揮他們所擁有的技能之力的。
倒不如說，有不使用憤怒技能反而惹出更大麻煩的例子。
與此相比，那個鬼人的轉生者使用著劍，而且還有著能在戰鬥中吸收雷嘉的技術的靈活性。
雖然看不出殘留著理性，但看著也不像是完全喪失了意識。
但這也是這又怎麼樣的話題。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他就會尋求著新的獵物，往這片土地的深處前進。
為了不變成這樣，以妮婭為首的在魔之山脈的冰龍們才會為了讓他不到達這裡而進行了誘導，然而。
「結果，妨礙不順利嗎。」
［非常抱歉。］
妮婭雖然道歉著，不過這事也沒什麼辦法。
「沒有必要道歉。那是徑直朝這邊來的。雖然不知道是打算從妮婭那邊逃開，還是察覺到了人的氣息才往這邊來的。不清楚這點的話，在不殺死他的前提下妨礙他的前進這事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說，給出了這樣亂來的指示的我
才必須要道歉。畢竟出現了像這樣的犧牲者啊。」
回頭看向背後的話，妮婭屬下的龍以及竜的屍體倒在那裡。
從妮婭那裡得知了異變的事，我下令不殺死他的前提下攔住他，而結果就變成這樣。
如果只是殺死他的話，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損失了。
就是因為留意著不殺掉他的結果，就是連龍群中都出現了犧牲者。
［這才不是主上您需要在意的事情。我等是主上的道具。有主上的命令的話，即便是使役後被滅口也不會有怨言。］
妮婭以謙卑的態度說出了這番話。
初始之龍們的忠誠心很強。
即便是平常看似言行有些不正經的妮婭還有修班，也在充實地履行著自己所背負的使命。
我真的有做著能對得起他們的那份忠誠的事情嗎？
難道不是只因為我是真正的龍這點理由就獻上了它們的忠誠吧？
對於迄今為止長期地將自身奉獻給我的他們，我很清楚抱有這樣的疑問是在愚弄他們的忠心。
但是，我無論怎樣也沒有自信。
我真的有在回報著他們這份連生命都可以獻出來的忠心嗎。
說不定正是察覺到了我的這份不爭氣，在龍之中也抱有著首屈一指的忠心的地龍加基亞，才會在沒有我的指示的情況下向愛麗兒發起挑戰。
為了打破停滯不前的現狀，將希望寄托在白身上，阻攔當時還與白敵對的愛麗兒。加基亞這樣行動了。
拋開守衛艾爾羅大迷宮的最下層這個格外重要的任務，付諸行動。
對這份自主性感到高興的另一方面，對於明知這樣做就會死也還是付諸了行動這點，抱有著複雜的心情。
大家都拋下我逝去了。
恐怕，在不久的未來，連薩麗兒也……。
只是想到這點，內心都會感受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痛楚。
變成那樣的話，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活到現在的呢。
會讓我越發搞不懂自己的真心的。
不行啊，現在不是該考慮這些之後的事情的時候。
現在必須得決定好要怎樣處置那個鬼人的轉生者。
「要處理掉他的話很容易。但是，不希望我直接親自出手的吧？」
『嗯，這是當然。』
半是抱著自言自語的打算說了出來，卻有聲音回答了我。
不知什麼時候，我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小型的平板狀機器。
貌似是被那邊的世界稱為智慧型手機的通信終端。
不過現在這個物體是什麼並不是很重要的事。
那台機械的另一端所連接著的那個人物才是重要的。
「D。」
『是的，喂喂，我是邪神D。』
想著說不定會得到應答就把想法直說出來了，沒想到真的會像這樣與我接觸。
作為這個世界的系統的製造者，是唯一一個比我地位更高的存在。
正因為有D，這個世界才會存在著。
而且正因為有D，我才沒法輕舉妄動。
輕舉妄動也包括著輕易對轉生者出手的事。
所以才會對妮婭她們下達只是妨礙的指示，並且還說明要留意不殺死他。
要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採取這種這麼繞彎子的手段，乾脆利落地解決掉他就好。
『貌似終於把握了我的喜好呢，非常好。』
是喜好嗎。
D會對我的行為加上限制，是因為我全部解決掉的話就沒意思了。
正如本人所說的那樣，是喜好的問題，並沒有什麼深層的理由。
因為感覺那樣會很有趣，只是因為D這樣的喜好，我才不得不對這個世界中發生著的事情裝作視而不見。
雖然有著能解決的力量，卻只能咬著手指看著。
神的遊戲。
我在為我自己的行為是否是傲慢的而煩惱著的同時，D把這些拋到腦後，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不擇手段。
即便會因此產生多麼大的損失，也在以自己的欲望為優先。
一般來說這是不可饒恕的行為。
但是，D有著即便這樣做也能被放過的力量。而且，D也是使這個瀕臨崩壞的世界能夠延命，指出了拯救之路的存在。
正因為有著本應被廢棄了的世界伸出援手的恩情，即便去掉作為神的水準這些因素，也還是不能強行擺脫她。
而且，D的行動並不一定全是壞事。
不只是把轉生者這個異常者放入了這個世界之中，之後也屢次加以干涉。但從整個世界的規模上來看的話，幾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之前那次，上一時代的兵器暴走的時候，雖然也有千鈞一髮的時候，但也在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害的情況下收住了事態。
簡直會讓人懷疑，在那時限制住我的行動是為了能讓白神化。
雖然由於白的緣故使得情況一團亂，但是那也並沒有阻礙系統的運行。
倒不如說，由於轉生者這一異常者的出現，一直隱居著不出來的波提瑪斯也開始了行動，引發了迄今所沒有過的變動，使得世界發生了改變。
這個變動到底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呢，還是走向毀滅的序曲呢。雖然不知道這點，但是就現狀來說並不光是壞事。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冒著危險違背D的意思。
但是，關於這次的事件，我不得不採取些措施。
「我不能直接下手。那樣的話，這邊的妮婭又怎樣？」
『唔姆。』
對於我的提議，D故意發出了聲音，像是正在思考一樣停頓住了。
像D那樣的存在的話，理應能在一瞬間就結束思考的吧。
這也是為了能讓D取樂的演出吧？
『附加上讓步條件的話，可以給予許可。』
意外地得到了許可的回答。
還以為會問答無用地直接否決呢。
『不殺死，只是讓他無力化。如果遵守這個條件的話，即便使出全力也沒關係。』
提示出的讓步條件很簡單明了。
但那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能殺死的前提下讓他無力化，是非常難的。
只是殺死的話是非常簡單的。
只要使出全力攻擊他就行。
但是必須留意不能殺死他的話，就不得不努力在不會殺死他的程度上手下留情。
更何況，對方是本身就很難將其無力化的，到死為止都會極力揮霍暴虐之力的憤怒技能的持有者。
僅是受傷的話是沒法阻止住他的，但是受傷過頭的話又可能會讓他失去生命。
雖說可以使出全力，但下手的分寸很難掌握。應該是想迫使展開一場走鋼絲般驚險的戰鬥吧。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答應這個條件。
雖說是有限制的，但總算是得到了出手的許可。
「妮婭。」
［我在。］
「拜託了。」
［請交給我吧。］
邊做出著這樣可靠的回答，妮婭慢慢地向著鬼人的轉生者飛去。
鬼人的轉生人雖然在村里物色著，但居民們已經按照雷嘉的指示去避難了，所以那裡沒有任何人。
雖然住所和物資就那樣留在了原處，但n% I = W的技能的效果已經使SP得到了恢復，他應該也不需要食糧之類的吧。
鬼人的轉生者由於擊敗了妮婭屬下的龍和竜，這之上又打敗了雷嘉，所以等級有所上升。
雖然等級上升時根據n% = W的技能的效果得到了恢復，如果沒有那個的話，總有一天會用盡力氣吧。
托這點的福，逐漸投入戰鬥力的拖延時間，反而變成了給予他力量的愚策。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一開始就應該讓妮婭去絆住他的嗎。
不，恐怕那才不可能得到D的許可吧。
為了讓鬼人的轉生者級別上升，得到了或許連妮婭都能勉強抗衡的實力，大概才會像這樣給出許可的吧。
萬一鬼人的轉生者在戰鬥力上能跟妮婭不相上下的話，那時候說不定就真的需要允許妮婭全力以赴了。
比起用壓倒性的戰鬥力取得完全勝利來，D似乎更偏好不知道勝負的抗衡戰。
這樣說的話，雖然有讓步條件，但妮婭應該也有足夠的勝機的。
「妮婭，拜託你了哦。」
『就讓我們期待著能成為一場不錯的較量吧。』
一丁點都不理解這邊動真格的心理，D用悠閒的聲音回答著。
為了不讓人察覺出我的不愉快，邊注意著不露出惡狠狠的眼神邊瞄向通信終端。但是視線看過去的時候，這東西卻已經哪裡都找不見了。
跟出現的時候一樣，完全沒法感覺到其氣息或前兆。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作為神的水準之差。
正因為水準不同，才不得不服從。
而且雖說通信終端已經消失了，但如果我莽撞行事的話，那瞬間我就會喪命。
雖然很不講理，但這就是現實。
我只能相信妮婭並從旁守望著。
不能讓鬼人的轉生者在這個地方繼續亂來了。
理由有兩個。
兩個原因都是由於這個地方的特殊性。
與其說這個地方，不如說是住在這裡的人們。
為了方便起見用狹間之國來稱呼這個地方。
位於從大陸突出的半島上的這個地方，被魔之山脈隔開，與內陸地區隔絕著。
想要踏入這個地方的話，必須要翻越魔之山脈，或者渡過海洋。
魔之山脈上有著以妮婭為首的冰龍，而海中則是有著水龍們阻擋著去路，實質上來說是不可能到達這個地方的。
住在這個被隔開的地方的是我所帶來的人們。
他們是靈魂的壽命已經接近大限的人們。
系統通過殘酷地壓榨這個世界上的居民們的靈魂，從中榨取著能量。
這本身也沒什麼辦法。
這也是這世界的人們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的贖罪。把這當做是為了使這個本應滅亡的世界繼續存續下去所必要的犧牲的話，就能夠接受了。
但是，誤算的是在那個過度壓榨下，開始出現了靈魂瀕臨極限的人們這點。
在世界的再生上竟花了這麼多時間，對D來說或許也是預料之外的吧。
靈魂到達極限的話，等待著的是靈魂的崩潰。
死亡的前方是虛無。
變成那樣的話連轉生都辦不到。
為了防止這點，在這裡保護著這些靈魂的劣化較為顯著的人們。
這裡沒有魔物。
正因為有著魔物這種簡單易懂的外來敵人，人們才會尋求著戰鬥力並鍛鍊技能。
技能對靈魂來說只是個重擔。
儘量不培養技能，過著安穩的生活才是讓靈魂獲得安逸的方法。
在這個地方的大部分人只持有著最低限度的技能。
雷嘉則是持有了太多技能導致靈魂急劇惡化的案例。
已經對戰鬥感到厭倦了的時候，如果餘生安穩度日的話，僅是這樣就能阻止技能的進一步強化，進而防住靈魂的劣化。
不是從根本上的解決問題，只是單純的延長壽命而已，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強一些。
為了這些出於這樣的原因被聚集到這個地方的人們，也不能讓鬼人族的轉生者殺掉他們。
死了就會轉生。
光是在這個世界中轉生都會增加靈魂的負擔。
這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住鬼人轉生者的其中一個理由。
另外一個理由則是非常私人性質的願望。
單純是因為不想讓這個地方變得荒蕪。
在這裡的是些靈魂的劣化非常嚴重的人們。
不管是人族還是魔族。
被強加了相互爭鬥的宿命的兩個種族，在這個地方安逸地生活著。
沒有魔物，也沒有人類之間的爭鬥。
與外界隔離的這片土地，是樂園般的小箱庭。
是曾經薩麗兒所嚮往過的理想世界。
在這個地方實現著。
……即便也是在我的管理之下才能成立的虛偽的樂園。
不平靜地生活著的話這裡的居民們都有危險，正因為當事人們都有著這樣的自覺才會成立。我心裡也清楚這點。
即便是一時的樂園，薩麗兒所嚮往的目標也以某種形式具現在了這片土地上。
如果那個地方被毀了的話，我會非常痛苦。
這是個非常私人性質的，無聊的理由。
但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著無法讓步的心情。
雖然不及D那程度，但我也是忠於自己欲望的傲慢的神。
想到這些，輕微地陷入了自我厭惡之中，我守望著妮婭的戰鬥。
從神的角度來看，人類的一生轉瞬即逝。
但是，即便只是一瞬間，人都在或大或小地為自己的選擇後悔著。
如果那個時候這樣做了的話，如果那時候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的話。
做著這樣的假設，夢想著如果做出了其他的選擇就把握住更美好的未來。但這歸根結底都是假設。
不管現在如何煩惱，過去都不會有所改變，
即便如此也不由得思考。
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即便過著短暫一生的人類都是這樣。
那麼，經歷了更久歲月了的我會為過去的選擇而煩惱，也毫不奇怪的吧。
哪怕我也清楚，再怎麼煩惱也無法改變過去。
即便知道事到如今早就無能為力了，我還是不由得會這樣想。
我早就明白，有時間懺悔過去的話，也只能現在竭盡全力做好現在能做的事情。
儘管如此，還是偶爾會變得空虛。
我的選擇到底是否正確。
答案是得不出來的。
那個時候的選擇是否正確，在那個瞬間是不會知道的，無論何時都是這樣。
只有到了很久之後才能知道答案。
只有在回想過去的時候。
所以我們才會回首過去。
回顧自己過去的選擇是否正確。
因為活在現在的我們，並不知道現在的選擇是否正確。
如果有誰能知道這問題的答案的話，請告訴我。
即便我也知道，誰都不會把那樣的事情告訴我，但還是在不斷尋求著。
我，有做出著正確的選擇嗎？
［您意下如何？］
冰龍妮婭向我發問著。
我並不知道那個問題的回答。
因為我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我們介入的話，只會是在玷污雷嘉的矜持。」
所以，避開說明白，說出了最像回事的話。
［也是呢。被稱為劍技最強的男人以這樣子死去毫不丟臉，是非常出色的死法啊。］
看來我的話並沒有偏離重心。
我們視線的前方是前任劍帝雷嘉倒在地上的身姿。
再也無法重新站起來的，男人的身姿。
是我把下決心離開劍帝之位的他帶到這個地方。
我想知道，一直在前線與魔族持續戰鬥著的雷嘉看到這個地方後會有怎樣的感想。對於這點我並沒有後悔。
但是，脫離了戰場的雷嘉，最後卻讓他死在戰鬥之中。我對這事卻有些想法。
把雷嘉邀請到這裡的做法，是否真的正確呢。
當然，當時的我是不可能會知道之後會變成這樣的結局的，只是這樣想都是在做無用功。
雖說是神，但也並不能看透未來的事。
像D那種程度的大人物興許能夠辦到，但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要能做到的話，我就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而這樣煩惱了吧。
說不定，反而會增加些類似於哪個未來更好的煩惱吧。
如果當時叫住雷嘉的時候，預見到了這樣的未來的話，我會怎麼樣做呢？
……我不知道。
到頭來，不管能否看到未來，也不管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僅僅是因為害怕，所以無法做出選擇而已。
然後，我的選擇殺死了雷嘉。
選擇向那個轉生者發起挑戰的是雷嘉自己，一直戰鬥到死也是出於雷嘉自己的選擇。
那其中並沒有我的想法介入。
但是，即便這樣也會這樣想。
如果不把雷嘉帶到這個地方來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真是傲慢呢。
如果覺得一切都是取決於我的選擇的話，也就是在無視做出了這個選擇的雷嘉的想法。
像這樣的思考方式，除了傲慢之外別無他物。
越是這樣想，我就越來越無法做出選擇。
放任自流，放棄選擇，成為只是從旁守望著的存在。
至今為止也還能維持著這樣。
但是，在看到了D有所行動的現在，我應該也不得不做出些選擇了吧。
即便那個D正在縮減著我的可選項。
［好像有所行動了啊。］
妮婭邊盯著處於視線前方的轉生者一邊低語著。
擊退了雷嘉的鬼人族的轉生者，朝著村子邁出了步伐。
與雷嘉一戰所消耗的力量，通過D給予轉生者們的特殊技能之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名為n%I=W的這個技能中，包含了幾個特殊的效果。
雖然不論哪點都是為了能讓轉生者們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所採取的措施，但即便在這些之中，隨著級別上升能從系統所儲蓄的能量中獲得補給，治癒傷口且恢復MPSP等能力值這個機能，足以看出D到底有多優待轉生者們。
從為了積蓄能量而存在著的系統中汲取能量。
簡直像是在否定系統的存在理由般的效果。
即便汲取的能量微乎其微，作為為了積蓄能量而四處奔走之身，還是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即使除去這點，對這個世界來說，轉生者們也是異類。
僅僅是一人的轉生者，就有著能把我以及愛麗兒還有達斯汀這些知道這個世界的內幕的人物牽著走，並鬧得我們團團亂轉的實績。
除了作為犯人的白之外的轉生者們，因為仍然年幼所以還沒有引發大的事件。而且其中的大半人已經落入了波狄瑪斯的手中，現在這個時點還沒有太大影響。
但是除了白以外的轉生者也漸漸開始產生著影響。
其中最為突出的例子，就是近在咫尺的那個鬼人族的轉生者。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鬼人轉生者邁著穩健的步伐。
但是，是否有清晰的意識就要另當別論了。
他由於憤怒這個技能，已經失去了理智。
憤怒技能。
支配者技能可以成為對系統進行有限的接觸的鑰匙，而這個技能是其中之一。
不過這也只是掌握了鑰匙。不知道鎖孔的場所還有開門方法的話，也沒法觸及系統。
但對並不是管理者之身的這個世界的住民們來說，即便是有限制的，這也是能與系統接觸的唯一手段。
我並不知道D出於什麼意圖創造了這樣的技能。
但是，如果有這樣的技能存在的話，理應有相應的想法。
雖說如此，只限憤怒這個技能來說，基本沒有什麼能作為鑰匙的意義。
發動憤怒技能的話，能力值可以得到大幅增強，但與之相對，會因為憤怒失去理性。
最終來說，會變成像現在這個鬼人的轉生者這樣，只是一味地對進入眼中的活物展開殺戮的存在。
變成這樣的話，根本不是能打開門的狀態。
沒有理智的野獸不可能會知道鑰匙的使用方法。
但是在我看來，那個鬼人轉生者與迄今見過的憤怒的持有者略有不同。
至今為止的歷代憤怒的持有者，除了初代以外，其他人完全變成了野獸那樣的存在。
連使用武器都做不到，只是靠著蠻力暴亂著。
有著因憤怒技能的效果而提高了的能力值，僅是這點就足以構成巨大的威脅。
但是，在沒有理性的暴走時，他們是沒辦法充分發揮他們所擁有的技能之力的。
倒不如說，有不使用憤怒技能反而惹出更大麻煩的例子。
與此相比，那個鬼人的轉生者使用著劍，而且還有著能在戰鬥中吸收雷嘉的技術的靈活性。
雖然看不出殘留著理性，但看著也不像是完全喪失了意識。
但這也是這又怎麼樣的話題。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他就會尋求著新的獵物，往這片土地的深處前進。
為了不變成這樣，以妮婭為首的在魔之山脈的冰龍們才會為了讓他不到達這裡而進行了誘導，然而。
「結果，妨礙不順利嗎。」
［非常抱歉。］
妮婭雖然道歉著，不過這事也沒什麼辦法。
「沒有必要道歉。那是徑直朝這邊來的。雖然不知道是打算從妮婭那邊逃開，還是察覺到了人的氣息才往這邊來的。不清楚這點的話，在不殺死他的前提下妨礙他的前進這事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不可能的。倒不如說，給出了這樣亂來的指示的我
才必須要道歉。畢竟出現了像這樣的犧牲者啊。」
回頭看向背後的話，妮婭屬下的龍以及竜的屍體倒在那裡。
從妮婭那裡得知了異變的事，我下令不殺死他的前提下攔住他，而結果就變成這樣。
如果只是殺死他的話，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損失了。
就是因為留意著不殺掉他的結果，就是連龍群中都出現了犧牲者。
［這才不是主上您需要在意的事情。我等是主上的道具。有主上的命令的話，即便是使役後被滅口也不會有怨言。］
妮婭以謙卑的態度說出了這番話。
初始之龍們的忠誠心很強。
即便是平常看似言行有些不正經的妮婭還有修班，也在充實地履行著自己所背負的使命。
我真的有做著能對得起他們的那份忠誠的事情嗎？
難道不是只因為我是真正的龍這點理由就獻上了它們的忠誠吧？
對於迄今為止長期地將自身奉獻給我的他們，我很清楚抱有這樣的疑問是在愚弄他們的忠心。
但是，我無論怎樣也沒有自信。
我真的有在回報著他們這份連生命都可以獻出來的忠心嗎。
說不定正是察覺到了我的這份不爭氣，在龍之中也抱有著首屈一指的忠心的地龍加基亞，才會在沒有我的指示的情況下向愛麗兒發起挑戰。
為了打破停滯不前的現狀，將希望寄托在白身上，阻攔當時還與白敵對的愛麗兒。加基亞這樣行動了。
拋開守衛艾爾羅大迷宮的最下層這個格外重要的任務，付諸行動。
對這份自主性感到高興的另一方面，對於明知這樣做就會死也還是付諸了行動這點，抱有著複雜的心情。
大家都拋下我逝去了。
恐怕，在不久的未來，連薩麗兒也……。
只是想到這點，內心都會感受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痛楚。
變成那樣的話，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活到現在的呢。
會讓我越發搞不懂自己的真心的。
不行啊，現在不是該考慮這些之後的事情的時候。
現在必須得決定好要怎樣處置那個鬼人的轉生者。
「要處理掉他的話很容易。但是，不希望我直接親自出手的吧？」
『嗯，這是當然。』
半是抱著自言自語的打算說了出來，卻有聲音回答了我。
不知什麼時候，我的眼前浮現出一個小型的平板狀機器。
貌似是被那邊的世界稱為智慧型手機的通信終端。
不過現在這個物體是什麼並不是很重要的事。
那台機械的另一端所連接著的那個人物才是重要的。
「D。」
『是的，喂喂，我是邪神D。』
想著說不定會得到應答就把想法直說出來了，沒想到真的會像這樣與我接觸。
作為這個世界的系統的製造者，是唯一一個比我地位更高的存在。
正因為有D，這個世界才會存在著。
而且正因為有D，我才沒法輕舉妄動。
輕舉妄動也包括著輕易對轉生者出手的事。
所以才會對妮婭她們下達只是妨礙的指示，並且還說明要留意不殺死他。
要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採取這種這麼繞彎子的手段，乾脆利落地解決掉他就好。
『貌似終於把握了我的喜好呢，非常好。』
是喜好嗎。
D會對我的行為加上限制，是因為我全部解決掉的話就沒意思了。
正如本人所說的那樣，是喜好的問題，並沒有什麼深層的理由。
因為感覺那樣會很有趣，只是因為D這樣的喜好，我才不得不對這個世界中發生著的事情裝作視而不見。
雖然有著能解決的力量，卻只能咬著手指看著。
神的遊戲。
我在為我自己的行為是否是傲慢的而煩惱著的同時，D把這些拋到腦後，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不擇手段。
即便會因此產生多麼大的損失，也在以自己的欲望為優先。
一般來說這是不可饒恕的行為。
但是，D有著即便這樣做也能被放過的力量。而且，D也是使這個瀕臨崩壞的世界能夠延命，指出了拯救之路的存在。
正因為有著本應被廢棄了的世界伸出援手的恩情，即便去掉作為神的水準這些因素，也還是不能強行擺脫她。
而且，D的行動並不一定全是壞事。
不只是把轉生者這個異常者放入了這個世界之中，之後也屢次加以干涉。但從整個世界的規模上來看的話，幾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之前那次，上一時代的兵器暴走的時候，雖然也有千鈞一髮的時候，但也在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害的情況下收住了事態。
簡直會讓人懷疑，在那時限制住我的行動是為了能讓白神化。
雖然由於白的緣故使得情況一團亂，但是那也並沒有阻礙系統的運行。
倒不如說，由於轉生者這一異常者的出現，一直隱居著不出來的波提瑪斯也開始了行動，引發了迄今所沒有過的變動，使得世界發生了改變。
這個變動到底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呢，還是走向毀滅的序曲呢。雖然不知道這點，但是就現狀來說並不光是壞事。
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冒著危險違背D的意思。
但是，關於這次的事件，我不得不採取些措施。
「我不能直接下手。那樣的話，這邊的妮婭又怎樣？」
『唔姆。』
對於我的提議，D故意發出了聲音，像是正在思考一樣停頓住了。
像D那樣的存在的話，理應能在一瞬間就結束思考的吧。
這也是為了能讓D取樂的演出吧？
『附加上讓步條件的話，可以給予許可。』
意外地得到了許可的回答。
還以為會問答無用地直接否決呢。
『不殺死，只是讓他無力化。如果遵守這個條件的話，即便使出全力也沒關係。』
提示出的讓步條件很簡單明了。
但那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能殺死的前提下讓他無力化，是非常難的。
只是殺死的話是非常簡單的。
只要使出全力攻擊他就行。
但是必須留意不能殺死他的話，就不得不努力在不會殺死他的程度上手下留情。
更何況，對方是本身就很難將其無力化的，到死為止都會極力揮霍暴虐之力的憤怒技能的持有者。
僅是受傷的話是沒法阻止住他的，但是受傷過頭的話又可能會讓他失去生命。
雖說可以使出全力，但下手的分寸很難掌握。應該是想迫使展開一場走鋼絲般驚險的戰鬥吧。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答應這個條件。
雖說是有限制的，但總算是得到了出手的許可。
「妮婭。」
［我在。］
「拜託了。」
［請交給我吧。］
邊做出著這樣可靠的回答，妮婭慢慢地向著鬼人的轉生者飛去。
鬼人的轉生人雖然在村里物色著，但居民們已經按照雷嘉的指示去避難了，所以那裡沒有任何人。
雖然住所和物資就那樣留在了原處，但n% I = W的技能的效果已經使SP得到了恢復，他應該也不需要食糧之類的吧。
鬼人的轉生者由於擊敗了妮婭屬下的龍和竜，這之上又打敗了雷嘉，所以等級有所上升。
雖然等級上升時根據n% = W的技能的效果得到了恢復，如果沒有那個的話，總有一天會用盡力氣吧。
托這點的福，逐漸投入戰鬥力的拖延時間，反而變成了給予他力量的愚策。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一開始就應該讓妮婭去絆住他的嗎。
不，恐怕那才不可能得到D的許可吧。
為了讓鬼人的轉生者級別上升，得到了或許連妮婭都能勉強抗衡的實力，大概才會像這樣給出許可的吧。
萬一鬼人的轉生者在戰鬥力上能跟妮婭不相上下的話，那時候說不定就真的需要允許妮婭全力以赴了。
比起用壓倒性的戰鬥力取得完全勝利來，D似乎更偏好不知道勝負的抗衡戰。
這樣說的話，雖然有讓步條件，但妮婭應該也有足夠的勝機的。
「妮婭，拜託你了哦。」
『就讓我們期待著能成為一場不錯的較量吧。』
一丁點都不理解這邊動真格的心理，D用悠閒的聲音回答著。
為了不讓人察覺出我的不愉快，邊注意著不露出惡狠狠的眼神邊瞄向通信終端。但是視線看過去的時候，這東西卻已經哪裡都找不見了。
跟出現的時候一樣，完全沒法感覺到其氣息或前兆。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作為神的水準之差。
正因為水準不同，才不得不服從。
而且雖說通信終端已經消失了，但如果我莽撞行事的話，那瞬間我就會喪命。
雖然很不講理，但這就是現實。
我只能相信妮婭並從旁守望著。
不能讓鬼人的轉生者在這個地方繼續亂來了。
理由有兩個。
兩個原因都是由於這個地方的特殊性。
與其說這個地方，不如說是住在這裡的人們。
為了方便起見用狹間之國來稱呼這個地方。
位於從大陸突出的半島上的這個地方，被魔之山脈隔開，與內陸地區隔絕著。
想要踏入這個地方的話，必須要翻越魔之山脈，或者渡過海洋。
魔之山脈上有著以妮婭為首的冰龍，而海中則是有著水龍們阻擋著去路，實質上來說是不可能到達這個地方的。
住在這個被隔開的地方的是我所帶來的人們。
他們是靈魂的壽命已經接近大限的人們。
系統通過殘酷地壓榨這個世界上的居民們的靈魂，從中榨取著能量。
這本身也沒什麼辦法。
這也是這世界的人們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的贖罪。把這當做是為了使這個本應滅亡的世界繼續存續下去所必要的犧牲的話，就能夠接受了。
但是，誤算的是在那個過度壓榨下，開始出現了靈魂瀕臨極限的人們這點。
在世界的再生上竟花了這麼多時間，對D來說或許也是預料之外的吧。
靈魂到達極限的話，等待著的是靈魂的崩潰。
死亡的前方是虛無。
變成那樣的話連轉生都辦不到。
為了防止這點，在這裡保護著這些靈魂的劣化較為顯著的人們。
這裡沒有魔物。
正因為有著魔物這種簡單易懂的外來敵人，人們才會尋求著戰鬥力並鍛鍊技能。
技能對靈魂來說只是個重擔。
儘量不培養技能，過著安穩的生活才是讓靈魂獲得安逸的方法。
在這個地方的大部分人只持有著最低限度的技能。
雷嘉則是持有了太多技能導致靈魂急劇惡化的案例。
已經對戰鬥感到厭倦了的時候，如果餘生安穩度日的話，僅是這樣就能阻止技能的進一步強化，進而防住靈魂的劣化。
不是從根本上的解決問題，只是單純的延長壽命而已，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強一些。
為了這些出於這樣的原因被聚集到這個地方的人們，也不能讓鬼人族的轉生者殺掉他們。
死了就會轉生。
光是在這個世界中轉生都會增加靈魂的負擔。
這是無論如何也要阻止住鬼人轉生者的其中一個理由。
另外一個理由則是非常私人性質的願望。
單純是因為不想讓這個地方變得荒蕪。
在這裡的是些靈魂的劣化非常嚴重的人們。
不管是人族還是魔族。
被強加了相互爭鬥的宿命的兩個種族，在這個地方安逸地生活著。
沒有魔物，也沒有人類之間的爭鬥。
與外界隔離的這片土地，是樂園般的小箱庭。
是曾經薩麗兒所嚮往過的理想世界。
在這個地方實現著。
……即便也是在我的管理之下才能成立的虛偽的樂園。
不平靜地生活著的話這裡的居民們都有危險，正因為當事人們都有著這樣的自覺才會成立。我心裡也清楚這點。
即便是一時的樂園，薩麗兒所嚮往的目標也以某種形式具現在了這片土地上。
如果那個地方被毀了的話，我會非常痛苦。
這是個非常私人性質的，無聊的理由。
但正因為如此，才會有著無法讓步的心情。
雖然不及D那程度，但我也是忠於自己欲望的傲慢的神。
想到這些，輕微地陷入了自我厭惡之中，我守望著妮婭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