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鬼 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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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見慣的作坊。

  這是網路遊戲里我自己的房間。

  受到升入高中後成為朋友的俊和葉多兩人邀請,我開始玩這個遊戲。

  為了配合先開始玩的兩個人,我選擇的是輔助系的冶鍊師職業。

  判斷著這樣就不會妨礙到純戰鬥系的俊和葉多,其結果就是這樣。

  但到頭來,兩個人配合著初學者的我,讓我原本的打算完全落空了。

  純粹地為這件事感到高興。

  在沒有拋下我去練級,而是配合著我的步調時,我就確信了我能跟他們構築起親友的關係。

  三個人一起去採集鍛造所需的物品,也會一起去狩獵會掉落武器強化所需素材的怪獸。

  沒法三人都聚起來的時候就兩個人,兩個人都湊不起來的時候就一個人進行冶煉。

  度過了一段很有意思的遊戲時光。

  兩個人使用著我所做出來的武器和防具,僅是這樣就讓我非常開心。

  生產系職業也不壞。

  我的祖父和父親經營過一個小工廠。

  年幼時的我並不清楚工廠里在做些什麼。

  好像是什麼零件的製作工廠。

  「明明因為是必要的東西才會去做的,但如果建成了其他大工廠的話就要轉交給那邊了。」

  祖父像口頭禪一樣抱怨著。

  看來是還有其他能大量生產的規模更大的工廠,所以與批發商間的合同被終止了。

  明明長年間保持著相互扶持的關係的,卻以被對方單方面地捨棄了的形式結束了。

  祖父應該是為那件事而生氣著,在工廠倒閉的同時開始酗酒,數年後因肝癌撒手人寰。

  父親則是在早期階段就隱約有所察覺到工廠的運營越發艱難的狀況,所以在合同終止後立刻決定賣掉工廠,然後在別的公司找了份工作。

  譏諷的是,與經營工廠時相比,生活質量反而有所提高。

  祖父說不定也有著沒法接受這點的原因在。

  但是父親賣掉工廠時肯定也不是毫無感覺的。

  雖然不是像祖父那樣很話癆的人,但時不時會看到他用複雜的表情看向工廠的舊址。

  那絕不是已經釋懷的人會露出的表情。

  我討厭拐彎抹角的理由,或許也跟看著祖父和父親這樣的背影成長起來的有關。

  祖父和父親對失去了的工廠抱有著自豪感和留戀。

  而那工廠卻因為合約方的原因陷入了倒閉被併購的窘況之中。

  原本的合約方還跟大型工廠簽訂了新的合同,使得業績進一步上升。

  太沒天理了。

  簡直就像是獻上了忠誠的武士那樣,祖父和父親的工廠默默地做出著零件,對方卻對此不屑一顧。

  那行為是正義的嗎?

  不,並不是。

  公司的業績之類的,對方可能也有自己的意見吧。

  但卻讓祖父和父親遇到這麼不講理的事。即便沒什麼可以指責對方的事,但我也不想輕易饒過他們。

  所以,即使沒有得到法律的懲罰,即便其他人都視而不見,我也做不到放手不管那些我認為是不正確的事情。

  從工廠倒閉之前或許就有這樣的傾向了。說不定即便沒有祖父和父親的影響,我也會變成這樣的人。

  但毫無疑問,是工廠那件事使其激化了。

  我自認為自己一直都在做著正確的事。

  也一直在為了矯正那些不正確的事而行動著。

  但是這世間並沒有那麼單純。

  如果這世間能事事順利的話,就不會有工廠倒閉的事情發生了。

  而且有很多次,即便我採取了自認為正確的行動,結果卻使得情況惡化,到頭來變成了全是我的錯。

  單純為了解決問題而多次使用暴力也是問題點的吧。

  或許只是小孩子間的吵架那樣的事情,但我即便年齡增長升入中學之後,採取的手段也完全沒有變化。

  所以才會被取了小鬼這樣的綽號,並被周圍人所畏懼著吧。

  不能使用暴力。

  明明這種事是人盡皆知的常識,我卻為了貫徹自己的正確性,率先使用了這個不該用的辦法,很有我作風的自相矛盾呢。

  而且與其他的孩子們相比,我在相當晚的時間點才注意到這點。

  所以進入高中後變得老實了。

  這樣一來,迄今為止亂糟糟的生活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享受了一段沒有暴力的和平時光。

  僅僅是把注意力從不講理之事上移開,並停止訴諸暴力,我就過上了與普通的高中生無異的生活。

  也託了俊和葉多這些朋友的福,我好好享受了我的高中生活。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這樣的聲音質疑著我的內心,我卻沒能立刻作出回答。

  不知不覺間,地點變成了哥布林村的自家房間。

  與其說是自己的房間,因為是一家人合用的起居室,是唯一的房間。

  很難誇讚哥布林的建築技術。

  對在物資匱乏的魔之山脈里居住著的哥布林們來說,一家能有一棟只有一個房間的房子就已經算是極限了。

  在現在也眼看就要坍塌的破屋子中,我煉成著武器。

  發現了我有武器煉成的能力之後,發生了很多事。

  我用武器煉成製作出叉子和餐刀等餐具分發給其他村民。而且由於可以做出一部分的農具,生活質量也有所上升。

  武器煉成這個技能正如其名稱所示,不是能被作為武器使用的器具就不能被鍛造出來。但有著農民武裝起義時將農具作為武器使用的歷史往事,所以還是能煉造出相當多種類的農具。

  還有武器煉成的核心,武器的煉成。

  因為我煉造出了優質的武器,狩獵效率也有了飛躍性提高。

  多虧了負責狩獵的哥布林們捕獲的魔物身上的肉,不用忍飢挨餓。而且可以探索的範圍也有所擴展。

  雖說這樣,生活質量也不是得到了完全的提升。

  認識的同年代的哥布林被凍死,或者是搞錯了收穫期,結果被田裡的野菜吃掉了。

  聽到被田裡的野菜吃掉這事興許會覺得我在胡說八道。但哥布林村的農田中所培育著的,是在魔之山脈的寒冷環境下也能長起來的,食人植物的魔物……

  初次看到那個的時候,因為與地球間的文化衝擊實在太強烈了,直接呆掉了呢。

  其他還有去狩獵的哥哥輩分的哥布林沒能回來的情況。

  這麼想的話,我的親哥哥能順利進化成滾刀哥布林也算是有好有壞呢。

  我有四個哥哥、六個姐姐、父母兩人再加上弟弟妹妹各一個。連上我在內是個共計十五人的家族。

  是人類的話就是個大家族了,但對哥布林來說並不是這樣。

  哥布林的懷孕期很短,繁殖力很高,所以能以很快的速度產下後代。

  但是,相對的死亡率也很高。

  聽說我上面本應還有四個兄弟,而弟弟也有一個流產了的。

  那真的很心酸啊。

  那本應是我第一個弟弟的。

  但是沒能生下來。

  全家人都哭了。

  我的食慾也暫時減少了。

  是長兄的拉澤拉澤大哥安慰了我。

  雖然微妙地很難說是安慰。

  要說他都做了些什麼,就是他狠狠地揍了我。

  「別一直擺著那副臭臉。吃東西並且精神地活下去,這是活著的傢伙們的義務。」

  邊這樣說著邊強迫我吃了些東西。

  真的是強硬地把我的嘴掰開,並往裡面塞滿了食物。

  從那之後,每當吃飯時看到我一臉消沉,就會不由分說逼著我吃飯。

  簡直以為自己要死了,但漸漸地也不再消沉了。

  拉澤拉澤大哥所說的話也的確是對的。更重要的是,母親那時已經懷上了新的生命。

  哥布林的生命力真厲害啊。

  之後妹妹降生了。

  那時我便發誓要保護好這孩子。

  連上沒能生下來的弟弟那份一起。

  雖然之後緊接著就又有了個弟弟,但我還是更疼愛妹妹一些。

  並不是說弟弟就不可愛,果然還是因為在心裡堅定發誓過的原因,比起弟弟來,我更多時候是陪在妹妹的身邊。

  妹妹也像是為了回應我的想法那樣,與我變得越發親近。我們總是待在一起。

  我使用武器煉成技能製作些什麼的時候,妹妹總是老實地呆在

  我身邊看著。

  煉造成功後,她會啪嘰啪嘰地拍著手,像是自己的事情那樣高興著。

  這不可能不覺得可愛的。

  會突然有了幹勁繼續進行鍛造。

  雖然在遊戲中作為鍛造師的時候也是這樣,製作能為他人派上用場的器物是件很快樂的事情。

  做出來也算是值了。

  我所做出來的東西派上了別人的用場,會有種被人需求著的充實感。

  說不定,無論是祖父還是父親都是懷著這種心情經營工廠的吧。

  畫面一轉。

  「快逃!」

  拉澤拉澤大哥是村子裡屈指可數的戰士。

  從滾刀哥布林進一步進化成高等哥布林,能力值也高到普通哥布林完全不能比擬的程度。

  是我引以為豪的哥哥。

  其他兄弟們都是把拉澤拉澤大哥當做目標的。

  而這樣的大哥,滿身瘡痍地叫喊著。

  我聽從了這句話,拉著妹妹的手逃走了。

  人類攻入了哥布林的村子中。

  這是有前兆的。

  狩獵班與人類間的接觸變多了。

  由於我的武器煉成技能,裝備大幅充實了的狩獵班的行動範圍也大幅拓展了。

  行動範圍擴大到了魔之山脈山腳下人們新建成的村子附近。

  人類一方也有所警戒,並積極地發起了進攻。

  這也使得很多狩獵班所屬的已經進化完畢有戰鬥能力的哥布林們犧牲了。

  而那些人們也終於攻入了作為大本營的我們的村莊中。

  手裡拿著的,則是我所煉成的武器。

  好不甘心啊。

  那是我為狩獵班的各位煉成的物品。

  才不是為了這些襲擊這個村的人類做出來的啊!

  那幫人從狩獵班那裡搶來了灌注著我心意的武器,還拿著這些武器來對付我們。

  這個事實讓我悔恨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悔恨的還有無法與之對抗的,弱小的自己。

  我雖然很早就成長起來了,但還是幼兒。

  沒有進化過,只是單純的哥布林,除了武器煉成外派不上任何用場。

  面對連狩獵班也不能對抗的人類,卻沒有任何能做的事。

  所以只能逃走。

  雖然很沒面子,但妹妹的性命也託付在了我的手中。

  拼上性命也要保護好那孩子。

  像是要粉碎掉我這想法一樣,一個男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毫不猶豫地把那天煉成的武器扔向那個男人,打算藉機逃向別處。

  但男人絲毫沒有擦到地避開了我扔過去的武器,還迅速地繞到了我本來想逃往的方向上。

  僅看他的動作就能明白,這人明顯能力值遠高於我。

  「嗯?」

  束手無策了。

  男人驚訝地注視著即便如此也在思考著脫身之計的我。

  然後伸手摸向了脖子上帶著的石頭項鍊,低聲說了些什麼。

  因為並不是哥布林所使用的語言,所以我並不明白他所說的內容。

  感受到全身都被人撫摸了般的惡寒,我明白自己被做了些什麼。

  男人眯起眼睛。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麼,但這是個機會。

  這麼想著打算折返回去,那個男人卻以比我更快的動作抓著我的頭,按到了地面上。

  「嗯!?咕啊!?」

  不由得發出尖叫。

  不光是被強行按倒在地上時的痛楚,還有由男人的那隻手所帶來的異變。

  這是什麼!?

  像是身體中流入了異物那樣的不舒服感和苦痛涌了出來。

  同時自我意識也被來歷不明的感覺覆蓋侵蝕著。

  咬緊牙關忍耐著。

  意識上總算是忍住了,但身體上卻漸漸變得不再受我的支配。

  明明想要甩開男人的手,身體卻使不上勁。

  視野的一端捕捉到了呆然站著無法動彈的妹妹的身姿。

  本想喊話讓她快點逃走,嘴巴卻絲毫無法動彈。

  男人放開了手。

  然而,我的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了。

  即便想站起來也使不上力氣,連指尖也無法動彈。

  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那樣。

  事實上,我的身體從那時起就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然後,然後……

  畫面再次切換。

  哥布林村的住家所完全無法比擬的,造工精巧的住家之中。

  這裡是毀了哥布林村的那幫人的據點,是個建在魔之山脈的山腳處的人類村莊。

  我在這裡進行著武器的煉成。

  我身邊已經沒有了妹妹的身影。

  取而代之,我多了名為〈同伴殺手〉和〈食親者〉的稱號。

  我受到哥布林村的襲擊者之一,布利姆斯的使役。

  這其中並沒有我的意志。

  只是被強制地對他俯首聽命。

  太沒天理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想也得不出答案。

  布利姆斯會心滿意足地端詳著我所煉成出來的武器並將其取走。

  布利姆斯脖子上用帶子吊著的石頭是高等級的鑑定石。

  哥布林村里也有鑑定石,而且托那塊石頭的福,我才知道了我持有著武器煉成的技能。但布利姆斯所持有著的那塊,品質比哥布林村中的鑑定石還高。

  好像是用那塊石頭看穿了我的武器煉成技能。

  所以才沒有殺掉我,而是像這樣使役著我。

  讓我死了反而還更痛快些。

  我才不是為了被你們利用才掌握的這個武器煉成技能呢。

  然而我卻在日復一日地煉造著武器,並把煉好的武器全部交到那些人手中。

  很不甘心。

  以及在那之上的,憎惡。

  心中沸騰著憎惡之情,但我還是無法逃離布利姆斯的支配,只能繼續煉成著武器。

  畫面一轉。

  布利姆斯讓我殺掉他在魔之山脈中馴服的魔物。

  也就是所謂的練級。

  使用武器煉成技能時,需要消耗我的MP才能生成武器。

  所以讓我升級並且進一步進化的話,我的MP量會上升,煉成的武器的質量也會隨之上升,產量也可以有所提高。

  重複著這個過程的我,輕而易舉地進化成了滾刀哥布林。

  對哥布林來說,進化成滾刀哥布林這事有著很重要的意義。

  哥布林的壽命非常短。

  短命到連能不能活夠十年都說不好。

  而一旦變成了滾刀哥布林,壽命就會一口氣延長到能與人類相提並論的長度。

  所以為了能讓哥布林進化成滾刀哥布林,哥布林們肯定會在狩獵班裡待一段時間。

  為了能夠打倒魔物升級,進而進化成滾刀哥布林。

  換言之這就類似於成年儀式。

  通過了這個儀式,哥布林也就初次進入了大人的行列。

  當然也有很多哥布林在狩獵中喪命。

  所以對哥布林們來說,狩獵不只是為了獲得食物的活動,而是一種神聖的儀式。

  儘管如此,我卻毫無內心感慨地進化成了滾刀哥布林。

  我本想像過我也能被允許去狩獵,並與狩獵班的成員一起與魔物戰鬥的未來。

  這樣的未來,已經不再存在了。

  有的只是毫無成就感的進化。

  在旁邊看著這一過程的,並不是能單純地為我的進化感到高興的妹妹,而是得意洋洋地點著頭的布利姆斯。

  以及眼睛中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識的拉澤拉澤大哥。

  布利姆斯所使役著的不只是我。

  拉澤拉澤大哥也是他手下的犧牲者。

  比起我來說,對拉澤拉澤大哥的支配貌似侵蝕程度更深一些。他一開始時懷有過的敵對心已經消失了,現在完全變成了沒有自我意識的人偶並跟在布利姆斯身邊。

  這就是村中最強的,被大家仰慕的拉澤拉澤大哥現在的樣子。

  村裡的大家看到現在拉澤拉澤大哥的樣子,會說些什麼呢?

  會覺得很可恥吧。

  或者是,會為他悲嘆吧。

  還可能會對讓拉澤拉澤大哥變成這樣的布利姆斯感到憤怒吧。

  一切都只能是想像。

  因為,村裡的大家都已經不在了。

  一想到我說不定哪

  天也會變成那樣,恐懼感就會湧上來。

  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對布利姆斯他們的憎惡。

  即便身體被支配了,只有這顆心是絕對不會讓給你們的。

  畫面發生了切換。

  那是不應該存在的光景。

  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以為是什麼惡作劇,但即便是惡作劇也太惡劣了點。

  或者是為了引誘對方疏忽大意的演技嗎。

  但是,並不對。

  理解了並不是這樣。

  拉澤拉澤大哥,笑了出來。

  和馴魔物師的布利姆斯一起。

  那傢伙明明是村中大夥的敵人。

  竟然像是從心底里感到高興那樣。

  都能從他的眼睛中感受到敬愛之情。

  明明光是這一點就已經是不該有的事了,拉澤拉澤大哥的手中還拿著很多花的書籤。

  那對哥布林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是哥布林在外出狩獵時,會作為護身符帶在身上的重要物品。

  在寒冷的魔之山脈中尋找綻放的花朵本身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儘管如此,也絕對要把花的書籤交給對方。

  那麼重要的東西,拉澤拉澤大哥卻拿著好幾個。

  花的護身符是一人一個。

  也就是說,那些並不是拉澤拉澤大哥的東西。

  倒不如說,失去我們的村莊後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就算做成了書籤,拉澤拉澤大哥原本所持的護身符應該也早就枯掉了。

  那麼,拉澤拉澤大哥拿著的,又是誰的護身符呢?

  不敢接著想下去。

  但是,答案只有一個。

  拉澤拉澤大哥拿著的,不是我們村子,而是其他哥布林村的戰士們的所有物。

  那些落到了拉澤拉澤大哥手中,也就意味著,拉澤拉澤大哥把那個村子攻滅了。

  眼前一片通紅。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被背叛了。

  榮耀被玷污了。

  不能饒恕。

  《熟練度到達一定程度。技能〈激怒lv9〉升級為〈激怒LV10〉。》

  《滿足條件。技能〈激怒lv10〉進化為〈憤怒〉。》

  《熟練度到達一定程度。技能〈禁忌lv3〉升級為〈禁忌lv5〉。》

  《滿足條件。取得稱號〈憤怒的支配者〉。》

  《基於稱號〈憤怒的支配者〉的效果,取得技能〈斗神法lv10〉 、〈閻魔〉。》

  《〈氣鬥法lv2〉被整合為〈斗神法lv10〉。》

  之後想想的話可以想到,布利姆斯的支配侵蝕到了如此深的地步才會變成這樣。如果拉澤拉澤大哥還有意志的話,一定也不會想做出這樣的事的。

  但是那時的我已經被憤怒吞噬,喪失了深入思考的餘力。

  像是從體內噴湧出的灼熱的怒火,將一切燃燒殆盡。

  簡直像是燒灼著我自己那樣。

  同時,束縛著我的馴魔物師的咒語束縛,也像燃盡了一樣解開了。

  啊啊,這下我就自由了。

  已經無法再阻止我的行動了。

  將全部的力量灌注進去煉成武器。

  渴求著的只有破壞之力。

  簡直像是在映射著我現在的內心那樣,做出的是有著不吉外觀的火焰之劍。

  將那把劍毫不猶豫地向著不知廉恥的背叛者揮了下去。

  來不及架勢防禦,曾被稱為大哥的物體就這樣被劍劈開,並被爆炎吞噬。

  本想趁勢把旁邊的布利姆斯也一併殺死,但不愧是他,已經趁機與我拉開了距離。

  其他人在聽到聲音後也紛紛聚集過來。

  布利姆斯也召喚出了新的魔物。

  怎麼可能退縮。

  即便燃盡這條命也好。

  讓你們嘗嘗我的這份怒火吧。

  然後……

  「這就是,因果報應嗎……」

  我俯視著即將迎來死期的布利姆斯。

  除了布利姆斯和我之外的其他人都已經死了。

  全都被我殺死了。

  戰鬥力上是對方占據壓倒性優勢。

  將局勢顛覆的是憤怒技能和斗神法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那升級時就會完全恢復的特殊體質。

  是因為我的初始等級很低嗎,只是稍微打倒些敵人,等級就會上升。

  將HP、MP和SP用到瀕臨死亡的程度,再靠升級恢復過來。

  接著再戰鬥到瀕死為止。

  如此重複著。

  那幫人一開始在猶豫著要不要殺死我這點也很重要。

  我的武器煉成能力對他們來說是貴重的力量。

  所以為能否輕易殺死我而猶豫著。

  很容易就看透他們的想法。比起殺死我,他們在戰鬥時側重於使我無力化。

  所以才能趁機順利利用了這點。

  「真是難堪。」

  活到最後的布利姆斯也很強。

  不論是作為馴魔物師,還是單純作為戰士來說。

  即便僅是作為戰士的力量,就比在場的其他所有人都強。

  而那個曾經強大的男人,現在正趴在地上哭泣著。

  「你很,恨我嗎?」

  沒有回答布利姆斯的這個問題。

  我在被布利姆斯使喚著的過程中學會了他們的語言,所以並不是不能作出回答。

  但沒有回答的意義。

  代替回答,將高舉著的劍用力揮下。

  「太遺憾了。」

  然後,布利姆斯斷氣了。

  臨終時的這句遺言裡,有著深附其中的深沉的執念。

  是有過如此不擇手段也想要實現的事情吧。

  即便要把我們哥布林趕盡殺絕。

  真是因果報應啊。

  明明如此,我的心裡卻仍舊沒有放晴。

  殘留著很強的喪失感和無處排解感。

  以及現在也仍未消失的憤怒之火。

  從布利姆斯的屍體上拿走鑑定石。

  然後對自己實行鑑定。

  顯示出進化可能的文字。

  可以進化的候補項有兩個。

  高等哥布林和食人鬼。

  我做出了選擇。

  並同時使用了命名技能,改變了自己的名字。

  改成了拉斯。

  哥布林對自己的名字抱有著自豪感。

  命名技能的主要功能是能為使用武器煉成技能煉造出的武器起名,所以為了提高武器的性能會用到這個技能。如果使用這個技能改變哥布林的名字的話,也可以使他們的能力值有所提升。

  但是,哥布林們都不會接受這個提議。

  哥布林們對自己的名字就是珍惜到這種程度。

  傳說中有個哥布林在勇敢戰鬥後英勇犧牲了。以此為起源,之後的哥布林都是仿照著他的名字,以將雙音節詞重疊使用的形式被冠以了姓名。

  像是拉澤拉澤、拉茲拉茲這樣。

  拉茲拉茲是我原本的名字。

  但是,我已經沒有自稱為哥布林的資格了。

  無論驕傲還是祈禱,都已經被這份憤怒給吞沒了。

  所以已經不能再作為哥布林活下去了。

  在這裡的是一匹鬼。

  被憤怒所支配了的,單純的鬼。

  我仰天長嘯著的同時,因進化失去了意識。

  畫面切換。

  不再是哥布林,也失去了同伴,復仇的對象也沒有了。

  老實說,我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儘管如此,還是靠惰性活著。

  不想呆在被布利姆斯支配時待過的那個村子裡。但捨棄了曾經的哥布林身份的我,即便回到哥布林的村子裡也覺得有些微妙。所以用消去法走向了遠離魔之山脈的道路。

  道路的前方是人類所支配的地盤,進化成食人魔的我自然是直接遭到了冒險者們的攻擊。

  在進行反擊的過程中,被一群大規模的冒險者團體襲擊了。

  用之前事先準備好的陷阱和魔劍與這群人展開激戰。

  明明已經喪失了生存意義,卻靠著憤怒技能的怒火和惰性戰鬥,並活了下來。

  擊退了冒險者之後遇到的那些人,恐怕是國家的正式軍隊。

  敗給了率領那隻部隊的老騎士和老魔法師,狼狽地逃走了。

  逃跑的途中被神秘男子附上了恐怖和幻影這兩種異常狀態,在精神半錯亂的狀態下到處亂跑亂鬧。

  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反而又回到了布利姆斯所在的村子裡。

  殲滅了埋伏在那個村子裡的一伙人的時候突然注意到。

  已經不想戰鬥了,而且也沒有戰鬥的理由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吃驚。

  注意不到這點,任憑怒火和惰性驅使,並持續戰鬥著。

  已經疲憊不堪的我拋棄了面子和名譽,走向了曾經的哥布林村。

  雖然已經變成了沒有人的廢村,但我打算一個人在那裡靜靜地生活。

  但是在前往那裡的途中,我又喪失了目的。

  憤怒侵蝕了我的思考,貌似變得不管怎樣都要戰鬥。

  被在魔之山脈中生存的魔物們襲擊,我已經完全忘掉了回到當初的哥布林村這個目的。

  之後被非常強的龍憐憫了。

  但是,那難道不是在繞著彎子讓我去死嗎?

  之後又跟有六隻手臂的嬌小的女孩子進行了戰鬥,之後立刻又跟其他雖然很小但很厲害的女孩子,還有看著很不健康卻很強的男人進行了戰鬥。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前世同班的若葉同學也在。

  那前後的記憶,就連自己也覺得有些古怪。

  因為是有著能力值這東西存在的世界,所以也不能斷言說小女孩就不會很強。

  有六隻胳膊什麼的,也可以認為的確有著這樣的裝飾品。

  但是連若葉同學都出現了的話,這應該不是現實的吧。

  感覺這也太夢幻了點。

  我認為會不會的確發生過的事情就到這裡為止,之後的事就像是夢境再現一樣。

  與魔之山脈里的魔物交戰。

  又跟非常,非常強的老劍士進行戰鬥。

  然後那隻憐憫我的龍擋在了我面前。

  最後是有兩隻手臂的小女孩和若葉同學。

  ……只有兩隻手的女孩應該很普通的吧。

  做了太多夢,說不定我也頭腦混亂了。

  嗯?夢境?

  為什麼我在空中飛著?

  並不是像鳥一樣在空中自由地翱翔。

  與其說是飛行,不如說是在下落著。

  高速接近的地面。

  為照這樣下去會直接撞到地上而感到害怕。

  未來也沒有背離我的預想,我的身體發出著鈍響猛烈地撞到了地面上。

  有種全身都變得七零八落了的錯覺。

  如果這是夢的話,像這樣撞上去之前就會一跳而起不應該是定例的嗎?

  啊咧?夢?

  是啊。

  這是,夢啊。

  很長的,很長的,噩夢啊。

  「哈啊!?」

  醒了過來。

  並不是在快要撞到地上的時候醒過來的,而是撞上去後自己察覺到這是夢境後才醒過來的。不太會有這樣的清醒方式的吧?

  心情非常糟糕。

  像是要表現在身體上那樣,我全身都流著冷汗。

  但是並不是一躍而起。

  應該說是跳不起來吧。

  「誒?這是,什麼?」

  我的身體無法動彈。

  因為這個緣故,即使想跳起來也沒法做到。

  即便陷入了混亂狀態也在試圖把握著現在的狀況,環視著周圍。

  幸好脖子還能轉動,看得到周圍的狀況。

  看來是讓我在床上入睡了。

  身上裹著被子,所以看不到我的身體變成了怎樣。

  但觸感上來說可以推測出來,我被綁住了。

  接下來我環視了一圈這個房間。

  無論是哥布林村的破爛房間還是布利姆斯所在村子中的住家都無法與之比擬,是個有著豪華內部裝修的大房間。

  是哪裡的御用房間嗎?

  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會睡在這種房間裡,我變得更混亂了。

  那樣的我跟在床邊的女孩子對上了視線。

  小個子女生那仿佛像是人造品一樣的眼睛射穿了我。

  總覺得她有點像那個有六隻手臂的女孩子。

  等下。

  有六隻手臂是怎麼回事?

  那是夢裡的事情吧?

  實際上應該不會有六隻手臂的女孩子的。

  感覺從那開始的事辨別不出是夢境還是現實。

  想到這裡我才意識到,我到底是經歷過什麼才會讓我睡在這麼豪華的房間裡啊,完全搞不明白。

  最近的記憶像是在夢境和現實的夾縫間那樣曖昧不清,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場。

  到底是發生過什麼事才會讓我睡在這種地方啊,完全搞不懂狀況。

  「那個,早上好?」

  處於混亂狀態的我所說出的話,竟然是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傻啊的問候。

  但是其他還能說些什麼啊?

  我所問候的這個女孩子,沉默地點了點頭。

  然後拿起放在床邊的搖鈴,按照一定節奏搖響著搖鈴。

  那是呼叫傭人之類的搖鈴嗎?

  前世的時候在海外的電影裡看到過,但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使用這個搖鈴的場景。

  話雖如此,女孩子奏響的鈴聲,聽起來只是不規律的旋律,但總覺得有些不安。

  明明只是鈴聲,卻能夠發出可以斷定這孩子沒有音樂才能的音色,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厲害呢。

  說不定反而有才能呢。

  雖然我不想聽太久就是了。

  「莉兒!快把那個光是聽著都在消磨理性的聲音停下來!」

  沒經過敲門,門就被氣沖沖地打開了。

  站在那裡的是有兩隻手臂的小女孩。

  ……所以我到底是在以怎樣的標準來分辨女孩子的啊?

  啊啊,算了。

  比起這點來,在原本覺得說不定是夢境的地方登場過的女孩子在現實中登場了,應該對此做出些反應嗎。

  這樣說,那並不是夢?

  「啊啦,你醒了啊。」

  那個女孩子帶著兩個別的女孩子進來了。

  其中一人有點眼熟。

  是那個有六隻手臂的女孩子。

  雖然現在看來只有兩隻手臂。

  「蘇菲亞,不敲門就闖入男士的寢室可是違反禮儀了哦。作為淑女,被人指出來也是不該有的行為哦?之後必須進行禮儀講座的補習了呢。」

  女孩子又增加了……

  總覺得有點厭煩了的時候看向了新出現的那個女孩子。

  下一個瞬間,無法言喻的惡寒襲向了我。

  「啊!?這是!?」

  外表看著只是普通的女孩子。

  雖然看著比周圍的女孩子們要年長一些,但也只是不到十五歲的程度,不管怎麼看都只會覺得是十五歲左右。

  那樣的女孩子,看上去簡直像是個了不得的怪物。

  只是看著都覺得心跳變得更激烈了。

  「吼吼。沒用鑑定就能看穿我的力量啊。你,很有可取之處呢!」

  無憂無慮地笑著的少女的臉,跟兇猛的肉食野獸重合在一起。

  本想遵從身體本能就這樣逃走,但我現在被束縛著,想逃也沒法逃。

  「咕哈!?」

  我突然被扔到了地板上。

  「竟然敢無視我,好大的膽子呢!」

  拉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把我扔到地上的犯人傲慢地叉腰擺著架勢。

  回顧剛才的對話,這孩子想必就是蘇菲亞吧。

  在其他小孩子們都很老實的時候,只有她在吵鬧著。

  「蘇菲亞……」

  「這傢伙可是無視了我哦?沒有看我,而是只看著愛麗兒小姐。這能原諒的嗎?不—能,無法饒恕呢。」

  「……是不是稍微有點嫉妒的影響了啊。總之現在先稍微冷靜一下吧?都沒法好好說話了。」

  被稱為

  愛麗兒小姐的少女,輕輕地瞪著蘇菲亞說道。

  看來這裡最有話語權的就是愛麗兒小姐了。被瞪了的蘇菲亞身體顫抖了一下,聽話地安靜下來了。

  「好了。這樣的話,能不能聊一下呢?」

  這種情況下我沒有拒絕權。

  因為被氣場壓倒張不開嘴,但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這樣啊。太好了太好了。總之第一關過了呢。恢復理智就比什麼都好。順帶看來能聽懂人族語,第二關也過了呢。」

  愛麗兒小姐爽朗地笑著。

  雖然無法全部理解她所說的意思,但看來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壞事。

  「就這樣下去的話可能沒法好好談話了,要把束縛……啊,小白不在所以解不開的啊。」

  愛麗兒小姐靠近了倒在地上的我,伸手觸摸著綁著我的絲線。

  雖然綁著我的絲線很細,但纏了好幾層,變成了簡直像是芋蟲一樣的狀態。

  這樣的話也就能理解為什麼我動不了了。

  「這沒轍了啊。操絲不管用,扯掉應該也沒用,用火燒掉太危險了駁回這方案。雖然想著小白回來了就能解除掉了,小白不知道去了哪裡,應該還沒回來的吧?」

  「是呢,什麼都沒說就出門了。我明明說過出門前要先說一聲的。竟然把我扔在一邊!」

  蘇菲亞小姐歇斯底里地叫著。

  「啊—好了好了。這可真是,不早點處理一下會非常不妙啊。梅拉佐菲,總之你能先握住蘇菲亞的手嗎?」

  「好的。」

  突然往前邁了一步的那個男人的登場,讓我嚇了一跳。

  有這人的嗎?完全沒注意到還有這個人在。

  雖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其他成員的存在感太濃了,但拋開那點,我完全沒有感受到這個人的氣息。

  「大小姐,手。」

  被稱為梅拉佐菲的男人這樣說著,蘇菲亞小姐就老實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只是這樣,用雙手抱住梅拉佐菲先生的手,並為了能貼到臉頰上把身子靠了過去。

  雖然覺得像是粘著飼主玩耍的貓,不過把這說出來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還是保持沉默吧。

  「很遺憾,現在貌似沒法解開這個拘束呢。不好意思,只能就這樣繼續談下去了。」

  一邊這麼說著,愛麗兒小姐一邊抬起了我的身體並放回了床上。

  還仔細地把被掀掉的被子也蓋了回去。

  「非常感謝。」

  道了謝,不知道為什麼卻讓她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請問,是怎麼了?」

  「啊啊,嗯,只是因為跟印象不太一樣嚇了一跳而已。」

  愛麗兒小姐可愛地清了清嗓子,進入了正題。

  「那就重新進行自我介紹吧。我是愛麗兒。那邊撒著嬌的是蘇菲亞,被粘著的是梅拉佐菲。然後,這邊依次是莎兒、莉兒和菲兒。還有小白和艾兒,不過現在不在這裡,回頭有機會著再介紹。倒不如說,需要讓小白來拿掉這些絲線,沒有機會的話會很頭疼的。」

  愛麗兒小姐按順序把每個人的名字告訴了我。

  因為人數很多,對於自己能不能一口氣記住感到有點不安,但是這麼有個性的人們的話,應該不會搞混的。

  雖然只有被叫做莎兒、莉兒和菲兒的三個女孩子因為名字有點相像,所以有可能記起來會有點麻煩。

  是姐妹嗎?

  總覺得那個像是人造物一樣的外表有些相像。

  「我是拉斯」

  如果對方報上姓名的話,自己也要自報姓名應該算是禮儀的吧。

  我現在的名字是拉斯。

  笹島京也也好,拉茲拉茲也罷,我已經沒有報上這些名字的資格了。

  「嗯。那樣的話,我就直接問了,你還記得多少?」

  「記得多少?」

  我並不能馬上對愛麗兒小姐的問題作出回答。

  雖然剛才醒來後也有想過,我的記憶從中途開始就變得像是夢境一樣,變成了沒有現實感的東西。

  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幻覺呢?

  還是說,本以為是幻覺的蘇菲亞小姐像這樣實際出現在我面前,所以那些其實都是現實嗎。

  不知道。

  「我不知道。」

  坦率地回答了不知道,蘇菲亞小姐則是放出著殺氣瞪著我。

  「蘇菲亞。停下!」

  在蘇菲亞小姐想說什麼之前,被愛麗兒小姐提醒了。

  殺氣也消失了,但蘇菲亞小姐像是拗不過一樣,抱住了梅拉佐菲先生的身體。

  「真是抱歉每次都會被打斷呢。然後呢,雖然應該你自己也察覺到了,你因為憤怒這個技能失去理智到處亂鬧了呢。一邊聽著我們所看到或聽到的有關你的行動,一邊稍微梳理下自己還記得哪些吧。」

  以這句為開頭說出的是我迄今為止的行動經歷。

  在名為帝國的國家裡,被稱為特異食人魔並引發騷動的事。

  被帝國軍趕跑,毀滅了位於路線前方的妖精的一團人。

  還清楚地記得到這為止的事情。

  敗給那個老騎士和老魔法師後,原本以為是在埋伏我的那個集團其實與我沒什麼關係,而且還是妖精族,這點還是第一次聽說。

  之後在魔之山脈與蘇菲亞小姐她們交戰。

  之後一番曲折過後又一次跟蘇菲亞小姐以及不在場的白小姐交戰。我在那時被擊敗,而且因為憤怒被封印了所以恢復了理智並且在這個地方。貌似是這樣。

  雖然感覺很朦朧,但的確是記憶中有的內容。

  「呼。也就是說,並沒有全都忘掉了呢。」

  「那樣的話請讓我打他一拳!沒法原諒你對我們做過的那些事!」

  蘇菲亞小姐抱著梅拉佐菲先生喊叫著。

  的確,聽了剛才的話,我的確是突然襲擊了無辜的蘇菲亞小姐她們。

  而且還因為那個原因,差點把她們置於死地。

  別說挨一拳了,就連被殺掉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蘇菲亞,停下!」

  「愛麗兒小姐,我沒關係的。如果這樣就能讓她消氣的話。」

  雖然愛麗兒小姐想要制止她,但我卻乾脆地回絕了這份好意。

  「啊—不行不行,被這孩子揍了的話你真的會死的。」

  但是得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答覆。

  ……話說回來,如果愛麗兒小姐說的是真的的話,蘇菲亞小姐貌似能跟發動著憤怒的我進行較量。

  我的能力值很大程度上……倒不如說基本都是因為憤怒才會變強。在憤怒被封印了的現在,如果被貌似能與被封印前的我打得平分秋色的蘇菲亞小姐攻擊的話,不是開玩笑,說不定真的會死。

  倒不如說,既然愛麗兒小姐都這麼斷言了的話,是肯定會死的。

  「總之駁回揍一拳這事。梅拉佐菲,稍微抱抱她。」

  本想說些什麼的蘇菲亞小姐,因為愛麗兒小姐的這句話變得雙眼放光。

  相對的,梅拉佐菲先生那邊反而露出了有話想說的表情。

  但是,是放棄了嗎,他默默地彎腰,輕輕地抱住了蘇菲亞小姐。

  ……感覺人際關係真是各種複雜啊。

  「嗯——所以說到哪裡了來著?啊對了對了!說到總之還稍微記得一些來著吧!那樣的話,有記憶的話,會不會還記得小白的外表?」

  被她這麼一說,我回想起來。

  據說是指跟蘇菲亞小姐一起的那位女性。

  但是,誒?稍等一下。

  如果這記憶是正確的,真的會有那樣的事情嗎?

  「若葉同學?」

  「That"s right(正確)!」

  對於我戰戰兢兢說出的這個名字,愛麗兒小姐則是對此給予了肯定。

  在各種意義上都很讓我吃驚。

  已經驚訝過頭了,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為什麼事情感到吃驚了。

  「所以,基於那個小白的證言,你就是笹島京也同學吧?」

  驚訝過頭了,反而冷靜下來了。

  我雖然呆住了,但還是為了表示肯定點了點頭。

  「是嗎。要說的話,你原來的同班同學貌似全都轉生到了這個世界中。我也沒有親眼確認過,也只是聽到的傳聞而已。所以不能說是確切的事呢。」

  雖然這麼說,但看來愛麗兒小姐似乎並不認為那是錯誤的情報。

  也就是說,有著準確度非常高的情報來源吧。

  「還有蘇菲亞是根「愛麗兒小姐!」……

  反正遲早會暴露的,還是一開始就說出來比較好吧?蘇菲亞也是轉生者,前世的名字是根岸彰子哦。」

  雖然中間被蘇菲亞蓋過去了,但愛麗兒小姐還是把秘密暴露了出來。

  根岸彰子同學。

  當然還記得。

  只不過,跟前世時的印象有了很大變化。

  「嗚!」

  當事人的蘇菲亞小姐抱著梅拉佐菲先生,怨恨地看向了這邊。

  即便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把蘇菲亞小姐的前世暴露出來的又不是我,而是愛麗兒小姐。

  「嘛,請不要向我打聽與蘇菲亞和小白之外的轉生者有關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剛才也提到過的妖精們貌似對轉生者很執著呢,蘇菲亞也被盯上了好幾次。所以說不定他們那邊會有其他轉生者的情報,但並不推薦你跟他們接觸呢。」

  「是,這樣啊。」

  我原本以為會不會碰巧有俊或者葉多的情報,但看來沒這麼順利啊。

  「請問,我能問個問題嗎?」

  「嗯?是什麼?」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個世界裡呢?」

  雖然感覺這問題有些抽象,但愛麗兒小姐貌似正確地理解了我的心情。

  「該說是,神的心血來潮吧。」

  我們還活著。

  沒有明確的答案。

  感覺好像是想說這點。

  那之後,雖然愛麗兒小姐想要繼續談話,但蘇菲亞小姐終於忍耐不住開始亂鬧起來。愛麗兒小姐無表情地凝視著蘇菲亞小姐,並拎著她的脖子把她帶出了房間。

  梅拉佐菲先生也慌忙追了上去。

  然後過了一會兒,只有愛麗兒小姐回來了。

  感覺還是不要過問發生過什麼事為好。

  「你大概也有很多想好好整理一下的事情,今天就先到這裡吧。總之這裡你想待到什麼時候都可以。也順帶考慮下今後想怎麼做這個問題會比較好哦。」

  然後,愛麗兒小姐接著說道。

  「有關這個世界的事情,去問禁忌就好。」

  留下這句話,愛麗兒小姐就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了一開始就在這裡的莉兒小姐。

  莉兒是把我當作不存在的事物來對待的還是怎樣呢,時常會在視線投向空中的時候對著空中揮手。

  那裡有什麼東西嗎?

  我什麼都看不見就是了。

  不過話說回來,禁忌,嗎。

  我因為反覆的進化和升級,不知不覺間禁忌技能已經到了技能等級上限。

  正如愛麗兒小姐所說的那樣,通過這個禁忌技能就能大體明白有關這個世界的事情。

  那才正應該是要花時間仔細看的內容。

  ……雖然並不是些很想看的內容就是了。

  即便如此也必須要看。

  因為這是我現在所生活著的這個世界的事情。

  生活著,嗎。

  既然會有這樣的想法的話,也就是說我還想活下去的嗎?

  在殺了布利姆斯後,我靠著惰性活了下來。

  在那惰性的期間,殺死了很多無辜的人們。

  由愛麗兒小姐所講出的,客觀角度看到的我的行動。

  那正是魔物的所作所為。

  只是任由憤怒進行暴亂,並且威脅到無辜的人們的生活甚至殺了他們。

  太不講理了。

  從對方的角度看來,再沒有比這更不講理的了。

  我自己犯下了我自己最忌諱的事情。

  太糟糕了。

  這樣最糟糕的我,還有活下去的資格嗎?

  失去了生存的意義,背負著罪行,即便這樣也想活下去嗎?

  我不知道。

  但是,沒想過尋死。

  「呀吼,心情如何?」

  第二天,再次來訪的愛麗兒小姐。

  今天是一個人來的。

  也許是覺得有蘇菲亞小姐在的話,談話會沒法繼續下去。

  「真抱歉呢。小白還是不知去向,所以你還要保持這樣生活一段時間了。雖然會給你帶來不便,但還是忍耐下吧。」

  愛麗兒小姐打心底感到很抱歉地說著。

  我昨天也花了一天嘗試著逃出來,但完全沒有用。

  這絲線究竟是用什麼做成的啊?

  強度驚人。

  話雖如此,雖說有些不方便,但莉兒小姐昨天非常精心地照顧我,所以沒有什麼問題。

  除去被看上去很小的女孩子照料下半身排泄的羞恥心。

  除去被看上去很小的女孩子用「啊—」的方式餵食的羞恥心。

  ……或許問題很多啊。

  「嗯,總之不太抗火,所以烤斷的話也許會有辦法解決。」

  「那就拜託了。」

  「但雖說是對火很弱,但也需要相當大的火力才行,免不了燒傷的哦?」

  「即便這樣也拜託了。」

  在我強烈的願望下,用火燒斷了絲線,解除了拘束。

  雖然當時受到了不淺的燒傷,但有HP自動回復技能,過段時間就能恢復了。

  總比維持著那狀態被進行各種各樣的羞恥play要好得多。

  「非常感謝。總算感到自由了。」

  「嗯,總覺得很對不起呢。」

  雖然不是需要愛麗兒小姐道歉的事情,但我的樣子好像非常清爽。

  「雖然是在你自由後立刻就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接下來,嗎?」

  「嗯,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某種程度上我也會不吝惜地幫你。在這裡借住也可以的哦?如果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的話,也可以在這裡待段時間的。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愛麗兒小姐對我也太溫柔了點。

  對我這個之前一不留神說不定會殺掉蘇菲亞小姐她們的傢伙。

  「嘛,半是同情半有打算的感覺吧。」

  愛麗兒小姐蠻不在乎地回答了我的疑問。

  「同情的話,某種程度上可以猜到你的情況,甚至讓人覺得你獲得憤怒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點上來說,是會同情你的哦。然後,別有打算那邊,善待轉生者們應該不會冒犯到神大人的。但也只是覺得如果能得到點優待就好了的程度,雖然那方面並沒抱什麼期待就是了。」

  知道我的事情的,同情嗎。

  雖然不知道了解到什麼地步,但是我沒有說過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情。所以雖然不知道愛麗兒小姐知道多少,而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似乎是能引發她同情的內容。

  這樣啊,我原來是有著應該得到同情的遭遇啊。

  總覺得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實感。

  還有,盤算。

  如果善待轉生者的話,或許可以得到神明大人的優待。

  昨天在被問及為什麼我們會生在這個世界上時,愛麗兒小姐回答的是神明的心血來潮。

  本以為這個回答還別有深意,但看來並不是這樣。

  因為神明大人是實際存在的啊。

  在這個世界創造了所謂系統的東西的,真正的神。

  這樣的話,即便我們因為神明的隨心所欲生在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而且看來神明大人對轉生者們很中意。

  所以愛麗兒小姐才會善待轉生者。

  的確是有所打算的呢。

  「說實話,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我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也沒有想做這做那的願望。

  是個空殼。

  那個空殼中只被罪行填滿著。

  「愛麗兒小姐。」

  即便那樣也要活下去。

  而且也沒想死。

  「為了這個世界,我能做些什麼呢?」

  所以我想活下去。

  在這即將壞掉的世界裡。

  雖然不是贖罪之類的那麼誇張的東西,但既然活著,還是想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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