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亞格納
命運。
人從生下來就有被決定好的道路，而那是絕對無法反抗的。
不管是好是壞，一切都是由命運決定好的。
真是無聊的想法。
雖不是命運，但也存在著人無法違抗的形勢。
而老身的人生是則是不斷抵抗著那形勢。
為了那走向滅亡的魔族那種族能存活而一直抵抗著。
老身雖現在是魔族中的老一輩，當然在出生那時也只是後起之秀。
而且魔族的存亡從那時候已經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
過於長久跟人族的戰爭，已經把魔族給推入疲憊的谷底中。
因為人族跟魔族人數相差太多了。
就算魔族數值比人族高多了，但不斷持續著連歷史書都無法記載起源般的長久戰鬥，勝敗的天枰會傾向那一邊，我想誰都心知肚明。
只要這樣繼續跟人族戰鬥下去，敗北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而且就算放著魔族不管，它也無法重新振作，終會自取滅亡的。
這只是遲早的問題。
可是，除老身之外沒有別人發覺這件事。
也不對，是發覺了卻裝作渾然不知。
未來已經是一清二楚的。
但這終究是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那還是十分遙遠的事情，是不會發生在我們這代的悲劇。
所以還是照現在的方針行事，比較無憂無慮。
不管是哪種時代，變革終是難以被人接受。
不想直視那終將到來的破滅，那種心情也是能理解的。
更何況魔王這存在不准許變革。
所謂魔王就是系統的傀儡。
也能說是活著的祭品。
既是必須強制魔族跟人族戰鬥下去的傀儡，同時也是祭品。
不僅被身為敵方的人族所仇恨，還必須被同族的魔族所怨恨可悲的存在。
但是它的影響力卻是魔族無法忽視的，正因為有魔王在，魔族才無法停止跟人族的戰爭。
說來也是。
比起魔族的命運當然是世界的命運更重要。
這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魔族滅亡了世界還會繼續存在，而世界毀滅了魔族卻無法存活下去。
哪邊更為優先，這是不言而喻的。
對於走向滅亡道路的我們看是十分難以接受的，但是在大義前這些都是小事。
魔族就是知道這些雖心懷不滿，但還是依舊服從於魔王。
是不能不服從。
老身也深藏著不能告知他人的想法，力所能及的地方就是讓魔族的戰鬥損失在最小的這種程度而已。
難道只能這樣坐看魔族逐漸走向滅亡嗎.
在抵抗形勢中，那抵抗不了的憤怒、嘆息、還有那死了心般的達觀。
可那一切，卻因迎接了魔王所不存在予想外的時代而有所動搖。
魔王身為魔族的頂點同時也是系統的信使
魔族為何必須跟人族戰鬥。
把那理由告知魔族是身為魔王的首要意義。
魔族並不是因為魔王那無法反抗的權威才跟隨他的，而是因系統那開誠布公的殘酷真相才不得已奔赴於戰場中。
但事實上，只有高階的魔族才能謁見到魔王。
但也足夠了。
就算到了至今，老身的腦海依舊能清晰浮現出前前代魔王那寄宿了狂氣的臉孔。
「必須得贖罪……」
這就是前前代魔王的口頭禪。
那一位自從得到了魔王的稱號就變了。
因得到了魔王的稱號，名為禁忌的技能升到LV10。
前前代魔王大人就像被什麼緊逼著，日漸消瘦，熱衷並且躬先表率投入戰鬥中。
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這樣烈性的那一位，在就任魔王前是十分溫厚純良的
只要見識到他面目全非的樣子，就難以斷定他口中所說的系統那事只是胡言而一笑了之。
魔王讓高階的魔族服從於他，而且高階的魔族的服從的話麾下的魔族也會隨之追從。
就算那行為會掐緊魔族的命脈，也只能照舊服從。
就這樣不斷順勢而流。
但魔族的意識因為前代魔王這系統的信使下落不明而改變了。
察覺到了沒有餘裕能繼續跟人族這樣戰鬥下去。
魔族在在此之前，只是被每代魔王的狂氣所驅使不斷重複與人族的戰鬥。
因魔王的消失而恢復正常了。
就算大聲宣告不這樣戰鬥下去世界就會瀕臨危機，但也只要大吹大擂的魔王這一存在消失後。人們就會察覺到與其關注那看不見未來的危機，不如把目光轉向近在身處的危機更為合適，這也是人之常情。
魔王不在期間跟人族的戰爭也收斂了，更專注在復興上。
時代站在了老身這邊。
而且那變遷也足夠點燃並且恢復老身那夭折了的希望之光。
而且接下來會被選為魔王的，十九八成是老身。
魔王不在的期間加上老身成為魔王統治魔族的期間，這兩段時期都用在復興上，應該能大大延長（魔族的存亡）。
就算是這樣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而且老身，還有成為魔王后就會變得跟前前代魔王一樣面目全非的擔憂。
但老身也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叮囑了值得信賴的親信「假如自己變了，就把我給監禁起來專注於復興之中。」
而且監禁的地方也準備好了。
老身已盡其所能了。
但卻因預料之外的事情而一片徒勞。
被選為魔王的不是老身。
只是這樣也只能說是計算出誤，還不至於說是預料之外。
因為系統選擇魔王的基準還不明了。
雖目測老身是最有力的候補，但也不是說沒有其他適任的。
加上巴魯多會被選中也不出奇。
但被選作魔王的，卻不是老身所預想的人物。
更何況被選上的那位尊上，是否存在都有待商討。
不，我是知道那存在本身。
是作為童話故事裡的登場人物。
遠古以前，侍奉著女神的最古老的神獸。
那就是這一代的魔王愛麗兒大人。
那位尊上曾是童話故事登場的人物，被質疑是否存在過。
比起這些，我更無法相信那位尊上能存活到至今。
從外表看只是一位未成年的少女，就算她報上了魔王的名號也無法立刻令人信服。
老實說，與其說是懷疑不如說困惑來的更多。
素未謀面的少女成為魔王造訪這邊，還說自己的本體是出現在童話故事中最古老的神獸，而且還有頭有道一點都不含糊。
而不知她是否看穿了老身這邊，她隨即拿出鑑定石自我鑑定。
看了那鑑定結果後，我再也無法繼續猜疑這番話的真實性了。
那些數值全都在九萬左右。
數量龐大並且高階的技能。
只要數值超過一千，其力量就足夠被稱作英雄。
而在人族中能達到這個領域只有少數人，更何況就連數值比較高的魔族都很有人能達到。
而像魔王或勇者這種特殊的存在，甚至能達到在此之上的兩倍或者三倍以上的數值。
但九萬這破天荒的數值，從未聽到過或見到過。
而且技能數量比一般士兵兩倍還要多。
但比起那數量，更需矚目的是那質量。
技能等級越是高就越難升。
要把一個技能練到頂級，就必須花費大半人生的修煉。
假如沒有才能的話連這都觸手難及，而且這還不是稀奇的事。
據說就算有才能，也有許多技能是無法達到上限的。
明明是這麼一回事，她卻有那麼多頂級的技能。
我瞬間啞口無言。
吾之人生從未如此那麼質疑自身的眼睛，內
心如此坐立不安。
而且也未曾絕望到這種地步。
對多種因素進行綜合考慮並且預備，為復興拼盡了全力。
但是對於愛麗兒大人會成為魔王，卻是預料之外。
對於魔族的復興難得才看到一絲曙光。
卻被愛麗兒那跟人族的全面戰爭的方針，霎那間給推入奈落的深淵。
歷代魔王就算成為系統傀儡的同時，依舊會堅守著最後的底線「魔族的存亡」。
但這卻對於愛麗兒大人來說，卻是能輕易就拋棄的。
愛麗兒大人是魔王。
名正言順的魔王。
對於老身來說，是宣告絕望的使者。
愛麗兒大人作為個體的戰力，毫無疑問是世界最強。
能與其抗衡最多也就是管理者或波狄瑪斯程度的人。
她以那戰力為籌碼，脅迫我等魔族奔赴死地。
這不叫做絕望，又應該怎麼稱呼呢？
而且這是無法拒絕的。
假如拒絕的話，愛麗兒大人的鋒頭就會轉向我們這邊。
她是一位行事立馬當先的尊上。
愛麗兒大人成為魔王的時點，留給我等的道路看似兩條但其實就有一條。
而其中就是聽從愛麗兒大人的指示跟人族全面戰爭，或者跟愛麗兒大人硬碰。
只能選其中一條。
老身選擇了後者。
明說吧。
那是一步差棋。
要跟愛麗兒大人或者人族全族為對手，哪邊更容易呢。
咋一看十分簡單，只要打倒愛麗兒大人一人就能解決。但不是，絕對不是。
魔王跟勇者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所謂數值一倍以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愛麗兒大人的數值卻是魔王跟勇者的數十倍以上。
不能簡單說只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程度而已。
而是相當於一人就能毀滅世界。
不僅魔族就算加上人族總戰力去挑戰。也浮現不出那勝利的光景。
比起去挑戰愛麗兒大人，不如去挑戰人族勝算要來得高。
老身明明是知道，但還是下了這一步差棋。
是必須這麼下。
就算贏了人族只要愛麗兒大人還是魔王，魔族總有一天也會滅亡的。那還不是遠遠未到的將來，而是不久後就會發生的悲劇。
那就是老身不斷抵抗並且希望延遲下去的「魔族的存亡」。
老身本以為至少在還活著的時候還不會發生，但在老身眼前就處於會發生的狀況下。
這是不能允許的。
允許了的話，就是否定了老身的大半人生。
理性雖理解這是有勇無謀。
可是這是毫無辦法的。
被緊逼到無法想像的局面。
明知道這是一步差棋卻還是得這樣下。
然後壞棋果然還是壞。
不用多說，老身的策略以失敗為終……
而且還是以老身超乎想像的形式下。
煽動原第七軍軍團長的瓦基斯組織其叛亂軍，而且還附上波狄瑪斯這枚王牌。
老身聯繫那唯一能接觸到並且跟愛麗兒戰鬥有勝算的波狄瑪斯。
而且這是削弱雙方戰力的作戰。但叛亂軍卻毫無懸念的就被鎮壓了，而波狄瑪斯也沒做成什麼事。
別說讓雙方硬碰硬，就連讓愛麗兒大人從魔王城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愛麗兒大人未曾行動過。
老身的策略別說是討伐愛麗兒大人，就連讓她踏出一步都做不到啊。
加上被看透在背後操縱叛亂軍跟波狄瑪斯的是老身。
當場被叮囑，那麼剩下只有戰勝人族這條道路了。
沒有當場身首異處就已經是僥倖了。
……這真的算作僥倖嗎？
只要老身還活著，就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魔族的存活拼盡一切。
可是，這一切都快成白費心思了。
只要愛麗兒還在那裡，魔族的滅亡就是無法避免的。
遙遠過去活到現在，可以說是無限壽命的愛麗兒大人。
只要愛麗兒大人未來永劫地活著，就會不斷引領魔族走向戰爭。
這是無法迴避的破滅。
而老身卻無法顛覆它。
沒有能顛覆它的力量。
老身明明知道一切都會以徒勞收尾，但雙腳還是不斷持續走下去。可這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那乾脆身首異處以敗北者身份消逝，還能以有始有終的美來修飾吧？
會這樣想也不是沒法理由的。
老身還活著。
那麼只能照以前一樣盡全力把一切做到最好。
隨年齡的增長，也很難改變那生活方式。
終歸到底，老身到死為止也只能不斷抵抗那形勢而已。
已經無法以有始有終的美來修飾。
那麼就只能在咬緊牙關在泥濘的地面爬行著。
「……」
有一個心情十分差的男人瞻望著遠處的城堡。
「布羅，冷靜點」
老身向這個男人打招呼。
「我很冷靜」
布羅雖這樣說，但雙腳卻不斷晃動著。
看起來絕對不冷靜。
「汝就算十分焦急戰況也不會有一絲變化的。身為將領保持淡定沉著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看一下周圍汝的部下們都露出十分不安的神情。」
布羅因為老身的指摘，而回頭瞻望周邊的部下的表情
布羅周邊的親信都因主人焦急的樣子而感到不安，進而表現在臉上。
主沒主樣，部下當然也沒有部下的樣子。
態度自然就會浮現出在表情上。
「……十分抱歉」
布羅察覺自身的態度給部下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因此十分不好意思般開口道歉。
「沒啥，反正到了戰場上汝的部下們，就看不到你那丟臉的模樣了」
「嗚！」
這嘀咕聲似乎是布羅為了掩蓋害羞感而發出的。
布羅所率領的第七軍跟老身所率領的第一軍正在一同攻略著庫索利昂要塞。
庫索利昂要塞是人族所守護中算作數一數二堅固的要塞，從地勢來看也是配的上它堅固方面的重要據點。
其他要塞都是軍團長派一個軍團去攻略的，而相對的庫索利昂要塞卻必須投入兩個軍團，這就證明了其難度有多高。
但現狀只有第七軍團正在進攻著。
而且還是用那種無視損失蠻幹的攻略方式。
理所當然，用這種方式進攻損失是十分慘重的。
更何況庫索利昂要塞不是一早一夕就能攻陷下來的。
那座要塞長期以來都阻擋住魔族的侵略。而現在更是隨著時代發展，建築並且擴充出多個防禦壁。
要用平常方式攻陷下來，要動用的人員就要比防禦方多一倍以上並且經過數月，搞不好甚至要數年為單位不斷戰鬥下。
而魔族數量本身就稀少，根本準備不了比防禦方多一倍的人數。而數值上優勢也因為防禦壁這地形優勢而顯得十分無力。
而且現在的魔族也沒有餘裕經得起持久戰。
雖通過重稅榨取了民眾的食物而達到某種程度的儲存。
但是人族的儲存更在之上，那持續不斷的生產力是魔族無法比擬的。
也不存在人員的補充，因為這邊已經最大限度的徵兵。而相對人族只要呼籲其他國家就還能繼續派遣士兵過來。
持久戰是沒有勝算的。
因此才要短期決戰。
但是，強人所難的特攻會有相應的損失。
第七軍就是損失十分慘重。
他們的任務就是以命相搏般的特攻開闢出活路來，但這是表面。
第七軍的任務就是為了引出敵人而盛大般表演的誘餌。
雖強人所難的特攻讓
第七軍損失慘重。
但對手的損失也不輕。
那麼一定能引出來的。
就是為了那時刻，第一軍才溫存著戰力。
雖然對成為誘餌的第七軍我感到很抱歉，但也是沒辦法的事。
布羅也是理解這一點，才心懷不滿也沒有對這次戰鬥唱反調。
第七軍起先就是由叛兵所組成的。
但事實上在叛亂前就被鎮壓住算作是叛亂未遂，但也只是細節的差別而已。
但就因這細節的不同，主犯被處刑，而士兵卻沒有被牽連。
……這種表面話。
實際上從第七軍作為誘餌奔赴前線就能看出其待遇。
他們身體十分健朗，而且還是利用完畢就直接拋棄也無所謂的炮灰。
過去曾引發叛亂的士兵。
愛麗兒大人把他交給經常唱反調的布羅手上，而其他對愛麗兒大人不滿的不安分子就會不斷聚集到其麾下。
稍微頭腦靈光的人見識到瓦基斯跟涅尼歐被處刑，還有老身明示對愛麗兒大人的順從。就會明白到頂撞愛麗兒大人是愚蠢至極。
而不明白這些的人就會被硬塞到布羅手上。
就是這樣被策劃的……
對於愛麗兒大人而言，不管布羅率領他們謀反也好，還是壓制住他們服從自己也好，不管哪邊都行。
謀反的話就給徹底擊潰作為殺雞儆猴，而且剛好給系統做能源補充。
服從的話也就作為戰力用到消耗殆盡為止。
而布羅完美地壓制住他們並未曾走火過，到現今也把軍隊給統合起來。
他那辦事手腕值得大讚一番。
但是布羅太過感情用事了。
太過於否定了愛麗兒大人。
所以那份正直才會被利用，作為炮灰們的領頭。對他來說是災難也能說是自作自受。
就算被緊逼著，甚至被硬塞燙手的山芋，他還是把爛到極點的第七軍給整頓起來。
其本質是十分認真的男人。
還有他還是位十分仁厚的男人
所以他才會發自內心擔憂那被當成消耗品的第七軍士兵，對其生死感嘆，憤慨與焦慮。
希望快點上鉤啊。
「布羅，看來上鉤了」
正因如此，我才即刻傳達喜訊。
「！」
「準備一下」
老身對那氣勢洶洶抬起頭的布羅做出了指示。
目的已達成。
但這只是第一階段而已。
而第七軍是付出了重大的犧牲才給鉤出來。
不如說現在才是主要目的。
不把上鉤的敵人給擊倒，就沒有贏面。
「是勇者的登場」
人族的希望勇者。
能在此取下那首級，人族的士氣就會大幅度受挫。
跟取不了身為魔王愛麗兒大人的首級。
跟那時一樣，這也是一步差棋。
但是壞棋也必須下出去。
跟布羅一樣，老身也背負著災難與自作自受（的代價）。
人從生下來就有被決定好的道路，而那是絕對無法反抗的。
不管是好是壞，一切都是由命運決定好的。
真是無聊的想法。
雖不是命運，但也存在著人無法違抗的形勢。
而老身的人生是則是不斷抵抗著那形勢。
為了那走向滅亡的魔族那種族能存活而一直抵抗著。
老身雖現在是魔族中的老一輩，當然在出生那時也只是後起之秀。
而且魔族的存亡從那時候已經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
過於長久跟人族的戰爭，已經把魔族給推入疲憊的谷底中。
因為人族跟魔族人數相差太多了。
就算魔族數值比人族高多了，但不斷持續著連歷史書都無法記載起源般的長久戰鬥，勝敗的天枰會傾向那一邊，我想誰都心知肚明。
只要這樣繼續跟人族戰鬥下去，敗北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而且就算放著魔族不管，它也無法重新振作，終會自取滅亡的。
這只是遲早的問題。
可是，除老身之外沒有別人發覺這件事。
也不對，是發覺了卻裝作渾然不知。
未來已經是一清二楚的。
但這終究是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那還是十分遙遠的事情，是不會發生在我們這代的悲劇。
所以還是照現在的方針行事，比較無憂無慮。
不管是哪種時代，變革終是難以被人接受。
不想直視那終將到來的破滅，那種心情也是能理解的。
更何況魔王這存在不准許變革。
所謂魔王就是系統的傀儡。
也能說是活著的祭品。
既是必須強制魔族跟人族戰鬥下去的傀儡，同時也是祭品。
不僅被身為敵方的人族所仇恨，還必須被同族的魔族所怨恨可悲的存在。
但是它的影響力卻是魔族無法忽視的，正因為有魔王在，魔族才無法停止跟人族的戰爭。
說來也是。
比起魔族的命運當然是世界的命運更重要。
這是理所當然的。
就算魔族滅亡了世界還會繼續存在，而世界毀滅了魔族卻無法存活下去。
哪邊更為優先，這是不言而喻的。
對於走向滅亡道路的我們看是十分難以接受的，但是在大義前這些都是小事。
魔族就是知道這些雖心懷不滿，但還是依舊服從於魔王。
是不能不服從。
老身也深藏著不能告知他人的想法，力所能及的地方就是讓魔族的戰鬥損失在最小的這種程度而已。
難道只能這樣坐看魔族逐漸走向滅亡嗎.
在抵抗形勢中，那抵抗不了的憤怒、嘆息、還有那死了心般的達觀。
可那一切，卻因迎接了魔王所不存在予想外的時代而有所動搖。
魔王身為魔族的頂點同時也是系統的信使
魔族為何必須跟人族戰鬥。
把那理由告知魔族是身為魔王的首要意義。
魔族並不是因為魔王那無法反抗的權威才跟隨他的，而是因系統那開誠布公的殘酷真相才不得已奔赴於戰場中。
但事實上，只有高階的魔族才能謁見到魔王。
但也足夠了。
就算到了至今，老身的腦海依舊能清晰浮現出前前代魔王那寄宿了狂氣的臉孔。
「必須得贖罪……」
這就是前前代魔王的口頭禪。
那一位自從得到了魔王的稱號就變了。
因得到了魔王的稱號，名為禁忌的技能升到LV10。
前前代魔王大人就像被什麼緊逼著，日漸消瘦，熱衷並且躬先表率投入戰鬥中。
已經沒有多少人知道這樣烈性的那一位，在就任魔王前是十分溫厚純良的
只要見識到他面目全非的樣子，就難以斷定他口中所說的系統那事只是胡言而一笑了之。
魔王讓高階的魔族服從於他，而且高階的魔族的服從的話麾下的魔族也會隨之追從。
就算那行為會掐緊魔族的命脈，也只能照舊服從。
就這樣不斷順勢而流。
但魔族的意識因為前代魔王這系統的信使下落不明而改變了。
察覺到了沒有餘裕能繼續跟人族這樣戰鬥下去。
魔族在在此之前，只是被每代魔王的狂氣所驅使不斷重複與人族的戰鬥。
因魔王的消失而恢復正常了。
就算大聲宣告不這樣戰鬥下去世界就會瀕臨危機，但也只要大吹大擂的魔王這一存在消失後。人們就會察覺到與其關注那看不見未來的危機，不如把目光轉向近在身處的危機更為合適，這也是人之常情。
魔王不在期間跟人族的戰爭也收斂了，更專注在復興上。
時代站在了老身這邊。
而且那變遷也足夠點燃並且恢復老身那夭折了的希望之光。
而且接下來會被選為魔王的，十九八成是老身。
魔王不在的期間加上老身成為魔王統治魔族的期間，這兩段時期都用在復興上，應該能大大延長（魔族的存亡）。
就算是這樣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
而且老身，還有成為魔王后就會變得跟前前代魔王一樣面目全非的擔憂。
但老身也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叮囑了值得信賴的親信「假如自己變了，就把我給監禁起來專注於復興之中。」
而且監禁的地方也準備好了。
老身已盡其所能了。
但卻因預料之外的事情而一片徒勞。
被選為魔王的不是老身。
只是這樣也只能說是計算出誤，還不至於說是預料之外。
因為系統選擇魔王的基準還不明了。
雖目測老身是最有力的候補，但也不是說沒有其他適任的。
加上巴魯多會被選中也不出奇。
但被選作魔王的，卻不是老身所預想的人物。
更何況被選上的那位尊上，是否存在都有待商討。
不，我是知道那存在本身。
是作為童話故事裡的登場人物。
遠古以前，侍奉著女神的最古老的神獸。
那就是這一代的魔王愛麗兒大人。
那位尊上曾是童話故事登場的人物，被質疑是否存在過。
比起這些，我更無法相信那位尊上能存活到至今。
從外表看只是一位未成年的少女，就算她報上了魔王的名號也無法立刻令人信服。
老實說，與其說是懷疑不如說困惑來的更多。
素未謀面的少女成為魔王造訪這邊，還說自己的本體是出現在童話故事中最古老的神獸，而且還有頭有道一點都不含糊。
而不知她是否看穿了老身這邊，她隨即拿出鑑定石自我鑑定。
看了那鑑定結果後，我再也無法繼續猜疑這番話的真實性了。
那些數值全都在九萬左右。
數量龐大並且高階的技能。
只要數值超過一千，其力量就足夠被稱作英雄。
而在人族中能達到這個領域只有少數人，更何況就連數值比較高的魔族都很有人能達到。
而像魔王或勇者這種特殊的存在，甚至能達到在此之上的兩倍或者三倍以上的數值。
但九萬這破天荒的數值，從未聽到過或見到過。
而且技能數量比一般士兵兩倍還要多。
但比起那數量，更需矚目的是那質量。
技能等級越是高就越難升。
要把一個技能練到頂級，就必須花費大半人生的修煉。
假如沒有才能的話連這都觸手難及，而且這還不是稀奇的事。
據說就算有才能，也有許多技能是無法達到上限的。
明明是這麼一回事，她卻有那麼多頂級的技能。
我瞬間啞口無言。
吾之人生從未如此那麼質疑自身的眼睛，內
心如此坐立不安。
而且也未曾絕望到這種地步。
對多種因素進行綜合考慮並且預備，為復興拼盡了全力。
但是對於愛麗兒大人會成為魔王，卻是預料之外。
對於魔族的復興難得才看到一絲曙光。
卻被愛麗兒那跟人族的全面戰爭的方針，霎那間給推入奈落的深淵。
歷代魔王就算成為系統傀儡的同時，依舊會堅守著最後的底線「魔族的存亡」。
但這卻對於愛麗兒大人來說，卻是能輕易就拋棄的。
愛麗兒大人是魔王。
名正言順的魔王。
對於老身來說，是宣告絕望的使者。
愛麗兒大人作為個體的戰力，毫無疑問是世界最強。
能與其抗衡最多也就是管理者或波狄瑪斯程度的人。
她以那戰力為籌碼，脅迫我等魔族奔赴死地。
這不叫做絕望，又應該怎麼稱呼呢？
而且這是無法拒絕的。
假如拒絕的話，愛麗兒大人的鋒頭就會轉向我們這邊。
她是一位行事立馬當先的尊上。
愛麗兒大人成為魔王的時點，留給我等的道路看似兩條但其實就有一條。
而其中就是聽從愛麗兒大人的指示跟人族全面戰爭，或者跟愛麗兒大人硬碰。
只能選其中一條。
老身選擇了後者。
明說吧。
那是一步差棋。
要跟愛麗兒大人或者人族全族為對手，哪邊更容易呢。
咋一看十分簡單，只要打倒愛麗兒大人一人就能解決。但不是，絕對不是。
魔王跟勇者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所謂數值一倍以上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愛麗兒大人的數值卻是魔王跟勇者的數十倍以上。
不能簡單說只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程度而已。
而是相當於一人就能毀滅世界。
不僅魔族就算加上人族總戰力去挑戰。也浮現不出那勝利的光景。
比起去挑戰愛麗兒大人，不如去挑戰人族勝算要來得高。
老身明明是知道，但還是下了這一步差棋。
是必須這麼下。
就算贏了人族只要愛麗兒大人還是魔王，魔族總有一天也會滅亡的。那還不是遠遠未到的將來，而是不久後就會發生的悲劇。
那就是老身不斷抵抗並且希望延遲下去的「魔族的存亡」。
老身本以為至少在還活著的時候還不會發生，但在老身眼前就處於會發生的狀況下。
這是不能允許的。
允許了的話，就是否定了老身的大半人生。
理性雖理解這是有勇無謀。
可是這是毫無辦法的。
被緊逼到無法想像的局面。
明知道這是一步差棋卻還是得這樣下。
然後壞棋果然還是壞。
不用多說，老身的策略以失敗為終……
而且還是以老身超乎想像的形式下。
煽動原第七軍軍團長的瓦基斯組織其叛亂軍，而且還附上波狄瑪斯這枚王牌。
老身聯繫那唯一能接觸到並且跟愛麗兒戰鬥有勝算的波狄瑪斯。
而且這是削弱雙方戰力的作戰。但叛亂軍卻毫無懸念的就被鎮壓了，而波狄瑪斯也沒做成什麼事。
別說讓雙方硬碰硬，就連讓愛麗兒大人從魔王城踏出一步都做不到。
愛麗兒大人未曾行動過。
老身的策略別說是討伐愛麗兒大人，就連讓她踏出一步都做不到啊。
加上被看透在背後操縱叛亂軍跟波狄瑪斯的是老身。
當場被叮囑，那麼剩下只有戰勝人族這條道路了。
沒有當場身首異處就已經是僥倖了。
……這真的算作僥倖嗎？
只要老身還活著，就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為魔族的存活拼盡一切。
可是，這一切都快成白費心思了。
只要愛麗兒還在那裡，魔族的滅亡就是無法避免的。
遙遠過去活到現在，可以說是無限壽命的愛麗兒大人。
只要愛麗兒大人未來永劫地活著，就會不斷引領魔族走向戰爭。
這是無法迴避的破滅。
而老身卻無法顛覆它。
沒有能顛覆它的力量。
老身明明知道一切都會以徒勞收尾，但雙腳還是不斷持續走下去。可這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那乾脆身首異處以敗北者身份消逝，還能以有始有終的美來修飾吧？
會這樣想也不是沒法理由的。
老身還活著。
那麼只能照以前一樣盡全力把一切做到最好。
隨年齡的增長，也很難改變那生活方式。
終歸到底，老身到死為止也只能不斷抵抗那形勢而已。
已經無法以有始有終的美來修飾。
那麼就只能在咬緊牙關在泥濘的地面爬行著。
「……」
有一個心情十分差的男人瞻望著遠處的城堡。
「布羅，冷靜點」
老身向這個男人打招呼。
「我很冷靜」
布羅雖這樣說，但雙腳卻不斷晃動著。
看起來絕對不冷靜。
「汝就算十分焦急戰況也不會有一絲變化的。身為將領保持淡定沉著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看一下周圍汝的部下們都露出十分不安的神情。」
布羅因為老身的指摘，而回頭瞻望周邊的部下的表情
布羅周邊的親信都因主人焦急的樣子而感到不安，進而表現在臉上。
主沒主樣，部下當然也沒有部下的樣子。
態度自然就會浮現出在表情上。
「……十分抱歉」
布羅察覺自身的態度給部下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因此十分不好意思般開口道歉。
「沒啥，反正到了戰場上汝的部下們，就看不到你那丟臉的模樣了」
「嗚！」
這嘀咕聲似乎是布羅為了掩蓋害羞感而發出的。
布羅所率領的第七軍跟老身所率領的第一軍正在一同攻略著庫索利昂要塞。
庫索利昂要塞是人族所守護中算作數一數二堅固的要塞，從地勢來看也是配的上它堅固方面的重要據點。
其他要塞都是軍團長派一個軍團去攻略的，而相對的庫索利昂要塞卻必須投入兩個軍團，這就證明了其難度有多高。
但現狀只有第七軍團正在進攻著。
而且還是用那種無視損失蠻幹的攻略方式。
理所當然，用這種方式進攻損失是十分慘重的。
更何況庫索利昂要塞不是一早一夕就能攻陷下來的。
那座要塞長期以來都阻擋住魔族的侵略。而現在更是隨著時代發展，建築並且擴充出多個防禦壁。
要用平常方式攻陷下來，要動用的人員就要比防禦方多一倍以上並且經過數月，搞不好甚至要數年為單位不斷戰鬥下。
而魔族數量本身就稀少，根本準備不了比防禦方多一倍的人數。而數值上優勢也因為防禦壁這地形優勢而顯得十分無力。
而且現在的魔族也沒有餘裕經得起持久戰。
雖通過重稅榨取了民眾的食物而達到某種程度的儲存。
但是人族的儲存更在之上，那持續不斷的生產力是魔族無法比擬的。
也不存在人員的補充，因為這邊已經最大限度的徵兵。而相對人族只要呼籲其他國家就還能繼續派遣士兵過來。
持久戰是沒有勝算的。
因此才要短期決戰。
但是，強人所難的特攻會有相應的損失。
第七軍就是損失十分慘重。
他們的任務就是以命相搏般的特攻開闢出活路來，但這是表面。
第七軍的任務就是為了引出敵人而盛大般表演的誘餌。
雖強人所難的特攻讓
第七軍損失慘重。
但對手的損失也不輕。
那麼一定能引出來的。
就是為了那時刻，第一軍才溫存著戰力。
雖然對成為誘餌的第七軍我感到很抱歉，但也是沒辦法的事。
布羅也是理解這一點，才心懷不滿也沒有對這次戰鬥唱反調。
第七軍起先就是由叛兵所組成的。
但事實上在叛亂前就被鎮壓住算作是叛亂未遂，但也只是細節的差別而已。
但就因這細節的不同，主犯被處刑，而士兵卻沒有被牽連。
……這種表面話。
實際上從第七軍作為誘餌奔赴前線就能看出其待遇。
他們身體十分健朗，而且還是利用完畢就直接拋棄也無所謂的炮灰。
過去曾引發叛亂的士兵。
愛麗兒大人把他交給經常唱反調的布羅手上，而其他對愛麗兒大人不滿的不安分子就會不斷聚集到其麾下。
稍微頭腦靈光的人見識到瓦基斯跟涅尼歐被處刑，還有老身明示對愛麗兒大人的順從。就會明白到頂撞愛麗兒大人是愚蠢至極。
而不明白這些的人就會被硬塞到布羅手上。
就是這樣被策劃的……
對於愛麗兒大人而言，不管布羅率領他們謀反也好，還是壓制住他們服從自己也好，不管哪邊都行。
謀反的話就給徹底擊潰作為殺雞儆猴，而且剛好給系統做能源補充。
服從的話也就作為戰力用到消耗殆盡為止。
而布羅完美地壓制住他們並未曾走火過，到現今也把軍隊給統合起來。
他那辦事手腕值得大讚一番。
但是布羅太過感情用事了。
太過於否定了愛麗兒大人。
所以那份正直才會被利用，作為炮灰們的領頭。對他來說是災難也能說是自作自受。
就算被緊逼著，甚至被硬塞燙手的山芋，他還是把爛到極點的第七軍給整頓起來。
其本質是十分認真的男人。
還有他還是位十分仁厚的男人
所以他才會發自內心擔憂那被當成消耗品的第七軍士兵，對其生死感嘆，憤慨與焦慮。
希望快點上鉤啊。
「布羅，看來上鉤了」
正因如此，我才即刻傳達喜訊。
「！」
「準備一下」
老身對那氣勢洶洶抬起頭的布羅做出了指示。
目的已達成。
但這只是第一階段而已。
而第七軍是付出了重大的犧牲才給鉤出來。
不如說現在才是主要目的。
不把上鉤的敵人給擊倒，就沒有贏面。
「是勇者的登場」
人族的希望勇者。
能在此取下那首級，人族的士氣就會大幅度受挫。
跟取不了身為魔王愛麗兒大人的首級。
跟那時一樣，這也是一步差棋。
但是壞棋也必須下出去。
跟布羅一樣，老身也背負著災難與自作自受（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