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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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菈等人在通往奇美拉克勞森根據地的秘密通道終點處待命,透過式神收到分遣隊亞倫的聯絡。

  內容是他們成功鎮壓控制基地,並確認其全部功能停止運作。這麼一來,根據地的防禦機關應該會全部停擺才對。

  只不過,芙麗嘉補充她有種不自然的感覺。

  她在試圖解除保護基地中樞的結界時,步驟進行不到一半,結界就忽然消失了。

  能夠想到的可能性有兩種。張開結界的術士身亡,或是他自行解除的。前者沒有問題,不過若是後者,就難以預料對方有什麼詭計,因此芙麗嘉提醒眾人注意。

  「知道了,我們會小心的。還有,辛苦各位執行任務了。之後就交給我們吧!」

  神樂說完切斷通話,回頭對米菈和賽羅說明報告內容。

  「嗯,也就是終於做好準備了吶。」

  米菈癱坐在地上,嘿咻一聲站了起來,用力伸了個懶腰。

  「我們也得好好努力,不能輸給他們呢。」

  賽羅用捕縛布綁好不知道是第幾人,還是第幾十人的奇美拉克勞森職員,把他們丟到根據地入口旁,重新振作精神。

  控制基地受到襲擊想必帶來十分巨大的影響,隱藏通道也變得頗為熱鬧;但時間並不長。他們像是受到驅趕的魚群,接二連三朝米菈三人等待的地方自投羅網,結果全部被一網打盡。

  或許是因為大多數被抓了起來,現在隱藏通道內頗為安靜。

  「不久之後,鎮壓部隊就會來到這裡,就把這些傢伙交給他們處理……」

  神樂邊說,邊朝大量倒在地上的職員山拋出一張符咒,接著她握住入口的門把,一口氣把門打開。

  「我們開始進攻!」

  神樂高聲宣言,一馬當先衝進奇美拉克勞森的根據地。

  「好啦,現在開始才是重頭戲吶。」

  「說得也是,就彼此加油吧。」

  米菈與賽羅相視頷首,略慢一步隨即跟上。

  穿越隱藏通道的門,他們來到奇美拉克勞森的根據地。那裡乍看之下是個寬敞的地下空間,無數巨大建築物整齊地排列其中。

  或許是有光精靈的力量在運作,儘管處於地下,仍有如白晝般明亮,能夠清楚看見每一個角落。正是因為如此,足以容納整座王城的空間深處,保護什麼似的巨大牆壁顯得格外不自然。

  「單純想來,那中央應該是大魔王的所在之處,不過他究竟會藏在哪兒吶?」

  「他們一定發現防禦機關停止了,是躲到嚴密的牆壁里了嗎……」

  一條道路筆直從中間貫穿數十座巨大的建築物群,終點是位於中央牆壁上的門。從入侵者的眼中看來,那像是在邀請他們過去。

  不知道是假裝毫無防備的誘敵策略,還是具有絕對的自信嚴陣以待。

  奇美拉克勞森的戒心特別強烈,既然是他們的最高幹部,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還是未知數。

  米菈和賽羅彷佛來到第一次涉足的地下城,看著遼闊的空間思索該如何攻略。

  但是他們身旁的神樂反而毫不猶豫地踏出一步。

  「當然是正面突破呀!只要在對方出手之前打垮他們就好!」

  神樂語畢,隨即向前衝去,在道路正中央飛奔。

  「傷腦筋,變得還真有攻擊性吶。」

  米菈追上神樂低語。過去世界還是遊戲時,神樂只要看到好機會降臨,就會一股腦地往前沖。不可思議的是,她的行動往往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難道是有先見之明嗎?米菈在心裡納悶,注視著神樂的背影,最後還是認為這次可能純粹是因為仇敵近在眼前,她才會忍不住突襲。

  「與其想太多而止步不前,一鼓作氣進攻或許才是好方法也說不定呢。現在防禦機關停擺,可趁之機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主戰力是九賢者,在這種情況下,蠻力應該非常有效。」

  君臨陰陽術士頂點的九賢者神樂。賽羅看著她的背影,又轉向米菈。

  由少數精銳組成的攻堅部隊戰力堅強,突破力強到大多數把戲都能衝破,再加上遇到緊急狀況時的應對能力也很高。這三人的話,確實先行動再思考比較好。

  「嗯,也對。經過一戰之後,對方感覺倒也不像無法制服的對手吶。只要提防精靈的力量,應不至於會落於後手才是。」

  米菈仰望眨眼間接近的牆壁,回想在古代環門和自己對戰的奇美拉克勞森幹部,葛雷格里斯。精靈炸彈、精靈武具及黑劍的性能都不好對付,卻不至於令人感到威脅。再加上現在有「白銀滅鬼」作為對策,準備可說萬無一失。應該注意的,只有奇美拉克勞森利用精靈力的特有技術。

  沒錯,神樂其實是憑直覺行動;但仔細思考,這麼做也最接近最佳解答。

  (不過,她肯定沒想這麼多吧。)

  看著神樂轟飛阻擋在前的巨大門扉,米菈語帶嘆息地苦笑,心想安靜一點的話,至少能來個出奇不意才對。

  米菈比神樂還晚一步穿過破壞的門,看到意料之外,不對,實在順利過頭的狀況苦笑。

  門後有如城堡的入口大廳,雖說不上豪華,看起來仍然十分氣派。神樂在這裡面對三個很有特色的人。

  「哎呀哎呀,又有兩個人來啦?才想說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就馬上遇到入侵者,看來事情非同小可啊。」

  一看到站到神樂身旁的米菈與賽羅,對方其中一人就說。

  他全身穿著如熊一般厚重的超重裝,手持看似戰斧的長戟,身穿巨大的鎧甲令人佩服他居然能動。當然,這些全部都是強大的精靈武具。

  「防禦機關全部停擺,這個狀況可以視為這些傢伙幹得好事吧?」

  這麼說的是紅褐色頭髮,看起來頗為年輕的男子。他的腰間系著劍和一面小盾,輕裝鎧甲上披著披風,不可一世地交叉雙手打量米菈三人。

  「不對,那就太快了。設想成控制區域被其他部隊攻陷比較妥當。」

  如此說著的是第三人。那名中年男子也許是術士,身穿漆黑長袍,手持黑色法杖。不知為何,他一看到米菈的臉就皺起眉頭。

  乍看之下,三人都裝備了強力無比的精靈武具。

  從這個狀況看來,他們無疑是最高幹部其中之三。馬上就遇到五人中的三人,就突然衝進來的結果來說十分划算。

  「你們就是奇美拉的最高幹部吧?」

  「正確答案!」

  「那麼,就乖乖被我們擊潰吧。」

  神樂早已進入備戰態勢,語氣平淡地宣言。奇美拉克勞森雖然是殘害人類善良鄰人精靈的敵人,神樂的聲音卻蘊含了超越正義感的怒氣,夾雜著彷佛家人遭到奪走般的意念。

  「看來這下麻煩囉。」

  「不,沒問題吧?花美男加上兩個小丫頭,能來到這裡可見功夫相當了得,但裝備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相較之下,我們全副武裝,怎麼看都沒理由輸啊。」

  依照當下的情緒,人偶爾會發揮平常數倍之上的力量。超重裝男子對此提高警覺。相反地,紅褐色頭髮的男子則觀察米菈等人,提出反對意見。

  如紅褐色頭髮的男子所說,最高幹部三人身上的精靈武具具有非比尋常的精靈力,足以凌駕過去所有的精靈武具。

  光創造其中一件,就不知道犧牲了多少精靈。而男子炫耀似的發言,靜靜地撥弄著神樂的逆鱗。

  「你們還是繃緊神經比較好。那個銀髮丫頭就是害我沒奪走精靈王力量的元兇。」

  緊接在兩名幹部之後,長袍男子眼神銳利地看著米菈。沒錯,他就是在古代環門與米菈激戰的幹部。

  「什麼,那個丫頭嗎……」

  「嘿……我以為那是你為了自己大意輕敵隨口胡扯的藉口,原來是真的啊。不過原來如此,難怪你會掉以輕心了。」

  幹部們的視線集中在米菈身上。或許是出於行動失敗的恨意,長袍男子此話一出,三人就明顯提高戒心。

  「我才想說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果然是汝啊。老朽記得,名字是叫……葛雷……格里斯吧。」

  由於第一次見面他全身穿著鎧甲,米菈沒看過對方的面容;但他的聲音還模糊地留在記憶之中。名字差點記不起來,可是只要注視他的臉就沒有問題。他確實就是鑄劍師葛雷格爾之子,葛雷格里斯。

  「那是我以前捨棄的名字。如今是無名三首之一,僅此而已。」

  葛雷格里斯如此斷言,瞥了米菈一眼,將視線移到賽羅身上。

  「還有一人,那名紅髮男子是緋紅鐘琴的團長賽羅,和那個銀髮丫頭都一樣,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是那個慈善公會吧?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來這裡也算志工服務嗎?辛苦你啦。」

  緋紅鐘琴就是建立在「幫助有困難之人」的思想之上。他們貢獻匪淺,整座大陸都聲名遠播,團長知名度果然也不低。聽到葛雷格里斯提出這句忠告,其他兩名幹部瞭然地點頭後,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對手越是有名,就越清楚他有多少能耐。跟只有交手過一次的米菈相比,想必更容易取勝才對。

  「汝真有名吶。」

  「被他們知道也開心不起來呢。」

  兩名幹部的態度映照出他們的內心。米菈見狀這麼說,賽羅便苦笑回答,笑著說在敵對的對手,有時會做出這種反應。

  「你們兩個,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給我克制一點。讓銀髮凶星和大公會團長兩人聚在一起太麻煩了。」

  雖說知道賽羅的能耐,他也不是可以掉以輕心的對手。葛雷格里斯再次敦促他們注意,小心翼翼地看著米菈與賽羅。

  「你自從失敗回來以後,變得很慎重嘛。」

  「確實如此,一點都不像你啊。」

  儘管嘴上這麼說,兩名幹部始終沒有卸下戒心,仔細觀察米菈等人的舉動,可見他們或許有跟自信相符的實力。

  「打過一場就知道了。但是現在我們不能戰敗……出動奇美拉吧。」

  「喔喔?這樣的話,終於要實行那個作戰了嗎?」

  葛雷格里斯露出做好覺悟的模樣。聽到他的話,超重裝男子有些興奮地喊。

  「沒錯,拿來當作首戰的對象剛剛好。」

  「那位大人會批准嗎?」

  「當然會。不論如何,既然這裡被人發現,也已經藏不住了。」

  話一說完,葛雷格里斯與超重裝男子立刻回頭,拔腿就跑。神樂幾乎反射性地朝兩人的背影射出符咒,米菈也一掌轟出《衝波》。

  然而,兩人的法術卻被迅速擋在前方的年輕紅褐色頭髮幹部擋下。

  「就突如其來而言,威力很不賴嘛。可是只要有我在,你們就別想越雷池一步。」

  他看了一眼手中盾牌上的傷痕,歪嘴笑道。

  「這裡交給我!就麻煩你們兩個準備了!」

  「你拖延八分鐘就好,時間過後撤退也沒關係!」

  樓梯深處傳來大聲的回應。即使已經跑到射程外,米菈等人也按兵不動,對眼前的敵人提高警覺。

  紅褐色頭髮的男子瞪著米菈等人,緩緩後退嘀咕:「不過,如果是這點程度的威力,他們也過不去。」

  隨後他一腳踩碎腳邊的地板,地面就忽然隆起,出現一面高聳的巨大岩壁。

  「奇怪?防禦機關還能用?」

  岩壁直達天花板,毫無縫隙阻擋米菈等人的去路。在壓迫感增加不少的房內,神樂看向男子的腳邊說:

  「只要手動就行了嗎?」

  「沒錯,這裡的防禦機關雖然停擺了,倒也不是完全動不了。」

  紅褐色頭髮的男子得意洋洋地回答,撿起腳邊的瓦礫拋向米菈等人背後。

  伴隨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響,這次換成入口的門關了起來,斷絕米菈等人的退路,令三人陷入進退維谷的窘境。

  「好,這樣就準備好了。你們已經逃不掉了。相較之下,我有這身裝備跟龐大的備用精靈力。我是不會自以為能打倒銀髮凶星跟團長,不過準備了這麼多,想阻止你們多久應該都不成問題。可是我說,就算打倒你們也沒差吧?」

  男子自我陶醉地從懷裡拿出一支小瓶子,喝下淡淡發光的液體。隨後他全身湧現龐大的瑪那,看來那是利用精靈力的強化藥水。

  紅褐色頭髮的男子感受著全身湧現的力量,興沖沖地拔劍。

  就在下一瞬間,伴隨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紅褐色頭髮的男子全身陷進岩壁里。他的模樣過於悽慘,精靈武具鎧甲變成鐵屑,長劍折成兩半,小盾也化為碎片。

  「太長了!」

  還以為是誰,大喊的人原來是神樂。奇美拉克勞森居然敢以英雄自居,說什麼「這裡交給我」,還大言不慚地說出「打倒你們也沒差」這種話,害神樂的忍耐突破極限。結果,神樂近乎反射性施展的法術毫不留情地痛擊紅褐色頭髮的男子。

  「奇……怪……怎麼會……?」

  不知是強化藥水的效果,還是精靈武具的性能,紅褐色頭髮的男子勉強保住一命;但他已經無法戰鬥,匡當一聲倒在地上眼神飄忽。

  緊接著,紅褐色頭髮的男子看到米菈輕輕一摸就把岩壁轟成碎片,終於啞口無言。

  「嗯,這點程度可別想阻止吾等八分鐘吶。汝明白自己究竟與何人為敵嗎?」

  米菈邊說,邊將俯視的雙眼變成魔眼,侵蝕男子的神經。

  「啊……啊啊……救、救命……」

  彷佛於黑夜之中浮現的凶月,男子看著金色眼眸,嘴唇不停顫抖,表情因為恐懼而扭曲。男子並不知道,自己班門弄斧的對象,是高居最強術士寶座的九賢者,也不知道那絕非身穿強大精靈武具就能高攀的境界。

  男子就這樣懵懂無知,全身受到麻痹侵蝕,連求救的話都說不出口,最後被囚禁於黑暗的意識中。

  「是說,這半死不活的力道,汝掌握得還真巧妙吶。」

  雖然位於生與死的夾縫間,男子依然一息尚存。看著他被賽羅用捕縛布綁起來的悽慘模樣,米菈忍不住嘀咕。

  「隨便殺人,教會會很囉唆。尤其是這種幹部級通常要接受偵訊,找出更多相關組織什麼的……?玉衡是這麼說的。」

  與其報仇雪恨,她還是以逮捕所有關係人為優先。神樂說,為了避免精靈們再次受害,基於關係人的證詞整頓保護精靈的法律,才是五十鈴聯盟的真•最終目標。

  雖然還需要花上一點時間,但這一定是達成那個目標的第一步。

  「兩位真了不起。我也有夢想,但是距離實現還很遙遠呢。」

  向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援手,緋紅鐘琴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誕生的公會。團長賽羅在此體會九賢者是怎樣的存在,對感覺起來綽綽有餘的兩人投以羨慕的眼光。不論本人實際上如何,在他人眼中果然還是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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