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選紅或選白? 第八章 包裹與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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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因為如此,福澤佑麒這群人得以自由進出學生會室。

  他們當然不能負責學生會的重要工作,而是幫忙打掃、影印之類的普通雜役人員,所以不但無法成為有用的戰力,甚至連待在學生會室里都讓人覺得擋路。

  不過就算這樣,新加入學生會的一年級學生們也不會每次都全部出現,因此學生會室也就不會總是陷入玩具箱裡面的那種喧鬧氣氛。每個學生會成員都各自屬於某些社團,所以只要沒有事先講好的話,全員到齊是很稀有的事情,那些一年級學生似乎也學到了這一點。

  因此,有栖川在有社團活動的時候就會前去社團;高田依舊在找尋適合自己的社團,所以反覆進行著去各種運動社團參加體驗入社的日子。

  無法判讀的是小林的行動。他沒有清楚表明自己與福澤一樣依舊是無歸屬,這到底是有什麼打算?他有時放學後也會像高田一樣去參觀社團的活動,不過也常常會突然出現在學生會室,或者不知何時又消失不見。

  容易懂的反而是福澤。他花了很多時間,放學之後幾乎每天都待在學生會室里。他就算待在這裡。能做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所以應該很無聊。雖然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他只是在旁邊呼吸就會讓我分心,但我個認為自己的基本無視路線有所崩壞,所以也不會對他說:「快回去」。

  「安德烈學長,柏木學長好像每天都要參加社團活動,請問他加入的是什麼社團呢?」

  然而,福澤卻在禮一製作文件之時天真無邪地對他說話。

  「……(無視)」

  「啊,對不起,您正在工作對吧。」

  沒錯,我正在工作。不過都是因為你,所以我的「工作」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辦法順利地進行,你為什麼不懂呢?不對,你還是不要懂,我才不要你這種人懂我。

  「您要不要喝茶呢?」

  禮一沒有用話語,而是以拳頭敲桌子來制止從椅子上起身的福澤。

  不准碰我的聖域。禮一散發出威嚇的氣息之後,福澤好像查覺到了什麼,於是乖乖地坐回椅子上。

  (啊~~)

  壓力又增加了。誰幫我把這小鬼攆出去好嗎?如果沒辦法讓他離開的話,那至少來個人加入這裡吧。不要讓我跟他獨處啊。

  不知道這個願望對佛祖來說是否很簡單,因為馬上就實現了。

  「喔,小麒你在啊。安德烈你辛苦了。」

  進入學生會室的人是優學長。不,我並不希望王將這種強大的棋子出現,只要有兵這種等級的,例如高田之類的就可以了呀——

  「這個給你。」

  優學長說了聲:「拿去」,並將拿在手上的藤蔓圖案包裹朝福澤丟了過去。福澤以玩躲避球的方法接住包裹後問道:

  「這是什麼?」

  他立刻解開包裹上的結。

  禮一慢慢靠過去並看向,福澤手邊的東西。雖然他想要無視於福澤的存在,卻贏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這是什麼?」

  福澤看到從包裹里出現的東西之後,再說了一次與剛才那句話相同的台詞。

  以竹子編成的竹簍當中,放了圓點花紋的手巾、繫著細繩子的五元硬幣,以及錄音帶。這該不會是……

  「這是『安來節』用具組喔。」(注10:島根縣安來地方的歌謠,搭配傳統民俗舞蹈「泥鰍舞」一起表演。)

  果然沒錯。優學長高興地笑著。

  「我不要。」

  福澤竟然將包裹的開口綁回去,然後將優學長給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歸還。可是,優學長不是那種會說句「這樣啊」就罷休的人。

  「唉呀,不要那麼冷淡地拒絕嘛。」

  他以雙手環胸,將用來接過包裹的手藏了起來。

  「這對我來說是不必要的東西,請您送給想要的人。」

  「小麒,我並沒有說要白白送給你啊,而且這些東西對未來的你而言是必須品喔。」

  「什麼?」

  雖然禮一已經稍微察覺到『安來節』與福澤的關係,但因為似乎很有趣,所以他決定靜觀事情的發展。

  「我為你準備了一個盛大的舞台,地點在體育館,而觀眾是全校學生。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

  優學長敞開雙手並說道: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六要召開學生總會,那時會有好幾個社團以餘興的方式利用舞台做表演。小麒你要代表學生會,意思就是我要將今年站在那個盛大舞台上的權利授與你。」

  「您在說什麼呀。」

  福澤大概認為這是開玩笑,所以邊笑邊將包裹硬塞給優學長。

  「你有說過想幫忙學生會的事務吧?這毫無疑問是學生會的工作。」

  優學長手上拿著被硬塞回來的包裹,並且朝福澤逼近。被逼到牆邊的福澤似乎終於死心並收下『安來節』用具組。

  「不過,我根本什麼都不是,也不是學生會成員啊。」

  「小麒。你要是忘記的話,我會很困擾喔。你不是我的烏帽子子嗎?」

  優學長從福澤胸前的口袋取出黑色學生手冊,並且將簽有自己花押的那一頁翻開,再以手冊拍了拍怯儒的小狸貓的臉頰。

  「你不可能不如道烏帽子親與烏帽子子的關係吧?」

  「可是,那是您擅自……」

  「沒錯。我沒有先跟你說就簽了名,但事情的經過怎樣部無所請。福澤佑麒這個名字的下方有我的簽名,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就算你再怎麼否認,看過這一頁的花寺學生都會將你視為我的烏帽子子。」

  「怎麼這樣。」

  勝負已經出來了。不對,是在一開始就定出勝負了。只要遇上優學長,在這所學校當中沒有人不會落人他的掌中。儘管如此,這對優學長來說還只是個小小的遊戲。如果他認真起來的話,你可是會嚇得尿褲子喔。

  「你就稍微思考一下吧。接下來的日子裡,應該也有些東西是你能以學生會會長烏帽子子的身分所得到的。人生如果有快樂的事,也就會有痛苦的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如此,不如趁現在先解決掉一、兩件討厭的事倩吧。」

  就這樣,『安來節』用具組終於到了福澤的手上。

  2

  將東西交給了福澤之後,優學長說了句:「那麼就先這樣」,接著離開了學生會室。大概又要去哪個社團的活動了吧,真是個忙碌的人。

  同時參加好幾個社團真是辛苦。

  在這個時期,不論那個社團部盡全力想吸收新進社員,因此只要將學生會會長有參加社團的事情宣傳出去,想耍加入的學生也會增加,所以各個社團才會拜託優學長,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希望他能夠在社團活動上露個臉。

  「我拿了這個之後要怎麼辦啊。」

  福澤打開包裹並嘆了口氣。這不是對禮一說。而是在自言自語。

  「雖然有錄音帶,可是又不是錄像帶。」

  也就是說,這傢伙完全不懂得舞蹈的舞步啊。

  「你是笨蛋嗎?」

  雖然禮一打算無視他的存在,卻忍不住將心裡想到的話說了出口。

  「如果不懂就靠自己的力量調查啊。」

  連這個也要別人幫忙嗎?有拿到收錄了『安來節』民謠的錄音帶,你就該感謝優學長了。

  「調查?啊~~對喔。」

  福澤拍了一下手。

  「圖書室說不定會有關於舞步的書。安德烈學長,謝謝您的建議。」

  糟糕。禮一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現在就過去,再見。」

  福澤一說完,就像一陣突然吹起的狂風般消失了。他原本就沒有義務待在這裡,在學生會的工作方面又是個派不上用場的人,就算不在這裡也完全不會給人造成困擾。

  優學長該不會是因為想要測試福澤,才將那個包裹交他的吧?為了看看他能否只靠小道具、音樂,以及『安來節』這個關鍵詞,就將那個舞蹈完整地學會。要真是這樣……

  (我說不定多管閒事了。)

  一不小心開口要他靠自己的力量去調查,結果毀掉了培育福澤獨立心的機會——禮一想的當然不是這類純真的事情。如果福澤因為不曉得舞步而束手無策就好了,而且若因此被優學長討厭就更好了。禮一心中是這麼想的。

  「不對,先等等。」

  說不定還來得及。惡魔在他的耳邊如此低語著。

  那個傢伙剛才說「關於舞步的書」,所以他應該會直接去圖書室里的閱覽室。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搶先一步了。

  「呵呵呵。」

  禮一關上學生會室的門,往圖書室前進。

  3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

  現在,包含了『安來節』民謠舞蹈的舞步錄像帶,正鼓鼓地放在禮一的書包中。他利用圖書室入口處的計算機搜尋,然後在找到想要的錄像帶之俊,立刻到出借櫃檯申請並完成借出手續。

  (還不懂得如何充分利用圖書室的一年級學生,應該根本沒想到可以借錄像帶吧。)

  圖書室里的數據並不只限於閱覽室里的書籍類。只要向圖書委員說一聲,幾乎大部分的物品都能從書庫拿出來(能不能外借就不一定了)。

  當然,花寺學院應讓世有與民謠舞蹈舞步相關的書吧。可暈無論看再多照片與圖畫,都比不上以影像方式做的說明,而月當那傢伙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錄像帶已經被借走了。

  (接下來。)

  禮一因為事情照著他的意思進行而相當愉悅,所以他就決定去探望一下應該在閱覽室里的福澤。他想見識福澤會以怎樣的蠢臉挑選書籍。

  不過,福澤並沒有在閱覽室里。

  (已經借好書了嗎?)

  速度也太快了吧。禮-雙手環陶並思考著。那傢伙到了這裡之後馬上就找到想借的書了嗎?或者是因為找不到而放棄了呢?

  禮一心想,不管怎樣,還是利用計算機以「民謠」、「安來節」之類的關鍵詞再搜尋一次吧,這樣應該就能得知幅澤的行動了。然而在他邁開步伐的下一瞬間,室內鞋的前端卻踩到了某樣東西。

  「這是什麼?」

  禮一將那個小小的薄片狀物體撿起來,才發現是張圖書證。

  竟然會將圖書證遺落在圖書室里,這到底是哪裡來的傻瓜。他查看了一下姓名,而上面寫的是「福澤佑麒」。

  「這……還真是……」

  這的確是個誇張的傻瓜,而且這張圖書證還被學生會副會長安德烈學長撿到,只能說這傢伙完全被上天拋棄了。

  如果這張圖書證屬於陌生的平氏學生,禮一就會將其交給圖書委員,並且指示圖書委員嚴厲地告誡那名學生。

  如果這是源氏某個學生的遺失物,他就會去對方的班級並直接訓斥。

  可是,福澤是無歸屬的學生。

  「好啦,這該怎辦呢?」

  總之,禮一先翻開自己的白色學生手冊並將圖書證夾進去。說不定哪天能用在某個地方。儘管他這麼想,卻認為自己就算忘得一乾二淨也無所謂。

  心情就如同最近這一陣子籠罩在心中的鬱悶烏雲散開、光束照射下來的感覺。而且還是分別名為錄像帶與圖書證的兩道光束。

  4

  在這之後,禮一因為好奇福澤會不會發現圖書證遺失而回到這裡,所以暫時在閱覽室待了一下(當然是為了看他哭喪的表情),可是那傢伙並沒有回來。

  不知道是他沒發現東西遺失,還是在錯誤的地方尋找,可是禮一沒有閒到可以一直等待一個不確定是否會出現的人,因此不久之題他就離開學校了。當然,錄像帶在他的書包里,而福澤的圖書證則是夾在學生手冊中,藏在胸前的口袋裡。

  有趣的事情就是越等待才能越是長時間仔細品味。

  因為這些事情的緣故,禮一隔天早上神清氣爽地睜開眼睛。

  由於情緒高漲,所以為了最近將打掃學生會室當成早晨日課的他們,禮一打算提早到校並打開學生會室的門鎖,然後等待他們的到來。自己居然做出這種很像善良學長會做的事情。

  「對了,你昨天說要去圖書室,有什麼收穫嗎?」

  禮一像在若無其事地閒聊那樣對福澤說話。雖然他想裝出一副對這個話題不太關心的態度,可是雙頰就是忍不住向上揚。好了,看看福澤會採取什麼態度,再怎樣也已經注意到圖書證不見了吧。如果他是個還沒發現這件事的呆子,就讓他借著這個話題注意到。

  「關於這件事啊。」

  福澤停下拿著掃把掃地的手並說道:

  「去是去了,不過因為有點忙亂,所以沒有好好地找書,我會利用今天的休息時間再去一趟。」

  「喔,是嗎?」

  所謂忙亂指的是什麼?

  忙亂的原因,是因為遺失了圖書證嗎?

  還是說,這個詞只是比喻呢?

  禮一為此相當在意,但既然已經表現出不太關心的態度,也就不能繼續追問下去。

  「安德烈學長,您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個東西放在椅子上。」

  先前在擦桌子的有栖川,拿著那個包裹走了過來。

  「喔~~那是福澤的東西。」

  要解釋實在很麻煩,所以禮一就全部推給旁邊那個男人。

  「小麒的東西?」

  心中沒有絲毫壞主意的有栖川,以純真的雙眼詢問福澤。

  「這是什麼?」

  「那是……」

  福澤將有栖川帶到房間角落,然後以微弱的聲音悄悄解釋,禮一看到福澤的舉動,心想這件事對他來說,大概除了屈辱的懲罰遊戲之外什麼都不是吧。

  「什麼~~!?」

  驚訝的聲音從一年級學生的集團中揚起。

  「要一個人在全校學生面前……」

  「真是不好受啊。」

  「而且說到『安來節』,不就是泥鰍舞嗎?」

  禮一心想,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你們就更慌亂一些吧。

  「你們不知道嗎,這可是很光榮的事喔。」

  「很光榮嗎?」

  禮一對這群一臉訝異的人說了句:「沒錯」,並且點點頭。

  「這是代表學生會所做的表演。這是件無法交代給其他半調子學生的重要工作,而學生會會長覺得讓福澤去做的話一定辦得到,所以親自選中了他,這點你們可別忘記。我認為你們這時不該同情福澤,而是要為他盛情加油,這樣才是朋友真正該做的事,我講的沒錯吧。說起來,我去年也受命負責這個表演,不用說,我現在依舊覺得當初有表演是件很好的事情。」

  我贏了。

  「是、是啊。」

  「加油啊,小麒。」

  「只要有我們可以幫忙的事情,你就儘管說。」

  要拉攏一年級學生簡直易如反掌。禮一滿意地轉過身去,只不過他仍舊全神貫住地聽著那群傢伙說話的聲音。

  「安德烈學長人真好耶。」

  呵呵。

  「是啊,他與小麒對決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壞心眼的學長。」

  說不定真的是個壞心眼的學長喔。

  「他還講了自己丟臉的經驗來鼓勵別人呢。」

  丟臉的經驗?禮一總覺得事情與他想的似乎有些奇妙的差異。他們該不會認為我也經歷了『安來節』的洗禮吧?儘管他心裡這麼想,但是自己無法連他們擅自誤會的情況也考慮進去,況且重點是只要福澤因此被逼到騎虎難下的狀態就可以了。

  你就在全校學生面前變成眾人的笑柄吧。

  雖然對優學長有點過意不去,但是這個表演的企劃應該能成為一個好機會,可以讓全校學生知道,福澤佑麒是個與學生會會長的烏帽子子身分不相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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