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終章 來打下一場架吧 NextBatterCir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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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結局,不見得只會有一個。

  會依照與事件相關的人數,衍生出相同的數量。

  這裡就來介紹其中幾種。

  「做白工啦,完全是做白工。」

  一突破學園都市外圍的「牆壁」,「聖人」席薇亞就抓著頭,刻意用誰都聽得見的大音量說道。

  時間已經過了黃昏,夜晚的黑已然蔓延。日本的首都東京就像重頭戲才剛要開始般充滿活力,整片都是由無數電燈與霓虹燈形成的愚蠢夜景;但席薇亞等人卻沒有走在夜景中,而是於黑暗的縫隙里移動。

  「硬是被要求去打那種讓人感覺很差的戰鬥,卻幾乎沒得到任何成果。也沒有回收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有沒有得手,將會大幅改變與『搗蛋鬼』對抗的策略耶。」

  「既然沒得手就不要再去想了。」

  回答她的是蕾薇妮雅·柏德蔚。

  少女的容貌雖然仍留有稚氣,冷淡端正的五官依舊足以令她自傲,不過腫脹的臉頰卻破壞了那種感覺。而且或許是因為有某種信條吧,蕾薇妮雅完全沒有做過冰敷之類的處理,讓她的不悅更加明顯。

  「就算現在回頭,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也已經有所改變,不再是魔神歐提努斯所追求的東西了。這根本無法拿來動搖她。」

  「怎麼啦——?你還在+堊思得跟自己人戰鬥這件事喔?不過在這世界上結果就是一切。就算你無法接受勝負結果,也無法理解那個男孩的理論,但敗者可沒有抱怨的權利喔。」

  「……你那麼想要我揍你嗎?」

  「我是說啊,大小姐。你知道日本有個很有趣的定論嗎?正所謂,真正擁有妹妹的人,似乎絕對無法想像出理想中的妹妹。」

  「……?」

  「反過來說,對於有妹妹但沒有兄姊的柏德蔚而言,其實他正是個理想的哥哥吧?所以呢,不要因為被某個什麼都願意聽,而且有麻煩時非常值得信賴的人罵了,就一副沮喪的樣子。即使像那樣被單方面愚弄,他還是願意回頭試著跟你對話耶。你們之間具有很確實的聯繫喔。」

  「很好,你做好覺悟了吧。我會拿出全套大秘儀招待你。」

  「到頭來你還不是沒用那個——你象徵武器的四屬性,從塔羅牌來看也不過只是小秘儀嘛。如果好好使出二十二張大秘儀,從愚者一口氣連段到世界,應該能暫時強化能力甚至以音速行動吧,呵呵。」

  「話說回來——」

  這個態度認真但插嘴得毫不客氣的人是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

  「歐雷爾斯那邊如何了?我記得你之前的確是回答『正在準備』。」

  「那個啊,跟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不同的……真正目標。」

  席薇亞在扭動脖子發出喀喀聲的同時,乾脆地答道:

  「已經準備好了。」

  就算是規劃得很漂亮的學園都市,依然有許多恐怖傳聞。

  會把不聽話壞孩子抓走的「黑色清潔車」。不可以調查傳來呻吟聲的人孔蓋底下究竟有什麼的「實驗體五〇二號」。如果在搜尋引擎中打進某個人物的名字,就會被那個人物親手殺死的「禁忌之名」。據說每當對學園都市來說很礙事的人物失蹤,就會隨之在街道中增加的「人骨色磁磚」。還有,其實很多傳聞本身,都是為了給予城市內AIM擴散力場一定規則性,以便進行控制的情報操作政策一環——「都市怪談中的都市怪談」。

  恐怖的傳聞很多,比方說,如果在放學回家路上真的碰上那些怪人,到底該怎麼辦?

  就算急忙逃走,就算全力奔跑,想來也沒辦法從怪人手下逃走。

  但是不用擔心。

  因為都市怪談里的怪人,隨時都被弱點追著跑。

  比方說,「沒有人能從跑一百公尺只要三秒的女人手下逃走」的傳聞一旦蔓延,接下來就會出現「在遇到那個女人時,只要手邊有麥芽糖或髮蠟就沒問題」之類的其他傳聞。大概是這種感覺。

  當然傳聞會隨時間改變,所以也就會出現這種「弱點」根本沒效的新傳說。

  比方說,麥芽糖或髮蠟的有效對象只有第一個人,也就是第一代的女性,被那個女人親手撕裂嘴巴的「二代」就沒效之類……

  煽動恐懼感的傳說和打倒恐懼的傳說,總會像互相較勁般向外傳播,讓人覺得永遠不會有分出勝負的一天。

  其中有那麼一個傳聞。

  內容其實很簡單,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才隱藏了在學園都市孩童之間造成爆發性流行的「可能性」。

  ……這個城市流傳了許多恐怖傳說,但你如果真遇到了傳說中的恐怖怪人,那麼只要大聲地這樣喊就好——

  救命啊,獨角仙先生!

  這麼一來就沒問題了。

  操作「未元物質」的學園都市第二名等級5超能力者。

  名為「垣根帝督」的某人,一定會來拯救你。

  跟芳川桔梗一起把最後之作帶回公寓的一方通行,在一片漆黑的房間裡投身於床上。芳川是否有跟身為一家之主的警衛黃泉川愛穗報告「今天發生的事」暫且不明。

  第二名垣根帝督……雖然不知道到底能否這樣稱呼,不過總之把「敵人」打敗了。

  戰鬥過程中,對方拋出了一個「難題」,一方通行則找到了立足點,得以用自己的方式突破困境。

  沒有失去任何人就解決問題,成果相當良好。

  然而……

  (……被害者的心情,只有被害者本人知道。)

  某人所遺留的話,至今仍刺在第一名心中。

  刺雖小,卻如同釣鉤一樣無法輕易拔出。

  所謂的人類,是種對一句邪惡言詞,比一千句善意言詞更容易記住的生物嗎?

  「我到底在撒什麼嬌啊……」

  得到能代言御坂網路總體意志的最後之作,以及惡意集合體番外個體的原諒,所以就鬆懈了?

  不,真要說起來,自己真的有得到寬恕嗎?

  到頭來,只是順著對自己比較有利的方向,順著疼痛比較小的方向漂流?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去請求遇害者原諒自己。

  死者不會高興。

  因為「殺害」已經奪走了這種感情。

  死者不會生氣。

  因為「殺害」已經奪走了這種感情。

  死者不會哀傷。

  因為「殺害」已經奪走了這種感情。

  死者不會感謝。

  因為「殺害」已經奪走了這種感情。

  未來無論用什麼方式活下去,終究只是自我滿足。一方通行明白這點。不過,一定有些事唯有還活著的自己能做。

  真要說起來—

  屠殺了一萬名以上「妹妹們」的那場「實驗」,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現在已經知道,答案並非如名義上所說是要讓學園都市第一名的等級5超能力者,進化到更進一步的等級6絕對能力。那場「實驗」是以失敗為前提,充其量只不過是「成功很好,失敗也不虧」這種程度的東西。

  從過去經驗所得到的情報看來,其一恐怕是將近萬名「妹妹們」散布到全世界的協助機構,藉此擴大AIM擴散力場的影響力。

  第二個,則是靠著干涉最後之作,讓類似天使的存在於學園都市中誕生,好讓御坂網路成為能控制龐大AIM擴散力場集合體的引導裝置。

  然後,是在擔任學園都市暗部活動時調查到的「龍」這個字眼。在其深處者,是名為愛華斯的真正怪物。而據愛華斯本人所言,過去所看到那個類似天使的某物,不過是個為了形成愛華斯所準備的模型。這是第三點。

  那麼。

  製作愛華斯究竟是為了什麼?

  以戰力來說,愛華斯的確是張名符其實的王牌,畢竟他擁有能將學園都市第一名幾近瞬殺的力量。然而那股龐大的力量,實際上並沒有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使用過的紀錄。就連在那場關係學園都市命運的戰爭中,他們依舊將愛華斯的力量保留下來。

  這麼一來,那絕對不是單純的開發兵器。

  雖然除此之外一定有什麼明確的理由,卻完全不見任何端倪。

  愛華斯是非常強大之物,但除了強大以外看不到任何具體利益。當然開發技術本身就是「目的」也說得過去,然而這麼  來應該要昭告全世界,以誇示學園都市的技術到底有多先進才對。

  就像用太空船登陸月球跟大多數人的生活都沒有直接關係,然而這項「情報」本身卻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既然要在隱瞞愛華斯這種存在的狀況下持續開發,那麼除了單純的誇示外,應該還有具體的使用方法。而且,他們的目的甚至有隻要不隱瞞,就會

  遭到阻止的可能性。

  愛華斯,天使般的存在,御坂網路,最後之作,妹妹們,AIM擴散力場。

  位於金字塔最底端的,是最普通的學生們。這跟他們到底是一般學生還是暗部無關,學生們在無意識中釋放的AIM擴散力場,全都與愛華斯相連。

  學園都市的根干。

  靠科學開發超能力。

  或許並不是某人利用這個制度從中攪局。

  如果打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是為了觸及愛華斯而展開呢?

  而且,說到底——

  學園都市所提倡的「超能力」,究竟是什麼?

  這項「計劃」究竟是從哪裡開始,又是為了走向什麼結果?

  「……」

  走到這一步。

  一方通行才總算有抓到某種巨大「黑暗」端倪的感覺。能吞噬一切的巨大陷阱一角。平時因為過於龐大而無法掌握全貌的巨顎一角。將「妹妹們」、複製人、將過去被殺死的某人全都吸入無法逃脫的漆黑洞穴中的元兇一角。

  即使讓這種事曝光並聲討主使者,一方通行的罪也不會憑空消失,不可能有這種好事。

  但是,如果——

  過去慘遭殺害的某人,打從心底對自己的遭遇感到怨恨。

  不但怨恨直接下手的第一名,還怨恨所有幫助他殺人的一切。

  那個人物。

  如果知道因為自己被殺而「順利進行中」的某項計劃,到現在仍舊一步步持續前進……究竟會怎麼想?

  被害者的心情只有被害者知道。

  還活著的人將這種事掛在嘴上,說不定等於為了自身利益隨意扭曲死者的心情。

  然而。

  還活著的人,可以把死者放在心上行動。

  自己究竟想做什麼?

  一方通行自問自答。

  若要為已經消逝的生命做點事,究竟能選擇什麼?

  第一名應該會下地獄吧。先把這個比喻在宗教上的表現放到一旁,總之最後的下場肯定不會太好。然而在到達那個地獄之前,如果還有什麼事可以做到,究竟會是什麼?

  「……」

  刺雖小,卻沒辦法簡單拔出來。

  那股微弱的疼痛,確實地將他扯向惡意與鬥爭的道路。

  就像是說好了一樣。

  一方通行自己應該也有注意到,這就像是透過某人之手刻意送進來的暗號。

  為了從這條道路,轉換到另一條道路。

  一方通行無言地從床上起身。他的視線一陣游移,最後停在房間的窗戶上。遭夜幕染成一片漆黑的前方,多半就是聯繫其他道路的第一步。

  踏出去將喪失目前所擁有的一切,但也有機會得到光是待在這裡不會知道的情報。

  如此思考的一方通行,露出認真的表情伸手尋找現代風格的拐杖。

  這時,突然有人敲了房間的門。

  而且沒等回應就把門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她應該是被稱為最後之作的少女。

  如果不是就怪了。

  「嗨,一方通行/return。因為差不多要變得麻煩了,所以讓我插個嘴吧/return」

  總覺得。

  很奇怪。

  看著呆站在那裡開口閉口的少女,一方通行感覺到一股寒意竄過背部。他想到了過去遭病毒強制干涉的事。

  但並非如此。

  「原本,『御坂』只是填充網路內部的東西,干涉外側的技術則交給各個個體/return。所以請不要期待會話的應對能力/return。就想成類似郵件的東西吧/return。提問也只會變成自言自語所以要多注意喔/return。」

  存在於御坂網路中之物。

  能凌駕最後之作這個司令塔之物。

  在系統上不可能存在。

  第一名原本往跟番外個體有關的第三次製造計劃去推測,卻想到了別的可能性。他不理會「不會得到回答」這項先決條件,下意識地咬牙說道:

  「是御坂網路的……總體意志?」

  與類似天使的存在相異,也和愛華斯不同……卻同樣是由學園都市創造的某種東西。

  會讓人煩惱不知能否稱之為「人」的存在。

  或許應該稱為第三存在吧。

  「自從事件結束後,你就開始散發出某種微妙的氣氛啊/return。」

  就像是直接播放錄音般,某人藉著少女的嘴發出聲音。

  「一方通行,難道你覺得將目前某種程度上算安定的生活畫下休止符,投身於能逼近學園都市秘密的戰鬥中,就能向某種善良靠攏嗎?/escape。還是說,你打算在收拾一切後自己下地獄?/escape。那些全都是遭到引導而生的意見,所以不需要在意/return。應該說,那種作法根本一點也不帥啊/return。」

  「你在……」

  「你現在正打算用『你在說什麼!』來回應吧?/escape。免了免了/backspace,省略那種多餘的問答吧,一方通行/return。那種掩飾的方法平常是很可愛/backspace,不過在這個場面下只是妨礙/return。」

  接著,某人接著說道:

  「直接說重點吧/return。你現在應該是這樣想/return。自己正棲身安穩之處,放棄了本來該做的事/return……不過/backspace,哪有這種事/return。你的思考方向完全反羅/return。那種膚淺的鬥爭、膚淺的暴力,還有隨之而來的膚淺勝利,對於身為第一名怪物的你來說是不是比較輕鬆?/escape。想想看嘛/return。畢竟你是以『成為那種怪物』為目標而接受開發的/return。如果順著某人之意往簡單的方向走,自然會奔走在通往流血與慘劇之路吧?/escape。」

  「……」

  「所以才說你弄反了/return。一方通行,此刻你確實對於自己這個存在感到疑問/return這不是壞事/return。但是/backspace.不能因為動搖就順著安逸的方向漂流/return。我可不是為了讓你導出這種答案,才把演算領域借給你/return。」

  少女輕輕地聳了聳肩。

  那動作非常不適合她。

  「為了某人掙扎吧/return。以對於自己來說真的很辛苦的方法掙扎吧/return……要是真有那個意願,我也能將已死亡個體殘留在網路中的記憶情報直接放出去,明白地回答是或不是/return。但是/backspace,這樣未免太作賤她們了,所以我們不會這麼做/return。就讓被害者的心情只屬於被害者吧/return。如果你決定逃往輕鬆的方向當個膚淺的怪物,我會把你打進比你想像中還要大上兩圈的巨大地獄裡/return。」

  晃動。

  少女的身體搖晃著。

  「再說啊,雖然把最後之作跟番外個體交給你,不過比起你的問題,我倒是更想管上條的事啊/return。這是實話/return。一來那邊有那邊的危險/return,二來我也不希望你把重要的『入場券』用在這種事情上啊——/return。」

  到此為止。

  或許是因為「文章」結束了,嬌小的少女就此倒地。

  穿著制式套裝和白袍的女子稍微看了看周圍。

  這裡是位於第三學區的廣大地下空間,直到幾天前還用來收納學園都市第二名。不過現在沒有任何人,他隨意散布的純白「未元物質」也消失得一乾二淨。沒有任何多餘物體的空間,散發著空教室般的寂寥感。

  「……我實在不習慣做這種事耶。不管事情多小,都有種數值減少的焦躁感。」

  女性的手上有一個口香糖容器大小的細長塊狀物。那是錄音筆。穿著便宜套裝和白袍的她將小型麥克風放在嘴邊,持續用聲音記錄。

  「『未元物質』徹底消失了,這件事跟預料中一樣。剝離了地板、牆壁、天花板共計四十處的表面採取樣本,要求設施進行檢查。不過呢,應該找不出任何東西就是了。」

  喀哩喀哩喀哩喀喀喀喀喀喀喀!某種類似指甲刮過平面的聲音連續傅來。穿著制式套裝和白袍的女子,從衣服內側口袋中拿出車票夾大小的機器。從畫面上能看見,某個共通詞彙不斷在網路上的許多留言板和SNS留言中增加。

  「也確認到了關於第二名的都市怪談。要看成自然發生時間未免太短,很難認為是由本人……應該可以這樣稱呼吧?總之很

  難認為是由目前的第二名親手散播。看樣子學園都市的『黑暗』中,似乎有某人在注意新的第二名。以注目度來說給個黃色標記。」

  女性將器材收回口袋後,邊在寬廣的空間漫步邊繼續說道:

  「關於第一名的細節還不明。雖然已向他注入了『惡意』,但是否會開花還難以確定。不過,以我的觀點只能說就這麼下去相當浪費。第二名都能改變型態到那種地步帶給我們樂趣,第一名卻只能說他實在不起眼啊——若能以『翅膀』為中心變得更異常一點就完美了。」

  那雙腳停了下來。

  「……與第二名接觸後,瀧壺理後的過程極為良好。給予金色標籤。」

  站在廣大空間中央的女子,抬頭看著正上方說道:

  「芙蕾梅亞·塞維倫就不特別提了。有確認到『人力資源』的偶然啟動。將那個視為等級0無能力者的嶄新可能性給予白金標籤。要細心注意收穫時期。」

  穿著制式套裝和白袍的女子說到這裡,按下了錄音筆按鈕。

  短暫思考。

  過了一會兒,她在整理好腦內的思緒後重新殷動機器。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不列入管轄。個人對這點有所不滿……不過,就目前觀察到的狀況來看,無論如何都死不了的身體,加上尋求『朋友』的心、罔顧個人信條遭到操控的可能性等條件,感覺有不少與AIM擴散力場集合體類似之處。或許,她成了風斬冰華的基準線。這麼一來,芙羅蘭·克洛伊杜尼、風斬冰華、『龍』就連結在一起了……不,把連接生命維持裝置的統括理事長也包含進來可能想太多了。不過,若是採用那個假設,也就能將統括理事長和『龍』連在一起吧。總之,那肯定是個很有趣的素材。」

  關掉開關。

  啟動。

  就這樣重複了好幾次。

  「侵入學園都市那幾名人士的詳情不明。有人指出,與第三次世界大戰及巴蓋吉城等地所目睹的現象有類似之處。不過這也是管轄外。這件事就交給特遺隊……那種不曉得到底存在與否的部隊處理,我們繼續……」

  說到這裡,女性微微側過頭。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她嘆了口氣,拋下手中的錄音筆。

  女性用高跟鞋踩爛了落在地上的小型器材,接著以絕對沒人能聽到的音量如此低語:

  「唉,這樣一點都不像『木原』啦……」

  東京灣岸。為了躲進大量貨船的其中一艘里,雷神索爾、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投擲之槌」三人走在商用港口的腹地內。他們並不是要靠船回去,而是為了前往警備鬆散的鄰近國家機場。

  「被目標輕易地溜走啦——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是最後一塊製造『主神之槍』的材料。我說過如果不能確保整體論的超能力者,就無法繼續下去吧,該怎麼辦?」

  喀啦喀啦聲接在瑪莉安的話後傳來。鐵桶型少女(?)跟平常一樣,無意義地贊同瑪莉安。

  雷神索爾聳了聳肩。

  「我們一開始就分好工作了吧。我借用『投擲之槌』的力量壓制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能改造『人類』的你則對她做『加工』,將她變成無法亂來的狀態,最後從學園都市將貨物送出來……但對方在開始階段就鬧得比預期中還誇張,所以也沒辦法啊。連負責直接戰鬥的我也搞不定耶,擔任後勤的你們來支援也只會被打倒吧。」

  「就連冠上過去那個全能之名的你也做不到?」

  「對方是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耶?而且說實在的,這個『全能』畢竟只是『人類想像得到的全能』,期待我真的像魔神那樣全能只會讓人困擾啊。」

  雷神索爾擺出相當隨便的態度,回應皺著眉頭的瑪莉安·史琳格奈亞。

  就在這時,他們聽見了重物碰到其他東西的聲響。

  雷神索爾的肩上掛著攜帶型冰箱的背帶,就是那個方形盒子碰到了他的手臂。

  「那是?」

  「用來取悅某人的東西。有了這個,或許還有辦法製作『長槍』吧。」

  正打算詳細說明的雷神索爾閉上了嘴。

  相當突然。

  不過他並非刻意選擇沉默。

  魔神歐提努斯。

  外表看起來只有十四歲的少女,不知何時從商港的黑暗中浮現。

  女巫帽、遮住單眼的眼罩。皮衣上面披著斗蓬。在這個國家會被誤認成要去參加化妝舞會的少女,動著唯一的眼睛看著雷神索爾。

  雷神素爾等人非常狼狽。

  「來這種地方真的沒關係?這裡可是敵陣附近耶。」

  「距離沒有意義,重點是別被發現。」

  魔神歐提努斯很乾脆地改變話題。

  「話說回來,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呢?」

  「看起來像是有成功嗎?」

  「我的命令應該是『把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帶來』才對。」

  「做得到你就做吧。」

  雷神索爾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說道,接著隨手將冰箱往魔神歐提努斯丟過去。

  那股衝擊,硬是把固定蓋子的扣環給震開。

  魔神歐提努斯面不改色。實際上她根本沒去看箱子裡面是什麼。

  露出讚賞表情的人是瑪莉安·史琳格奈亞。

  「那是?」

  「學園都市第二名。」

  雷神索爾指著冰箱中的幾個透明袋子……嚴格說來,是凍結後裝進袋裡的內臟。

  「就是這些活體零件,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兒究竟能否稱之為垣根帝督就是了。不過,你要的是『強韌的人類』吧?若是這樣,這傢伙某種意義上比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更適合。說不定他已經達到了『整體論超能力者』的境界喔。」

  魔神歐提努斯保持沉默。

  瑪莉安則是插嘴:

  「不是需要沒染上科學或魔法色彩的人嗎?」

  「或許不能改造垣根帝督本身,但這是創造性的象徵吧?利用這玩意兒從零開始製作人偶如何?」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看著魔神歐提努斯。

  「投擲之槌」原本就只會跟從瑪莉安。

  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後,歐提努斯終於開口。不過她終究還是說了一樣的話:

  「我的命令應該是『把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帶來』才對。」

  「那你自己去拿吧。」

  隨意用拇指指向自己後方的雷神索爾說道:

  「不過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已經變質,失去了拿來製作『槍』的要因。我不覺得她現在能派上用場。」

  「瑪莉安。」

  魔神歐提努斯叫了這個名字。

  褐色少女原本認為是要跟她確認這個理論是否可行。

  但並非如此。

  砰!

  隨著一聲悶響,雷神索爾的右臂突然從肩上掉落。

  「嘎……?」

  疼痛的感覺似乎慢了一拍。

  當雷神索爾的右臂掉到地面後,他才終於發出慘叫。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你說『人類』不在專業領域內,不過你對這方面相當拿手吧。之後再幫他接上。」

  魔神歐提努斯不理會呻吟著忍耐劇痛的雷神索爾,一腳將冰箱蓋子踢得關了起來,隨即抓著背帶提起箱子。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交互看著慘叫的雷神素爾和魔神歐提努斯,接著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表示:

  「歐……歐提努斯。」

  「什麼事?我對你拿手的裝熟沒興趣。而且你沒自覺到那帶有類似依賴的性質?」

  「不是啦,歐提努斯!」

  瑪莉安慌張地指著歐提努斯的右屑。

  斗蓬之中有某種東西黏稠地崩解。

  無論怎麼想,都是手臂罔顧應有的關節連繫掉了下來。

  「……嘖。『無限的可能性』偏向了負的百分之五十?」

  在手臂完全掉落前,歐提努斯強行用另一隻手連同斗蓬將手臂壓住。水聲持續傳來。斗蓬內應該流了相當多的血,不過魔神的臉色完全沒變。就連那麼嚴重的傷,似乎也不會一直留下傷口。

  想要的東西全都能得手的存在。

  同時,也是無論做什麼,都必定有百分之五十失敗可能性的存在。

  這就是歐提努斯,所以她的目的非常單純。

  排除負的百分之五十。

  引導出正的百分之百,自由地發揮那股力量。

  為了達成這點所

  需要的東西正是——

  「得到最後的材料了。那麼就可以開始製造『長槍』吧。」

  魔神歐提努斯離開後,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撿起掉在地上的手臂,走向雷神索爾身邊。

  「……我自己搞定。」

  大概是反射性地壓住傷口,使得手上沾滿了血,雷神索爾用那隻手接過斷臂。

  「但是……」

  「抱歉,讓我獨處一下。」

  雷神索爾咬緊牙關發出細微的聲音。

  「說實話,我有點想哭。如果可以我不想讓人看見。啊啊,可惡,歐提努斯那傢伙還是老樣子。我也曉得不能雙手空空回去,所以拚命要把事情做好,但她根本不知道這點嘛。」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但是沒能達成她的第一志願……這樣啊,我知道自己想哭的理由了。不是因為疼痛或悲慘,而是因為得救了。我在對勉強活下來這點感到高興啊。」

  「放心吧,我如果站在同樣的立場肯定會尿褲子。」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一聲彈指之後,就帶著鐵桶型少女(?)往貨船的方向前進。

  確認沒有人在場後,雷神索爾輕輕吐了口氣。

  他靜靜地思考。

  (……跟料想中一樣,這樣總算能潛進去了。)

  雷神索爾隨意地轉動著自己的手臂。擺出想哼歌般的輕鬆態度,將斷面與斷面接起來。

  他沒有特別去誦唱什麼咒語。

  更不是靠護身符或靈藥的力量。

  但魔法現象的確發生了。手腕隨著淡淡的光芒接上,五指已經能隨心所欲開闔。

  很明顯地,這不是雷神索爾所擁有的魔法。

  不,說到底他根本不是雷神索爾。

  (……唉,若只是外表偽裝成雷神索爾,應該還是很難潛入吧,必須另外準備一張相當強力的牌。但並非只有乖乖聽話把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帶來才行。首先讓她知道預定的計劃遭到破壞而產生動搖,接著提出她根本沒想過的替代方案。在強烈的動搖下,魔神歐提努斯的判斷力也有可能無法正常運作。)

  話雖如此,光是這樣仍舊無法騙過魔神歐提努斯。

  對方可是能將各種不可能化為可能的存在。

  就算一般魔法師想欺騙她,她也有能力不靠道理就看破謊言。

  也就是說。

  正因如此——

  能欺騙「魔神」的,就只有同樣有一隻腳跨入「魔神」領域的人。

  此刻潛入「搗蛋鬼」內部的人,正是歐雷爾斯。

  (這下……)

  歐雷爾斯刻意把破布綁在已經完全接起來的右肩上。

  他連滿手的鮮血也維持原樣,就此邁步走向停在工業港內的貨船。

  (……我也像這樣混進去了。也證實了在強者雲集的情況下,擁有極強力量的右方之火能夠不被任何人感應到而自由行動。這麼一來,我方的事前準備就平安完成了。)

  「搗蛋鬼」。

  為了讓對方帶自己前往急著完成「長槍」的魔神歐提努斯大本營。

  (那麼,差不多要展開反擊作戰了。我就在最接近的地方欺騙她吧。)

  然後,真正的雷神索爾在越過學園都市「外牆」後,坐在不遠處的公園長椅上。

  「……可惡。我從來不曾雙手同時斷掉耶,這樣不是連褲子拉鏈都拉不了嗎?」

  他拿落在附近地上的樹枝代替護木,用嘴綁緊布條固定雙手。另外腹部還有槍傷,無論如何都得準備恢復魔法,不過只靠手邊的東西根本無法執行。

  話雖如此,雷神索爾卻沒有一絲不悅。

  儘管沒有特別去救上條當麻的理由,不過也沒有殺他的理由。雷神索爾的目的從頭到尾都是賺取經驗值。已經跨過的階梯沒有任何價值,也因此不會有破壞對方的執著。

  不過。

  如果那個少年成長到能成為「下一節階梯」,情況可能會改變就是了。

  (現在歐雷爾斯應該已經化身成我潛入「搗蛋鬼」了吧。他在學園都市中提出交易時,我還真的是不知所措……)

  無論如何,就算雷神索爾拒絕,歐雷爾斯也會靠霸王硬上弓。在那種狀況下,雷神索爾大概就要被埋進土裡了。

  而他答應交易的理由很單純。

  夏威夷群島和巴蓋吉城。

  看到那些騷動後,自己無法再撐下去了。

  (不過啊,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答應與歐雷爾斯交易的時間點,他就已經不屬於「搗蛋鬼」了。然而,他並不是在煩惱「該回到哪裡」或「接下來要去哪裡」這種事。

  (要是一切順利,魔神歐提努斯就會來要我的命。話雖如此,背叛歐雷爾斯我也一樣會被宰掉吧。)

  表面上看來,兩邊一樣是地獄。

  畢竟兩邊都是「魔神」領域的魔法師。

  但是。

  一旦由雷神索爾來下判斷,狀況就會有些不同。

  (……真正有意思的「下一節階梯」會是誰呢?)

  世界無限寬廣。

  他能選的選項也多到可以說是無限。

  過去某人曾這樣問道。

  「你的目的是什麼?靠我的幫忙你可以得到什麼?」

  過去某人曾這樣回答。

  「『我』的目的是幫助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跟你們一樣。」

  某種意義上,目的確實達成了。

  但是完美達成的,也就「只有」這個初期目標。

  擁有打倒魔王之力的勇者是幸福的。因為大家會告訴他,他該把自己擁有的力量運用在什麼目的上。

  單純擁有龐大力量的「魔神」,無須替破壞尋找理由。

  差點成為魔神的某人,甚至沒發現自己對使用力量的理由感到迷惘。

  這就是這樣的故事。

  後夜祭

  這麼一來,又一個事件劃下了句點。

  不過最初的命題還沒解開。

  「當麻!緊貼在你背後的那個女生到底是誰!」

  這是發生在十一月的事。廣場中,名為茵蒂克絲的銀髮碧眼白衣修女,正雙手叉腰站在那裡,跪坐在她面前的人則是頂著刺蝟頭的少年。冷靜想想,身為一家之主的上條遭到茵蒂克絲這位食客如此對待,也實在太過分了,不過回頭看看到目前為止所發生的事情後,很不可思議地就會覺得這根本遠遠不夠。

  接著上條當麻回答:

  「呃……不是啦,這孩子名叫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她為什麼會在你背上?」

  「她的身體之所以會縮到變成小孩,似乎是因為吃了借用灰姑娘的力量做出的『贗品』,而在失去『機能』同時,身體構造也出現了變化喔!」

  「她為什麼會在你背上?」

  「可能因為她用來證明喪失獵食大腦『機能』的行為是抱住『朋友』吧,所以她似乎學會了奇怪的事!這算是典型的抱人癖吧,上條哥哥我也沒有這種專業知識!總之從她沒多久前還抱著御坂這點可以確認,所以真的沒有什麼可疑的理由!」

  與「機能」云云無關,只覺得腦袋會壞掉的上條拚了命解釋著。茵蒂克絲雖然持續了好一段時間的野狗般低吼聲,最後依舊像是放棄了什麼,輕嘆了一口氣。

  「算了,當麻感覺就跟平常的當麻一樣……總之我就好好的說一次。」

  「什麼?」

  「歡迎回來。」

  「我回來羅。」

  少年害羞地開玩笑敷衍後,少女終於狠狠地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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