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要撿我嗎? 第四章 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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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動短褲vs健美短褲的勝負,被寄托在了體育祭之前的彩排上。

  而校內也因此回復到原本的和諧狀態。在暗地裡則還有運動短褲派的暗中活躍以及健美短褲派的戰鬥訓練。家康做的歌也被禁唱了,總體來說學校回歸了平靜。

  之所以禁歌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這首歌造成了大量腦海里出現『布爾布爾布爾瑪』的聲音揮之不去而去保健室診斷的學生。這點就順帶說明了一下。

  一周,說長也長說短也短,但對於讓頭腦冷靜下來來說,足夠了。

  在一年D班的教室里,健美短褲派的領袖正嘆著氣。

  「啊啊,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呀哈哈,領袖大人事到如今還說些什麼呢。」

  「真是的,還不是葉繪你在一旁慫恿的。」

  哈——再一次嘆了一口氣,文乃轉過身子抱住了椅子的椅背。

  「哎呀——很開心啊!讓我感到疼痛一般體會到了我們學校的好處吶!只要能留在這個學校我一定會堅持活到世紀末的!!啊啊,能夠在這個學校讀書真是太好了DA☆ZE~」

  「下一個世紀末離現在非常遠啦。」

  「哎呀不是有那個雅瑪日曆什麼的預言嘛,就算到那個日子就行了。總而言之想要讓老娘穿運動短褲老娘寧願去做鼻毛真拳的cosplay!加油吧文乃!」

  (註:雅瑪日曆,也就是雅瑪預言,內容是世界將在2012年12月21日毀滅。鼻毛真拳是一部少年漫畫,主人公的外形特點是鼻毛+爆炸頭+筋肉男。)

  「按你那個說法的話,我反而覺得運動短褲更能接受啦。」

  然後再一次嘆息。

  「啊——好陰暗。好陰暗啊文乃夫人。怎麼了?已經充斥在你那豐滿的胸部和熾熱的心之中的巧的比例還覺得不夠多嗎?還不夠對吧!」

  「別貧了。和巧根本沒關係吧。」

  「哈、哈、哈。話說那還真是個有夠遲鈍的植物系生命體啊。」

  「……真的是。」

  文乃再一次嘆息,發現班長的臉突然靠了過來。

  「哦~~哦~~~果然發生了什麼嗎?發生了什麼了吧~~發生了某種連作為親友的我都不能說的事情!討厭~~就你一個人先變成大人太不純潔了!!」

  「才沒變成大人啦!」

  這麼滿臉通紅做出的否定其實說不上有多少說服力。

  「嘛嘛嘛,我不會套話的。畢竟……想像起來更有趣吶~」

  在這裡勉強她說出來估計不太可能,所以還是旁敲側擊的誘使她說出來以及看她的反應比較有趣。此時看著如預想一般扭扭捏捏的文乃的葉繪開心的笑著。

  葉繪她,可以說是文乃真正的朋友。

  「不過,如果能夠加入健美短褲派的話就好了呢,巧同學。」

  「嗯——嘛,反正他是個白痴啦。」

  一邊這麼說著,文乃抬頭看向了窗外。

  「哦?我怎麼覺得你似乎是知道原因的哦?」

  「沒有啦。」

  再一次嘆息。當然,巧之所以哪邊都不選是因為在意同樣哪邊都不選的希,這個理由文乃不可能不知道。不過希居然會如此猶豫不決,說實話也讓文乃意想不到。

  一旁的葉繪嘻嘻笑著,守望著眼前的這位嘆息不止的少女。

  另一邊,運動短褲派也在一次回歸以往的冷靜。

  「啊——不爽啊——總覺得和預想不太一樣~~!」

  千世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身邊的女僕佐藤小姐溫柔地開口了。

  「果然,有必要去調查一下對手的資料呢。」

  「唔——真不爽……如果那個暴力女不說那種奇怪的事情的話,事情就可以發展得更順利的!」

  「那麼,您要放棄嗎?」

  「開什麼玩笑!梅之森是不屈不撓的!明明都已經炒得沸沸揚揚了,事到如今作為主角的我中途退場是打算怎麼樣啊!」

  看著眼前正氣勢磅礴進行著演說的千世,佐藤想到『手段和目的已經顛倒了哦』然而嘴上依舊說著——

  「您真英明,千世小姐。」

  畢竟,這麼說更有趣嘛。

  這是,從這對主僕的身後走來了一個搖搖晃晃的少女。

  那種漫不經心的模樣,讓人感覺她欠缺一直以來的那種精神勁。

  「啊,希!伸手!」

  大概,這裡的『伸手』和『過來吧』是同一個意思吧。

  「……喵。」

  希僵硬的靠近之後,把自己的手疊在了千世的手上。

  「喂,你沒事吧?感覺你狀態不太好哦。不介意的話,讓我家的專屬醫療團來給你看看?只要不是感冒和癌症或者腳氣的話基本都能給你治好的哦?」

  「……千世謝謝。不過我沒事,就是有點困。」

  希依舊是那萬年不變的面無表情,除了說出口的話語之外,讓人沒辦法從其他地方理解到希的想法。

  「是嗎?嘛,確實從早上開始就忙壞了呢。」

  「……喵。今晚會早點睡。」

  「嗯,好好保重身體哦。」

  希一點頭後再次晃晃悠悠的離開了教室。

  「最近,總覺得和以往有點不太一樣呢~」

  千世一臉擔心的目送著希的離去。

  然後,女僕鈴木小姐和希擦肩而過一般進入了教室。

  「千世小姐,為彩排而準備的運動短褲派外籍選手就要到達了。」

  「喲西!馬上準備面談!無論如何,絕對要讓文乃輸得心服口服!!」

  果然,手段和目的已經顛倒過來了呢。

  這麼想著的兩位女僕偷偷嘆了口氣。

  睡不著。

  希在床上翻了個身。

  大概,是自己在不安吧。

  但是,為何而不安?

  她對自己問到。

  只有一點能夠肯定,那就是,這份不安,和千世與文乃有關。

  一邊是運動短褲,一邊是健美短褲,其實簡單得可以一笑了之。

  問題在於,她們倆都希望我去選擇她們這件事。

  她們溫柔地對待我,接納了我。對她們的願望,我很想要去實現。

  然而能夠實現的只有二者之一。

  「如果,能不再吵架的話……」

  希是喜歡看著兩人拌嘴的樣子的。

  畢竟拌嘴並不是很壞的事情,相反她覺得還是關係好的證明。

  不過,前提是如果這個爭吵不是以爭奪希作為話題的話。

  希翻了個身。

  希覺得,自己如今非常的幸福。

  正因為非常的幸福,所以也覺得現在這個狀態最好了。

  這樣的心情,她是第一次體會到。然而,該怎麼做她也不知道。

  如果做出了選擇的話,就會傷害到沒有選擇的那個人了吧?

  估計會被討厭吧。不,不會的。文乃和千世都不是這種人。

  然而,做出了選擇之後我一定會悲傷的。

  因為只要一想起那個沒能被我選擇的人,我的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我討厭這樣。

  同時,我也討厭自己傷害了某些人這種事。

  希再一次翻了個身。

  乙女花心思清洗過的床單的觸感很溫柔,很舒服。

  ——我,想要留在這裡。

  ——為此,我願意做一個乖孩子。

  這並不是在勉強自己。實際上,製作蛋糕讓我感覺到快樂。同好會還有其他的新鮮的事情也很快樂。我也喜歡唱歌和跳舞。還有……

  對於已經習慣了對任何事物都面無表情的我來說,非常的羨慕能夠自在表達感情的她們。和她們在一起我是感到很開心的。

  就好像,我自己也成為了一個平常的女孩子一樣。

  所以,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就好了。

  為此,目前就暫時關閉掉,心裡那一抹隱約發出微光的燭燈一般的心情吧。

  希再一次翻了個身。

  睡不著。

  即使是如此漫長的長夜,似乎也不足以能讓此時的希安然入眠。

  這一天,天氣晴朗得讓人困擾。

  終於在這一天,運動短褲和健美短褲————

  僵持不下的兩大勢力,終於就要在這個約定好的日子裡,在體育祭前的彩排上決出勝負。十月份的第二個星期一。也就是世間所說的體育日。

  (註:1964年日本舉辦第十八屆東京奧運會,於是將這一天定位體育日。)

  「我從很久以前就在想啊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體育日,為什麼不用來舉辦正式比賽呢~~?」

  一邊在生雞蛋醬里加入納豆攪拌,乙女姐一邊呆呆的念著。

  這是梅之森學園裡每一個學生每到這個時節都必然進行吐槽的萬用吐槽點。

  「姐姐啊……雖然估計是多此一舉,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今天的只是彩排啊,絕對不可以跑過來看的哦?」

  「我知道啦~~一定會好好地認真的看好店的~」

  知道的話就好。

  這次的彩排,充其量只能算是學校內學生的預備演習。

  部外人士也能參加的正式比賽被稱為『大運動會』的話,今天的這個活動就可以稱得上『小運動會』,也就是內部活動了。即使放棄看店來這裡取得優勝也得不到獎賞,能得到的只有『那傢伙,在彩排的時候表現很厲害哦』的榮譽而已。

  啊不……這次有點不太一樣。

  今天,可是運動短褲和體操短褲,兩者的未來就要被決定的日子。

  啊……受不了。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麼麻煩的樣子的。

  「……來,巧的份。」

  不知不覺,發現眼前出現了呼呼漂浮著的水汽。

  希把裝著疊得尖尖的米飯的碗端到了我的面前。

  「啊,哦哦。麻煩你了。」

  怎麼說也沒必要弄得跟山一樣高吧。

  看向希那邊,發現希盛的飯估計只夠吃三口。喂喂,盛這麼少的飯真的沒問題嗎?

  「只吃這些不夠的吧,多吃一點啊。今天估計會很辛苦的哦?」

  「……這樣就夠了。我開動了。」

  稍微歪了歪頭的希用筷子夾起了一塊梅干,開始細嚼慢咽的開始吃飯。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希的氣色有點不太好。

  看她最近這段時間一直都沒食慾,有點在意。

  哎呀但是那啥……女孩子不是每個月……就是啊那啥來著,必然性的會出現身體欠佳的時期麼。在這個地方表達關心的話是不是有點欠考慮呢。

  如果我問『身體不舒服嗎』結果被人回答『嗯,生理來了』的話我這邊也會覺得很害臊的,就算是被提問的本人要想這麼回答也很糾結吧。

  這裡還是無視之才算是大人的做法吧。在資訊時代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無視。

  老子如今高一了,也是有成長了的。

  「鏘鏘鏘~贏過巧了~~珠穆朗瑪米峰!吃飯吃飯~~」

  …………當然,有些人就算已經真的成為大人了,也完全沒有成長。關於這方面我也無視好了。

  如果不無視的話可就沒完沒了了呢,啊哈哈哈哈……

  雖然說是彩排,但和正式比賽的行程完全一樣。

  然而,這一奇妙的情景究竟該怎麼用語言來描述呢?

  男生也就算了,關鍵是女生的穿著。

  從前往後分別是運動運動健美健美運動健美。

  簡直是如果嘴上說出來就會咬到舌頭一般的景象。

  當然,文乃穿著健美短褲——而梅之森穿著運動短褲。

  不知為何,看不到希的身影。似乎是遲到了的樣子呢,好稀奇。

  結束了輕度的準備運動後,接下來終於要開始了的是第一個比賽,男子五十米賽跑。

  如理所當然一般我也不得不參加。嘛,只是50米跑的話也比較輕鬆也就隨便了。

  這裡就得過且過吧……

  至於運動短褲和健美短褲兩派的所屬男生也沒理由不在賽場上宣傳各自的陣營。

  比如說家康——————

  肩上用來束袖子的帶子上寫著閃亮亮的一個『布』字。當然,這是向世人宣傳運動短褲的印記。雖然以為另一邊的健美短褲派也會對應的貼個『斯』字,但實際上並沒有。在束袖子的帶子上印著健美短褲形狀的商標。

  本來雙方在討論這個標記的時候,確實是變成了一邊『布』、一邊『斯』的結論來著……

  「哦哦,等一下啊姐妹們。如果這麼做的話兩派的字合起來可就變成『布斯』了哦?」

  被班長的慧眼發現了關鍵點後,就變成了現在這個形式。

  運動短褲VS健美短褲的決戰方式是人數積分制。

  也就是說,哪一邊得到更多的第一名,就更接近勝利。

  (註:運動短褲日語念法『布爾瑪』,健美短褲日語念法『斯帕次』。上文即兩邊皆取名字的第一個字。『布斯』即日語的『ブス』,有很多個意思,我這裡列舉出來:1、討厭地。2、醜女。3、對人體有巨大危害的東西。4、布希(彌天大霧)……嘛,總之知道為什麼班長會這麼說了吧。一般積分制前幾名都有名次,只要第二名多拿幾個,分數也能超過一個第一名,而人數積分制就類似奧運會金牌榜那樣,勝負只取決於第一名的人數,相同的情況下才看第二名的人數,以此類推。)

  「沒想到時至如今你依舊沒能逃脫健美短褲派的咒縛啊。我很悲傷哦,巧。」

  「……我是中立的啦。」

  「也就是說,哪邊都不捨得放棄的意思吧?」

  雖然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但是反駁他好麻煩的,就隨他怎麼理解了。

  「大吾郎呢?那傢伙跑哪去了?」

  「嗯?啊……那廝的話被梅之森抓到以後『你可是運動短褲派男生們期待的新星哦!』被這麼說了。現在應該拿著運動短褲派的應援旗幟在附近晃悠吧。順帶一提旗幟的設計是出自本大爺的手筆。」

  還真是感謝你這個毫無用處的情報啊。

  「不過怎麼說呢……這麼放眼望去沒有派別的人還真是幾乎找不到吶。會不會覺得很寂寞?」

  「怎麼可能。比如希,她也還沒決定要要去哪邊的樣子哦。」

  一邊這麼說著,我再一次尋找希的身影。

  話說,比賽都快開始了,希去哪了?

  「在哪在哪?還是穿著運動夾克嗎?希啊,一定要認真考慮一下我傾盡心力的邀請啊!!」

  別再這麼做了啦。話說,我反而更在意現在希哪裡都找不到這個事實。

  總覺得希她有點……狀態不太好的樣子。

  「讓希穿運動短褲!!讓學校穿運動短褲!!讓世界穿運動短褲!!」

  「吵死了啦。你就這麼控運動短褲麼。」

  「當然控了!!這是人家的夢想!人家的希望!運動短褲!!現在的問題是對象不僅局限於二次元甚至擴張到三次元來了!我最喜歡的是,在二次元中飄蕩的,看上去是幼女,內心則是聖女,而到了晚上變成野獸的運動短褲天使!!!要說多喜歡的話,那就是巴不得想要把自己的妄想製作成同人誌拿去販賣並且身邊的人每人送一本那種程度的喜歡啊!!」

  這話如果沒聽到就好了。

  「嘛,既然找不到希也就沒辦法了。如果找到了的話跟我說一聲。順帶傳個話,就說『吾等對您這樣的人才隨時都敞開著大門恭敬地迎候您』。」

  嗯。大概我是不會轉達的。

  運動短褲的女生和健美短褲的女生很華麗的四散在操場上,一個個閉著眼睛。

  仿佛,她們都在祈禱著能夠毫無遺憾的迎來這件事情的結局。

  在一年D班的教室里,霧谷希一個人站著發呆。

  即使是這個一直都充滿了熱鬧的教室,在今天也被寂寥感所籠罩。

  黑板上有用彩色粉筆寫著的『雖然是彩排也不能掉以輕心!』的鼓勵語句(班長執筆),希此時也呆呆的望著這行字。

  從窗戶外面,聽得到混著尖銳轟鳴的廣播的聲音,此時男子50米賽跑已經開始了。

  再不快點走的話……

  希走向自己的座位,從包里拿出了運動短褲和健美短褲各一條。

  究竟該選哪一邊呢。究竟怎麼做才能不引起風波呢。姑且,還有一個直接穿運動夾克出場的選項。然而這就等同於表明了自己『不支持任何一邊』。

  不僅想要兩邊都回應她們的期待,也想要讓她們和睦相處。

  究竟該怎麼做呢。究竟什麼才是最合適的辦法呢————

  仿佛為了表現希此時動盪的內心一般,從窗戶吹進來的秋風撫起了希的秀髮。

  「果然又跑到這裡來了呢……都說了其實根本沒必要那麼苦惱的啦。」

  聽到這個聲音,希抬起了頭。

  在希的眼前的是把背靠在門上的文乃。

  「找了你好久了哦。男子50米結束以後就是女子50米了哦?」

  「嗯……」

  希點了點頭,眼神再次看向了手裡的兩條褲子。

  此時文乃走到希的身邊,溫柔的把

  手放在了希的肩上。

  「希你過於認真考慮這個了。」

  「……………………」

  「哎呀,總覺得最近,你一直都那麼深沉呢。我們學校的優點就是經常這麼熱鬧哦?你一直以來的氣勢都去哪了?該不會是肚子痛什麼的吧。」

  啪、啪。輕輕拍著希肩膀的手掌很溫暖。

  我被人擔心、掛念了。

  「就算是我,其實也覺得像這樣嚴肅認真的一決勝負很傻就是啦,不過比起扭扭捏捏的猶豫,正視自己心情全力做想做的事情不是更輕鬆麼?我才不會被梅之森逼著穿運動短褲的。鬼才穿呢!」

  希輕輕的笑了一聲。

  ——我倒是覺得就我所認識的人裡面文乃是最不正視自己心情的人呢。

  ——真的太不坦誠了,以至於連鼓勵人的方式都這樣。

  「……這是文乃真正的心情?」

  希說著,手指向文乃穿著的健美短褲。

  「唔嗯……嘛八成是因為固執啦,也因為正視了自己不服輸的心情吧。」

  抬頭望著在那苦笑的文乃,希微微的張開了嘴。

  「那、那個,我就先去準備了,等著你哦。」

  仿佛表達著『說了奇怪的話了』一般文乃的臉上浮現出害羞的表情,匆匆離開了教室。

  留下來的希,第三次看向了手裡的運動短褲和健美短褲。

  「對自己的心情,坦誠地……」

  什麼都不選擇的選項。

  以及選擇了某一方的選項。

  慢慢閉上了眼睛,希陷入了思考——————

  「……嗯。」

  然後希下定了決心。

  在心裡,決定好了能夠正視自己心情的選擇。

  五人賽排名第三,五十米賽跑就以這個猶如我人生縮寫一般的排名結束了。

  順帶一提第一名被大吾郎壓倒性優勢拿下,運動短褲派歡聲鼓舞。

  不過僅僅從結果來看,因為運動短褲派的男生數量壓倒性的多,以至於在和健美短褲派競爭基本受不到太大的阻礙的原因吧。

  「啊啊啊啊啊啊!都給我再加把勁啊男生們!!」

  梅之森揮舞著手中的擴音器大聲吼著。

  接下來是女子50米賽跑。因為參賽人員大半都是文乃所率領的女子軍團,這個比賽對文乃是比較有利的。

  「各位!在這裡把分差追回來!我們絕對不穿運動短褲啊啊啊!!」

  ——這是壓倒性占多數的被文乃的號召所影響而熱血沸騰的健美短褲的女生們。

  「代替那些不中用的男生們,儘量賣弄你們女生的固執吧!!」

  ——這是仿佛為了逆轉形式一般,在梅之森的怒斥下奮起反擊的少數運動短褲派。

  「嗯嗯,大家都熱血沸騰吶~~」

  吾班之巾幗,穿著健美短褲的鳴子班長心情似乎非常好。

  194插圖

  「呼呼呼,是啊。」

  不知為何在審查委員席上坐著的是珠緒學姐。

  似乎是因為作為『輕音部協定』的發起人而被請來做審判長了的樣子。

  從她也樂在其中這件事情來看,果然還是感嘆真不愧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啊。

  但是,希還是沒有過來啊。

  眼前,文乃展示出如麋鹿一般的雙腳贏得了首位。

  而下一個組,一個讓人不得不覺得像是最近在哪裡的世界田徑短距離比賽獲得第一名的褐色皮膚的穿著運動短褲的美女用壓倒性的成績拿下了第一名。

  (插花:一句話裡面幾個『的』啊……日語的各種倒裝太變態了,翻譯起來會吐血。)

  這真是一進一退的攻防戰啊。

  「喂,那個,那個不算犯規嗎?!」

  剛獲得第一名正在休息的文乃向審判席抗議。

  「因為很有趣所以許可了。」

  珠緒學姐,您真生猛……

  「活活活~~自古以來就存在喜歡運動短褲的轉學生哦~」

  說話的是在陽光下一頭金髮閃閃發光的興高采烈的美麗幼女。

  在她的身後,站著一群膚色各式各樣的運動員們。

  「切,真卑鄙……不過,我們不會輸的!葉繪!」

  「得令~!」

  下一個組,葉繪出色的拿到了第一名。

  通過數次優勝的健美短褲派,分數穩紮穩打的累積著。

  真說得上是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話說回來,希呢?」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到這會兒,差不多50米賽跑也快結束了。

  「剛才還在換衣服來著。」

  文乃擔心的望向校舍一邊告訴了我。

  你也是因為擔心而過來了的麼,謝謝你啊。

  「要不要再去看看她啊。畢竟如果她不來的話比賽進程也會受到影響的。」

  心地善良卻無法直面自己心情的狼少女如是說著。

  就在此時。

  運動短褲女僕之佐藤小姐突然高聲叫道。

  「稍等一下!從兩點鐘方向發現新的敵影!離正面接觸還剩20秒!」

  「喂,敵影是什麼啊?喂喂,報告清楚一點!是健美短褲派的援軍嗎?!」

  也聽到了梅之森的大叫。

  「難道說!」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

  仿佛把海洋切開一般,運動短褲派的集結的人群分成了兩大塊。

  運動短褲派的少女們也仿佛牽引潮水一般讓開了路。

  在這條路的前方——

  從校舍到庭院之間的大型階梯的上方,站著一個人。

  兩手交叉在胸前,昂首挺胸頂天立地的美少女。

  仿佛要體現出決心一般,長長地扎頭巾的帶子迎風飛舞。

  啊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那女孩子,在健美短褲的上面又穿了運動短褲。

  霧谷希。

  那身子在燦爛的陽光的映射下,莫名的讓人覺得更加英俊了。

  「這是啥啊!!?!」

  家康不經意間大聲的叫喚了出來。

  「那、那個是……希?」

  文乃也嚇到了。

  希泰然的穿過人們讓出的道路朝著這裡緩緩走來。

  在健美短褲上穿上運動短褲,布料就真的不會四處亂滑緊緊貼在臀部上。

  意外的,讓人覺得不奇怪。但是,毫無疑問這非常奇怪。

  順帶一提,兩種褲子的顏色是不一樣的。非常鮮明的不同。

  「……久等了。」

  在眾人眼光的沐浴下緩步走來的希保持雙手交叉在胸前的姿勢,威武的站著。

  這位把運動短褲和健美短褲兩者都穿在身上的希的頭髮隨風飄舞著。

  哦哦,不知道為什麼稍微覺得還真的有點酷酷的哦?

  希仿佛要確認天空中的那一片蒼藍一般抬著頭眯著眼。此後低頭環視了運動短褲派和健美短褲派兩方的人們,突然改變了表情。

  接著說的一句話,滲透到場上的每一個人心裡。

  「……我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等、等一下啊喂!希你那算什麼啊,那個……」

  梅之森慌忙從人群的一角擠出來,向著希跑來。

  另一邊,文乃也來到了希的身邊。

  「到、到、到、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你穿的那是什麼樣子啊?」

  「……布爾茨。」

  「哈?布……布爾茨?」

  「布爾茨。」

  不不不不……

  這種事聽都沒聽說過。

  「唔……『布爾瑪』+『斯帕茨』。不知為何我腦海里最高議會在說『這個倒也能認可哦?』的樣子。」

  就不要管此時在一旁用溫柔的眼光看著希然後臉上莫名泛紅的家康好了。

  「吶,你啊,要穿成這樣出場麼?」

  審查委員長,珠緒學姐興致盎然的問著。

  「出場。」

  非常有力的重重一點頭。

  「是嗎……那我就什麼都不說了。你就是布爾茨派了。」

  珠緒學姐親自走到記分板旁,寫上了『運動健美短褲』。

  (註:布爾茨譯為運動健美短褲了,但下文基本不用『運動健美短褲』這個詞,都採用『布爾茨』了。)

  寫出來的小巧的字意外的很可愛。

  「謝謝。」

  「都、都在那邊擅自決定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喵。

  我不會輸的哦。希,文乃。」

  「哼,那就接受你的挑戰了!」

  雖然文乃對這突然的發展感到困惑,但最後還是胸有成竹的笑了。

  既然希已經這麼決定了,那我就不說什麼了。

  希向著我這裡看過來,是一副舒暢利落的表情。

  雖然平時的希不怎麼把感情表現在臉上,但此時我還是察覺到了希的表情。

  「不過啊……」

  大吾郎在一旁念叨著,那身運動短褲派的羞恥的衣服和旗幟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這是以總得分進行競爭的比賽。只有希一個人的布爾茨派的敗北不是顯然的麼。這裡是不是應該改一下規則比較……」

  「不需要。」

  靜靜的一句話回駁了大吾郎的提議。

  誰說的呢,希。

  「我會,全贏下來的。」

  僅僅說了這句話,希慢慢的走向了50米跑的起跑線上。

  站在起跑線上,擺出了準備起跑的姿勢。

  希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雖然,有一點睡眠不足造成的疲勞,但還能行。

  我,被重要的人們準備了容納自己的場所。

  我不太善於表達,沒辦法把自己的心情很好的傳達出去。

  我的表情,也沒辦法很好的表現自己的感情。

  所以,我要盡全力,表達出去。

  回答不上來的話,努力去找到答案就行了。

  布爾茨。

  這就是我的答案。

  一開始的五十米跑僅僅是一瞬之間。

  「好快!!!!!」

  剛剛的是什麼啊?

  是輕風嗎?還是暴風?剛剛我怎麼好像看到了藍色的閃光從眼前竄過去了哦?!

  「希……好厲害。」

  「這是,騙人的吧……」

  五十米就這麼一瞬之間…………

  雖然誰也沒去測速……但這個應該是校內新記錄了吧?

  「哎呀呀,難怪不去參加兩派里的任何一派啊。畢竟有那樣的超人速度呢。」

  連家康也非常震驚。

  「而且,這個新式萌點。布爾茨發現!不,就算說是發明也毫不為過!希,真是令人畏懼的孩子。」

  阿勒?

  希雖然拿了第一名,但並沒有回到這裡。

  雖然不管是運動短褲派還是體操短褲派,平時的休息觀戰席還是在一年D班區啊。

  希她,小跑的沿著剛跑過的跑到回去……再一次站在了起跑線上。

  「哎?!」

  在操場上的全體成員啞口無言。

  作為代表,審查委員長珠緒學姐開口了。

  「霧谷同學……難道你……?」

  希點了點頭。

  「再跑一次。」

  哎哎哎?!

  「全部項目,如果都是我贏的話,就是布爾茨派贏了。」

  看來之前的話並不僅僅是勵志而已。

  希她,是認真的。

  是真的想要靠一己之力扭轉這絕對的劣勢的。

  令人難以置信的,用一己之力,對抗全校學生。

  而且,這一切,絕不是僅僅是口頭上的逞能。

  一百米賽跑第一名X12

  吃麵包競走第一名X7

  障礙接力賽第一名X10

  撐杆跳第一名X2

  運動短褲派的傭兵部隊們並沒有出場。希就這樣把緊接著的每一個項目全部拿下了首位。

  真的是遠遠超乎我們想像的身體機能。而且,並不局限於女子項目。

  還參加了男子類項目。雖然沒有拿下全部的第一名,但也切實的拿到了大量的分數。

  藍發的彗星把整個梅之森學院染成了布爾茨色。

  「騙人的吧……」

  得分版上接連出現的布爾茨的名字。

  以至於連原本設置的自動記分板都不夠用,追加設置了手寫記分板,布爾茨的名字也依舊持續增多著。

  「好強,好強啊!!」

  家康已經興奮起來了。

  「我聽見了!我聽得見哦!!田中公平的行軍歌,還有菅野洋子的組曲,還有激燃的熱血動畫主題歌的純樂器演奏版!!」

  「這算什麼啊……!」

  看著自軍的慘狀而呆住了的梅之森向家康極力爭辯著。

  「你還不明白嗎?!」

  一臉爽朗的笑容的家康此時仿佛宣告神諭的教主一般。

  「今天的主角是希啊!只要這樂曲還在奏響,主角就是無敵!主角就是最強的!怎麼樣,你也聽得見吧!你也聽得見對吧!巧啊!」

  希現在也揮汗奔跑在賽場上。

  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平靜地。

  受此影響,場上的歡呼聲也開始了改變。

  不是布爾瑪,也不是斯帕茨。

  說是變成了布爾茨也有點不對。

  而是讚揚霧谷希的歡呼聲。

  「啊啊,聽得到啊。總算是。」

  無法阻擋的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我被感動了。

  真厲害啊。雖然別人一定會說我是白痴,但我此時真的很高興。

  畢竟我知道的。

  你只是想要阻止文乃和梅之森才這麼做的吧。

  僅僅是為了為了阻止那種荒謬的爭吵而已。

  我知道的哦,希。

  你果然,是最棒的傢伙啊。

  誰也無法阻止布爾茨派的希的氣勢磅礴的攻擊腳步,就這麼來到了最終賽,女子兩百米賽跑。

  最後的得分記數已經沒有必要了。

  布爾茨派的壓倒性勝利。

  在盛大的歡呼聲中,希再一次雙手插在胸前站立在操場上。

  仿佛等待最終的答案一般。

  審查委員長之珠緒學姐站起來拍著手。

  「這算什麼啊!!這種事我不認可!!不行不行!!比賽無效!!」

  終於恢復自我的梅之森把負責統計得分的廣播員的胸口一把抓住威脅道。

  「希算是我的參謀,也就是內部人士,所以布爾茨就算是布爾瑪的分派………………」

  「你還不肯死心啊,梅之森。」

  瀟灑地出現在一旁的文乃,抓住梅之森的脖子從廣播員的身上扒開。

  「你在干什喵——!放開我!!」

  手腳巴塔巴塔的亂動進行抵抗的梅之森看上去仿佛小貓仔一樣有點可愛。

  「約定就是約定,希都這麼大刀闊斧的拿下這麼多第一名……只能承認敗北了呢。」

  「雖然像笨蛋一樣說要這麼做,但如果真的這樣的話,到時候正式體育祭大家都要穿這個樣子出場哦?好好想想看?到時候一群記者還有城鎮裡的人都會過來的哦?」

  被這麼一說,文乃的臉也抽搐了起來。

  「就、就算這樣,我們也是輸了的,不是沒辦法嗎?!」

  就是如此呢。現在所有的決定權都掌握在希的手上。

  關鍵人物的希,估計是實在有點累了,此時正坐在坐墊上用毛巾擦著汗。

  「你不要緊吧,這也實在是太勉強自己了啊。」

  跑到希的身邊這麼問過之後,希只是輕輕地抬起頭看著我然後說了一句『沒事』。

  如此盡全力把全項目的第一名盡數拿下,不可能會沒事的。

  「在身體適應之前你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要不要我幫你買點什么喝的?」

  「嗯……不用了。」

  固執的拒絕了的希站起來,走向還抓著梅之森的文乃。

  此時我不知為何,有一種對布爾茨已經習以為常了的錯覺。

  「……這場比賽,是我贏了。」

  面對『嗚~~~~~』這麼盯著希看的千世,希淡定的說著。

  然後,如同往常那樣,把手放在梅之森的頭上,呼嚕呼嚕的撫摸起來。

  「啊……餵、等……啊哈……這是犯規的、哈……」

  啊,出現了口牙。必殺·調戲梅之森。

  「那麼,希打算怎麼做呢?要讓全校師生穿布爾茨麼?」

  文乃這麼問過後,希搖了搖頭。

  「既、既然這樣,能不能成為運動短褲派的同伴啊~?!」

  梅之森突然兩眼放光。

  喂喂喂,這是不可能的吧。

  「……我所祈望的,只有一件事。」

  希看著總算從文乃那裡解脫出來的梅之森說著,突然抱緊了她。

  「呃…

  …哎、哎?等、等一下,希啊!?」

  鬆開了已經瞪大雙眼的梅之森後,又緊接著抱住了文乃。

  「哇哇?!什、什麼?怎麼了啊?!」

  「……兩個人,要和睦相處。」

  「和、和睦相處……我和梅之森?」

  「嗯。」

  「不、不對!這傢伙是敵人啊!enemy!不管怎麼說這傢伙還總是反抗我——」

  「不要叫我『這傢伙』!而且我也不是反抗啊,不是好好的提出了很正規的意見了嗎?!」

  「我可是梅之森啊——!」

  「哼,我是芹沢文乃啦!」

  兩人互相威懾對方,臉已經如同緊貼一般靠近了。

  希把手放在兩人肩上,小小的深呼吸,然後說道——

  「……勝者的命令。」

  輕輕地,僅此一句說出了口。

  「兩人都要,和睦相處。」

  用那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看著文乃和梅之森的臉。

  「————————————————————!!」

  就算無言的散發出憤怒,最終梅之森還是垂下肩膀小聲的念了一句『知道了啦』。

  「……文乃也要。」

  「我、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對著幹的。如果梅之森不說那種奇怪的事情的話…………」

  「………………」

  無言的壓力。

  露出仿佛嚼著黃蓮一般的表情之後,文乃也終於垂下肩膀點了點頭。

  「嗯……那麼握手。」

  希把兩人的手拉了起來,牽到一起。

  「哼……」

  「嘛,這次是無可奈何啊。」

  隨著不情不願的握手,文乃和梅之森宣告和解。

  嘛,因為平時都有這樣那樣的各種事件發生,這次能夠像這樣柔和平穩的平息風波真的幫我大忙了……從我的精神層面的意義上。

  「你在那裡傻笑些什麼啊白痴。小心我往你口腔潰瘍里塗辣椒醬哦。」

  雖然文乃突然沖我翻臉,但如今就這麼寬大的饒恕她好了。

  「那個,結果要怎麼辦呢?」

  大吾郎和正一起揮著運動短褲旗幟的家康問道。

  「按照希的說法,就是隨便大家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了,這次的體育祭正式賽,還有今後的體育祭都這麼做。」

  「不是吧?!咱們明明連主題歌和錦旗都做出來了啊!!」

  這話就算你沖我說我也很困擾。

  「不要這麼悲傷啦。霧谷她是希望大家能自由選擇的。既然你有如此程度的愛意的話,就算你要穿運動短褲也不會有任何人有怨言的。」

  大吾郎說著一邊點頭。

  「讓我穿運動短褲是算怎麼回事啊!?」

  「你不是有愛麼?」

  「雖然披著運動短褲是可以,但那個不是能穿的啊。這裡還請你們不要誤解了。」

  啊,出現了。『運動短褲是男人的帽子』論。

  不過不久之前這傢伙才剛說過『條紋內褲是只有紳士才被允許穿戴的高貴帽子』來著呢。

  「不過從結果來看,事情不也向好的方向發展了嗎?看看大家。」

  被大吾郎這麼一說,我看向了操場。

  在操場上的運動短褲派和健美短褲派的男生們開始稱讚起對方的英勇善戰。

  「幹得不錯嘛,健美短褲。」

  「哪裡哪裡,其實我們這邊也是心胸太狹窄了。說什麼運動短褲跟不上時代實在是不好,抱歉。」

  哇……在各處正有各種奇怪的和解不斷建立著。

  「不管怎麼說,這次可是出現了全新的風潮了呢。布爾茨……那真的不錯。」

  「可不是嘛。我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寫到mixi上,我的個人日誌又要增加了。」

  (註:Mixi目前是日本排名第三的網站(http://mixi.jp),全球排名42,主要提供SNS服務:日記,群組,站內消息,評論,相冊等等,是日本最大的SNS網站。)

  不會增加的也請不要增加。趕緊冷靜下來然後清醒過來吧。

  心裡這麼吐槽時,我發現了演習賽制霸的女王·希正搖搖晃晃的走著。

  果然已經非常累了,現在這樣子走路也很危險啊。

  畢竟連續不間斷的進行這麼多次劇烈的運動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抱歉,我先走一步。」

  「先走一步……你是要去哪裡啊?閉幕式的彩排就要開始了哦?」

  「很快就回來。」

  把話撂在這裡,我趕忙跑向希那裡去。

  『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了呢』——希再一次陷入了繁鬧。

  連實施介入的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煩惱很意外。

  只要和人加深關係,勢必會對他造成不知何種程度的傷害,甚至會失去一同相處的立場。

  希打開了水龍頭,把冰冷的水大口喝了下去。

  然後順勢讓水沖洗著臉頰,讓從剛才開始一直努力思考的頭腦冷卻下來。

  啾——的一聲關上水龍頭,抬起頭來的時候——就見到巧站在眼前。

  「喲,辛苦了。」

  巧伸出手來,手裡是一條乾淨的手帕。

  「是還沒用過的全新手帕,不要顧慮的用吧。」

  什麼顧慮?希在一瞬間歪過頭這麼思考著,隨後接過了巧的手帕。

  「……謝謝。」

  「那句是我的台詞啦。真的謝謝你啊,希。各種意義上幫了我大忙了。」

  對眼前正滿臉笑容的巧所說的話,希稍微有些無法理解。

  「……什麼幫了你忙了?」

  「要說什麼的話……畢竟你也對文乃她們的紛爭做出了仲裁……而且你發揮了那樣的運動才能,作為家人的我多少也能揚眉吐氣……」

  希不自覺的瞪大了眼睛。

  居然會被人說這樣的話,她完全沒有想到。

  「……我很吃驚。」

  形式上看,這麼做就是破壞了千世和文乃兩個人的面子。

  兩人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即使如此,巧依舊對自己說了感謝的話——

  「多虧了希啊。因為這樣事情才能平息,文乃和梅之森才能這樣回到原本的樣子呢。」

  「……多虧了……我?」

  「是啊。沒想到居然會想出布爾茨這種神鬼一般的對策來。」

  巧一句苛責的話也沒說。反而說著感謝的話語。

  ——我也,僅僅是正視了我自己的心情而已。

  明明僅僅是自己的任性,到頭來反而得到了讚揚——這種事情希是第一次經歷到。

  也正因為如此,希感到有點羞愧、有點害臊、從心底覺得痒痒。

  「……………………」

  「怎麼了?啊…………果然還是很累吧?閉幕式休息一下比較好哦?」

  「不,沒事。」

  希很少見的說話有點結巴。說完之後用從巧那裡借來的手帕擦拭自己的臉。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然後依舊被接納了。

  這讓人有些高興,同時也讓人膽戰心驚。希臉上的動搖無法隱藏。

  在不安之中踏出的這一步,被如此溫柔地承受、並接受了下來。

  希用毛巾隱藏著自己的臉,一次又一次的浮現出微笑。

  在閉幕式彩排平安無事的結束之後,我們以『反省會』的名義陪著梅之森再次來到樓頂的部室里集合。

  雖然說這是什麼反省會,但我估計到最後還是會變得只剩下一句『希好厲害啊』而已來著。

  「雖然很不甘心,但最後還是形成了值得大家自豪的場面了呢。真沒想到希居然這麼有運動天賦,不愧是我的參謀啊。Goodjob,希。」

  不久前的盛怒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的梅之森毫不吝嗇的稱讚了希。可以理解呢。

  就算是我,此時也淨想著希實在是太厲害了。

  學習出色,製作蛋糕比起職業糕點師毫不遜色。如今再多一個運動萬能。

  「嘎——太讓人嫉妒啦!!」

  家康咬著手絹的一角恨恨的說著,一旁的大吾郎則溫柔地安慰著他。

  「然後?到底咱們打算反省什麼?」

  雖然才剛剛和解不久,文乃又露出了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就是最開始的話題啦。運動短褲還是健美短褲什麼的就不去

  提了,但別忘了作為這個的導火索還有更原始的一件事情啊。」

  有這種事情嗎?

  「…………是啊,兩人三腳的事情啊。」

  「沒錯!到最後巧究竟要和誰兩人三腳不是依舊沒有決定下來嗎?」

  啊、沒想到還真的有啊……這種事情。因為運動短褲VS健美短褲的戰爭的原因結果把這茬完全忘光了。

  「說實話,這裡我是不會讓步的。只要有我和巧這對主僕組合一定能施展恐怖的鐵蹄踏遍整個城鎮的!」

  恐怖的鐵蹄是啥啊……

  「都說了,這種事情不要隨便下決定啊。別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乙女姐啊。」

  「啊啊啊啊啊,Stop!!到此為止!!難道又打算開始吵了嗎?!」

  察覺到了現場環境正在升溫後我匆忙插入制止了。

  如果再這麼發展成吵嘴的局面的話對我來說真是麻煩到了極點。

  嗚~~~~~~~

  ——梅之森碎碎念著。

  哼!

  ——文乃則是撇開臉去。

  「你們乾脆和大吾郎組隊不就好了,要論速度的話大吾郎絕對沒問題吧。」

  「雖然我是沒有意見,但恐怕她們會在其他各種方面無法接受的吧。」

  大吾郎苦笑著說道。

  就在此時————

  一旁的希猶豫再三,躊躇地舉起了手。

  「…………我想,和巧參加。」

  雖然那聲音仿佛會被風吹散一般細微,但確實希這麼說了。

  「「哎……?」」

  文乃和梅之森瞪大了眼睛。

  「兩人三腳。我也想……和巧一起跑。」

  這次則是用清脆直接的聲音說了出口,並堅定地直視著我的眼睛。

  希她……想和我一起……兩人三腳?

  「要坦誠面對……自己的心情……」

  仿佛追加一般說出口的這句話,咕咚咕咚的敲擊著我的耳膜。

  文乃稍微陷入了一陣思考過後『呼』地一聲嘆了口氣,隨後搖了搖頭。

  「你一直沒能說出口吧?其實你一直都想和巧一起跑這件事……」

  「嗯……」

  「因為要直面自己的心情,所以說出口了?」

  「對……」

  「是嗎。那麼就沒辦法了呢。」

  文乃說罷緩和了表情,聳了聳肩。

  「我雖然這樣也無所謂,但是梅之森和乙女姐會怎麼說我就不知道了。」

  「嗚,為什麼這裡會突然提到我啊。」

  梅之森聽到這話吊著眉毛湊上前來。

  「因為對我們有顧慮,所以一直沒說出口的希終於表達了自己的心情了啊。至於梅之森的做法,就和我沒關係而且我也不知道了。」

  「唔……嗚呣呣呣……」

  兩手抱胸的梅之森陷入了煩惱。

  「雖然怎樣都好,這裡是和你的個人意志毫無關係的事情了啊。在這部分我實在是毫不吝嗇的同情著你啊,我的摯友。」

  嘛是啊。雖然這都已經習慣了嗯。

  但是就算是我,也想要回應希的願望。畢竟這可是希難得一次把一直壓抑在心裡的想法說出口了呢。

  不過這裡的最終決定權實在不像是在我手上的樣子呢……

  「啊——夠了!我知道啦,我知道了啦!!隨你怎麼做好了!!」

  梅之森兩手一舉放棄了,嘴裡還不忘發一句牢騷。

  「……可以嗎?」

  「不管什麼可不可以,我僅僅是自己放棄了和巧一起跑的權利而已。接著就是都築乙女那邊了,她會說什麼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嘛……這裡乾脆我就為希加油吧。作為代價!!如果要和巧組隊跑的話,絕對絕~~對要獲勝啊!!第二第三名絕不認可!一定要一舉給我把冠軍拿下!!」

  刷刷——梅之森的手指指著我們兩個大叫著。

  要、要優勝嗎……這可真是相當艱巨的任務啊喂。

  「嗯……會努力的。」

  希這麼說著,很罕見的握拳展示決心。

  確實,畢竟展現出那樣程度的運動能力的希和我組隊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把目標定在冠軍上。

  而且反而是我這邊更像是拖後腿的一方。

  「如果你敢拖後腿的話,我會把兩百張鋁箔塞到你嘴裡去的哦!」

  文乃立刻做出了威脅。您老高抬貴手啊,這種恐怖的懲罰遊戲小的承受不住。

  這時,希小聲的說道——

  「我,喜歡千世。」

  「「什?!」」

  因此全場人員都吃驚的看著希。

  「等……你啊,都、都都、都說些什麼啊!!」

  希一臉疑惑的看著正滿臉通紅慌慌張張的梅之森。

  「巧,文乃,大吾郎我都喜歡。」

  …………是這個意思麼。

  看來,希所說的『喜歡』並沒有太深層的含義啊。

  所以,和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沖我撒嬌的事情,也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吧。

  「啊~~希你真是的,不要嚇我嘛。」

  「能夠直接的表達出對人的善意,是一件好事情。」

  文乃和大吾郎估計是意識到了和我一樣的事情,臉上浮現出了微笑。

  果然,希改變了。而且毫無疑問是向著更好的方向改變著。

  「給我等一下,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啊,我也把家康這廝給忘乾淨了。

  「吶,吶~~我呢?我怎麼樣?」

  希直直的看了一眼家康,然後說了一句——

  「普通。」

  「什麼啊!什麼是普通啊!!!還有,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是普通!!?」

  啊不是,你看嘛。

  提到你就想到那啥布爾布爾布爾瑪去了…………

  這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吧。

  於是乎,比賽的彩排就以這個形式落下了帷幕。

  「可以哦~~~」

  結果乙女姐非常乾脆的直接答應了我的請求。此時的我就像80年代的短篇小說的路人一樣呆住了。

  戰戰兢兢跑來向乙女小心翼翼地點明希的願望並生怕乙女姐不肯答應的我究竟算什麼啊……

  之前那算什麼啊!你之前不是也要死要活的想和我出場兩人三腳嗎?!那究竟算什麼啦!

  「是嘛~~雖然希一直沒說出口也就沒辦法知道,但她一直都想和巧出場嗎?體育祭的兩人三腳哦~~」

  「……很想。」

  看著身旁一臉坦誠的希的樣子,我不知為何臉上有點發燙。

  這、這話應該是沒有惡意的吧。嗯。

  「既然這樣,人家還是放棄好了~~你看嘛,一直都不怎麼把自己的心情表現出來的希鼓起勇氣說出口了呢~嗚呼呼呼呼~~~姐姐我一定會給你加油的哦~」

  明明只是一件不大的事情,姐姐把手遮在嘴邊『呼呼呼』的笑著。

  然後,毫無徵兆的突然朝我的背拍了過來。

  「痛!」

  「哎呀巧真是後宮萬千~你這個一代好色男!喲!江戶家的孩子哦~~」

  我不是什麼江戶的孩子啦。而且剛剛那個『一代好色男』是什麼啊。

  (註:江戶之子。字面意思是在江戶土生土長的人們,象徵著對金錢並不看重而很有威望的人們。其次,日語的『好色』指的是『懂得鑑賞女性的美,敢於追求自己心中滿意的好女子』的意思,和中國的『好色』是有一定差別的。具體的『好色』的例子參見日本源氏物語裡面的主角光源氏-_,-)

  話說在前頭,我這也僅僅是世上一般等級的健全青少年程度的好色哦。(註:此好色是中文的好色-_,-)

  「還有,就算是人家出場取得勝利,還是希出場取得勝利,到最後還是一樣的嘛~~~家人不管是誰獲勝,到最後豪華獎品都是我的啊~~」

  乙女說著牽起希的手突然跳起了舞。

  我、我說啊…………這並不是嘴上說得那麼容易就能獲勝的啦。

  既然你是這學校的畢業生也該知道的吧?這兩人三腳可是要保持這個狀態繞整個城鎮一圈哦?

  「吶,希醬~」

  突然,乙女把頭靠到希的耳旁。

  然後說了句什麼後,摸了摸希的頭,並強有力的抱緊了她。

  我並不是豎起耳朵偷聽。

  只不過,我確實聽到了乙女姐說的話。

  乙女姐她是這麼說的——

  『這樣就行了啊

  ,希醬。要加油哦——』

  能夠聽到蟲子的叫聲。

  靠在窗邊看著夜空的文乃眯起眼睛望向稍微有點缺口的月亮。

  『啊,餵~聽得到我說話嗎?文乃~~』

  「啊……喂喂?聽得到啦。聲音好好的。」

  把手機拿到耳邊後,文乃做出了回應。

  在電話的另一頭的,是文乃的摯友,鳴子葉繪。

  「然後然後?是不是痛哭流涕的放棄了和巧的兩人三腳啦?」

  「什……才不是啦!究竟要怎樣才會讓你提到那種事情去的啊?!」

  『哎呀~~就覺得好像會聽到類似的聲音嘛……我是非常有根據的。』

  文乃抓著因為皺眉而形成的皺紋,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她會像這樣——想像力如此具有跳躍性呢。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的那個還真是讓人嚇到了啊~~啊,從時間上看已經是昨天了啊。』

  看了一眼始終,確實時間已經過了零點,日期也已經改變了。

  這電話不知不覺間又變成了一通電話煲了的樣子。

  「總而言之,關於二人三角這件事的話,已經確定不是我和巧了啦。這都已經報名了。雖然大概巧和希都可能把這事給忘了。」

  『呀哈,這時候就交給臣妾全權處理吧~~我會找體育祭的實行委員來一發快速直球的……啊,對了,文乃啊……』

  稍微停頓了一下,葉繪小聲說了下去。

  「既然你現在是free狀態……也就是說,就算和我組隊也沒問題吧?」

  在那個瞬間,文乃並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實際意思,僅僅是『哎?』的一聲反問了回去。

  「啊不,所以那個……兩人三腳啦。其實我也在找搭檔呢。怎麼樣嘛~說不想拿獎是騙人的吧。怎麼樣嘛~~~」

  就算你說『怎麼樣嘛~~』我也沒辦法啊。

  文乃稍微考慮了一下,『嗯~~』的發出了聲音。

  「這個事……必須要馬上回答嗎?」

  『您這是什麼話啊,小兔子。直到正式比賽之前盡情考慮都OK啦。報名這手續就算到了比賽當天壓著時間線去報名都可以的啦。』

  「那……讓我想想吧。」

  『哦,哦。現在也很晚了,今天就到這裡。のしのし』

  「什麼啊……那個『のしのし』。」

  『啊啦?你不知道?把這個字用片假名打出來的話,就像是揮手的樣子嘛。』

  什麼嘛,原來是文字表情。文乃想著苦笑道。

  (註:のしのし的片假名也就是ノシノシ,ノ象徵著手,シ象徵著揮手時帶動的風。也是漫畫裡面常用的形容物體正在動作的小記號。)

  按下紅色掛機鍵之後,文乃打開窗戶衝著夜晚的空氣來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

  花草的香味比起夏天的夜晚要濃上許多。

  啊啊。這都秋天了呢——文乃一邊感想著,不知為何心裡深處一陣陣微微的刺痛。

  「呵、哼。什麼『痛哭流涕的放棄』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起出場的。」

  對著沒有任何人在場的空氣說出了這話後,文乃把枕頭拿在懷裡,然後緊緊抱著。

  「人家只是……討厭梅之森在那裡自作主張決定事情而已啦。」

  嗚、嗚——這麼用力夾緊了枕頭。

  可憐的被扼殺的枕頭表現出了嚴重的彎折。

  「……受不了。什麼啊……這種奇怪的感覺。」

  噗——的一聲把枕頭拍在臉上後,文乃閉起了眼睛。

  仿佛要把胸口那一陣陣刺痛給忘卻掉一般。

  就在文乃虐待著枕頭的時候,在斯特雷卡茨里,希再一次站在廚房裡。

  為了把今晚的準備工作做完,希一個人默默的行動著。

  巧正在洗澡,而乙女因為明天要早起做蛋糕所以今晚很早就睡了。

  「……?」

  突然,希停下了手中的活,眼神飄到了遠方。

  「身體……有點痛?」

  畢竟像那樣久違的進行如此劇烈的運動了,會發生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現在的希時不時就會感覺到從背後以及全身傳來的惡寒以及不協調感。

  估計原因是因為最近這幾天都睡眠不足吧。

  「………………」

  今晚睡一覺恢復一下吧——希這麼下了決定,繼續手上的工作。

  今天估計會久違的做一個好夢吧。

  終於能夠和巧一起參加兩人三腳了。這實在是太讓人高興了,以至於希的心一直亂跳。

  希遏制不住在嘴邊揚起的輕輕的微笑,開始哼起了之前上傳的舞蹈錄像里播放的某動畫的片尾曲。

  這是一般人絕對不常見到的,心情極佳的希的身影。

  然而,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絕不僅僅是這些。

  時間稍微倒退一點。

  「啊……真是的,果然還是把店關了去給彩排比賽加油好了~~」

  「乙女姐~~不要在客人的面前說這種話啦。」

  在這個平時大概也就一兩個客人的糕點店斯特雷卡茨里,店主兼看板娘的都築乙女不知為何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店。

  在乙女看來,因為此時呆在店裡,使得照顧老年人以及寵物的照看之類的事情都做不到了。就算是此時此刻,世界上也還有多少人正在焦急的等待著他人的幫助啊。

  乙女用她獨有的思考迴路擔憂著,嘆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

  「請問,能打擾一下嗎?」

  一位身穿白袍的帶有冷酷美感的女性在兩位黑衣的男人的陪同下進到了店裡。

  「來了~今天有MontBlanc哦~這可是有我們家可愛的蛋糕師們仔細搗碎的栗子醬的超好吃的MontBlanc哦,Montblanblan~~」

  是客人吧——乙女當時這麼想著。

  「我有點事情,要找一下那位製作蛋糕的小女孩。」

  「找希醬?」

  「嗯。有很重要的話要和她說。」

  一邊這麼說著,白袍女人拿出了一張名片。自然,這張名片上寫著的,是『財團法人富羅納岸研究所,第四村雨學園長——村雨四摩子』的字樣。

  「學院……?」

  「是的。這是以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職員、最好的病後保養為傲、同時,也是培養那位天才少女的地方。」

  冷峻地,村雨院長只是冷峻地說了這句話。

  那個表情,像是對自己是正確的這一事實深信不疑一般。

  都築乙女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希。

  這件事,是必須交給大人來解決的。

  換句話說,就是被稱作『法律』的遊戲規則。

  在這個國家,未成年人離家出走是犯罪……即便是出現了暫時的監護者進行照看,在法定的親人出現的情況下,想要爭取她是非常困難的。

  把話說極端一點,也曾經出現過提供離家出走的少年這個舉動最後被判為搶奪少兒的事件。

  然後,這位霧谷希,毫無疑問是一位離家出走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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