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episodes 休假時的騎士
這是發生在『魔法少女育成計畫』魔法糖果爭奪賽開始前幾個月的故事。
網聚。離線聚會。
泛指在線上的聊天室、留言板、MMORPG等管道認識的人們,在現實世界中一起吃吃喝喝、唱歌聊天、玩樂的聚會。
他不只一、兩次產生想參加網聚的念頭。對於偷偷喜歡著魔法少女的岸邊颯太而言,魔法少女的綜合情報搜集網的酸甜苦辣留言板,是他唯一能夠大聲喊出自己喜歡魔法少女的小天地。
網羅古今中外,所有魔法少女情報的魔法少女綜合情報捜集網「魔法魔法可魯可魯」里,別說是魔法少女界,甚至擁有整個動畫系網站裡留言數驚人的知名留言板,並且有各式各樣的討論串出現又消失。
他知道每一個留言板的常客。誰喜歡怎樣的作品、怎樣的角色,怎樣的情節發展,他都一清二楚。有時候會跟人針對作品或個人見解互相辯論、解開魔法少女的歷史、傾訴對魔法少女的愛慕之情等,以魔法少女粉絲的身分彼此切磋。
每當有人企劃網聚,並實際舉辦網聚時,他都會一邊冷眼旁觀地瀏覽網聚報告,一邊心想「哼,裝成一副很熟的樣子」、「如果要聊天的話,在聊天室或留言板也可以啊」,同時卻又會忍不住心想「啊啊〜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如果我也參加的話,不曉得會聊些什麼話題」諸如此類。
有作者簽名的《甜心治療師》第一部的漫畫書、PS版「星星女王」的璀燦黃金版、由於手指被連接處夾傷的意外頻傳,開賣後即迅速被回收的「魔女小雛」變身組合。
他想向唯獨同好才能了解其中價值的人,炫耀自己搜集的珍貴收藏品。在實際的生活中,別說是炫耀,就連自己擁有這種東西都無人可講。
颯太是國中二年級的學生。是人生中最渴望耍帥、展現自己與眾不同的年齡。如今的他,正處於遜咖即為罪大惡極的偏差價值觀的漩渦中。再加上颯太是足球社的社員,平日扮演著運動健將的角色。尤其是現任的足球社社長,是那種一逮到機會就會說出「為什麼科 學社社員是四眼田雞的機率這麼高啊」的話,瞧不起喜歡靜態活動人們的超級運動會迷。也因此,現在的足球社也染上這股歧視的歪風。颯太也會看氣氛隨口敷衍過去,他甚至不願意去思考,如果被別人知道自己喜歡魔法少女,會落得何種下場。
喜歡動畫、喜歡漫畫的男生,說有當然也有。然而,即使是那種御宅系的男生,也不會像颯太一樣,一心一意只愛魔法少女。如果是少年漫畫之類的東西,世人的視線也會柔和許多吧。但是,魔法少女就別痴心妄想了。在世人的眼裡,只會認為喜歡魔法少女的男生,都 是用有色的眼光注視著動畫中稚嫩的少女。
對於岸邊颯太而言,被人發現他是魔法少女粉絲一事,等同於自己將會從這個社會中遭到抹殺般事關重大。所以,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
這就是他無法參加網聚的第一個理由。如果他參加網聚,被朋友目擊到的話……「咦?岸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這是什麼性質的聚會啊?」又被問起這些……如果他沒辦法好好敷衍過去,就可以先做好從隔天開始,學校里已無他立足之地的心理準備。
還有另外一項理由。颯太在網站上謊報性別。也就是所謂的網路偽娘。
他這麼做並沒有任何惡意,也不認為自己生錯了性別……應該吧。只是當他察覺時,這麼做令他感到莫名的安心。接著,不知不覺間,他在網路上成為女性,而大家都稱他為姊姊。也許是「魔法少女颯子」這個網路暱稱惹的禍也不一定。
在網路上以為對方是女生,卻在網聚實際見面後,赫然發現對方是超過四十歲的中年大叔。他經常耳聞如此的笑話,但從來沒想過自己也面臨到類似的局面。颯太的臉皮可沒有厚到一邊笑說「哎呀〜其實我是就讀國中的男生啦〜」一邊參加活動。他的個性反而更符合青春期的羞澀特質。
在現實生活中他只能躲躲藏藏,而在網路上也沒辦法毫無顧忌地全盤托出,一直以來只能孤伶伶地走在這條動畫之路上。這樣的颯太邂逅社交遊戲「魔法少女育成計畫」是發生在半年前的事情,而他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則是在半個月前。
據說「魔法少女育成計畫」遊戲有個謠言——玩家能夠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
說起來,颯太並不是因為期待成為魔法少女,才開始玩這個遊戲。即使獲得魔法,不是少女的自己只會看起來難看至極而已。只要隨便想像一下自己角色扮演成「甜心治療師」或是「星星女王」的模樣,就能非常輕易地預料到結果。先不論他很享受玩遊戲的樂趣,但實際成為魔法少女……這種情形應該是說魔法少年,一切免談。颯太純粹只是樂在玩遊戲。打造出心目中理想的魔法少女的作業,身為魔法少女鐵粉的他,怎麼可能不會樂在其中。
然而,他成為魔法少女了。意外地成為魔法少女。
「不,這樣我很困擾耶。我的確很喜歡魔法少女,但並不想要自己變成魔法少女。」
「你這麼說,我才會感到困擾的蹦。男生成為魔法少女可是相當稀奇的例子的蹦。」
「那並不是稀奇,純粹只是沒必要而已吧。」
「有必要的蹦!」
「沒有!」
「不,有的蹦!」
「沒有沒有!」
「麻煩死了,反正你先照一下鏡子蹦?」
「你怎麼這麼煩吶。」
「你明明能夠相當乾脆地接受魔法少女的存在,為何這麼頑固蹦?」
「因為魔法少女的確存在啊。實際上確實有啊。」
「我說你啊〜是不是常被說都沒好好聽別人說話的蹦?話說回來,你好歹也應該察覺到自己的聲音不同吧。」
在這之後,身為吉祥物的法唯進行了一段滿腔熱血的演說,颯太照了鏡子、知悉魔法的能力,並且獨自檢查過自己是否真的變成女孩。於是,岸邊颯太接受了以魔法少女「菈•普賽兒」身分活動的提議。
從他就讀幼稚園的時候,與青梅竹馬一起觀賞動畫以來,就一直受到魔法少女的魅力所吸引。他成為擁有遠大的夢想、能夠使用不可思議的魔法、為了人們的幸福而勤奮工作、偶爾要挺身而出,對抗邪惡的魔法少女。
剛成為魔法少女的那一個星期,只能說是分身乏術、忙碌不已。他是利用閒暇時間助人,照理來說,應該不會忙成這樣,但他遺不習慣這種生活模式。與魔法少女前輩交流、在掩人耳目的情況下助人等各種活動,在在令颯太感到心力交瘁。
但是,經過一個星期後,他已經相當習慣當一名魔法少女。深夜偷偷從房間的窗戶溜出去,在街上巡邏,找出有困擾的人並提供幫助,增加魔法糖果,等到早上再返家。如此的活動模式,順利地融入他的生活循環中。
人類——只要上手之後,就會變得遊刃有餘。感覺自己遊刃有餘之後,就會思考多餘的事情。
他成為了先入為主地認為身為男性的自己絕對不可能成為的魔法少女後,沸騰至最高點的興奮之情,多少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冷靜下來。恢復冷靜的颯太,腦海中浮現的是,把這個魔法用來做壞事的念頭。
颯太起初想到的是「自己會是絕對不可能被逮到的小偷」,但他立刻慌張地趕走這個念頭。他又不是走打打鬧鬧路線的搞笑魔法少女漫畫,而且身為魔法少女竟想要走上犯罪的歧途,簡直就是豈有此理。「甜心治療師系列」中,曾經有暗黑甜心襲擊銀行的情節,但再怎麼說,那種行為都是壞蛋角色負責的。雖然也有一部叫做《寶貝小丑》描述怪盜利用魔法偷東西的作品,但這種行為不符合高貴的魔法騎士「菈•普賽兒」的角色特質。
做出「偷東西是不好的行為」結論的颯太,躺在床上思考的下一件事是「只要變身,就能夠進出女子澡堂了」,接著,他對想到這方面的自己的卑鄙感到羞愧。在感到羞愧的同時,他的思緒又再更進一步。
變身的話……他不就能夠參加網聚了嗎?
無法參加網聚的理由有二:第一個理由是被熟人看見會很困擾;第二個理由是他在網路上謊報性別。無論哪一個理由,只要他變身成菈•普賽兒,問題不就能獲得解決嗎?
搞不好,他終於能夠參加朝思慕想的網聚了。
一想到這裡,他立刻看向映在鏡子裡的菈•普賽兒的模樣。頭上有角,這會是一大問題。普通人才不會長出角。更何況,還有尾巴。這也會是一大問題。當他為了打造出理想的魔法少女而加加減減,不知不覺間變成只是騎士加龍等元素的成果,如今完整地呈現在眼前。啊啊〜他後悔地心想,早知道就別亂加東西了,同時又採取積極的正面思
考。
也就是說,只要藏好這兩個東西,他就能出席網聚了嗎?
颯太解除變身,啟動電腦。記得已經訂好下一次網聚的日期。他在「魔法魔法可魯可魯」的網聚討論串內確認下一次的網聚日期。正好是從今天算起的一星期後。星期日,地點位於東京都內的家庭餐廳。午餐是在家庭餐廳用餐,晚上似乎預計會有兩次續攤。
——好想……參加呀。
一想到自己也許能夠參加網聚,就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極度渴望參加。好想和他人聊魔法少女的事情、好想說話、好想與各持己見的他人針對各自的主強進行辯論,也想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收藏品……他聽說上次的網聚是采魔法少女機智問答大會的形式,如果根據他具備的知識答題,能夠闖到哪一關呢?即使無法獲得冠軍,應該也能擠進前幾名的行列吧?
想到這裡,他就按捺不住了。等到回過神時,已經悄悄在網聚的討論串中留下有意願參加的留言。
「『魔法少女颯子』姊要參加啊。第一次?」、「『魔法少女颯子』願意參加活動,好開心喔〜」對於颯太的參加宣言,出現了如此的回應。他已經無路可退,只能抱著必死的覺悟,參加網聚。
變身成菈•普賽兒,褪去魔法少女的服裝,並換裝,假扮成隨處可見的平凡女生,前往網聚。這就是颯太制定的策略。
會是一大問題的角與尾巴……必須藏起來。
頭上的角只要戴毛線帽就能掩飾過去了……他原本這麼想,想不到角的長度超出自己的預期,將毛線帽剌穿過去。不能戴毛線帽,必須是質料較硬挺的帽子。而且,最好有一點高度。這樣子,應該能夠藏住角。
他搜遍家裡,但遍尋不著。
即使想用借的,也沒有對象可借。颯太的朋友中,並沒有會持有各式各樣帽子、注重時尚打扮的類型。因為他是獨生子,所以也沒辦法向兄弟姊妹借,當然更不用期待母親或父親。如果對同班的女同學或是青梅竹馬說「我想借你的帽子一用」,可能會被當成變態。雖然魔法少女前輩——修女奈奈,像是會擁有這種帽子的人,但他該如何開口拜託?如果表明想要借能夠藏起角的帽子,他勢必得說出隱藏角的理由。那麼,高尚騎士的形象將會一落千丈,而修女奈奈則會為他感到悲哀,或是把他當笨蛋,要不然就是瞧不起他。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不是他所樂見。
他試著把毛巾捲成回教徒式的包頭、用發蠘固定頭髮蓋住角、模仿修女奈奈的修女頭巾,無論是哪一種方式都不適用。
看來只能放棄網聚了。但是,他有一種如果此時輕言放棄,這輩子就別想參加網聚的預感。
颯太打開對摺式的短夾,抽出一張收在內側的提款卡。存在這張卡里的,是他打算用來買新釘鞋的錢。這是他從零用錢、壓歲錢、從媽媽請他幫忙買東西的跑腿費中湊出來或是剩下的錢,然後再一點一滴地積存起來。
颯太凝視著卡片好一會兒。他現在正站在抉擇的岔路上。
一邊是魔法少女,另一邊是足球。無論哪一邊都在颯太的人生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但是,他不得不做出抉擇。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目前的颯太並不具備兼得雨者所需的財力。
颯太選擇了魔法少女。
足球很重要。直到如今,他仍然沒有捨棄成為職業足球選手,在歐洲大肆活躍的夢想。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在魔法少女界已經是「職業級」的。第一優先應該是這邊才對……應該吧。
用青春十八車票從特急列車再轉搭別輛特急列車後,在大到令人頭昏眼花的東京車站裡,數次向站員詢問搭車月台,並在經過好幾個車站後,終於抵達目的地。他頭上戴著款式俐落的鐘形帽,覆蓋住角。將帽檐深深壓低,遮到眉毛下方。淺桃色長裙采輕飄飄的波浪狀剪裁,因此能掩飾下半身。尾巴就是透過這個方式藏起來的。
因為這身行頭都是在住家附近的量販店買來的,也許整體看起來很廉價也不一定,但還算有那麼一回事。唯獨內衣,他實在沒膽量採購,因此直接使用菈•普賽兒原本的。
他穿著這身打扮,從家裡前來東京。他暗自說服自己,偶爾感受到別人偷瞄自己的視線,並不是因為他的打扮很奇怪的關係。由於這趟旅程的背包以及休閒鞋是他平常使用的物品,所以看起來很不搭調;因為休閒鞋的尺寸不合,所以他走起路來有點詭異。不過,看在別人的眼裡應該只會覺得有些許的不協調才對。
——果然應該在外面找地方換裝。
他也曾經考慮過在外面的廁所換裝,但進去的是岸邊颯太,卻變成菈•普賽兒出來,這種情形相當詭異。看準雙親都不在家的時機進行變身,並小心翼翼地在不被任何人看見的情況下偷溜出門,應該是最佳的選項。
而內心如此忐忑不安,搭上電車來到這裡的颯太,一踏進做為網聚會場的家庭餐廳後,立刻發現已經有數名看似參加者的人聚集在一起暢談。熟悉的單字傳入他的耳里。
當他一靠近那裡,每個人都突然沉默下來,看向颯太。颯太緊張地低下頭。「請問……這裡是在舉辦網聚吧?」
「是啊。」
「初次見面,我是『魔法少女颯子』。」
「喔喔,你是『魔法少女颯子』小姐呀!」
「哎呀,跟我想像中的一樣,真令人驚訝。」
「你的皮膚好好喔——」
得到眾人的歡迎,懸在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他被帶到深處的位子,然後就座。如果足球社的社長在場,似乎會大肆批評「四眼田雞的比例也太高了吧」的成員們,對現在的颯太而言,則是他求之不得的夥伴。在颯太住的地方也有的連鎖家庭餐廳的一隅,暢談魔法少女的小團體集結而成。原來這就是網聚啊,颯太的胸口感到澎湃不已。
「你好,我是『傑若瘋子』。」
「啊,是『傑若瘋子』小姐嗎?平常承蒙您的關照。」
留言板的核心人物——傑若瘋子。是個有點圓滾滾的年輕女性。不過,似乎意外地符合颯太的想像也不一定。她一邊將手伸向大盤的炸薯條,一邊露出笑容可掬的微笑。
「萬萬想不到『魔法少女颯子』會參加我們的網聚耶。」
「啊哈哈。」
「你好漂亮喔!」
「才沒這回事。」
「你該不會是同道中人吧?不僅臉蛋,還有這副身材……最重要的是全身散發出來的氛圍。」
「什麼?」
「沒事!聽不懂的話,就別放在心上……現在只差『貝雷特』了,這麼一來線上的常客就全員到齊了。」
「『貝雷特』不會參加網聚嗎?」
「那個人不曾參加過。」
「傑若瘋子」刻意壓低聲音,將臉湊近菈•普賽兒後,輕聲道:
「那個人啊〜大概是遊戲單位的人吧。要是露臉就會被人認出來,所以才會完全不參加網聚。我猜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啊,這樣啊。」
「貝雷特」也是留言板的常客,在魔法少女的相關知識量則更勝颯太。對方是魔女黛西的死忠粉絲,以「如果魔女黛西結束的話,我的青春也落幕了」為開頭的發言,甚至成為眾人爭相轉貼、轉載的熱門句子。
聽傑若瘋子這麼一說,颯太也隱約發現……明明只是傳聞,對方卻描述得繪聲繪影……像是贊助商的介入或是與聲優的交情,還有公司的方針等,諸如此類的內幕話題相當多。而且,主要都是關於魔女黛西的資訊。
「那種動畫界的人也會在留言板上回文喔。」
「那個留言板似乎有不少這種人。就像我這樣子的……呵呵呵。」
「咦?『傑若瘋子』小姐也是動畫界的嗎?」
「不——不過我不太方便明說就是了。呵呵呵。」
後來換了好幾次位子,重複進行自我介紹與暢談的活動。
「『卡諾莎』你沒有在玩『魔法少女育成計畫』嗎?」
「我有聽過那個遊戲的傳聞,不過實在提不起勁玩。」
「東京都這一帶好像很少人玩呢。」
「僅限一小部分的地區流行的社交遊戲也很少見呢。聽完遊戲的內容後,我也覺得滿有趣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食指就是動不了。真的很奇怪耶。如果是魔法少女系的遊戲,照理來說,我不可能會不想玩啊。再加上還是免費的耶。真不可思議,我就是提不起勁玩。真的很莫名其妙耶。是我年紀大了嗎?」
跟許多人聊過之後,也能發現其中的人際關係。
「你要小心『烤味噌』喔。」
「啊?」
「那個人啊,只要有可愛的女生在場就會異常興奮。
」
颯太偷瞄了一眼「烤味噌」先生。穿著看似名牌的夏季西裝外套,搭配以漂罾的草書寫上「魔法少女」四個字的扇子,是個在時尚打扮上似乎有強烈主張的男性。下巴的鬍子看起來很可疑。
「我是覺得乾脆就禁止他參加網聚,不過,『傑若瘋子』在這方面太好說話了。」
「原來如此……我會注意的。」
他再瞥了一眼「烤味噌」,冷不防地對上視線。他輕輕點頭致意,對方笑容可掬地微笑後,站了起來。難不成對方打算走過來嗎?才剛被人奉勸要多加小心,總覺得有點尷尬。自己搶先一步移動似乎比較明智。
颯太說了一句「失禮了」一邊擺出手刀姿勢一邊移動座位。
「初次見面,我是『魔法少女颯子』。」
他帶著笑容報上名字,然而坐在旁邊的少女卻只是禮貌性地低頭致意而已。
「呃……」
少女露出一臉困惑的神情望著颯太。他似乎造成對方的困擾,而他現在也感到很困擾。他拚命地捜尋聊天的梗,但不管是魔法少女的話題、留言板的話題,甚至是今天天氣如何的話題,眼前的少女都不做任何回答,僅僅只是點頭或納悶地偏著頭而已。
「你覺得那部作品如何?」
「……」
「今天天氣放晴真的是太好了呢。」
「……」
「魔法少女真的很棒呢。」
「……是啊。」
兩人的對話中,唯一聽到的回答就只有這麼短短几個字。
在那之後,他試著向「傑若瘋子」打聽「那個女生是怎麼一回事?」但她只是搖搖頭並聳了聳肩。
「誰知道?應該是剛註冊的生手吧。只要她有乖乖付參加費,是誰都沒差啦——」
總覺得有點在意那名少女。她也不參與交談,只是獨自一個人默默地吃著餐點。並不是因為她的臉形很像,也不是因為那種文靜乖巧的個性很類似,但就是會令颯太聯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馬。應該是她散發出來的氛圍吧。
雖然很在意,但颯太並沒有閒工夫搭理她。在魔法少女對談中妙語連珠、炫耀自己用包裝材料仔細打包好帶來的稀奇收藏品、在魔法少女接龍時炒熱氣氛、拿到伴手禮後暗自後悔「早知道我也買一些小禮物來」。接著,當他四兩撥千斤地拒絕不停誇獎自己外表的男子後,猛然發現搭電車的時間快到了。
他還有好多話想聊,也很好奇接下來的兩次續攤,但如果不在這個時候回家,雙親就會比他早一步到家。如果他以菈•普賽兒的模樣回到家,又恰巧碰上雙親的話,就大事不妙了。再說,即使先在外面的廁所換好裝,他就會面臨無法踏出女廁的窘境,也很大事不妙。
「我今天玩得非常愉快。」
「彼此彼此,我也玩得很愉快。」
「下次在留言板見吧。」
「我還會再舉辦網聚,到時也請多指教嘍。」
「到時候來聊甜心治療師的新作吧。」
道別之際,他將視線瞥向那位沉默寡言的少女,發現對方正看向自己——雖然很輕微並不明顯——面露微笑。颯太莫名地感到開心,然後離開了家庭餐廳。
雖然他還想繞去別的地方,也想看別的東西,但沒有時間。只好暗自決定下次再來東京觀光,然後在地圖上確認從這裡到車站的路。他研判這條小巷是捷徑,並在大約步行五分鐘後,被人從背後拍了拍肩膀,轉過頭去的颯太吃了一驚。
「嗨,你要去哪裡?」
是「烤味噌」先生。現在的他戴著一副原本在店裡沒戴的大鏡框墨鏡,看起來更加可疑了。
「請問,這是為什麼?」
「你是要問我為什麼在這裡嗎?當然是因為我不能放任女孩獨自一個人回家啊。」
「不,我沒事的。」
「你不需要這麼客氣啦。」
他並不是客氣,總覺得對方根本聽不進去。
「對了,送你回家之前,我先帶你繞一繞吧?我住在東京,對這裡很熟喔。」
根據這個人的評價、態度以及表情等種種要素,就連讀國中的颯太也能明白對方到底想幹什麼。不過,颯太壓根兒不打算回應對方。
「不用,我要趕不上電車了。」
「安啦。」
「我必須回家了。」
「回家很無聊耶。」
「問題不在那裡。」
「我們去更高檔一點的地方吃飯吧?不是那種窮酸的家庭餐廳。你喜歡法式料理還是義式料理?」
也不能在這裡痛揍對方一頓吧。即使開口拒絕,對方似乎也不打算聽。如果甩開對方,一路直奔車站,有可能會直接跟過來。那可就糟糕了。
颯太的人生中,並沒有被男人死纏爛打的經驗。當然也沒有模擬過,碰上這種事情該怎麼做才好。他的心跳加速。女性碰到這種情形,會怎麼做呢?該怎麼做才好、到底該怎麼做才好?他越焦急就變得越慌張、越不知所措。就在他暗自苦惱「啊啊〜我到底該怎麼辦」時——
「給我住手!」
有一名仿佛將陽光背在身後的少女。她身穿特攝片才會出現的戰鬥部隊般的服裝,即使在逆光之中,仍能清楚看出她的五官清秀。颯太立刻了解到「啊〜確實是魔法少女沒錯」。
「我絕對不允許你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後巷對柔弱的女子死纏爛打!」
「那、那身打扮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種時候反問『來者何人!』是基本常識吧。」
「誰在跟你說這種事情了!局外人給我閉嘴。」
「你看不出來對方不情願嗎?」
「烤味噌」先生與魔法少女爭執起來。魔法少女越過「烤味噌」先生的肩膀,對颯太眨了眨眼,就是要他快點逃跑的意思吧。
看來是負責守護這一帶的魔法少女,幫助了遇上麻煩的颯太。他向魔法少女一鞠躬後,全力朝車站飛奔而去。沒錯,盡全力飛奔。
抵達車站後,當他打算拿出車票而探向背包時,察覺到異樣。
魔法少女的服裝是特製的。因此能夠負荷魔法少女進行任何運動。就算以超音速飛行,或潛到地底深處,也不會破掉或是顯得凌亂。反觀人類的衣服並沒有考量到魔法少女的狀況。如果以普通人的速度移動,並不會有任何問題,但這身衣服並沒有強韌到能夠負荷魔法少女盡全力的沖剌。
他的裙子消失不見、帽子也飛走了,上衣變得破破爛爛,整個背包則是連同內容物一同化為碎屑。察覺到珍貴收藏品下場的颯太,忍不住尖叫。聽到颯太尖叫聲的周遭人們正注視著自己,而他因為這一道道的視線,再度尖叫。第一次的尖叫是「呀!」第兒次則是「呀啊啊啊〜」。
下意識地遮住胸前,是反射動作嗎?抑或是本能?
因為車票與錢包都沒了,他沒辦法搭電車回家。更別說他現在連衣服都沒有。由於實在太過羞恥,他的雙腿動彈不得。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搭上癱坐在當場的菈•普賽兒的肩膀。
「……咦?」
他的身體逐漸變色。生出領子、袖子、樣式、口袋與拉煉的模樣,乍看之下,他似乎穿了一件緊身衣。
颯太單膝跪地,轉過頭去望向身後。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人。
「可憐の郎,不過這會當呼哩凍卡厝里。(可憐的人,不過這可以讓你撐到家。〕」
颯太以膝蓋為中心旋轉身體,一邊站起身一邊確認周遭三百六十度,果然還是不見任何身影。但是,剛才的聲音絕對不是幻聽。
無論是鈕扣或是拉煉,碰起來都是自己皮膚的質感。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根本沒有穿衣服,但足以瞞過一般人的視線。
雖然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情,但他深刻地體悟到持續被周遭人注視有多麼難受。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菈•普賽兒甩開人們的視線,跑離現場。雖然距離家裡有很大一段路,但沿著鐵軌跑的話,應該能夠順利返家。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呢?
只有魔法少女才辦得到這種事。看來東京是個只要人們一碰上麻煩,魔法少女就一定會現身的魔法少女之城吧。還是跟人口密度有關?
日後,他在網路上讀到「『魔法少女颯子』姊好可愛喔」的網聚報告後,颯太不禁虛弱地微笑。
輕信飯店宣傳單打出能透過窗戶眺望晴空塔景觀的宣傳文,抱著嘗試的心態入住後,景觀竟然被建設中的高樓擋住,連塔的尖端都看不到。由於她無論如何都想要眺望晴空塔景致,拚命貼在窗上的關係,窗戶玻璃僅殘留下一道道臉頰的印痕。
坐在商務飯店
床上的久慈真白,心情陷入沮喪之中。
從接到克萊莓「梅爾維兒?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方便嗎?近期有個魔法少女系的網站會舉辦網聚,我想請你潛入那裡。人家都說,魔法少女的愛好者里擁有魔法少女天賦的人也不少。請你找出有天賦的人,予以挖掘……怎麼會!沒問題的啦!我相信你一定辦得到。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喔!?」的命令,一直到潛入網聚為止還算順利。然而,她遲遲不敢主動搭訕別人,中途還殺出目前正在接受克萊莓測驗的菈•普賽兒,變身成魔法少女來到會場。網聚就在真白慌張起來,無法專心工作的情況下落幕了。明明是相信真白……魔法少女「梅爾維兒」才會委託她執行任務,她實在愧對克萊莓。
因為很在意找自己聊了許多話題的菈•普賽兒,所以才會尾隨對方。不過,出手幫助菈•普賽兒的是夢之島傑若瘋子。梅爾維兒就這樣一直保持隱形的狀態,失去了登場的時機。幫助沒有衣服而感到傷腦筋的菈•普賽兒,是她唯一辦成的事情。如果她放任菈•普賽兒不管的話,菈•普賽兒就會不知所措,甚至有可能妨礙克萊莓的測驗也不一定。換句話說,梅爾維兒的確有幫上克萊莓的忙……應該是吧。她如此說服自己。
真白深深地反省一番。她不擅長與人交談,更害怕混進眾多陌生人之中。但是,只因為不擅長就畫地自限的話,絕對不會成長。她暗自下定決心,要努力鼓起勇氣主動找人攀談,別因為自己一口濃濃的方言腔調就退縮。
網聚。離線聚會。
泛指在線上的聊天室、留言板、MMORPG等管道認識的人們,在現實世界中一起吃吃喝喝、唱歌聊天、玩樂的聚會。
他不只一、兩次產生想參加網聚的念頭。對於偷偷喜歡著魔法少女的岸邊颯太而言,魔法少女的綜合情報搜集網的酸甜苦辣留言板,是他唯一能夠大聲喊出自己喜歡魔法少女的小天地。
網羅古今中外,所有魔法少女情報的魔法少女綜合情報捜集網「魔法魔法可魯可魯」里,別說是魔法少女界,甚至擁有整個動畫系網站裡留言數驚人的知名留言板,並且有各式各樣的討論串出現又消失。
他知道每一個留言板的常客。誰喜歡怎樣的作品、怎樣的角色,怎樣的情節發展,他都一清二楚。有時候會跟人針對作品或個人見解互相辯論、解開魔法少女的歷史、傾訴對魔法少女的愛慕之情等,以魔法少女粉絲的身分彼此切磋。
每當有人企劃網聚,並實際舉辦網聚時,他都會一邊冷眼旁觀地瀏覽網聚報告,一邊心想「哼,裝成一副很熟的樣子」、「如果要聊天的話,在聊天室或留言板也可以啊」,同時卻又會忍不住心想「啊啊〜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如果我也參加的話,不曉得會聊些什麼話題」諸如此類。
有作者簽名的《甜心治療師》第一部的漫畫書、PS版「星星女王」的璀燦黃金版、由於手指被連接處夾傷的意外頻傳,開賣後即迅速被回收的「魔女小雛」變身組合。
他想向唯獨同好才能了解其中價值的人,炫耀自己搜集的珍貴收藏品。在實際的生活中,別說是炫耀,就連自己擁有這種東西都無人可講。
颯太是國中二年級的學生。是人生中最渴望耍帥、展現自己與眾不同的年齡。如今的他,正處於遜咖即為罪大惡極的偏差價值觀的漩渦中。再加上颯太是足球社的社員,平日扮演著運動健將的角色。尤其是現任的足球社社長,是那種一逮到機會就會說出「為什麼科 學社社員是四眼田雞的機率這麼高啊」的話,瞧不起喜歡靜態活動人們的超級運動會迷。也因此,現在的足球社也染上這股歧視的歪風。颯太也會看氣氛隨口敷衍過去,他甚至不願意去思考,如果被別人知道自己喜歡魔法少女,會落得何種下場。
喜歡動畫、喜歡漫畫的男生,說有當然也有。然而,即使是那種御宅系的男生,也不會像颯太一樣,一心一意只愛魔法少女。如果是少年漫畫之類的東西,世人的視線也會柔和許多吧。但是,魔法少女就別痴心妄想了。在世人的眼裡,只會認為喜歡魔法少女的男生,都 是用有色的眼光注視著動畫中稚嫩的少女。
對於岸邊颯太而言,被人發現他是魔法少女粉絲一事,等同於自己將會從這個社會中遭到抹殺般事關重大。所以,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
這就是他無法參加網聚的第一個理由。如果他參加網聚,被朋友目擊到的話……「咦?岸邊?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這是什麼性質的聚會啊?」又被問起這些……如果他沒辦法好好敷衍過去,就可以先做好從隔天開始,學校里已無他立足之地的心理準備。
還有另外一項理由。颯太在網站上謊報性別。也就是所謂的網路偽娘。
他這麼做並沒有任何惡意,也不認為自己生錯了性別……應該吧。只是當他察覺時,這麼做令他感到莫名的安心。接著,不知不覺間,他在網路上成為女性,而大家都稱他為姊姊。也許是「魔法少女颯子」這個網路暱稱惹的禍也不一定。
在網路上以為對方是女生,卻在網聚實際見面後,赫然發現對方是超過四十歲的中年大叔。他經常耳聞如此的笑話,但從來沒想過自己也面臨到類似的局面。颯太的臉皮可沒有厚到一邊笑說「哎呀〜其實我是就讀國中的男生啦〜」一邊參加活動。他的個性反而更符合青春期的羞澀特質。
在現實生活中他只能躲躲藏藏,而在網路上也沒辦法毫無顧忌地全盤托出,一直以來只能孤伶伶地走在這條動畫之路上。這樣的颯太邂逅社交遊戲「魔法少女育成計畫」是發生在半年前的事情,而他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則是在半個月前。
據說「魔法少女育成計畫」遊戲有個謠言——玩家能夠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
說起來,颯太並不是因為期待成為魔法少女,才開始玩這個遊戲。即使獲得魔法,不是少女的自己只會看起來難看至極而已。只要隨便想像一下自己角色扮演成「甜心治療師」或是「星星女王」的模樣,就能非常輕易地預料到結果。先不論他很享受玩遊戲的樂趣,但實際成為魔法少女……這種情形應該是說魔法少年,一切免談。颯太純粹只是樂在玩遊戲。打造出心目中理想的魔法少女的作業,身為魔法少女鐵粉的他,怎麼可能不會樂在其中。
然而,他成為魔法少女了。意外地成為魔法少女。
「不,這樣我很困擾耶。我的確很喜歡魔法少女,但並不想要自己變成魔法少女。」
「你這麼說,我才會感到困擾的蹦。男生成為魔法少女可是相當稀奇的例子的蹦。」
「那並不是稀奇,純粹只是沒必要而已吧。」
「有必要的蹦!」
「沒有!」
「不,有的蹦!」
「沒有沒有!」
「麻煩死了,反正你先照一下鏡子蹦?」
「你怎麼這麼煩吶。」
「你明明能夠相當乾脆地接受魔法少女的存在,為何這麼頑固蹦?」
「因為魔法少女的確存在啊。實際上確實有啊。」
「我說你啊〜是不是常被說都沒好好聽別人說話的蹦?話說回來,你好歹也應該察覺到自己的聲音不同吧。」
在這之後,身為吉祥物的法唯進行了一段滿腔熱血的演說,颯太照了鏡子、知悉魔法的能力,並且獨自檢查過自己是否真的變成女孩。於是,岸邊颯太接受了以魔法少女「菈•普賽兒」身分活動的提議。
從他就讀幼稚園的時候,與青梅竹馬一起觀賞動畫以來,就一直受到魔法少女的魅力所吸引。他成為擁有遠大的夢想、能夠使用不可思議的魔法、為了人們的幸福而勤奮工作、偶爾要挺身而出,對抗邪惡的魔法少女。
剛成為魔法少女的那一個星期,只能說是分身乏術、忙碌不已。他是利用閒暇時間助人,照理來說,應該不會忙成這樣,但他遺不習慣這種生活模式。與魔法少女前輩交流、在掩人耳目的情況下助人等各種活動,在在令颯太感到心力交瘁。
但是,經過一個星期後,他已經相當習慣當一名魔法少女。深夜偷偷從房間的窗戶溜出去,在街上巡邏,找出有困擾的人並提供幫助,增加魔法糖果,等到早上再返家。如此的活動模式,順利地融入他的生活循環中。
人類——只要上手之後,就會變得遊刃有餘。感覺自己遊刃有餘之後,就會思考多餘的事情。
他成為了先入為主地認為身為男性的自己絕對不可能成為的魔法少女後,沸騰至最高點的興奮之情,多少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冷靜下來。恢復冷靜的颯太,腦海中浮現的是,把這個魔法用來做壞事的念頭。
颯太起初想到的是「自己會是絕對不可能被逮到的小偷」,但他立刻慌張地趕走這個念頭。他又不是走打打鬧鬧路線的搞笑魔法少女漫畫,而且身為魔法少女竟想要走上犯罪的歧途,簡直就是豈有此理。「甜心治療師系列」中,曾經有暗黑甜心襲擊銀行的情節,但再怎麼說,那種行為都是壞蛋角色負責的。雖然也有一部叫做《寶貝小丑》描述怪盜利用魔法偷東西的作品,但這種行為不符合高貴的魔法騎士「菈•普賽兒」的角色特質。
做出「偷東西是不好的行為」結論的颯太,躺在床上思考的下一件事是「只要變身,就能夠進出女子澡堂了」,接著,他對想到這方面的自己的卑鄙感到羞愧。在感到羞愧的同時,他的思緒又再更進一步。
變身的話……他不就能夠參加網聚了嗎?
無法參加網聚的理由有二:第一個理由是被熟人看見會很困擾;第二個理由是他在網路上謊報性別。無論哪一個理由,只要他變身成菈•普賽兒,問題不就能獲得解決嗎?
搞不好,他終於能夠參加朝思慕想的網聚了。
一想到這裡,他立刻看向映在鏡子裡的菈•普賽兒的模樣。頭上有角,這會是一大問題。普通人才不會長出角。更何況,還有尾巴。這也會是一大問題。當他為了打造出理想的魔法少女而加加減減,不知不覺間變成只是騎士加龍等元素的成果,如今完整地呈現在眼前。啊啊〜他後悔地心想,早知道就別亂加東西了,同時又採取積極的正面思
考。
也就是說,只要藏好這兩個東西,他就能出席網聚了嗎?
颯太解除變身,啟動電腦。記得已經訂好下一次網聚的日期。他在「魔法魔法可魯可魯」的網聚討論串內確認下一次的網聚日期。正好是從今天算起的一星期後。星期日,地點位於東京都內的家庭餐廳。午餐是在家庭餐廳用餐,晚上似乎預計會有兩次續攤。
——好想……參加呀。
一想到自己也許能夠參加網聚,就會不由自主地變得極度渴望參加。好想和他人聊魔法少女的事情、好想說話、好想與各持己見的他人針對各自的主強進行辯論,也想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收藏品……他聽說上次的網聚是采魔法少女機智問答大會的形式,如果根據他具備的知識答題,能夠闖到哪一關呢?即使無法獲得冠軍,應該也能擠進前幾名的行列吧?
想到這裡,他就按捺不住了。等到回過神時,已經悄悄在網聚的討論串中留下有意願參加的留言。
「『魔法少女颯子』姊要參加啊。第一次?」、「『魔法少女颯子』願意參加活動,好開心喔〜」對於颯太的參加宣言,出現了如此的回應。他已經無路可退,只能抱著必死的覺悟,參加網聚。
變身成菈•普賽兒,褪去魔法少女的服裝,並換裝,假扮成隨處可見的平凡女生,前往網聚。這就是颯太制定的策略。
會是一大問題的角與尾巴……必須藏起來。
頭上的角只要戴毛線帽就能掩飾過去了……他原本這麼想,想不到角的長度超出自己的預期,將毛線帽剌穿過去。不能戴毛線帽,必須是質料較硬挺的帽子。而且,最好有一點高度。這樣子,應該能夠藏住角。
他搜遍家裡,但遍尋不著。
即使想用借的,也沒有對象可借。颯太的朋友中,並沒有會持有各式各樣帽子、注重時尚打扮的類型。因為他是獨生子,所以也沒辦法向兄弟姊妹借,當然更不用期待母親或父親。如果對同班的女同學或是青梅竹馬說「我想借你的帽子一用」,可能會被當成變態。雖然魔法少女前輩——修女奈奈,像是會擁有這種帽子的人,但他該如何開口拜託?如果表明想要借能夠藏起角的帽子,他勢必得說出隱藏角的理由。那麼,高尚騎士的形象將會一落千丈,而修女奈奈則會為他感到悲哀,或是把他當笨蛋,要不然就是瞧不起他。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不是他所樂見。
他試著把毛巾捲成回教徒式的包頭、用發蠘固定頭髮蓋住角、模仿修女奈奈的修女頭巾,無論是哪一種方式都不適用。
看來只能放棄網聚了。但是,他有一種如果此時輕言放棄,這輩子就別想參加網聚的預感。
颯太打開對摺式的短夾,抽出一張收在內側的提款卡。存在這張卡里的,是他打算用來買新釘鞋的錢。這是他從零用錢、壓歲錢、從媽媽請他幫忙買東西的跑腿費中湊出來或是剩下的錢,然後再一點一滴地積存起來。
颯太凝視著卡片好一會兒。他現在正站在抉擇的岔路上。
一邊是魔法少女,另一邊是足球。無論哪一邊都在颯太的人生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但是,他不得不做出抉擇。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目前的颯太並不具備兼得雨者所需的財力。
颯太選擇了魔法少女。
足球很重要。直到如今,他仍然沒有捨棄成為職業足球選手,在歐洲大肆活躍的夢想。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在魔法少女界已經是「職業級」的。第一優先應該是這邊才對……應該吧。
用青春十八車票從特急列車再轉搭別輛特急列車後,在大到令人頭昏眼花的東京車站裡,數次向站員詢問搭車月台,並在經過好幾個車站後,終於抵達目的地。他頭上戴著款式俐落的鐘形帽,覆蓋住角。將帽檐深深壓低,遮到眉毛下方。淺桃色長裙采輕飄飄的波浪狀剪裁,因此能掩飾下半身。尾巴就是透過這個方式藏起來的。
因為這身行頭都是在住家附近的量販店買來的,也許整體看起來很廉價也不一定,但還算有那麼一回事。唯獨內衣,他實在沒膽量採購,因此直接使用菈•普賽兒原本的。
他穿著這身打扮,從家裡前來東京。他暗自說服自己,偶爾感受到別人偷瞄自己的視線,並不是因為他的打扮很奇怪的關係。由於這趟旅程的背包以及休閒鞋是他平常使用的物品,所以看起來很不搭調;因為休閒鞋的尺寸不合,所以他走起路來有點詭異。不過,看在別人的眼裡應該只會覺得有些許的不協調才對。
——果然應該在外面找地方換裝。
他也曾經考慮過在外面的廁所換裝,但進去的是岸邊颯太,卻變成菈•普賽兒出來,這種情形相當詭異。看準雙親都不在家的時機進行變身,並小心翼翼地在不被任何人看見的情況下偷溜出門,應該是最佳的選項。
而內心如此忐忑不安,搭上電車來到這裡的颯太,一踏進做為網聚會場的家庭餐廳後,立刻發現已經有數名看似參加者的人聚集在一起暢談。熟悉的單字傳入他的耳里。
當他一靠近那裡,每個人都突然沉默下來,看向颯太。颯太緊張地低下頭。「請問……這裡是在舉辦網聚吧?」
「是啊。」
「初次見面,我是『魔法少女颯子』。」
「喔喔,你是『魔法少女颯子』小姐呀!」
「哎呀,跟我想像中的一樣,真令人驚訝。」
「你的皮膚好好喔——」
得到眾人的歡迎,懸在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他被帶到深處的位子,然後就座。如果足球社的社長在場,似乎會大肆批評「四眼田雞的比例也太高了吧」的成員們,對現在的颯太而言,則是他求之不得的夥伴。在颯太住的地方也有的連鎖家庭餐廳的一隅,暢談魔法少女的小團體集結而成。原來這就是網聚啊,颯太的胸口感到澎湃不已。
「你好,我是『傑若瘋子』。」
「啊,是『傑若瘋子』小姐嗎?平常承蒙您的關照。」
留言板的核心人物——傑若瘋子。是個有點圓滾滾的年輕女性。不過,似乎意外地符合颯太的想像也不一定。她一邊將手伸向大盤的炸薯條,一邊露出笑容可掬的微笑。
「萬萬想不到『魔法少女颯子』會參加我們的網聚耶。」
「啊哈哈。」
「你好漂亮喔!」
「才沒這回事。」
「你該不會是同道中人吧?不僅臉蛋,還有這副身材……最重要的是全身散發出來的氛圍。」
「什麼?」
「沒事!聽不懂的話,就別放在心上……現在只差『貝雷特』了,這麼一來線上的常客就全員到齊了。」
「『貝雷特』不會參加網聚嗎?」
「那個人不曾參加過。」
「傑若瘋子」刻意壓低聲音,將臉湊近菈•普賽兒後,輕聲道:
「那個人啊〜大概是遊戲單位的人吧。要是露臉就會被人認出來,所以才會完全不參加網聚。我猜就是這麼一回事。」
「啊啊,這樣啊。」
「貝雷特」也是留言板的常客,在魔法少女的相關知識量則更勝颯太。對方是魔女黛西的死忠粉絲,以「如果魔女黛西結束的話,我的青春也落幕了」為開頭的發言,甚至成為眾人爭相轉貼、轉載的熱門句子。
聽傑若瘋子這麼一說,颯太也隱約發現……明明只是傳聞,對方卻描述得繪聲繪影……像是贊助商的介入或是與聲優的交情,還有公司的方針等,諸如此類的內幕話題相當多。而且,主要都是關於魔女黛西的資訊。
「那種動畫界的人也會在留言板上回文喔。」
「那個留言板似乎有不少這種人。就像我這樣子的……呵呵呵。」
「咦?『傑若瘋子』小姐也是動畫界的嗎?」
「不——不過我不太方便明說就是了。呵呵呵。」
後來換了好幾次位子,重複進行自我介紹與暢談的活動。
「『卡諾莎』你沒有在玩『魔法少女育成計畫』嗎?」
「我有聽過那個遊戲的傳聞,不過實在提不起勁玩。」
「東京都這一帶好像很少人玩呢。」
「僅限一小部分的地區流行的社交遊戲也很少見呢。聽完遊戲的內容後,我也覺得滿有趣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食指就是動不了。真的很奇怪耶。如果是魔法少女系的遊戲,照理來說,我不可能會不想玩啊。再加上還是免費的耶。真不可思議,我就是提不起勁玩。真的很莫名其妙耶。是我年紀大了嗎?」
跟許多人聊過之後,也能發現其中的人際關係。
「你要小心『烤味噌』喔。」
「啊?」
「那個人啊,只要有可愛的女生在場就會異常興奮。
」
颯太偷瞄了一眼「烤味噌」先生。穿著看似名牌的夏季西裝外套,搭配以漂罾的草書寫上「魔法少女」四個字的扇子,是個在時尚打扮上似乎有強烈主張的男性。下巴的鬍子看起來很可疑。
「我是覺得乾脆就禁止他參加網聚,不過,『傑若瘋子』在這方面太好說話了。」
「原來如此……我會注意的。」
他再瞥了一眼「烤味噌」,冷不防地對上視線。他輕輕點頭致意,對方笑容可掬地微笑後,站了起來。難不成對方打算走過來嗎?才剛被人奉勸要多加小心,總覺得有點尷尬。自己搶先一步移動似乎比較明智。
颯太說了一句「失禮了」一邊擺出手刀姿勢一邊移動座位。
「初次見面,我是『魔法少女颯子』。」
他帶著笑容報上名字,然而坐在旁邊的少女卻只是禮貌性地低頭致意而已。
「呃……」
少女露出一臉困惑的神情望著颯太。他似乎造成對方的困擾,而他現在也感到很困擾。他拚命地捜尋聊天的梗,但不管是魔法少女的話題、留言板的話題,甚至是今天天氣如何的話題,眼前的少女都不做任何回答,僅僅只是點頭或納悶地偏著頭而已。
「你覺得那部作品如何?」
「……」
「今天天氣放晴真的是太好了呢。」
「……」
「魔法少女真的很棒呢。」
「……是啊。」
兩人的對話中,唯一聽到的回答就只有這麼短短几個字。
在那之後,他試著向「傑若瘋子」打聽「那個女生是怎麼一回事?」但她只是搖搖頭並聳了聳肩。
「誰知道?應該是剛註冊的生手吧。只要她有乖乖付參加費,是誰都沒差啦——」
總覺得有點在意那名少女。她也不參與交談,只是獨自一個人默默地吃著餐點。並不是因為她的臉形很像,也不是因為那種文靜乖巧的個性很類似,但就是會令颯太聯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馬。應該是她散發出來的氛圍吧。
雖然很在意,但颯太並沒有閒工夫搭理她。在魔法少女對談中妙語連珠、炫耀自己用包裝材料仔細打包好帶來的稀奇收藏品、在魔法少女接龍時炒熱氣氛、拿到伴手禮後暗自後悔「早知道我也買一些小禮物來」。接著,當他四兩撥千斤地拒絕不停誇獎自己外表的男子後,猛然發現搭電車的時間快到了。
他還有好多話想聊,也很好奇接下來的兩次續攤,但如果不在這個時候回家,雙親就會比他早一步到家。如果他以菈•普賽兒的模樣回到家,又恰巧碰上雙親的話,就大事不妙了。再說,即使先在外面的廁所換好裝,他就會面臨無法踏出女廁的窘境,也很大事不妙。
「我今天玩得非常愉快。」
「彼此彼此,我也玩得很愉快。」
「下次在留言板見吧。」
「我還會再舉辦網聚,到時也請多指教嘍。」
「到時候來聊甜心治療師的新作吧。」
道別之際,他將視線瞥向那位沉默寡言的少女,發現對方正看向自己——雖然很輕微並不明顯——面露微笑。颯太莫名地感到開心,然後離開了家庭餐廳。
雖然他還想繞去別的地方,也想看別的東西,但沒有時間。只好暗自決定下次再來東京觀光,然後在地圖上確認從這裡到車站的路。他研判這條小巷是捷徑,並在大約步行五分鐘後,被人從背後拍了拍肩膀,轉過頭去的颯太吃了一驚。
「嗨,你要去哪裡?」
是「烤味噌」先生。現在的他戴著一副原本在店裡沒戴的大鏡框墨鏡,看起來更加可疑了。
「請問,這是為什麼?」
「你是要問我為什麼在這裡嗎?當然是因為我不能放任女孩獨自一個人回家啊。」
「不,我沒事的。」
「你不需要這麼客氣啦。」
他並不是客氣,總覺得對方根本聽不進去。
「對了,送你回家之前,我先帶你繞一繞吧?我住在東京,對這裡很熟喔。」
根據這個人的評價、態度以及表情等種種要素,就連讀國中的颯太也能明白對方到底想幹什麼。不過,颯太壓根兒不打算回應對方。
「不用,我要趕不上電車了。」
「安啦。」
「我必須回家了。」
「回家很無聊耶。」
「問題不在那裡。」
「我們去更高檔一點的地方吃飯吧?不是那種窮酸的家庭餐廳。你喜歡法式料理還是義式料理?」
也不能在這裡痛揍對方一頓吧。即使開口拒絕,對方似乎也不打算聽。如果甩開對方,一路直奔車站,有可能會直接跟過來。那可就糟糕了。
颯太的人生中,並沒有被男人死纏爛打的經驗。當然也沒有模擬過,碰上這種事情該怎麼做才好。他的心跳加速。女性碰到這種情形,會怎麼做呢?該怎麼做才好、到底該怎麼做才好?他越焦急就變得越慌張、越不知所措。就在他暗自苦惱「啊啊〜我到底該怎麼辦」時——
「給我住手!」
有一名仿佛將陽光背在身後的少女。她身穿特攝片才會出現的戰鬥部隊般的服裝,即使在逆光之中,仍能清楚看出她的五官清秀。颯太立刻了解到「啊〜確實是魔法少女沒錯」。
「我絕對不允許你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後巷對柔弱的女子死纏爛打!」
「那、那身打扮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種時候反問『來者何人!』是基本常識吧。」
「誰在跟你說這種事情了!局外人給我閉嘴。」
「你看不出來對方不情願嗎?」
「烤味噌」先生與魔法少女爭執起來。魔法少女越過「烤味噌」先生的肩膀,對颯太眨了眨眼,就是要他快點逃跑的意思吧。
看來是負責守護這一帶的魔法少女,幫助了遇上麻煩的颯太。他向魔法少女一鞠躬後,全力朝車站飛奔而去。沒錯,盡全力飛奔。
抵達車站後,當他打算拿出車票而探向背包時,察覺到異樣。
魔法少女的服裝是特製的。因此能夠負荷魔法少女進行任何運動。就算以超音速飛行,或潛到地底深處,也不會破掉或是顯得凌亂。反觀人類的衣服並沒有考量到魔法少女的狀況。如果以普通人的速度移動,並不會有任何問題,但這身衣服並沒有強韌到能夠負荷魔法少女盡全力的沖剌。
他的裙子消失不見、帽子也飛走了,上衣變得破破爛爛,整個背包則是連同內容物一同化為碎屑。察覺到珍貴收藏品下場的颯太,忍不住尖叫。聽到颯太尖叫聲的周遭人們正注視著自己,而他因為這一道道的視線,再度尖叫。第一次的尖叫是「呀!」第兒次則是「呀啊啊啊〜」。
下意識地遮住胸前,是反射動作嗎?抑或是本能?
因為車票與錢包都沒了,他沒辦法搭電車回家。更別說他現在連衣服都沒有。由於實在太過羞恥,他的雙腿動彈不得。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搭上癱坐在當場的菈•普賽兒的肩膀。
「……咦?」
他的身體逐漸變色。生出領子、袖子、樣式、口袋與拉煉的模樣,乍看之下,他似乎穿了一件緊身衣。
颯太單膝跪地,轉過頭去望向身後。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人。
「可憐の郎,不過這會當呼哩凍卡厝里。(可憐的人,不過這可以讓你撐到家。〕」
颯太以膝蓋為中心旋轉身體,一邊站起身一邊確認周遭三百六十度,果然還是不見任何身影。但是,剛才的聲音絕對不是幻聽。
無論是鈕扣或是拉煉,碰起來都是自己皮膚的質感。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他根本沒有穿衣服,但足以瞞過一般人的視線。
雖然無法理解發生什麼事情,但他深刻地體悟到持續被周遭人注視有多麼難受。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菈•普賽兒甩開人們的視線,跑離現場。雖然距離家裡有很大一段路,但沿著鐵軌跑的話,應該能夠順利返家。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呢?
只有魔法少女才辦得到這種事。看來東京是個只要人們一碰上麻煩,魔法少女就一定會現身的魔法少女之城吧。還是跟人口密度有關?
日後,他在網路上讀到「『魔法少女颯子』姊好可愛喔」的網聚報告後,颯太不禁虛弱地微笑。
輕信飯店宣傳單打出能透過窗戶眺望晴空塔景觀的宣傳文,抱著嘗試的心態入住後,景觀竟然被建設中的高樓擋住,連塔的尖端都看不到。由於她無論如何都想要眺望晴空塔景致,拚命貼在窗上的關係,窗戶玻璃僅殘留下一道道臉頰的印痕。
坐在商務飯店
床上的久慈真白,心情陷入沮喪之中。
從接到克萊莓「梅爾維兒?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方便嗎?近期有個魔法少女系的網站會舉辦網聚,我想請你潛入那裡。人家都說,魔法少女的愛好者里擁有魔法少女天賦的人也不少。請你找出有天賦的人,予以挖掘……怎麼會!沒問題的啦!我相信你一定辦得到。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喔!?」的命令,一直到潛入網聚為止還算順利。然而,她遲遲不敢主動搭訕別人,中途還殺出目前正在接受克萊莓測驗的菈•普賽兒,變身成魔法少女來到會場。網聚就在真白慌張起來,無法專心工作的情況下落幕了。明明是相信真白……魔法少女「梅爾維兒」才會委託她執行任務,她實在愧對克萊莓。
因為很在意找自己聊了許多話題的菈•普賽兒,所以才會尾隨對方。不過,出手幫助菈•普賽兒的是夢之島傑若瘋子。梅爾維兒就這樣一直保持隱形的狀態,失去了登場的時機。幫助沒有衣服而感到傷腦筋的菈•普賽兒,是她唯一辦成的事情。如果她放任菈•普賽兒不管的話,菈•普賽兒就會不知所措,甚至有可能妨礙克萊莓的測驗也不一定。換句話說,梅爾維兒的確有幫上克萊莓的忙……應該是吧。她如此說服自己。
真白深深地反省一番。她不擅長與人交談,更害怕混進眾多陌生人之中。但是,只因為不擅長就畫地自限的話,絕對不會成長。她暗自下定決心,要努力鼓起勇氣主動找人攀談,別因為自己一口濃濃的方言腔調就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