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最小的戰爭 第二威尼斯救災活動記錄 Day1
1
『正統王國』軍第三七機動維修大隊起得很早。
擠在三層床上庫溫瑟的一臉苦悶地揉著眼睛,看向塗有夜光塗料的時鐘指針。
「……開什麼玩笑,還不到四點。」
現在他正處於蒸爐般的八月熱帶夜裡。被和移動終端聯動的手錶的震動弄醒的庫溫瑟脫掉吸了汗的襯衣和內褲,換上了上層規定的軍服。因為身上各處被蚊子叮咬,所以他不停地撓著身子。
因為收到了緊急召集信號,所以庫溫瑟沒時間整理髮型和洗臉。他注意不吵醒兵舍中的其它士兵,摸黑走下樓梯到了走廊。這天氣別說臉了,身上每一處都是黏糊糊的。
移動終端上顯示著呼叫人。
是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
庫溫瑟雖然是遵照命令從普通兵舍趕往士官用的特殊兵舍,但還是被巡邏中的士兵用軍用手電筒射了一臉的光。
那人正是跟庫溫瑟有著孽緣的賀維亞。
「啊恩?你這傢伙在這種時間幹什麼?」
「賀維亞你不是負責巡邏的吧?」
「……」
「……」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做出了兩張衷心的臭臉。
在特殊兵舍等待兩人的銀髮爆乳高學歷(?)女,正是他們兩人的即使這種時間也不脫軍服的指揮官大人。
洋溢著和風的私人房間內,庫溫瑟驚道。
「你到底幾點才睡覺啊?」
「戰地派遣留學生能呼呼大睡才不可思議,Object維修場的燈還亮著呢。」
庫溫瑟接住芙蘿蕾緹雅扔來的濕紙巾圓盒,擦拭起因剛起床而滿是油脂的臉。
「那現在我能去見習嗎?」
「不能」
爆乳輕易地甩掉了這個話題。
「把你們叫出來是有理由的,你們得優先專注那個任務。」
「……似乎不是偷窺女澡堂撞見長官大人慾求不滿於是在深夜偷情約會呢。」
「你們還記得弗萊德前評議員吧。」
「居然無視我使出渾身解數的性騷擾玩笑!!別再推進話題了,而且提的還是那個超級麻煩的混蛋名字。芙蘿蕾緹雅長官,這明顯是聽了就沒退路的任務啊,你分明就是想把我們牽扯進去!!」
「跟那個狡猾大叔自身無關所以別激動了。還記的他養的『精準標槍』的專屬Elite駕駛員吧。」
兩笨蛋面面相覷,然後獨自說道。
「那個從地下露臉的傢伙?」
「不對,是在自然洋溢的試驗場裡對乾的傢伙。」
「情報錯亂了呢?」
「喂,我可是有她的號碼和郵箱的,不過沒有背下11位數的自信。精準標槍,啊啊,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只記得是個金髮三股辮的十二歲幼女Elite來著……?」」
「我已經明白你們是人渣了。」
芙蘿蕾緹雅自行總結道。
看著兩個笨蛋還是一頭霧水,芙蘿蕾緹雅旋轉起她愛用的煙杆道。
「擠在『安全國』的軍部大人物們下令了。他們已經對那名十二歲Elite駕駛員凱斯琳·布魯安琪兒取證完畢,負責軍官詢問她的意向後,她說與其在軍部里遙遙無期地等待下一台Object完成,更想趁早隱退回歸普通的生活。我們軍隊當然沒有意見,但弗萊德豬玀將她作為私兵與軍隊隔離至今,我們質疑她是否能適應社會生活。」
「……那不是校園心理治療師的工作嗎?」
「民間順應化支援制度。在將她交付給那些一臉陳腐笑容的無抵抗主義傢伙前,有必要磨掉她的爪子和獠牙。為此身份屬於軍隊和民間之間,過去又曾將凱斯琳從『精準標槍』破壞戰中救出的留學生最適合這份工作,庫溫瑟你明白了吧。順便一提賀維亞是二把手,因為你是正式的軍人。你們明白狀況了吧。」
看著兩笨蛋都擺出了一張嫌棄的臉,芙蘿蕾緹雅用力地點了頭。
「至於凱斯琳,我們打算讓她通過與我們同行於危險度較少的戰場,使她慢慢從『戰爭國』轉變為『安全國』的思維方式。直到她的小手不需要手槍,我們就卸下重任就把她交接給常規學校和家庭教師。這過程也不怎麼長,最多也就一兩個月的事。」
「難怪。」
賀維亞嘀咕道。
庫溫瑟、賀維亞兩人雖然身處臭泥潭般的『戰爭國』,也會執行軍務,但在下下籤的三十七大隊中還算是高待遇的了。
「不過,這些事用得著才四點就把我們叫起來嘛?」
「選擇你們是凱斯琳的要求。順便一提,她那邊完全忘記了時差這回事。既然VIP大人比早報更早抵達了,我們這邊也只能即時執行任務了。」
「啥?」
庫溫瑟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前門聲響起。
滿腦子壞預感的兩笨蛋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門開了,但那名十二歲幼女沒有進來,而是露出半個臉仰望著房間內的兩笨蛋。
然後小惡魔用文靜的語氣開口道。
「……大、哥哥……?」
2
『八月!盛夏!!比基尼耀眼能歌善戰的戰場偶像播報員摩妮卡醬的季節來臨了!!根據大型觀光集團·Resort&Dolce公司公開表示,聯合私有避暑地的混亂狀況比常年增加了47%。這異常現象造成的熱浪在世界上呈帶狀持續下去會給觀光業帶來積極影響…』
炎天烈日之下。
換上泳衣躺在沙灘椅上的銀髮爆乳將校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少校聽著身旁的防水入浴用電視裡傳出的聲音說道。
「啊——今年果然是比基尼啊。」
不遠處的撥水聲和女性士兵們的喧鬧聲交錯著。
濕度低的涼風中之所以摻雜著些許的鹽味,是因為這裡並不是海邊而是室外泳池。
但上流階級的別墅里無論是椰子樹還是扶桑都一應俱全。
也躺在游泳池邊的沙灘椅上,並且和和芙蘿蕾緹雅鄰席的不良『貴族』賀維亞慵懶地說道。
「我們這麼做真的好嗎?」
「討厭的話你獨自穿回充滿汗臭味的軍服回去工作吧。」
「……爆乳你那啥,時常會變得無情呢。」
「你沒長眼嗎,老娘正在享受呢,才不奉陪你那『姑且一提』。而且你完全沒有回去執行任務的心吧,居然這麼快就對凱斯琳·布魯安琪兒置之不理,她可是個12歲的小女孩啊。」
「哼,話是這麼講,但全權交給『學生』庫溫瑟就行了,因為她憧憬的是『安全國』的學校不是嗎。」
「你這渣,包皮垢。」
「好無情!!」
穿著泳衣的芙蘿蕾緹雅沒心情去看真哭出來的賀維亞,側身背對起那個笨蛋。她從邊桌上拿起看起來藍得有毒的微透明飲料用吸管含了一口,這時一名(也身穿粉紅色可愛系泳衣的)女性士兵來到了她身邊。
「卡、卡彼斯特拉諾少校!能容我發言嗎!?」
「你已經在發言了,有什麼事嗎明莉。」
「我要報告對第二威尼斯別墅地全區的避難引導已經完成了。演唱會場、足球場、室內冬季運動設施、收錄島上各個人員總計12萬8501人全員的名單已經確認完畢了。」『注:第二威尼斯,第五卷中初次提及。』
「港灣公司有可能為了削減人事費還雇用了不用登記在名單上的地下工作者,別怠慢了對無人之城的搜索,全交給無人機去查是沒什麼好結果的。」
「那個,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要以什麼基準調查呢。」
「去查水錶,即使名單能做假水錶記錄的用水量卻是作假不了的。而且調查自來水管理局也不會觸犯各個隱私保障。如果發現消耗量和登記著的工作員不符的地方就重點清查那一片,總會有收穫的。也別忘了調查瓶裝飲用水的服務。」
明莉小雞啄米一陣後離開了芙蘿蕾緹雅,開始用無線電發出指示。
芙蘿蕾緹雅從沙灘椅上挺身伸了個腰,豐碩的胸部因高舉的手和挺直的背強烈地主張著自身的存在。
「……接下來,休假差不多要結束了。」
轟!!一陣難以稱為地中海避暑地的涼風的風呼嘯而至。
這裡是距地面150米的空中庭院。
無數聳立的近代高層大樓的屋頂變成了寬闊的別墅,芙蘿蕾緹雅等人並不是只聚在其中一棟上。不知是為了消解土地不足還是這本身就是一種藝術設計,每個大樓上都建造有白色大理石的大豪宅。
雖然這裡泳池和網球場一應俱全,但卻
沒人使用。
一座完全無人的城市。
正如前言所述,這是因為『正統王國』軍第三七大隊進行了大規模避難引導。
借了空出來的地方享受了一陣休假的芙蘿蕾緹雅眺望著清澈的藍天嘀咕道。
「時代落後的衛星投擲兵器嗎。」
她用回瞪草叢裡盯著自己的毒蛇的表情說道。
「來吧,世界最大的煙花展要開始了。」
3
「這件好,還是這件好呢……」
少女用輕鈴般的聲線說道。
一身私服的庫溫瑟一邊注意著不把無聊寫在臉上一邊眺望著女孩的背影。
凱斯琳·布魯安琪兒。
她是一名將及腰金髮編成三股辮的12歲女孩,身穿不亞於公主殿下能清晰彰顯自身幼小身線的特殊戰鬥服。陪同她一起被帶到以世間最大避暑地聞名第二威尼斯的庫溫瑟最初聽到的話是:
『我想買洋服,泳衣也行。』
(……至少再大上三歲就好了,可惡!!)
即使再怎麼抱怨時間也不會快進和回溯,因此某笨蛋只好湧現出教導凱斯琳成為大美女的情緒,她跟店內顯示屏播放的官方聯合GG中的捧胸拋媚眼G罩杯偶像呵呵呵對比起來差距實在太強烈了。
「大哥哥你喜歡比基尼還是連體式?」
凱斯琳一轉身,長長的三股辮隨之搖曳。她左右手拿著各一件樣品詢問庫溫瑟。
「凱斯琳,對於貪心的你我推薦Mono-Bikini。那件泳衣從前面看是連體泳衣,但從後面看是比基尼,有種裸體圍裙的可玩要素……」
「嗚唉唉,這樣啊。」
凱斯琳被庫溫瑟滿臉認真的回答嚇到了,並非如此。
「直接講答案太無聊了。這種情況應該經歷一番天人交戰,做出各種嘗試,最後一邊煩惱一邊做出抉擇才是趣味所在呀!」
「啊啊,就跟特地等方便麵發漲增量一樣啊。」
「……我真擔心在女孩子面前說這種話的大哥哥的感性。」
「……」
「總之哪件都拿來給我試試吧。」
凱斯琳說著雙手提著泳衣進到試衣間的帘子後面。
順便一提,南面購物中心內的柔和照明和適度的空調冷氣以及有線播放的店內音樂都開著,但店裡卻沒其它顧客和店員。隨著衛星投擲兵器的迎擊作戰的展開,軍隊已經在事先讓普通市民到劇院和體育場等結實的設施里避難完畢了。
庫溫瑟嘆了口氣,接著耳朵上的耳機傳來了通訊。
『真有閒情逸緻啊……』
「公主殿下嗎?」
『雖然軍命難違,但可別忘了你是在拿民眾的稅金在工作,庫溫瑟。哼。』
不知為何今天的公主殿下心情不佳。
如果她不趁早振作,庫溫瑟等人就有苦頭吃了。
『正統王國』軍第三十七大隊之所以會悠閒地駐留在世界屈指可數的高級避暑地(兼間諜天國),理所當然是有相應的原因。
「……衛星投擲兵器嗎。」
『沒錯。』
那東西名副其實。平時在衛星軌道上「待機」,必要時刻來臨就會改變軌道墜入地球,對敵對國家造成傷害的轟炸兵器。
這回成為問題的是『正統王國』制超新星。
超新星搭載著能將直徑1.2公里內的東西化為灰燼的熱壓彈彈頭,因為它過去做過隱形處理所以只要注意待機時不使用推進器就難以捕捉到它的熱源,是個高威力且難以捕捉到的惡劣兵器……才對。
「不是開玩笑吧。」
庫溫瑟·柏波特吉呆呆地嘟嚷了一句。
大型購物大樓大部分都是玻璃牆,即使是在泳衣賣場也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灣區域。第二威尼斯,在地中海隨意移動的巨大人工浮島現在為了進行補給正停泊在馬爾他島邊。巨大浮筒的南面尖端刺入港灣,鏡子般的高層建築緊緊挨在海岸邊上。
海岸邊,一台總長五十米的第一世代Object『貝比麥格農』正呆在海面上。
它是撞球狀主體下安裝著倒Y字靜電推進裝置,背後支著由七個機械臂支撐的七門主炮,並且主炮全都能像顯微鏡那樣切換成鐳射光束和低穩定式電漿炮的機體。
隔著一層玻璃,就給人種看著電視裡的景象的感覺。
庫溫瑟如果將這句話說出口公主殿下大概會生悶氣,所以他閉口不言。
「如果上頭有認真管理就好了。沒想到廢棄了二十多年的炸彈事到如今會掉下來啊,而且墜落地點還是『情報同盟』的別墅地,如果真出現損害可是會爆發戰爭的……」
『沒辦法,這就是件處理炸彈的工作。』
哼哼哼哼哼哼,一陣哼歌從試衣間的帘子後傳出。也許是凱斯琳的小屁股時不時挨了上去吧,帘子劇烈地搖晃著。
『而且芙蘿蕾緹雅說了炸彈規格並不誇張反而很小,所以這任務並不艱難。』
「也是。衛星投擲兵器和彈道飛彈比起來更容易迎擊,而且公主殿下是第一世代,具有眾多Object對Object外的對常規戰力的手段。對空鐳射的密度非同一般,應該很簡單就能收工。因為第一世代就是以無論是炸彈在空中分裂成20還是30塊還是被扔核彈頭等撒MIRV行為都能應付的大前提製造出來的。」
『哼、哼哼。過獎了,哼哼。』
只是誇了機體規格幾句,庫溫瑟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出現了無線電對面的公主殿下開心地長出了狗耳朵和尾巴的幻影。
庫溫瑟隔著玻璃看著大樓城市、海洋和天空,用煩躁的語氣繼續說道。
「芙蘿蕾緹雅長官也真是的,這不就是被人使喚去幫別人擦屁股嗎。」
『在說占陣遊戲的事嗎?』
「這裡是第二威尼斯,『情報同盟』的高級避暑地對吧。我們三七大隊不但一不小心踢飛了在他們在周邊海域護衛的Object,還占據了作為補給基地的馬爾他島。」
『但沒對作為「安全國」的第二威尼斯出手呢。』
「這反而會增加警衛的負擔吧。回到問題關鍵的超新星,那原本就是『正統王國』製造的廢棄物,讓原主人『情報同盟』軍撤走的如今能守護這座島的也只剩我們了。這時機太糟了!為什麼要拼命守護敵國的和平救下那群鬥牛犬啊,我的夏天不會在這裡結束吧!?」
『庫溫瑟想迅速前往下個戰場嗎?』
「為什麼選項只有敵國和戰場啊,我的夏天去哪了!?我現在可是在世界最大的別墅地里啊!!」
另一道通訊從無線電中插了進來,對方是芙蘿蕾緹雅。
『流星快到了,煙花展也快開始了。公主殿下你在駕駛艙中待機。』
『收到。』
「穿好了!」
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試衣間的帘子被用力拉開了。
「嘿嘿,今年的流行果然得是比基尼呀。」
『感同身受。非比基尼不可,因為連體式太小孩子氣了。』
不知為何公主殿下做出了認同。
見到凱斯琳·布魯安琪兒在兩件泳衣中選擇了黑色比基尼,『學生』擺出了在靜謐的美術館中邁步的紳士的表情。
(……嗯,品味的前途不錯,接下來就看發展如何了。)
『還有庫溫瑟,你和賀維亞匯合後開始行動。』
「要揪起凱斯琳的小手手帶她去避難所避難嗎?」
迎擊衛星投擲兵器失敗的可能性並不是零,即使能擊落也無法否定這一帶的窗戶被震碎下起玻璃雨的可能。
庫溫瑟一邊專注於用耳麥對話一邊勾手指叫凱斯琳過去。
『遺憾的是我們發現了避難名單的漏網之魚。菲亞茲·阿佩泰扎,我們還沒找到這名「情報同盟」的天文學家。在煙花展開始前你們趕緊搜索城市,距離開幕已經不到20分鐘了。』
「見鬼!到最後還要給我增加工作!」
『現場離你很近也是原因之一。萬幸的是我們接收到了智慧型手機的GPS信號,你可以拿去參考。再不趕緊回收可是會被煙花展的火花吞噬的。即使衛星投擲兵器超新星本身會被公主殿下擊破,但衝擊波有可能會震落城市大樓的玻璃。不想淋一身玻璃雨就趕緊完成工作躲到大樓的地下去。完畢。』
「啥完畢,凱斯琳怎麼辦!?」
『一起帶上,當成任務的一項就行。你可不是她的監護人,論單純的戰鬥技術,接受過各種人工強化措施的凱斯琳完爆你一百倍。』
「…….一百倍,嗎?」
『這可不是戲言,我掛了。』
庫溫瑟嘆了口氣,他
身旁豎著耳朵的12歲比基尼少女兩手叉腰說道。
「嗯,一百倍。笑。」
「真是可靠啊…公主殿下,那一會見了。」
『收到了,庫溫瑟你也別逞強啊。』
即使再落魄也是Elite,凱斯琳也是身懷巨款。泳衣直接用電子貨幣結帳了。即使店員不在收銀台也能結帳真是方便啊。
「大哥哥,來,蓋個章。」
「好好。」
凱斯琳將裝著一打檢查表的防水盒子遞給庫溫瑟,庫溫瑟取出後蓋了個圓章在上面的格子上。這是日常生活調查表,只要全部完成就能升級進入下個階段。實質上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難關,做完就只剩下簡單的面談了。民間順應化制度。雖然聽起來很嚴格,內容實際上是有效率地幫助有意者進入『安全國』,跟那些落選是理所當然的名牌大學和國際資格的考試不同很講人情。
「嘿嘿嘿。」
「嗯?凱斯琳你心情真好呢。」
「不明白嗎,女孩的泳衣可是擁有著特殊的意義哦!」
比基尼凱斯琳將算是自身屬性的特殊戰鬥服塞進名牌店的防水紙袋後和庫溫瑟一起在大型購物中心並肩行走,地上全是避難時散落的花束和珠寶項鍊等物品。理所當然,這都是用來釣鄉巴佬遊客並用非法價格賣出的假貨。看來最近不僅是機場附近和露天地攤,就連購物中心走廊里都有人大搖大擺地這麼做。
兩人離開空調涼爽的購物中心後,撞見了猛烈的太陽和穿著苦悶軍服的賀維亞。
「你烏龜嗎?」
「你幹嘛穿迷彩短褲,街舞舞蹈員可是和歌劇音樂劇風的第二威尼斯完全不襯啊?YOYO。」
「……媽的,給我記著。真是的,既然我不在好球區讓該你一個人負責啊。居然只是跪坐膜拜了回爆乳的比基尼就落得這個下場,讓我馬上換回軍裝。還有車斗上已經裝上你的炸彈包了。」
這麼抱怨的『貴族』大人並沒有開著汽車和摩托,而是跨著水上摩托浮在滿是海水的水路上。
因為原本就預訂好要帶上庫溫瑟和凱斯琳,所以摩托還裝著像車斗一樣能坐人的東西。
「我們趕緊去抓住天文學家老頭的後頸然後也鑽進安全的避難所里吧。建的那麼豪華真讓人眼饞,休假中不來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啊!!」
水上摩托后座和車斗上都有空位。
(……賀維亞是變態,所以我坐他後面凱斯琳坐車斗吧。)
當庫溫瑟把腳伸向停在岸邊的水上摩托的座位時,一道奇怪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接招。」
「喂,凱斯琳?哦噗!?」
剛移動重心心背後就被踢了一腳,目測失誤的庫溫瑟就這樣順勢跌進了車斗里。不僅如此,身穿比基尼的十二歲小軀體還直接坐到了庫溫瑟的大腿上。她無視翻起白眼的『學生』,打開了車斗里的內箱。
「《拿著地圖帶路》,有了,這下又得一個印章了!!」
「翻內箱是可以但凱斯琳你彆扭腰,你的屁股在我不得了的位置上。趕緊停下你包著黑色比基尼的東西。」
「哎呀呀,我失態了。作為淑女是不能亂扭腰的。」
「坐大腿就可以嗎,真是個扭不扭都麻煩的屁股。」
握著車把的賀維亞驚嘆道。
「你也太不挑食了吧。」
「明明被襲擊的是我為什麼受責難的也是我,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親近我啊。喂,凱斯琳,為什麼只有我是大哥哥。
「嗯,因為是大哥哥嘛!」
雖然這回答元氣十足,但仍讓人捉摸不透。由於時間不等人,所以可是庫溫瑟沒有繼續糾結。接著賀維亞扭動油門,讓水上摩托在閃閃發亮的空曠水路上馳躍。
景色不斷流逝,大小各異的水路像蜘蛛巢一樣縱橫交錯,頭頂上架著無數的橋樑,無數貨運無人艇和沒人的水上巴士時不時和庫溫瑟一行人擦肩而過。
凱斯琳按照檢查表上的課題用手指幫賀維亞選擇水路路線,而讓年幼少女坐到自己膝蓋上的庫溫瑟只是個無恥行李。
「真厲害呀,這城市真的一條車道都沒有。」
「因為坡道和樓梯之城的第二威尼斯是懷古主義的集合體,樓梯之類的只會是種糟蹋。特地在披薩表面挖溝,引入海水製造水路。不僅是觀光地,就連集客商業也是以『舒服的不便』為基礎。無微不至反而會讓人生厭,就像熱門熱門餐廳估計減少坐席讓顧客排隊,電視遊戲的無限升級機制那樣。」
順便一提庫溫瑟等人的維修基地是由一百多輛大型車輛組成,和車輛無法通行的第二威尼斯相性很差。所以只能在隔壁的馬爾他島上組建。
賀維亞的水上摩托穿過大樓間並且驚險地隙擦過水上巴士的側面,朝目標的老爺爺駛去。
「真厲害,地價是倫敦的20倍吧?好多高樓大廈呀。」
「最賺錢的是建築公司吧。雖然用了人工浮島和浮舟等難等的字眼,但實際上只是裝上了鋁製大箱子而已。只是這樣附加價值就上去了,都能鑽石和純金的交易相提並論了,真操蛋。」
「會賺錢的人能賺錢啊……凱斯琳,別再別人的小腹上亂動,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小屁股抵在哪裡。」
「嗯——。」
這麼回應的三股辮少女看起來心情不好,但看起來不像是因為地圖難懂。
「不過超新星墜落這偶然我覺得還是有天譴成分在裡面的。人在做天在看,老百姓的祈願被神聽取了啊。」
「你不是患有奢華病的『貴族』嗎?」
因為庫溫瑟大腿上坐著凱斯琳,所以庫溫瑟只能像人體安全帶一樣邊用雙手抱著凱斯琳邊看移動終端。
和凱斯琳的紙質地圖不同,移動終端顯示的是放大且有光點標註目標的鳥瞰圖。
「天文學家……那老爺爺為什麼要逃跑啊?」
「鬼知道。不過災害環境容易產生流言蜚語,像『正統王國』把觀光遊客集中到一個地方是個陰謀,想趁機在鬼城中闖空門或著在室內滑雪場展開大屠殺什麼的,他大概是在害怕這種事吧?將無形的不安轉換成可以理解的語句,這種是典型的不安消除法啊。」
「災害環境?」
「庫溫瑟你不知道嗎,人禍也是一種災害。我軍可是把啞彈處理當做防災活動撥預算的。」
「……這不就是挖坑還有錢賺嘛。」
一邊閒扯,還有將水上摩托停到水路邊上。
「再接近就會被對方發現。」
賀維亞對車斗伸手,
「比基尼小惡魔,把內箱裡的望遠鏡拿給我」
「經過調整的我不用那玩意也能看得到,前方120。」
口頭轉述是無法共享所有情報的,因此庫溫瑟用穿過少女的腋下的手取出瞭望遠鏡。但由於他的上體無法前屈,所以只能將鼻子以下的臉抵在凱斯琳的發旋上。
「大哥哥,好癢呀。」
「唔——,即使還小也有股女孩的味道呢。」
「夠了,趕緊做好工作啊!!」
庫溫瑟沒辦法,只好將望遠鏡交給了哭喊著的賀維亞。
「看見了看見了,那確實是菲亞茲·阿佩泰扎老爺子,但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
「他在停船場身邊卻沒有船,老爺子還莫名舉著雙手。他周圍圍著男男女女,背後還被細長的東西頂著。那啥,自動步槍嗎?」
「不是沒有船,你看水面。勉強能看見被沉掉的遊艇和船桅呢。」
自個無法確認對面情況的外行人庫溫瑟也明白這是個麻煩的狀況了:
「他們是什麼人。」
「只要不是外行人,什麼人都行。」
「…距離是120,賀維亞你的步槍能夠辦到嗎。」
「開槍是挺簡單的,但關鍵是我上句話。」
賀維亞嫌煩地聳了聳肩,
「必須確認對方是不是外行人,只有對他們說出『住手並舉起雙手』後他們還要抵抗我才能開槍。因為這裡不是『戰爭國』啊。」
「即使對方挾持了人質?」
「這麼官方老爺爺會被殺掉的。」
「確實。」
庫溫瑟的孽友奸笑起來。
他指了指猛烈的太陽說道:
「所以我有個壞主意,有興趣摻一腳嗎,學生?」
4
公主殿下乘坐在裝上了海戰浮舟的『貝比麥格農』駕駛艙里,不過她通訊的對象並不是芙蘿蕾緹雅等『正統王國』軍。
『呵呵呵,超新星不久就會墜落,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領吧。』
「我知道。」
『哎,「正統王國制」造的衛星投擲兵器由「正統王國」的Object負責擊落。哼哼!你們真的是「情報同盟」高級避暑地第二威尼斯的守護神呢。』
「都說我知道了!!」
『無論如何,拜託你快刀斬亂麻哦。呵呵呵,我和老土的Elite不同可是很忙的。即使是現在也在進行著網上演唱會的最終會議,在第二威尼斯的假期我可是要火熱獻唱的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肚子火的公主殿下下意識想關掉無線電,但她伸手後又忍了下來。
(……迎擊彈道兵器明明我一個人就夠了。)
公主殿下雖然不滿地嘟起嘴,但無奈肩上背負的是敵國十萬普通百姓的性命,因此防空網越多越好。
公主殿下嘆氣道。
「飛彈迎擊能力是第一世代占上風,因此我是主力,你別妨礙我。」
『呵呵呵,這種雜務也只有你能勝任了。』
嗶嗶,輕微的電子音響起。
顯示屏隨之顯示出了新情報。
『公主殿下,確認到超新星突入大氣層,果然沒有會在中途燃燒殆盡的跡象。遵循預計墜落路線,開始倒數。30、29、28、27、26、25……』
『貝比麥格農』和『快擊手』沒有等倒數完畢,直接編織出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覆蓋住了天空。
5
咔咔!!天空被熔解光般的閃光覆蓋。
由於人類的肉眼是無法看見鐳射光的,所以這應該是鐳射光直擊突入大氣層的超新星的表面,積蓄的能量因此朝四面八方飛濺造成的。
同一時刻的南部,賀維亞發動了水上摩托的全部馬力。
「警告!!放下槍舉起雙手!!鑑於你們要挾了人質,如有抵抗我方會遵照『正統王國』治安維持守則開槍!!」
「在這爆炸聲中他們應該聽不見吧……」
「這樣就好,他們聽得到肯定會對我們開槍的。」
「也就是故意製造出雖然發出了警告但對方不予理會的條件嗎,你這惡棍。」
賀維亞的帶車斗的水上摩托潛入了停船場附近的貨運無人艇的暗處,他握著細長的油門說道。
「果然一隻手用不了自動步槍。喂,學生,你來用自動步槍。」
聽到這話眉頭一跳的並不是庫溫瑟而是凱斯琳。
「只要對準架好就不會射偏,當水上摩托從暗處開出去就開干。記住啊,不開槍我們就會被幹掉。」
「小心我開槍射穿你屁眼啊!」
「那不穿軍服不帶子彈的你是來幹嘛的!?」
「當然是來旅遊的啊!!你這白痴,無能!!」
雖然庫溫瑟怨聲載道,但除非是美少女的謾罵,否則賀維亞一概不予理會。接著賀維亞一邊從槍套中拔出大型手槍,一邊將單手無法使用的自動步槍扔給庫溫瑟。
這時意料之外的情況的發生了。
飛在空中的槍械被庫溫瑟以外的手抓住了。
那隻手的主人真是凱斯琳·布魯安琪兒。
「啊,見鬼!」
「哼哼哼,沒辦法,我也來幫忙吧☆」
凱斯琳言出必行,迅速從車斗爬到水上摩托后座,然後順勢跳上了貨運無人艇。
「凱斯琳!」
「反正靠蠻幹終究是大哥哥你們會被幹掉。我從其它角度設計,一起用十字炮火解決他們吧。大哥哥時候記得要幫我蓋帶路的章哦。」
庫溫瑟和賀維亞兩人根本來不及阻止她。
嘭嘭!嘭啪!咚啪啪啪啪!!
連續響起的槍聲讓庫溫瑟不禁蜷縮起來。
「凱斯琳那傢伙居然真動手了!」
「那小鬼真沒半點猶豫啊!!她這樣子『安全國』的高雅家教的確派不上用場,反而會被反咬一口!!」
敵人是複數,只憑凱斯琳一人是會遭到集火的。所以賀維亞將水上摩托開出貨運艇的暗處,並舉起大型手槍準備進行射擊。
但他的動作突然停止了,這是因為前方的光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什、什麼鬼!?」
凱斯琳·布魯安琪兒在停船場。
她不僅是用自動步槍射擊停船場,還在甲板上飛奔起跳直接跳進停船場進行近身槍戰。
那一連串動作恍若舞法。
凱斯琳的幼小身體很難扛住自動步槍的反作用力,但她能藉助火藥的爆發力進行迴旋。她時左時右,四縱四橫,不斷旋轉身體做出凡人無法做到的動作。所以她即使被眾多槍口對著,也沒有一條火線與她的身體重合。她揮起手,抬起腳,彎曲身體。子彈雖然撕裂空氣來到了凱斯琳身體附近,但悲哀的是連她的皮毛都沒傷到。
「這哪是十字炮火啊,那死馬蜂根本就是單槍匹馬壓過去了!!」
因為凱斯琳的動作過於劇烈,賀維亞難以為她進行掩護射擊。
然後手持槍械的男男女女在賀維亞的磨磨蹭蹭中全滅,戰鬥結束了。
被殘留下來的老人嚇癱在停船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比基尼少女單手拿著自動步槍抵住老人的後腦,用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道。
「哎呀,這是要射的?還是不能射的?」
「S、Stop,凱斯琳!!他是保護對象!!」
「嗯。」
凱斯琳這麼嘀咕後將自動步槍的槍口上移,這時老人像終於記起恐懼的情緒一般開始爬走,於是凱斯琳毫不猶豫地用槍托砸響了老人的後腦。
「哎呀。」
接著凱斯琳慌忙用雙手抱緊自動步槍,不對,她是在壓住泳衣。
「大哥哥,上面的繩子鬆掉了。」
「真是的,你就不該穿著比基尼打槍戰啊。」
「唔,幫忙系一下嘛。」
凱斯琳用雙手壓著胸部的布將裸露的背轉向庫溫瑟,接著庫溫瑟嘆氣抓住了晃來晃去的身子。
「大哥哥的手指好癢。」
「凱斯琳你別動,這樣我很難系。」
賀維亞望了望滿地的屍體和被敲暈的老人,接著望向用純真的聲音發出請求並將毫無防備的背部展露給他人的凱斯琳。他用一句話評之:
「真可怕。」
「反過來說現在還能修正軌道。無論是合適眼鏡的班長還是有著小麥色曬痕的運動少女都行,你一定要成為美女啊。」
就在這時,一陣對身體有害的閃光將藍天覆蓋住了。
庫溫瑟驚訝的抬頭望天。
「等等……落到這裡到超新星不是只有一台嗎?」
「應該是啊——」
賀維亞也注意到了。
因泳衣被系好重獲自由的凱斯琳一邊撿起像垃圾袋一樣趴在地上的老人一邊問道:
「那麼,現在發射的閃光是在擊落什麼呀……?」
6
芙蘿蕾緹雅換下泳衣穿上軍服乘上停在高層大樓根部並且內部裝著各種天線的作戰指揮規格的巡邏艇後,一臉不快的接收著無線電中傳出的報告。
「怎麼回事!?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呃、呃呃。也就說超新星似乎不止一台。看看,15、20、40、80……不會吧,還在增加……!?』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到達三位數,別被佯攻矇騙了!那些是超新星反擊落所散布的干擾箔和干擾傘,不是實際墜落的衛星投擲兵器的數量!!」
『可是,這個……』
不僅是無線電對面,就連同在巡邏艇中的接線員也開始用不安的眼神望向了芙蘿蕾緹雅。
「啊啊。又有垃圾掉下來了。看來系統是準確的,也就說是某個白痴看準這個時機用相同的軌道扔下來的!」
屏幕中顯示出了關於超新星的各種情報,其中有散布干擾箔和干擾傘妨礙鎖定的、噴射器具有隨機性所以動作像生物一樣的、以其它超新星為盾牌躲起來的,都在各用其術躲避Object的對空鐳射。
超新星是在20年前就被認為已經機能停止的舊式兵器,就像沒有任何更新的電腦一樣容易被人駭入並奪走控制權。
「到底是哪裡的白痴,那個用別人的東西搞小成本陰謀的傢伙到底是……」
無論黑幕是誰,超新星搭載著能讓1.2公里化為灰燼的熱壓彈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假設公主殿下漏掉一台並讓它墜落到室內圓場和足球場裡,數萬生命就會在一瞬間被燃盡。
那種超新星,正以數十的數量墜落著。
7
公主殿下咬緊了牙關。
『……唦唦…嘁,我的迎擊精度
下降了……唦唦!』
「因為超新星撒出了干擾箔之類的東西。」
『你那邊呢?』
「還沒問題。」
『呵呵呵,果然這種工作還是第一世代勝任呢。』
「一開始都說了。」
公主殿下和呵呵呵兩人原本就沒有好好合作迎擊的打算,只是在用眾多鐳射光束狙擊相同目標,以此提升彈幕的密度而已。因此即使『情報同盟』的『快擊手』出現不良反應,防空網也不會突然出現漏洞。她們兩人可沒要好到背靠背合作。
還能繼續,沒問題。
能對付在高空中分列成數十發小型核彈頭的MIRV的『貝比麥格農』的防空網足以迎擊這些超新星。
當公主殿下這麼認為的時候。
「……?」
一股不同與超新星且不可挽回的違和感湧現在公主殿下心頭。
8
「完了……」
庫溫瑟抓住的老人嘟嚷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話。
他不斷哀嘆著。
「已經完了,不可能變成那個軌道,那絕對是……」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終焉論還為時尚早啊老爺子,超新星絕對會被我們的公主殿下射飛的。所以別老說些杞人憂天的話了。諾查丹瑪斯的解剖書可是在新世紀來臨之際就把臉給丟了哦。不過那種人寫的東西大多都和減肥指南一樣,無論吃癟多少次都會寫出新花樣來。」
「要逼供嗎?」
凱斯琳歪著腦袋問道,但被庫溫瑟用空著的手給制止了。雖然誇獎過頭會落下病根,但庫溫瑟當下也沒有給凱斯琳點苦頭吃的打算。而且凱斯琳即使逼供成功也無法讓檢查表的蓋章增加。
「….不是這回事。」
菲亞茲·阿佩泰扎顫抖著插話道。
他來回望著兩白痴的臉,像招供一樣說道。
「那種人類製造的小模型根本無所謂。」
「?」
「你們不知道嗎?」
『情報同盟』屈指可數的天文學家一臉震驚地告訴兩笨蛋一個小知識。
「今天是五百年一度的天體秀,是阿佩泰扎小行星最接近地球的一天。」
9
「糟糕……」
作戰指揮用的巡邏艇中,芙蘿蕾緹雅咽了口唾沫。
她雖然想將其當成誤報,但再怎麼祈禱也無法扭曲事實。
「公主殿下!!超新星外的麻煩東西掉下來了!總長500米的龐大異物,恐怕是阿佩泰扎小行星!!」
『……你說、什麼,我可沒聽說過!』
「我也是剛接到報告。雖然想揍發布安全的最接近軌道預測的阿佩泰扎老頭,但現在只能對付小行星了。它已經脫離了安全的軌道,往第二威尼斯飛來了!!」
『可是芙蘿蕾緹雅……』
「只能上了。五百米級小行星一旦掉下來就會導致冰河期的來臨,事情已經不僅是威脅到避暑地這麼簡單了。」
『對空鐳射是無法完全摧毀小行星的,而且小行星空中分解產生的爆炸會覆蓋這裡啊!』
「……」
有時人們會在什麼都沒有的禿山和沙漠中發現半徑超過100米的巨大烤痕,但那並不是UFO的墜落痕跡也不是歐帕茲的失控造成的,而是還沒掉到地面就在空中分解的隕石和小行星引發的爆炸造成的。
如果這時出現和那些相同的情況,就會給第二威尼斯和它停泊的馬爾他島造成巨大的損害。環形山會在各處拔地而起,各棟高樓大廈會被攔腰折斷。
即使如此。
「熟視無睹會讓整個地球進入冰河期。」
『吸。』
「所以上吧,公主殿下!!責任由我承擔,現在請專注到小行星上!!」
10
那一瞬間。
原先守護第二威尼斯的『情報同盟』的『快擊手』悄悄地退場了,也不知它是將不習慣的彈道迎擊戰讓給了『正統王國』的第一世代還是不想背負流程中不存在的行動的責任。
公主殿下咬緊牙關,讓眼罩讀取視線的行動,瞄準龐大的異物。
她用手指觸摸著操縱器表面上的凸起,深呼吸了一回。
然後做出了決斷。
咚亢————!!!!!!
阿佩泰扎小行星被劇烈的閃光包裹,在空中被分割成了六塊。
11
庫溫瑟等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庫溫瑟和賀維亞兩個笨蛋被摻雜著灰色粉塵的暴風吹進了身邊的大樓中,從門面來看似乎是上流階級的海外戶口的專業銀行。回過神來菲亞茲·阿佩泰扎已經消失,但他們沒有心情去管這件事。緊接著,城市中的玻璃被粉碎,下起了一場尖銳的透明暴雨。
「沒事吧?」
在這期間,凱斯琳·布魯安琪兒的情緒一如既往。但兩人沒有吐槽這只比基尼惡魔的太超規格了的餘裕。
「咳!咳咳!」
「媽、的……怎麼回事!?」
嘰嘰嘰嘰嘰嘰嘰……令人悚然的聲音響起了。被凱斯琳的小手扶起的庫溫瑟看向天花板,發現巨大的裂痕在不斷延伸。
「糟、糟了!要塌了嗎!?」
「白痴,別亂跑出去!外面才危險!!」
賀維亞拉住想迅速跑路的庫溫瑟,緊接著外面的某棟大樓立即倒塌了。棉花糖般的灰色粉塵沖入玻璃破碎的房間,庫溫瑟等人所在之處也毫不例外地被蹂躪著。
「完全,咳咳,搞不懂這是哪種極限求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怎麼知道啊畜生。芙蘿蕾緹雅,餵爆乳!發生了什麼趕緊回話!?」
賀維亞用無線電朝粉塵簾幕後面吼著,但沒得到任何回答。也不知道是粉塵像干擾箔一樣在亂反射著電波還是對方有著不能回應的理由……
「太好了,印章卡還在。」
庫溫瑟拉住檢查完裝著特殊戰鬥服的包後發出悠閒的聲音的凱斯琳的手,開始往其它地方移動。
「嗯——。大哥哥等等,比基尼的繩子感覺又鬆了。」
「這回是哪裡!?」
「背後,左邊那條。」
庫溫瑟一邊當保姆一邊撥開塵埃前進著。
眼下必須理清狀況才行。
庫溫瑟一行按了電梯的按鈕,但電梯沒有任何反應。於是他們上了幾段樓梯,來到了擺放著數台投資業務用的電腦的辦公室。靠近強化玻璃被衝擊波震碎的窗戶後,他們終於看清了整個城市。
「哇哦。」
年幼的凱斯琳叫喚了一聲。
世界毀滅了。
數棟曾經美麗的高樓大廈被攔腰折斷,獨占屋頂的巨大別墅栽倒了地上。各棟大樓被倒塌的大廈牽連,像失敗的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去。整潔的大樓也隨之被污穢渲染。居民和觀光遊客雖然已經全部避難了,但城市各處仍出現了火災。起因估計是電氣和燃氣管道的破損。藍天和海風避暑地全體被染成了灰色,變成了光是在這裡呼吸都要去看醫生的氣氛。
「到處都是悽慘的光景,不過倒塌有規律可循,還能看見環形山。」
「公主殿下迎擊超新星失敗了嗎……?」
「那上面的熱壓彈可是能將這個城市化作黑炭的。」
「這麼說……」
庫溫瑟和賀維亞面面相覷。
「難道那老爺爺說的是真的。」
「小行星真的墜落下來了嗎!?開什麼玩笑!!」
庫溫瑟穿過樓道,看向海邊。雖然無線電無法接通,但只要能看見『貝比麥格農』就能夠安心下來。
可是。
「喂,你看……」
「幹嘛庫溫瑟你——混帳,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維亞尖叫了起來。
透過破碎的窗戶在大樓縫隙中見到的是君臨在海岸邊的『貝比麥格農』。
但它的球形本體被挖去了一大塊。
如同空糖果盒被踩了一腳一樣,已經嚴重損害至無法行動了。
「公主殿下努力到了最後……」
庫溫瑟呆然地說出推測,
「……但即使如此仍是沒有趕上,小行星在空中分解成了幾塊並墜落到了城市裡,其中一塊直擊了『貝比麥格農』!!」
「經過雖然重要但接下來要怎麼辦?我們不會要為迎擊小行星失敗負責吧!?為了復興敵國的避暑地今年夏天要在土木建設中度過什麼的,我可不干。別墅的價格無論哪棟都貴的要命啊!!」
兩笨蛋面面相覷。
而金髮三股辮的凱斯琳用純真,又可以說是冷酷的語氣說道。
「怎麼辦呀,大哥哥?」
「……剛才如果是最後的爆炸,玻璃雨應該不會再下了吧。」
「可是啊,大樓可能會根據時間差倒塌啊。在狀況安定下來前呆在這不好嗎?」
「雖然有理,但如果這個銀行大樓也會倒塌呢……?」
這句話引發了沉默。
賀維亞撓了撓全是灰塵的劉海說道。
「果然不行啊,那麼先回到維修基地里吧。」
「凱斯琳你也贊成吧?接岸的馬爾他島在哪邊來著。」
庫溫瑟和賀維亞戰戰兢兢地來到灰色的街道上,然而跟在他們後面的凱斯琳卻十分開心,似乎在用評定男人的眼神看著兩人。
之前的炎天烈日已經消失,天空被灰色的簾幕覆蓋。但那並不是普通的雨雲,而是小行星在空中爆炸產生的大量的煤和粉塵。倒塌在地面上的大樓捲起一陣陣髒棉花糖般的粉塵,城市中所有的玻璃破碎,建築物傾斜,自動販賣機尺寸的地下電線變壓器被砸扁從而迸發出火花。別說地上了,就連像蜘蛛巢一樣分布的水路上都垂掛著粗線管。
「……放棄水上摩托比較好呢。」
「它早就不見了好嗎,也不知道是沉了還是被衝擊造成的浪捲走了,媽的。」
大多民眾都在事前前往劇場和體育館避難是不幸中的萬幸,因此即使下了一場玻璃雨,城市裡也沒見有渾身噴血的呻吟著的人群。如果像平時一樣熱鬧的話,這裡就變成地獄了。
轟轟,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了。
庫溫瑟擺出一張臭臉抬起頭。
「喂,不是吧……」
他感到鼻尖一陣冰冷,緊接著下起了傾盆大雨。
「見鬼,不管是水蒸氣還是粉塵都能當雨雲嗎?現在各處壞掉的變壓器還在迸著火花啊!!」
遠足直到回到家那一刻才算結束。
用水上摩托走水路那時還簡單,但現在是徒步行走在崩壞的城市裡,兩者要花費的時間完全不同。即使在南面的庫溫瑟一行里接岸的馬爾他最近也是一樣。
賀維亞用手掌擦了擦臉。
「怎麼回事,雨滴很渾濁……」
「裡面都是小行星的粉塵,記住不要去喝哦,凱斯琳。」
「才不會喝呢。」
豆大的雨粒傾盆而下,因為雨粒里都是粉塵,拍打在身上會響起一種收音機噪音般的聲音。被雨水壓制的三人只能像喪屍一樣走動著。
「大樓倒塌了,這裡不通……」
「大哥哥,那邊有小路呀?」
「那邊有壞掉的變壓器走不了,現在因為雨渾身濕透了,由於不知道電會傳播多遠,還是不要接近比較好。」
「喂,大樓雖然倒塌了,但裡面的通道是通的。在這裡磨蹭也不是個辦法,我們走裡面吧。」
一步步像是在野營一樣。以自身所懷的不知道是否正確的知識為參考,支付以壽命為名的檢票前進。不斷猶豫要不要把腳落地一邊慢慢前進,繞過塌了一半橋樑走其他路線渡過水路。然後一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當庫溫瑟一行來到維修基地附近時,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了。雖然這裡是盛夏的避暑地,但連續被豆大的雨滴啪嗒也是會消耗體力的,讓人不禁想浸入溫暖的熱水裡熱一熱身子。
在庫溫瑟一行緊繃神經趕路時,變化出現了。
「怎、怎麼了……?」
庫溫瑟一邊拉扯吸了水變重的衣服一邊打量起四周,
「人變多了,民眾不是都去避難了嗎?」
「我哪知道,媽的。那人海難道……啊啊果然。這是在前往我們的基地吧?」
在這大雨之中那些人大部分都只是一身行頭,穿著泳衣或兔女郎的大姐姐、穿著輕鋁製成的薄盔甲的肌肉男。他們估計是在觀光地內問遊客要不要拍紀念照然後在事後要求要收取法外金額的那些人。抱著繪畫套裝戴著貝雷帽的肖像畫家以下略。有的人拿衝浪板擋雨,有的則用咖啡店門口的遮陽傘組裝成了半圓形帳篷,手腳真是迅速。
因為這裡是世界頂級海邊避暑地,所以有很多拿著高價攝像機的人也不奇怪。
『我是能歌善戰的戰場偶像播報員摩妮卡!穿著漂亮泳衣評論五星級酒店先推後!話說要來幾次震撼事件鬧鐘才肯善罷甘休啊,我都快膩了!!小行星墜落?總之先拿下文件,能不能賣給報社之後再考慮就行!!咳咳,這裡是『正統王國』軍的維修基地前……』
「吸——」
「啊嗯?怎麼了庫溫瑟。」
「沒什麼……」
突然間縮起腦袋的『學生』似乎不想被人群中的某人撞見。
接著,人群中的肖像畫畫板獲得了奇怪的使用方式。
「哎,有人拿著遊行標語板呢?」
被黑色比基尼小惡魔指出後,庫溫瑟和賀維亞終於發現推進的濃密人潮並不是單純在為突發的災難感到困惑。他們湧現出的感情是明確的憤怒,主旨也被統合成了一個。
《我們今後要怎麼辦!!》
《第、第二威尼斯是人工浮島,沒有水和食物就沒有生路!!》
《軍隊負起責任保護我們!我們家可是還有嬰兒呢!!》
賀維亞一臉驚訝地說道。
「……嘁,那在幹嘛,造謠嗎?」
「不過賀維亞,水和糧食的問題確實很不妙啊。第二威尼斯有多少人來著?」
「明莉說將近13萬。」
「…….這麼多人,我們部隊根本養不起吧。」
「你搞笑吧。首先我們是千人大隊,有著能讓全員一日三餐的儲備。但這是一日三餐的計算,如果餓肚子忍著一天一餐就能增加三倍。你瞧,這就九萬份食品了。並且你忘了這裡還駐留著『快擊手』的呵呵呵率領的『情報同盟』部隊了嗎?」
驚訝的賀維亞繼續補充著,
「而且這裡不是月球沙漠,而是地中海的避暑地,不遠處就有『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的『本國』。雖然游不過去,但只要撥出運輸船隻需數小時就能渡過去。即使搶修出現問題,只要撐過一兩天就會有豐富的資源物資送來。他們反而會胖著回去呢。」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而且第二威尼斯可是被稱為間諜天國,四大勢力的上流階層忘卻戰爭進行享樂的寶地啊。『本國』不僅不會捨棄,還會抓緊這個賣人情的良機呢。現在只要扔出沒味道的肥皂軍糧,之後回報過來的將是同尺寸的金塊啊。」
賀維亞輕鬆地解釋道。
庫溫瑟仔細一聽,發現確實存在著回應群眾叫喊的聲音。那用擴音器增幅的聲音異常耳熟。
『請不要推擠,請不要推擠。我們會好好準備所有人的伙食,所以請不要插隊。』
「明莉那傢伙居然在這種時候抽到下下簽了……」
庫溫瑟聽著孽友的話,放鬆了肩膀的力氣。
就在這時。
砰——!!!!!!
那是火藥爆炸特有的爆炸聲。
煙花般的氣味中混合著鐵鏽的氣味。
群眾最初被嚇得瞬間僵住,接著向四面八方逃散。但回退和前進的人潮互相排斥,扯住了群眾的腳步。
在人海之中,一道尖銳的叫聲格外清晰。但由於那道聲音過於尖銳,實在分不清聲音的主人是男是女。
總之那傢伙這麼叫道。
「都說了!!趕緊把食物交出來————————————————————————————————————————————————————————————————————————————————————!!」
……糟了,庫溫瑟這麼想到。
將傾盆大雨的不快被拋到腦後,如果不這麼做就無法用大腦極限的收集情報。
刷刷刷,不可視的壓力從群眾的縫隙之中席捲了過來。
視線射了過來。
一名身穿女式背心臉上因為激動都是鼻涕和眼淚的大漢用明顯不是民生品的槍械指向了這邊。他具有半自動榴彈發射器和近戰用手槍,而且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圍的人群。
「這下真糟了……!!」
12
『貝比麥格農』雖然因受到阿佩泰扎小行星的碎片直擊從而大幅度變形了,但她依然留在駕駛艙中。因為
以動力爐為中心的系統核心仍能運行,所以即使無法進行高速戰鬥,依然能作為固定炮台發揮十分以上的威力。因此她仍不需要退場。
在駕駛艙里。
她雖然處於休息狀態,但仍在思考危險的事情。
(……阿佩泰扎小行星,在迎擊它的那瞬間。)
那時如果從上空俯視,能看見『快擊手』慢慢離去的身影。
公主殿下盯著這點做出了結論。
(那傢伙,對我發出了妨礙電波……?)
疑點重重。
緊接著,國際法律和戰爭條約完全不通用,在災害極限環境下開展的,無可救藥的『另一場戰爭』,終於拉開了帷幕。
外圍資料·事前寫好的遺書
他們問我,想不想名流千古。
當今天文學家發現並登記的小行星數量將近3萬6千,每個小行星都被賦予了希臘神話、發現者的名字,甚至還有果汁和搜尋引擎等商業名字。
阿佩泰扎小行星,光是留下這名字就等於得到了一座人生的金字塔。
但偉業叢生,無法普及至大眾。除非有好事者準確的去搜索,否則就是無人知曉的金字塔。
另一方面,穿過大氣層墜落到地面上的小行星只占少數,沒在空中爆炸以原形墜落地面的更是屈指可數。
那是巔峰的偉業。
任誰都無法忽視的生輝金字塔。
他們對我的要求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是天文學家都會執迷地對自己發現並且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天體進行觀察,所以能立即發現違和感。他們要求我對那份違和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迷茫了。
恐怕我會永遠地迷茫下去吧。
我不明白『他們』的目的,況且外行人根本揣摩不出軍人的想法。如果阿佩泰扎小行星墜落到地表上,一定會造成巨大的損害吧。甚至會給由Object支配的『乾淨戰爭』時代帶來強烈的變化。
這是何等的金字塔啊。
不明寄生蟲和殺人病毒,以自己名字對其命名的研究員到底懷抱著怎麼樣的想法呢。
這毫無疑問是名流千古的金字塔。
但我會永遠迷茫下去吧。即使全人類被冰雪覆蓋,我依然會在白色極寒的地獄中作為亡靈迷茫下去。
『正統王國』軍第三七機動維修大隊起得很早。
擠在三層床上庫溫瑟的一臉苦悶地揉著眼睛,看向塗有夜光塗料的時鐘指針。
「……開什麼玩笑,還不到四點。」
現在他正處於蒸爐般的八月熱帶夜裡。被和移動終端聯動的手錶的震動弄醒的庫溫瑟脫掉吸了汗的襯衣和內褲,換上了上層規定的軍服。因為身上各處被蚊子叮咬,所以他不停地撓著身子。
因為收到了緊急召集信號,所以庫溫瑟沒時間整理髮型和洗臉。他注意不吵醒兵舍中的其它士兵,摸黑走下樓梯到了走廊。這天氣別說臉了,身上每一處都是黏糊糊的。
移動終端上顯示著呼叫人。
是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
庫溫瑟雖然是遵照命令從普通兵舍趕往士官用的特殊兵舍,但還是被巡邏中的士兵用軍用手電筒射了一臉的光。
那人正是跟庫溫瑟有著孽緣的賀維亞。
「啊恩?你這傢伙在這種時間幹什麼?」
「賀維亞你不是負責巡邏的吧?」
「……」
「……」
兩人面面相覷,然後做出了兩張衷心的臭臉。
在特殊兵舍等待兩人的銀髮爆乳高學歷(?)女,正是他們兩人的即使這種時間也不脫軍服的指揮官大人。
洋溢著和風的私人房間內,庫溫瑟驚道。
「你到底幾點才睡覺啊?」
「戰地派遣留學生能呼呼大睡才不可思議,Object維修場的燈還亮著呢。」
庫溫瑟接住芙蘿蕾緹雅扔來的濕紙巾圓盒,擦拭起因剛起床而滿是油脂的臉。
「那現在我能去見習嗎?」
「不能」
爆乳輕易地甩掉了這個話題。
「把你們叫出來是有理由的,你們得優先專注那個任務。」
「……似乎不是偷窺女澡堂撞見長官大人慾求不滿於是在深夜偷情約會呢。」
「你們還記得弗萊德前評議員吧。」
「居然無視我使出渾身解數的性騷擾玩笑!!別再推進話題了,而且提的還是那個超級麻煩的混蛋名字。芙蘿蕾緹雅長官,這明顯是聽了就沒退路的任務啊,你分明就是想把我們牽扯進去!!」
「跟那個狡猾大叔自身無關所以別激動了。還記的他養的『精準標槍』的專屬Elite駕駛員吧。」
兩笨蛋面面相覷,然後獨自說道。
「那個從地下露臉的傢伙?」
「不對,是在自然洋溢的試驗場裡對乾的傢伙。」
「情報錯亂了呢?」
「喂,我可是有她的號碼和郵箱的,不過沒有背下11位數的自信。精準標槍,啊啊,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只記得是個金髮三股辮的十二歲幼女Elite來著……?」」
「我已經明白你們是人渣了。」
芙蘿蕾緹雅自行總結道。
看著兩個笨蛋還是一頭霧水,芙蘿蕾緹雅旋轉起她愛用的煙杆道。
「擠在『安全國』的軍部大人物們下令了。他們已經對那名十二歲Elite駕駛員凱斯琳·布魯安琪兒取證完畢,負責軍官詢問她的意向後,她說與其在軍部里遙遙無期地等待下一台Object完成,更想趁早隱退回歸普通的生活。我們軍隊當然沒有意見,但弗萊德豬玀將她作為私兵與軍隊隔離至今,我們質疑她是否能適應社會生活。」
「……那不是校園心理治療師的工作嗎?」
「民間順應化支援制度。在將她交付給那些一臉陳腐笑容的無抵抗主義傢伙前,有必要磨掉她的爪子和獠牙。為此身份屬於軍隊和民間之間,過去又曾將凱斯琳從『精準標槍』破壞戰中救出的留學生最適合這份工作,庫溫瑟你明白了吧。順便一提賀維亞是二把手,因為你是正式的軍人。你們明白狀況了吧。」
看著兩笨蛋都擺出了一張嫌棄的臉,芙蘿蕾緹雅用力地點了頭。
「至於凱斯琳,我們打算讓她通過與我們同行於危險度較少的戰場,使她慢慢從『戰爭國』轉變為『安全國』的思維方式。直到她的小手不需要手槍,我們就卸下重任就把她交接給常規學校和家庭教師。這過程也不怎麼長,最多也就一兩個月的事。」
「難怪。」
賀維亞嘀咕道。
庫溫瑟、賀維亞兩人雖然身處臭泥潭般的『戰爭國』,也會執行軍務,但在下下籤的三十七大隊中還算是高待遇的了。
「不過,這些事用得著才四點就把我們叫起來嘛?」
「選擇你們是凱斯琳的要求。順便一提,她那邊完全忘記了時差這回事。既然VIP大人比早報更早抵達了,我們這邊也只能即時執行任務了。」
「啥?」
庫溫瑟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前門聲響起。
滿腦子壞預感的兩笨蛋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門開了,但那名十二歲幼女沒有進來,而是露出半個臉仰望著房間內的兩笨蛋。
然後小惡魔用文靜的語氣開口道。
「……大、哥哥……?」
2
『八月!盛夏!!比基尼耀眼能歌善戰的戰場偶像播報員摩妮卡醬的季節來臨了!!根據大型觀光集團·Resort&Dolce公司公開表示,聯合私有避暑地的混亂狀況比常年增加了47%。這異常現象造成的熱浪在世界上呈帶狀持續下去會給觀光業帶來積極影響…』
炎天烈日之下。
換上泳衣躺在沙灘椅上的銀髮爆乳將校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少校聽著身旁的防水入浴用電視裡傳出的聲音說道。
「啊——今年果然是比基尼啊。」
不遠處的撥水聲和女性士兵們的喧鬧聲交錯著。
濕度低的涼風中之所以摻雜著些許的鹽味,是因為這裡並不是海邊而是室外泳池。
但上流階級的別墅里無論是椰子樹還是扶桑都一應俱全。
也躺在游泳池邊的沙灘椅上,並且和和芙蘿蕾緹雅鄰席的不良『貴族』賀維亞慵懶地說道。
「我們這麼做真的好嗎?」
「討厭的話你獨自穿回充滿汗臭味的軍服回去工作吧。」
「……爆乳你那啥,時常會變得無情呢。」
「你沒長眼嗎,老娘正在享受呢,才不奉陪你那『姑且一提』。而且你完全沒有回去執行任務的心吧,居然這麼快就對凱斯琳·布魯安琪兒置之不理,她可是個12歲的小女孩啊。」
「哼,話是這麼講,但全權交給『學生』庫溫瑟就行了,因為她憧憬的是『安全國』的學校不是嗎。」
「你這渣,包皮垢。」
「好無情!!」
穿著泳衣的芙蘿蕾緹雅沒心情去看真哭出來的賀維亞,側身背對起那個笨蛋。她從邊桌上拿起看起來藍得有毒的微透明飲料用吸管含了一口,這時一名(也身穿粉紅色可愛系泳衣的)女性士兵來到了她身邊。
「卡、卡彼斯特拉諾少校!能容我發言嗎!?」
「你已經在發言了,有什麼事嗎明莉。」
「我要報告對第二威尼斯別墅地全區的避難引導已經完成了。演唱會場、足球場、室內冬季運動設施、收錄島上各個人員總計12萬8501人全員的名單已經確認完畢了。」『注:第二威尼斯,第五卷中初次提及。』
「港灣公司有可能為了削減人事費還雇用了不用登記在名單上的地下工作者,別怠慢了對無人之城的搜索,全交給無人機去查是沒什麼好結果的。」
「那個,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要以什麼基準調查呢。」
「去查水錶,即使名單能做假水錶記錄的用水量卻是作假不了的。而且調查自來水管理局也不會觸犯各個隱私保障。如果發現消耗量和登記著的工作員不符的地方就重點清查那一片,總會有收穫的。也別忘了調查瓶裝飲用水的服務。」
明莉小雞啄米一陣後離開了芙蘿蕾緹雅,開始用無線電發出指示。
芙蘿蕾緹雅從沙灘椅上挺身伸了個腰,豐碩的胸部因高舉的手和挺直的背強烈地主張著自身的存在。
「……接下來,休假差不多要結束了。」
轟!!一陣難以稱為地中海避暑地的涼風的風呼嘯而至。
這裡是距地面150米的空中庭院。
無數聳立的近代高層大樓的屋頂變成了寬闊的別墅,芙蘿蕾緹雅等人並不是只聚在其中一棟上。不知是為了消解土地不足還是這本身就是一種藝術設計,每個大樓上都建造有白色大理石的大豪宅。
雖然這裡泳池和網球場一應俱全,但卻
沒人使用。
一座完全無人的城市。
正如前言所述,這是因為『正統王國』軍第三七大隊進行了大規模避難引導。
借了空出來的地方享受了一陣休假的芙蘿蕾緹雅眺望著清澈的藍天嘀咕道。
「時代落後的衛星投擲兵器嗎。」
她用回瞪草叢裡盯著自己的毒蛇的表情說道。
「來吧,世界最大的煙花展要開始了。」
3
「這件好,還是這件好呢……」
少女用輕鈴般的聲線說道。
一身私服的庫溫瑟一邊注意著不把無聊寫在臉上一邊眺望著女孩的背影。
凱斯琳·布魯安琪兒。
她是一名將及腰金髮編成三股辮的12歲女孩,身穿不亞於公主殿下能清晰彰顯自身幼小身線的特殊戰鬥服。陪同她一起被帶到以世間最大避暑地聞名第二威尼斯的庫溫瑟最初聽到的話是:
『我想買洋服,泳衣也行。』
(……至少再大上三歲就好了,可惡!!)
即使再怎麼抱怨時間也不會快進和回溯,因此某笨蛋只好湧現出教導凱斯琳成為大美女的情緒,她跟店內顯示屏播放的官方聯合GG中的捧胸拋媚眼G罩杯偶像呵呵呵對比起來差距實在太強烈了。
「大哥哥你喜歡比基尼還是連體式?」
凱斯琳一轉身,長長的三股辮隨之搖曳。她左右手拿著各一件樣品詢問庫溫瑟。
「凱斯琳,對於貪心的你我推薦Mono-Bikini。那件泳衣從前面看是連體泳衣,但從後面看是比基尼,有種裸體圍裙的可玩要素……」
「嗚唉唉,這樣啊。」
凱斯琳被庫溫瑟滿臉認真的回答嚇到了,並非如此。
「直接講答案太無聊了。這種情況應該經歷一番天人交戰,做出各種嘗試,最後一邊煩惱一邊做出抉擇才是趣味所在呀!」
「啊啊,就跟特地等方便麵發漲增量一樣啊。」
「……我真擔心在女孩子面前說這種話的大哥哥的感性。」
「……」
「總之哪件都拿來給我試試吧。」
凱斯琳說著雙手提著泳衣進到試衣間的帘子後面。
順便一提,南面購物中心內的柔和照明和適度的空調冷氣以及有線播放的店內音樂都開著,但店裡卻沒其它顧客和店員。隨著衛星投擲兵器的迎擊作戰的展開,軍隊已經在事先讓普通市民到劇院和體育場等結實的設施里避難完畢了。
庫溫瑟嘆了口氣,接著耳朵上的耳機傳來了通訊。
『真有閒情逸緻啊……』
「公主殿下嗎?」
『雖然軍命難違,但可別忘了你是在拿民眾的稅金在工作,庫溫瑟。哼。』
不知為何今天的公主殿下心情不佳。
如果她不趁早振作,庫溫瑟等人就有苦頭吃了。
『正統王國』軍第三十七大隊之所以會悠閒地駐留在世界屈指可數的高級避暑地(兼間諜天國),理所當然是有相應的原因。
「……衛星投擲兵器嗎。」
『沒錯。』
那東西名副其實。平時在衛星軌道上「待機」,必要時刻來臨就會改變軌道墜入地球,對敵對國家造成傷害的轟炸兵器。
這回成為問題的是『正統王國』制超新星。
超新星搭載著能將直徑1.2公里內的東西化為灰燼的熱壓彈彈頭,因為它過去做過隱形處理所以只要注意待機時不使用推進器就難以捕捉到它的熱源,是個高威力且難以捕捉到的惡劣兵器……才對。
「不是開玩笑吧。」
庫溫瑟·柏波特吉呆呆地嘟嚷了一句。
大型購物大樓大部分都是玻璃牆,即使是在泳衣賣場也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灣區域。第二威尼斯,在地中海隨意移動的巨大人工浮島現在為了進行補給正停泊在馬爾他島邊。巨大浮筒的南面尖端刺入港灣,鏡子般的高層建築緊緊挨在海岸邊上。
海岸邊,一台總長五十米的第一世代Object『貝比麥格農』正呆在海面上。
它是撞球狀主體下安裝著倒Y字靜電推進裝置,背後支著由七個機械臂支撐的七門主炮,並且主炮全都能像顯微鏡那樣切換成鐳射光束和低穩定式電漿炮的機體。
隔著一層玻璃,就給人種看著電視裡的景象的感覺。
庫溫瑟如果將這句話說出口公主殿下大概會生悶氣,所以他閉口不言。
「如果上頭有認真管理就好了。沒想到廢棄了二十多年的炸彈事到如今會掉下來啊,而且墜落地點還是『情報同盟』的別墅地,如果真出現損害可是會爆發戰爭的……」
『沒辦法,這就是件處理炸彈的工作。』
哼哼哼哼哼哼,一陣哼歌從試衣間的帘子後傳出。也許是凱斯琳的小屁股時不時挨了上去吧,帘子劇烈地搖晃著。
『而且芙蘿蕾緹雅說了炸彈規格並不誇張反而很小,所以這任務並不艱難。』
「也是。衛星投擲兵器和彈道飛彈比起來更容易迎擊,而且公主殿下是第一世代,具有眾多Object對Object外的對常規戰力的手段。對空鐳射的密度非同一般,應該很簡單就能收工。因為第一世代就是以無論是炸彈在空中分裂成20還是30塊還是被扔核彈頭等撒MIRV行為都能應付的大前提製造出來的。」
『哼、哼哼。過獎了,哼哼。』
只是誇了機體規格幾句,庫溫瑟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出現了無線電對面的公主殿下開心地長出了狗耳朵和尾巴的幻影。
庫溫瑟隔著玻璃看著大樓城市、海洋和天空,用煩躁的語氣繼續說道。
「芙蘿蕾緹雅長官也真是的,這不就是被人使喚去幫別人擦屁股嗎。」
『在說占陣遊戲的事嗎?』
「這裡是第二威尼斯,『情報同盟』的高級避暑地對吧。我們三七大隊不但一不小心踢飛了在他們在周邊海域護衛的Object,還占據了作為補給基地的馬爾他島。」
『但沒對作為「安全國」的第二威尼斯出手呢。』
「這反而會增加警衛的負擔吧。回到問題關鍵的超新星,那原本就是『正統王國』製造的廢棄物,讓原主人『情報同盟』軍撤走的如今能守護這座島的也只剩我們了。這時機太糟了!為什麼要拼命守護敵國的和平救下那群鬥牛犬啊,我的夏天不會在這裡結束吧!?」
『庫溫瑟想迅速前往下個戰場嗎?』
「為什麼選項只有敵國和戰場啊,我的夏天去哪了!?我現在可是在世界最大的別墅地里啊!!」
另一道通訊從無線電中插了進來,對方是芙蘿蕾緹雅。
『流星快到了,煙花展也快開始了。公主殿下你在駕駛艙中待機。』
『收到。』
「穿好了!」
一陣尖銳的聲音響起,試衣間的帘子被用力拉開了。
「嘿嘿,今年的流行果然得是比基尼呀。」
『感同身受。非比基尼不可,因為連體式太小孩子氣了。』
不知為何公主殿下做出了認同。
見到凱斯琳·布魯安琪兒在兩件泳衣中選擇了黑色比基尼,『學生』擺出了在靜謐的美術館中邁步的紳士的表情。
(……嗯,品味的前途不錯,接下來就看發展如何了。)
『還有庫溫瑟,你和賀維亞匯合後開始行動。』
「要揪起凱斯琳的小手手帶她去避難所避難嗎?」
迎擊衛星投擲兵器失敗的可能性並不是零,即使能擊落也無法否定這一帶的窗戶被震碎下起玻璃雨的可能。
庫溫瑟一邊專注於用耳麥對話一邊勾手指叫凱斯琳過去。
『遺憾的是我們發現了避難名單的漏網之魚。菲亞茲·阿佩泰扎,我們還沒找到這名「情報同盟」的天文學家。在煙花展開始前你們趕緊搜索城市,距離開幕已經不到20分鐘了。』
「見鬼!到最後還要給我增加工作!」
『現場離你很近也是原因之一。萬幸的是我們接收到了智慧型手機的GPS信號,你可以拿去參考。再不趕緊回收可是會被煙花展的火花吞噬的。即使衛星投擲兵器超新星本身會被公主殿下擊破,但衝擊波有可能會震落城市大樓的玻璃。不想淋一身玻璃雨就趕緊完成工作躲到大樓的地下去。完畢。』
「啥完畢,凱斯琳怎麼辦!?」
『一起帶上,當成任務的一項就行。你可不是她的監護人,論單純的戰鬥技術,接受過各種人工強化措施的凱斯琳完爆你一百倍。』
「…….一百倍,嗎?」
『這可不是戲言,我掛了。』
庫溫瑟嘆了口氣,他
身旁豎著耳朵的12歲比基尼少女兩手叉腰說道。
「嗯,一百倍。笑。」
「真是可靠啊…公主殿下,那一會見了。」
『收到了,庫溫瑟你也別逞強啊。』
即使再落魄也是Elite,凱斯琳也是身懷巨款。泳衣直接用電子貨幣結帳了。即使店員不在收銀台也能結帳真是方便啊。
「大哥哥,來,蓋個章。」
「好好。」
凱斯琳將裝著一打檢查表的防水盒子遞給庫溫瑟,庫溫瑟取出後蓋了個圓章在上面的格子上。這是日常生活調查表,只要全部完成就能升級進入下個階段。實質上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難關,做完就只剩下簡單的面談了。民間順應化制度。雖然聽起來很嚴格,內容實際上是有效率地幫助有意者進入『安全國』,跟那些落選是理所當然的名牌大學和國際資格的考試不同很講人情。
「嘿嘿嘿。」
「嗯?凱斯琳你心情真好呢。」
「不明白嗎,女孩的泳衣可是擁有著特殊的意義哦!」
比基尼凱斯琳將算是自身屬性的特殊戰鬥服塞進名牌店的防水紙袋後和庫溫瑟一起在大型購物中心並肩行走,地上全是避難時散落的花束和珠寶項鍊等物品。理所當然,這都是用來釣鄉巴佬遊客並用非法價格賣出的假貨。看來最近不僅是機場附近和露天地攤,就連購物中心走廊里都有人大搖大擺地這麼做。
兩人離開空調涼爽的購物中心後,撞見了猛烈的太陽和穿著苦悶軍服的賀維亞。
「你烏龜嗎?」
「你幹嘛穿迷彩短褲,街舞舞蹈員可是和歌劇音樂劇風的第二威尼斯完全不襯啊?YOYO。」
「……媽的,給我記著。真是的,既然我不在好球區讓該你一個人負責啊。居然只是跪坐膜拜了回爆乳的比基尼就落得這個下場,讓我馬上換回軍裝。還有車斗上已經裝上你的炸彈包了。」
這麼抱怨的『貴族』大人並沒有開著汽車和摩托,而是跨著水上摩托浮在滿是海水的水路上。
因為原本就預訂好要帶上庫溫瑟和凱斯琳,所以摩托還裝著像車斗一樣能坐人的東西。
「我們趕緊去抓住天文學家老頭的後頸然後也鑽進安全的避難所里吧。建的那麼豪華真讓人眼饞,休假中不來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啊!!」
水上摩托后座和車斗上都有空位。
(……賀維亞是變態,所以我坐他後面凱斯琳坐車斗吧。)
當庫溫瑟把腳伸向停在岸邊的水上摩托的座位時,一道奇怪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接招。」
「喂,凱斯琳?哦噗!?」
剛移動重心心背後就被踢了一腳,目測失誤的庫溫瑟就這樣順勢跌進了車斗里。不僅如此,身穿比基尼的十二歲小軀體還直接坐到了庫溫瑟的大腿上。她無視翻起白眼的『學生』,打開了車斗里的內箱。
「《拿著地圖帶路》,有了,這下又得一個印章了!!」
「翻內箱是可以但凱斯琳你彆扭腰,你的屁股在我不得了的位置上。趕緊停下你包著黑色比基尼的東西。」
「哎呀呀,我失態了。作為淑女是不能亂扭腰的。」
「坐大腿就可以嗎,真是個扭不扭都麻煩的屁股。」
握著車把的賀維亞驚嘆道。
「你也太不挑食了吧。」
「明明被襲擊的是我為什麼受責難的也是我,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親近我啊。喂,凱斯琳,為什麼只有我是大哥哥。
「嗯,因為是大哥哥嘛!」
雖然這回答元氣十足,但仍讓人捉摸不透。由於時間不等人,所以可是庫溫瑟沒有繼續糾結。接著賀維亞扭動油門,讓水上摩托在閃閃發亮的空曠水路上馳躍。
景色不斷流逝,大小各異的水路像蜘蛛巢一樣縱橫交錯,頭頂上架著無數的橋樑,無數貨運無人艇和沒人的水上巴士時不時和庫溫瑟一行人擦肩而過。
凱斯琳按照檢查表上的課題用手指幫賀維亞選擇水路路線,而讓年幼少女坐到自己膝蓋上的庫溫瑟只是個無恥行李。
「真厲害呀,這城市真的一條車道都沒有。」
「因為坡道和樓梯之城的第二威尼斯是懷古主義的集合體,樓梯之類的只會是種糟蹋。特地在披薩表面挖溝,引入海水製造水路。不僅是觀光地,就連集客商業也是以『舒服的不便』為基礎。無微不至反而會讓人生厭,就像熱門熱門餐廳估計減少坐席讓顧客排隊,電視遊戲的無限升級機制那樣。」
順便一提庫溫瑟等人的維修基地是由一百多輛大型車輛組成,和車輛無法通行的第二威尼斯相性很差。所以只能在隔壁的馬爾他島上組建。
賀維亞的水上摩托穿過大樓間並且驚險地隙擦過水上巴士的側面,朝目標的老爺爺駛去。
「真厲害,地價是倫敦的20倍吧?好多高樓大廈呀。」
「最賺錢的是建築公司吧。雖然用了人工浮島和浮舟等難等的字眼,但實際上只是裝上了鋁製大箱子而已。只是這樣附加價值就上去了,都能鑽石和純金的交易相提並論了,真操蛋。」
「會賺錢的人能賺錢啊……凱斯琳,別再別人的小腹上亂動,你好好想想自己的小屁股抵在哪裡。」
「嗯——。」
這麼回應的三股辮少女看起來心情不好,但看起來不像是因為地圖難懂。
「不過超新星墜落這偶然我覺得還是有天譴成分在裡面的。人在做天在看,老百姓的祈願被神聽取了啊。」
「你不是患有奢華病的『貴族』嗎?」
因為庫溫瑟大腿上坐著凱斯琳,所以庫溫瑟只能像人體安全帶一樣邊用雙手抱著凱斯琳邊看移動終端。
和凱斯琳的紙質地圖不同,移動終端顯示的是放大且有光點標註目標的鳥瞰圖。
「天文學家……那老爺爺為什麼要逃跑啊?」
「鬼知道。不過災害環境容易產生流言蜚語,像『正統王國』把觀光遊客集中到一個地方是個陰謀,想趁機在鬼城中闖空門或著在室內滑雪場展開大屠殺什麼的,他大概是在害怕這種事吧?將無形的不安轉換成可以理解的語句,這種是典型的不安消除法啊。」
「災害環境?」
「庫溫瑟你不知道嗎,人禍也是一種災害。我軍可是把啞彈處理當做防災活動撥預算的。」
「……這不就是挖坑還有錢賺嘛。」
一邊閒扯,還有將水上摩托停到水路邊上。
「再接近就會被對方發現。」
賀維亞對車斗伸手,
「比基尼小惡魔,把內箱裡的望遠鏡拿給我」
「經過調整的我不用那玩意也能看得到,前方120。」
口頭轉述是無法共享所有情報的,因此庫溫瑟用穿過少女的腋下的手取出瞭望遠鏡。但由於他的上體無法前屈,所以只能將鼻子以下的臉抵在凱斯琳的發旋上。
「大哥哥,好癢呀。」
「唔——,即使還小也有股女孩的味道呢。」
「夠了,趕緊做好工作啊!!」
庫溫瑟沒辦法,只好將望遠鏡交給了哭喊著的賀維亞。
「看見了看見了,那確實是菲亞茲·阿佩泰扎老爺子,但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
「他在停船場身邊卻沒有船,老爺子還莫名舉著雙手。他周圍圍著男男女女,背後還被細長的東西頂著。那啥,自動步槍嗎?」
「不是沒有船,你看水面。勉強能看見被沉掉的遊艇和船桅呢。」
自個無法確認對面情況的外行人庫溫瑟也明白這是個麻煩的狀況了:
「他們是什麼人。」
「只要不是外行人,什麼人都行。」
「…距離是120,賀維亞你的步槍能夠辦到嗎。」
「開槍是挺簡單的,但關鍵是我上句話。」
賀維亞嫌煩地聳了聳肩,
「必須確認對方是不是外行人,只有對他們說出『住手並舉起雙手』後他們還要抵抗我才能開槍。因為這裡不是『戰爭國』啊。」
「即使對方挾持了人質?」
「這麼官方老爺爺會被殺掉的。」
「確實。」
庫溫瑟的孽友奸笑起來。
他指了指猛烈的太陽說道:
「所以我有個壞主意,有興趣摻一腳嗎,學生?」
4
公主殿下乘坐在裝上了海戰浮舟的『貝比麥格農』駕駛艙里,不過她通訊的對象並不是芙蘿蕾緹雅等『正統王國』軍。
『呵呵呵,超新星不久就會墜落,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領吧。』
「我知道。」
『哎,「正統王國制」造的衛星投擲兵器由「正統王國」的Object負責擊落。哼哼!你們真的是「情報同盟」高級避暑地第二威尼斯的守護神呢。』
「都說我知道了!!」
『無論如何,拜託你快刀斬亂麻哦。呵呵呵,我和老土的Elite不同可是很忙的。即使是現在也在進行著網上演唱會的最終會議,在第二威尼斯的假期我可是要火熱獻唱的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肚子火的公主殿下下意識想關掉無線電,但她伸手後又忍了下來。
(……迎擊彈道兵器明明我一個人就夠了。)
公主殿下雖然不滿地嘟起嘴,但無奈肩上背負的是敵國十萬普通百姓的性命,因此防空網越多越好。
公主殿下嘆氣道。
「飛彈迎擊能力是第一世代占上風,因此我是主力,你別妨礙我。」
『呵呵呵,這種雜務也只有你能勝任了。』
嗶嗶,輕微的電子音響起。
顯示屏隨之顯示出了新情報。
『公主殿下,確認到超新星突入大氣層,果然沒有會在中途燃燒殆盡的跡象。遵循預計墜落路線,開始倒數。30、29、28、27、26、25……』
『貝比麥格農』和『快擊手』沒有等倒數完畢,直接編織出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覆蓋住了天空。
5
咔咔!!天空被熔解光般的閃光覆蓋。
由於人類的肉眼是無法看見鐳射光的,所以這應該是鐳射光直擊突入大氣層的超新星的表面,積蓄的能量因此朝四面八方飛濺造成的。
同一時刻的南部,賀維亞發動了水上摩托的全部馬力。
「警告!!放下槍舉起雙手!!鑑於你們要挾了人質,如有抵抗我方會遵照『正統王國』治安維持守則開槍!!」
「在這爆炸聲中他們應該聽不見吧……」
「這樣就好,他們聽得到肯定會對我們開槍的。」
「也就是故意製造出雖然發出了警告但對方不予理會的條件嗎,你這惡棍。」
賀維亞的帶車斗的水上摩托潛入了停船場附近的貨運無人艇的暗處,他握著細長的油門說道。
「果然一隻手用不了自動步槍。喂,學生,你來用自動步槍。」
聽到這話眉頭一跳的並不是庫溫瑟而是凱斯琳。
「只要對準架好就不會射偏,當水上摩托從暗處開出去就開干。記住啊,不開槍我們就會被幹掉。」
「小心我開槍射穿你屁眼啊!」
「那不穿軍服不帶子彈的你是來幹嘛的!?」
「當然是來旅遊的啊!!你這白痴,無能!!」
雖然庫溫瑟怨聲載道,但除非是美少女的謾罵,否則賀維亞一概不予理會。接著賀維亞一邊從槍套中拔出大型手槍,一邊將單手無法使用的自動步槍扔給庫溫瑟。
這時意料之外的情況的發生了。
飛在空中的槍械被庫溫瑟以外的手抓住了。
那隻手的主人真是凱斯琳·布魯安琪兒。
「啊,見鬼!」
「哼哼哼,沒辦法,我也來幫忙吧☆」
凱斯琳言出必行,迅速從車斗爬到水上摩托后座,然後順勢跳上了貨運無人艇。
「凱斯琳!」
「反正靠蠻幹終究是大哥哥你們會被幹掉。我從其它角度設計,一起用十字炮火解決他們吧。大哥哥時候記得要幫我蓋帶路的章哦。」
庫溫瑟和賀維亞兩人根本來不及阻止她。
嘭嘭!嘭啪!咚啪啪啪啪!!
連續響起的槍聲讓庫溫瑟不禁蜷縮起來。
「凱斯琳那傢伙居然真動手了!」
「那小鬼真沒半點猶豫啊!!她這樣子『安全國』的高雅家教的確派不上用場,反而會被反咬一口!!」
敵人是複數,只憑凱斯琳一人是會遭到集火的。所以賀維亞將水上摩托開出貨運艇的暗處,並舉起大型手槍準備進行射擊。
但他的動作突然停止了,這是因為前方的光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什、什麼鬼!?」
凱斯琳·布魯安琪兒在停船場。
她不僅是用自動步槍射擊停船場,還在甲板上飛奔起跳直接跳進停船場進行近身槍戰。
那一連串動作恍若舞法。
凱斯琳的幼小身體很難扛住自動步槍的反作用力,但她能藉助火藥的爆發力進行迴旋。她時左時右,四縱四橫,不斷旋轉身體做出凡人無法做到的動作。所以她即使被眾多槍口對著,也沒有一條火線與她的身體重合。她揮起手,抬起腳,彎曲身體。子彈雖然撕裂空氣來到了凱斯琳身體附近,但悲哀的是連她的皮毛都沒傷到。
「這哪是十字炮火啊,那死馬蜂根本就是單槍匹馬壓過去了!!」
因為凱斯琳的動作過於劇烈,賀維亞難以為她進行掩護射擊。
然後手持槍械的男男女女在賀維亞的磨磨蹭蹭中全滅,戰鬥結束了。
被殘留下來的老人嚇癱在停船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比基尼少女單手拿著自動步槍抵住老人的後腦,用天真無邪的語氣說道。
「哎呀,這是要射的?還是不能射的?」
「S、Stop,凱斯琳!!他是保護對象!!」
「嗯。」
凱斯琳這麼嘀咕後將自動步槍的槍口上移,這時老人像終於記起恐懼的情緒一般開始爬走,於是凱斯琳毫不猶豫地用槍托砸響了老人的後腦。
「哎呀。」
接著凱斯琳慌忙用雙手抱緊自動步槍,不對,她是在壓住泳衣。
「大哥哥,上面的繩子鬆掉了。」
「真是的,你就不該穿著比基尼打槍戰啊。」
「唔,幫忙系一下嘛。」
凱斯琳用雙手壓著胸部的布將裸露的背轉向庫溫瑟,接著庫溫瑟嘆氣抓住了晃來晃去的身子。
「大哥哥的手指好癢。」
「凱斯琳你別動,這樣我很難系。」
賀維亞望了望滿地的屍體和被敲暈的老人,接著望向用純真的聲音發出請求並將毫無防備的背部展露給他人的凱斯琳。他用一句話評之:
「真可怕。」
「反過來說現在還能修正軌道。無論是合適眼鏡的班長還是有著小麥色曬痕的運動少女都行,你一定要成為美女啊。」
就在這時,一陣對身體有害的閃光將藍天覆蓋住了。
庫溫瑟驚訝的抬頭望天。
「等等……落到這裡到超新星不是只有一台嗎?」
「應該是啊——」
賀維亞也注意到了。
因泳衣被系好重獲自由的凱斯琳一邊撿起像垃圾袋一樣趴在地上的老人一邊問道:
「那麼,現在發射的閃光是在擊落什麼呀……?」
6
芙蘿蕾緹雅換下泳衣穿上軍服乘上停在高層大樓根部並且內部裝著各種天線的作戰指揮規格的巡邏艇後,一臉不快的接收著無線電中傳出的報告。
「怎麼回事!?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呃、呃呃。也就說超新星似乎不止一台。看看,15、20、40、80……不會吧,還在增加……!?』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到達三位數,別被佯攻矇騙了!那些是超新星反擊落所散布的干擾箔和干擾傘,不是實際墜落的衛星投擲兵器的數量!!」
『可是,這個……』
不僅是無線電對面,就連同在巡邏艇中的接線員也開始用不安的眼神望向了芙蘿蕾緹雅。
「啊啊。又有垃圾掉下來了。看來系統是準確的,也就說是某個白痴看準這個時機用相同的軌道扔下來的!」
屏幕中顯示出了關於超新星的各種情報,其中有散布干擾箔和干擾傘妨礙鎖定的、噴射器具有隨機性所以動作像生物一樣的、以其它超新星為盾牌躲起來的,都在各用其術躲避Object的對空鐳射。
超新星是在20年前就被認為已經機能停止的舊式兵器,就像沒有任何更新的電腦一樣容易被人駭入並奪走控制權。
「到底是哪裡的白痴,那個用別人的東西搞小成本陰謀的傢伙到底是……」
無論黑幕是誰,超新星搭載著能讓1.2公里化為灰燼的熱壓彈的事實都不會改變。假設公主殿下漏掉一台並讓它墜落到室內圓場和足球場裡,數萬生命就會在一瞬間被燃盡。
那種超新星,正以數十的數量墜落著。
7
公主殿下咬緊了牙關。
『……唦唦…嘁,我的迎擊精度
下降了……唦唦!』
「因為超新星撒出了干擾箔之類的東西。」
『你那邊呢?』
「還沒問題。」
『呵呵呵,果然這種工作還是第一世代勝任呢。』
「一開始都說了。」
公主殿下和呵呵呵兩人原本就沒有好好合作迎擊的打算,只是在用眾多鐳射光束狙擊相同目標,以此提升彈幕的密度而已。因此即使『情報同盟』的『快擊手』出現不良反應,防空網也不會突然出現漏洞。她們兩人可沒要好到背靠背合作。
還能繼續,沒問題。
能對付在高空中分列成數十發小型核彈頭的MIRV的『貝比麥格農』的防空網足以迎擊這些超新星。
當公主殿下這麼認為的時候。
「……?」
一股不同與超新星且不可挽回的違和感湧現在公主殿下心頭。
8
「完了……」
庫溫瑟抓住的老人嘟嚷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話。
他不斷哀嘆著。
「已經完了,不可能變成那個軌道,那絕對是……」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終焉論還為時尚早啊老爺子,超新星絕對會被我們的公主殿下射飛的。所以別老說些杞人憂天的話了。諾查丹瑪斯的解剖書可是在新世紀來臨之際就把臉給丟了哦。不過那種人寫的東西大多都和減肥指南一樣,無論吃癟多少次都會寫出新花樣來。」
「要逼供嗎?」
凱斯琳歪著腦袋問道,但被庫溫瑟用空著的手給制止了。雖然誇獎過頭會落下病根,但庫溫瑟當下也沒有給凱斯琳點苦頭吃的打算。而且凱斯琳即使逼供成功也無法讓檢查表的蓋章增加。
「….不是這回事。」
菲亞茲·阿佩泰扎顫抖著插話道。
他來回望著兩白痴的臉,像招供一樣說道。
「那種人類製造的小模型根本無所謂。」
「?」
「你們不知道嗎?」
『情報同盟』屈指可數的天文學家一臉震驚地告訴兩笨蛋一個小知識。
「今天是五百年一度的天體秀,是阿佩泰扎小行星最接近地球的一天。」
9
「糟糕……」
作戰指揮用的巡邏艇中,芙蘿蕾緹雅咽了口唾沫。
她雖然想將其當成誤報,但再怎麼祈禱也無法扭曲事實。
「公主殿下!!超新星外的麻煩東西掉下來了!總長500米的龐大異物,恐怕是阿佩泰扎小行星!!」
『……你說、什麼,我可沒聽說過!』
「我也是剛接到報告。雖然想揍發布安全的最接近軌道預測的阿佩泰扎老頭,但現在只能對付小行星了。它已經脫離了安全的軌道,往第二威尼斯飛來了!!」
『可是芙蘿蕾緹雅……』
「只能上了。五百米級小行星一旦掉下來就會導致冰河期的來臨,事情已經不僅是威脅到避暑地這麼簡單了。」
『對空鐳射是無法完全摧毀小行星的,而且小行星空中分解產生的爆炸會覆蓋這裡啊!』
「……」
有時人們會在什麼都沒有的禿山和沙漠中發現半徑超過100米的巨大烤痕,但那並不是UFO的墜落痕跡也不是歐帕茲的失控造成的,而是還沒掉到地面就在空中分解的隕石和小行星引發的爆炸造成的。
如果這時出現和那些相同的情況,就會給第二威尼斯和它停泊的馬爾他島造成巨大的損害。環形山會在各處拔地而起,各棟高樓大廈會被攔腰折斷。
即使如此。
「熟視無睹會讓整個地球進入冰河期。」
『吸。』
「所以上吧,公主殿下!!責任由我承擔,現在請專注到小行星上!!」
10
那一瞬間。
原先守護第二威尼斯的『情報同盟』的『快擊手』悄悄地退場了,也不知它是將不習慣的彈道迎擊戰讓給了『正統王國』的第一世代還是不想背負流程中不存在的行動的責任。
公主殿下咬緊牙關,讓眼罩讀取視線的行動,瞄準龐大的異物。
她用手指觸摸著操縱器表面上的凸起,深呼吸了一回。
然後做出了決斷。
咚亢————!!!!!!
阿佩泰扎小行星被劇烈的閃光包裹,在空中被分割成了六塊。
11
庫溫瑟等人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庫溫瑟和賀維亞兩個笨蛋被摻雜著灰色粉塵的暴風吹進了身邊的大樓中,從門面來看似乎是上流階級的海外戶口的專業銀行。回過神來菲亞茲·阿佩泰扎已經消失,但他們沒有心情去管這件事。緊接著,城市中的玻璃被粉碎,下起了一場尖銳的透明暴雨。
「沒事吧?」
在這期間,凱斯琳·布魯安琪兒的情緒一如既往。但兩人沒有吐槽這只比基尼惡魔的太超規格了的餘裕。
「咳!咳咳!」
「媽、的……怎麼回事!?」
嘰嘰嘰嘰嘰嘰嘰……令人悚然的聲音響起了。被凱斯琳的小手扶起的庫溫瑟看向天花板,發現巨大的裂痕在不斷延伸。
「糟、糟了!要塌了嗎!?」
「白痴,別亂跑出去!外面才危險!!」
賀維亞拉住想迅速跑路的庫溫瑟,緊接著外面的某棟大樓立即倒塌了。棉花糖般的灰色粉塵沖入玻璃破碎的房間,庫溫瑟等人所在之處也毫不例外地被蹂躪著。
「完全,咳咳,搞不懂這是哪種極限求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怎麼知道啊畜生。芙蘿蕾緹雅,餵爆乳!發生了什麼趕緊回話!?」
賀維亞用無線電朝粉塵簾幕後面吼著,但沒得到任何回答。也不知道是粉塵像干擾箔一樣在亂反射著電波還是對方有著不能回應的理由……
「太好了,印章卡還在。」
庫溫瑟拉住檢查完裝著特殊戰鬥服的包後發出悠閒的聲音的凱斯琳的手,開始往其它地方移動。
「嗯——。大哥哥等等,比基尼的繩子感覺又鬆了。」
「這回是哪裡!?」
「背後,左邊那條。」
庫溫瑟一邊當保姆一邊撥開塵埃前進著。
眼下必須理清狀況才行。
庫溫瑟一行按了電梯的按鈕,但電梯沒有任何反應。於是他們上了幾段樓梯,來到了擺放著數台投資業務用的電腦的辦公室。靠近強化玻璃被衝擊波震碎的窗戶後,他們終於看清了整個城市。
「哇哦。」
年幼的凱斯琳叫喚了一聲。
世界毀滅了。
數棟曾經美麗的高樓大廈被攔腰折斷,獨占屋頂的巨大別墅栽倒了地上。各棟大樓被倒塌的大廈牽連,像失敗的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去。整潔的大樓也隨之被污穢渲染。居民和觀光遊客雖然已經全部避難了,但城市各處仍出現了火災。起因估計是電氣和燃氣管道的破損。藍天和海風避暑地全體被染成了灰色,變成了光是在這裡呼吸都要去看醫生的氣氛。
「到處都是悽慘的光景,不過倒塌有規律可循,還能看見環形山。」
「公主殿下迎擊超新星失敗了嗎……?」
「那上面的熱壓彈可是能將這個城市化作黑炭的。」
「這麼說……」
庫溫瑟和賀維亞面面相覷。
「難道那老爺爺說的是真的。」
「小行星真的墜落下來了嗎!?開什麼玩笑!!」
庫溫瑟穿過樓道,看向海邊。雖然無線電無法接通,但只要能看見『貝比麥格農』就能夠安心下來。
可是。
「喂,你看……」
「幹嘛庫溫瑟你——混帳,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維亞尖叫了起來。
透過破碎的窗戶在大樓縫隙中見到的是君臨在海岸邊的『貝比麥格農』。
但它的球形本體被挖去了一大塊。
如同空糖果盒被踩了一腳一樣,已經嚴重損害至無法行動了。
「公主殿下努力到了最後……」
庫溫瑟呆然地說出推測,
「……但即使如此仍是沒有趕上,小行星在空中分解成了幾塊並墜落到了城市裡,其中一塊直擊了『貝比麥格農』!!」
「經過雖然重要但接下來要怎麼辦?我們不會要為迎擊小行星失敗負責吧!?為了復興敵國的避暑地今年夏天要在土木建設中度過什麼的,我可不干。別墅的價格無論哪棟都貴的要命啊!!」
兩笨蛋面面相覷。
而金髮三股辮的凱斯琳用純真,又可以說是冷酷的語氣說道。
「怎麼辦呀,大哥哥?」
「……剛才如果是最後的爆炸,玻璃雨應該不會再下了吧。」
「可是啊,大樓可能會根據時間差倒塌啊。在狀況安定下來前呆在這不好嗎?」
「雖然有理,但如果這個銀行大樓也會倒塌呢……?」
這句話引發了沉默。
賀維亞撓了撓全是灰塵的劉海說道。
「果然不行啊,那麼先回到維修基地里吧。」
「凱斯琳你也贊成吧?接岸的馬爾他島在哪邊來著。」
庫溫瑟和賀維亞戰戰兢兢地來到灰色的街道上,然而跟在他們後面的凱斯琳卻十分開心,似乎在用評定男人的眼神看著兩人。
之前的炎天烈日已經消失,天空被灰色的簾幕覆蓋。但那並不是普通的雨雲,而是小行星在空中爆炸產生的大量的煤和粉塵。倒塌在地面上的大樓捲起一陣陣髒棉花糖般的粉塵,城市中所有的玻璃破碎,建築物傾斜,自動販賣機尺寸的地下電線變壓器被砸扁從而迸發出火花。別說地上了,就連像蜘蛛巢一樣分布的水路上都垂掛著粗線管。
「……放棄水上摩托比較好呢。」
「它早就不見了好嗎,也不知道是沉了還是被衝擊造成的浪捲走了,媽的。」
大多民眾都在事前前往劇場和體育館避難是不幸中的萬幸,因此即使下了一場玻璃雨,城市裡也沒見有渾身噴血的呻吟著的人群。如果像平時一樣熱鬧的話,這裡就變成地獄了。
轟轟,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了。
庫溫瑟擺出一張臭臉抬起頭。
「喂,不是吧……」
他感到鼻尖一陣冰冷,緊接著下起了傾盆大雨。
「見鬼,不管是水蒸氣還是粉塵都能當雨雲嗎?現在各處壞掉的變壓器還在迸著火花啊!!」
遠足直到回到家那一刻才算結束。
用水上摩托走水路那時還簡單,但現在是徒步行走在崩壞的城市裡,兩者要花費的時間完全不同。即使在南面的庫溫瑟一行里接岸的馬爾他最近也是一樣。
賀維亞用手掌擦了擦臉。
「怎麼回事,雨滴很渾濁……」
「裡面都是小行星的粉塵,記住不要去喝哦,凱斯琳。」
「才不會喝呢。」
豆大的雨粒傾盆而下,因為雨粒里都是粉塵,拍打在身上會響起一種收音機噪音般的聲音。被雨水壓制的三人只能像喪屍一樣走動著。
「大樓倒塌了,這裡不通……」
「大哥哥,那邊有小路呀?」
「那邊有壞掉的變壓器走不了,現在因為雨渾身濕透了,由於不知道電會傳播多遠,還是不要接近比較好。」
「喂,大樓雖然倒塌了,但裡面的通道是通的。在這裡磨蹭也不是個辦法,我們走裡面吧。」
一步步像是在野營一樣。以自身所懷的不知道是否正確的知識為參考,支付以壽命為名的檢票前進。不斷猶豫要不要把腳落地一邊慢慢前進,繞過塌了一半橋樑走其他路線渡過水路。然後一小時就這麼過去了。
當庫溫瑟一行來到維修基地附近時,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了。雖然這裡是盛夏的避暑地,但連續被豆大的雨滴啪嗒也是會消耗體力的,讓人不禁想浸入溫暖的熱水裡熱一熱身子。
在庫溫瑟一行緊繃神經趕路時,變化出現了。
「怎、怎麼了……?」
庫溫瑟一邊拉扯吸了水變重的衣服一邊打量起四周,
「人變多了,民眾不是都去避難了嗎?」
「我哪知道,媽的。那人海難道……啊啊果然。這是在前往我們的基地吧?」
在這大雨之中那些人大部分都只是一身行頭,穿著泳衣或兔女郎的大姐姐、穿著輕鋁製成的薄盔甲的肌肉男。他們估計是在觀光地內問遊客要不要拍紀念照然後在事後要求要收取法外金額的那些人。抱著繪畫套裝戴著貝雷帽的肖像畫家以下略。有的人拿衝浪板擋雨,有的則用咖啡店門口的遮陽傘組裝成了半圓形帳篷,手腳真是迅速。
因為這裡是世界頂級海邊避暑地,所以有很多拿著高價攝像機的人也不奇怪。
『我是能歌善戰的戰場偶像播報員摩妮卡!穿著漂亮泳衣評論五星級酒店先推後!話說要來幾次震撼事件鬧鐘才肯善罷甘休啊,我都快膩了!!小行星墜落?總之先拿下文件,能不能賣給報社之後再考慮就行!!咳咳,這裡是『正統王國』軍的維修基地前……』
「吸——」
「啊嗯?怎麼了庫溫瑟。」
「沒什麼……」
突然間縮起腦袋的『學生』似乎不想被人群中的某人撞見。
接著,人群中的肖像畫畫板獲得了奇怪的使用方式。
「哎,有人拿著遊行標語板呢?」
被黑色比基尼小惡魔指出後,庫溫瑟和賀維亞終於發現推進的濃密人潮並不是單純在為突發的災難感到困惑。他們湧現出的感情是明確的憤怒,主旨也被統合成了一個。
《我們今後要怎麼辦!!》
《第、第二威尼斯是人工浮島,沒有水和食物就沒有生路!!》
《軍隊負起責任保護我們!我們家可是還有嬰兒呢!!》
賀維亞一臉驚訝地說道。
「……嘁,那在幹嘛,造謠嗎?」
「不過賀維亞,水和糧食的問題確實很不妙啊。第二威尼斯有多少人來著?」
「明莉說將近13萬。」
「…….這麼多人,我們部隊根本養不起吧。」
「你搞笑吧。首先我們是千人大隊,有著能讓全員一日三餐的儲備。但這是一日三餐的計算,如果餓肚子忍著一天一餐就能增加三倍。你瞧,這就九萬份食品了。並且你忘了這裡還駐留著『快擊手』的呵呵呵率領的『情報同盟』部隊了嗎?」
驚訝的賀維亞繼續補充著,
「而且這裡不是月球沙漠,而是地中海的避暑地,不遠處就有『正統王國』和『情報同盟』的『本國』。雖然游不過去,但只要撥出運輸船隻需數小時就能渡過去。即使搶修出現問題,只要撐過一兩天就會有豐富的資源物資送來。他們反而會胖著回去呢。」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而且第二威尼斯可是被稱為間諜天國,四大勢力的上流階層忘卻戰爭進行享樂的寶地啊。『本國』不僅不會捨棄,還會抓緊這個賣人情的良機呢。現在只要扔出沒味道的肥皂軍糧,之後回報過來的將是同尺寸的金塊啊。」
賀維亞輕鬆地解釋道。
庫溫瑟仔細一聽,發現確實存在著回應群眾叫喊的聲音。那用擴音器增幅的聲音異常耳熟。
『請不要推擠,請不要推擠。我們會好好準備所有人的伙食,所以請不要插隊。』
「明莉那傢伙居然在這種時候抽到下下簽了……」
庫溫瑟聽著孽友的話,放鬆了肩膀的力氣。
就在這時。
砰——!!!!!!
那是火藥爆炸特有的爆炸聲。
煙花般的氣味中混合著鐵鏽的氣味。
群眾最初被嚇得瞬間僵住,接著向四面八方逃散。但回退和前進的人潮互相排斥,扯住了群眾的腳步。
在人海之中,一道尖銳的叫聲格外清晰。但由於那道聲音過於尖銳,實在分不清聲音的主人是男是女。
總之那傢伙這麼叫道。
「都說了!!趕緊把食物交出來————————————————————————————————————————————————————————————————————————————————————!!」
……糟了,庫溫瑟這麼想到。
將傾盆大雨的不快被拋到腦後,如果不這麼做就無法用大腦極限的收集情報。
刷刷刷,不可視的壓力從群眾的縫隙之中席捲了過來。
視線射了過來。
一名身穿女式背心臉上因為激動都是鼻涕和眼淚的大漢用明顯不是民生品的槍械指向了這邊。他具有半自動榴彈發射器和近戰用手槍,而且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圍的人群。
「這下真糟了……!!」
12
『貝比麥格農』雖然因受到阿佩泰扎小行星的碎片直擊從而大幅度變形了,但她依然留在駕駛艙中。因為
以動力爐為中心的系統核心仍能運行,所以即使無法進行高速戰鬥,依然能作為固定炮台發揮十分以上的威力。因此她仍不需要退場。
在駕駛艙里。
她雖然處於休息狀態,但仍在思考危險的事情。
(……阿佩泰扎小行星,在迎擊它的那瞬間。)
那時如果從上空俯視,能看見『快擊手』慢慢離去的身影。
公主殿下盯著這點做出了結論。
(那傢伙,對我發出了妨礙電波……?)
疑點重重。
緊接著,國際法律和戰爭條約完全不通用,在災害極限環境下開展的,無可救藥的『另一場戰爭』,終於拉開了帷幕。
外圍資料·事前寫好的遺書
他們問我,想不想名流千古。
當今天文學家發現並登記的小行星數量將近3萬6千,每個小行星都被賦予了希臘神話、發現者的名字,甚至還有果汁和搜尋引擎等商業名字。
阿佩泰扎小行星,光是留下這名字就等於得到了一座人生的金字塔。
但偉業叢生,無法普及至大眾。除非有好事者準確的去搜索,否則就是無人知曉的金字塔。
另一方面,穿過大氣層墜落到地面上的小行星只占少數,沒在空中爆炸以原形墜落地面的更是屈指可數。
那是巔峰的偉業。
任誰都無法忽視的生輝金字塔。
他們對我的要求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是天文學家都會執迷地對自己發現並且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天體進行觀察,所以能立即發現違和感。他們要求我對那份違和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迷茫了。
恐怕我會永遠地迷茫下去吧。
我不明白『他們』的目的,況且外行人根本揣摩不出軍人的想法。如果阿佩泰扎小行星墜落到地表上,一定會造成巨大的損害吧。甚至會給由Object支配的『乾淨戰爭』時代帶來強烈的變化。
這是何等的金字塔啊。
不明寄生蟲和殺人病毒,以自己名字對其命名的研究員到底懷抱著怎麼樣的想法呢。
這毫無疑問是名流千古的金字塔。
但我會永遠迷茫下去吧。即使全人類被冰雪覆蓋,我依然會在白色極寒的地獄中作為亡靈迷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