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各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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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決定下次班會開始,針對正式比賽進行自主性練習。

  大家在休息時間各自換上體育運動衫,出了操場。

  「唔哇,你們看一下那個。」

  池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盯著校舍。這時,教室有學生露出了臉。

  而且還不是一個人,我們看見好幾個。

  「那邊是B班的人吧?他們好快就在偵察了呢——」

  直到體育祭為止的期間,推算別班的運動能力,應該也是任何人都會走的必經之路。

  「隔壁的A班也在看我們耶。」

  不分敵我地事先掌握戰力不是件壞事。如果在操場之類的顯眼之處練習,受到監視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不過,假如為了在此不被識破實力而放水,結果也會連結至減少針對正式比賽的練習機會。

  「他們馬上就開始偵察了呢。」

  換好衣服前來的堀北,好像也立刻發現這好奇的視線。

  然而,令人在意的是C班。雖然教室里有人的動靜,卻沒任何人看過來。

  簡直就像在說D班誰要參加哪個比賽都與自己無關。

  「你很在意龍園同學嗎?」

  「算是吧,有點。」

  「再怎麼說,我也不覺得他沒想到要偵察,他甚至拒絕和B班合作。應該是沒打算認真擬定戰略。」

  堀北說完,就立刻說句「好啦」,接著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下去:

  「要是沒被你勸告,我會那麼想。其他學生也一定會那麼想吧。」

  堀北更進一步看著努力練習的D班學生,如此說道:

  「你以前說過,龍園同學已經想到取勝戰略。也就是那可能化為現實,對嗎?代表他連偵察都不用了吧?」

  堀北臉上已無之前我在體育館見過的樂觀之情。不如說,明顯看得出她正感到困惑。

  「不管是誰都會想要別班的資訊。照理來說,應該都會非常想知道誰的運動神經好、誰會出場哪場比賽。他卻完全沒表現出那種舉止。」

  對,這正是龍園藏著計策的證據。

  「重點在於——別在知道『龍園正在想策略』的時間點就感到滿足。」

  「……這什麼意思?」

  「通常人想到作戰或是密技時,都會儘量不讓對手識破,可是那傢伙正大光明地不偵察,甚至也沒打算隱藏那部分。」

  「像在炫耀般正大光明呢。」

  接著,如果能思考到那代表什麼,同時也就看得出那傢伙的思維模式。

  這點,目前的堀北又看得到什麼程度呢?

  「我還真想問問你的那個洞察力,或者該說是觀察力,是哪裡學來的呢。我是因為被你禁止才刻意不問的。」

  這說話方式實在是很挖苦,很有堀北的風格。當然,就算她再怎麼進攻,我也是什麼都不會說。

  「鈴音,可以打擾一下嗎?」

  遲了點過來的須藤對思考中的堀北搭話。堀北暫時中斷思考,有點焦躁地對須藤這麼說。她好像也有別的在意的事。

  「我一再警告過你,可以別直呼我的名字嗎?」

  「為什麼啊?被這麼叫會有什麼困擾之處嗎?」

  「困擾可大了,我不想讓一點也不親密的人直呼名字。」

  她完全不在乎須藤的心情,如此一刀兩斷地說道:

  「就算我直接表示不高興,你還是要用名字來叫我的話,那我也差不多要採取必要的處置了。」

  這表達實在讓人恐懼。可以的話,我還真不想聽見詳細內容。

  須藤應該非常希望直呼她的名字,但要是被堀北討厭,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須藤好像是想到什麼,而這麼說道:

  「那麼,要是這次體育祭上,D班裡我表現最活躍的話……到時候你就正式允許我叫你的名字吧。」

  哦?就須藤來說,他還真是說出一個卑微保守的願望。

  但即使如此,堀北是不是會坦然接受,就不得而知了。

  「你要努力是讓人很高興的事,但為什麼我就非得回應呢?」

  堀北似乎想都沒想過須藤會對自己懷有好感。

  對照之下,須藤打算如何回答呢?

  「……入學沒多久時,你不是救過我嗎?所以,我在想要好好和你成為情……不對,是先當個朋友。這就是為此的一個步驟。」

  「我無法理解呢。那也不是需要特地宣言執行的事情。不過好吧,假如你最活躍的話,到時我就允許你用名字稱呼我。不過,你別滿足於班級內,你要在整個年級里拿第一名給我看。」

  堀北這麼說,對須藤砸下最高門檻。然而,那在某種意義上,對須藤來說或許也是幫助他的好素材。他完全沒表現出懼怕的模樣。

  「好耶,一言為定。我在年級里成為第一名的話,就要讓我那麼叫你。」

  「不過,結果出爐前不可以。還有,假如你在整個年級里沒拿到第一名,我就要永遠禁止你叫我的名字。你要抱著這份覺悟比賽。」

  「好、好的。」

  雖然被塞了非常嚴苛的難題,須藤還是氣勢滿滿地點頭答道。

  只不過,可能性絕對不算是很低。就我至今看過的別班學生,須藤的潛能毫無疑問屬於頂級。個人項目上看上去幾乎沒問題。

  唯一感覺抗衡得了他的高圓寺也沒幹勁,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剩下的,就是他在需要合作的比賽上可以增加多少紀錄了吧。

  1

  我們在室內簡單做完確認,就開始進行為了看出真正資質的練習。也因為平田的方針,他雖然沒督促同學強迫參加,但大家好像都有團結一致的目標,參加率幾乎是百分之九十,只有高圓寺或博士等部分同學辭退參加便了事。

  「哈嗚、啊嗚、呼……」

  剛才其中一個女生以最後一名抵達終點後,就以快倒下的氣勢雙手撐膝。

  「辛苦了,佐倉。你拚命跑完了呢。」

  「啊,綾小路同學。哈呼……」

  佐倉平時不擅長運動,不太屬於會積極參與這種事情的女生。不過,最近她卻認真致力於課程,努力想成為班級一分子。

  無奈她運動神經不佳,因此沒有帶來結果。

  「喂!走嘍!」

  另一方面,須藤平時只表現得很不認真,但現在不管是誰都很注意他的存在感。他先在班上狠狠誇下海口,無法以沒出息的結果告終。

  然而,這種事情也以杞人憂天作結。須藤好像因為備受矚目,而發揮出超常能力,以旁人無從望其項背的速度抵達了終點。班上應該沒人可以與他交鋒。

  「不愧是須藤同學。你不管做什麼在班上都是第一,真是厲害!」

  面對跑完一百公尺的須藤,櫛田稍微跳起,同時表示敬意。

  「嘿,還好啦。話是這麼說,但要是那傢伙有跑的話,就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了。」

  須藤一面怒瞪一面回頭,他看著的是對課程完全不關心的高圓寺。

  「話說回來,我還真沒見過高圓寺認真跑步的模樣耶——」

  他在之前的游泳課上,曾經對上須藤認真游過一次。當時他游出須藤之上的秒數。我們從那件事也可以清楚高圓寺的潛能很高。

  可是,高圓寺是只要不自己決定去做,就完全不會行動的男人。這次體育祭基本上採用我們可以自己思考、發揮的方針,因此高圓寺就真的什麼也都不做了。

  「哎呀,不過你真的很厲害喲,這次體育祭的領袖就是須藤同學了吧!」

  「領袖?我……?」

  須藤再次被她這麼說,便有些驚愣地指著自己。

  「這點我也贊成喔。因為體育祭正是擅長運動的學生的機會。如果是須藤同學的話,我想非常有那份資格。可以的話,就算是為了大家,能不能請你接下來呢?」

  做著紀錄的平田,像在同意櫛田似的也這麼說道。體育祭需要強力領導者。雖然平田也很有那種資質,但他好像判斷表現卓越的須藤會更好。

  「話是這麼說,但我也不是當領袖的料……」

  須藤平時基本上都是獨行俠,或是跟少數人一起行動。他有點困惑。

  他不由自主把視線投向附近的堀北,尋求了意見。

  「理論上,你不是能教導他人事物的類型。就指導者來說,平田同學應該會比較優秀吧。不過,只要看見你剛才的跑步表現或是其他紀錄,就會知道你是可以在眾人注目下綻放光芒的人。要引領班級,恐怕也需要強硬的力量。我不打算反對你出面當領袖。」

  堀北沒予以肯定,但也沒有否定。換言之,就是她認可了須藤。

  堀北並不是迷迷糊糊在參加練習,好像有好好看出擁有才能的學生。

  「……好啦。這次體育祭,我會把D班引領至勝利。」

  該說須藤是被愛情沖昏頭嗎?他為了回應堀北的期待,表現出接受的態度。

  「你別隨便得意忘形,因為之後可會嘗到報應。」

  堀北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地這麼向須藤忠告,接著為了繼續練習而離開。

  須藤紅著雙頰,注視著她的背影,接著輕輕握起拳頭。

  2

  須藤馬上就作為領袖開始活動。他隔日就召集學生,開始進行指導。領袖須藤的首日工作,好像就是傳授拔河的訣竅。我在稍遠處眺望那個情況。

  「你們白白使出太多力氣了啦,而且拉力完全都不強。這樣的話,可以贏的比賽都沒辦法贏了。」

  須藤這麼說完,好像是打算實踐給他們看,而握住偏短的繩子。他對上的是池和山內兩人。他好像打算二對一。雖然兩人估計再怎麼樣也贏得了他,但比賽一開始,須藤便以壓倒性力量把繩子拉了過去。

  兩人在須藤一人面前兩三下就被打敗,坐到地板上。

  「看,這就是你們完全沒出力的證據。」

  「我搞不懂……欸,須藤,這有像是訣竅之類的東西嗎?」

  「力量固然重要,但這種不光是手臂,也要使用腰部喔,使用腰部。」

  儘管須藤的語氣很沒禮貌,但也在對各個學生正式指導。

  「欸,須藤同學。待會兒也可以幫忙我們看一下這邊嗎?騎馬打仗進行得不太順利呢。」

  「等一下,我馬上就過去。」

  也因為有許多學生不擅長運動,所以有不少徵詢須藤意見的聲音。

  沒想到女生也向他尋求了意見,老實說我對此相當驚訝。

  「真是出乎意料地認真在做呢。」

  「畢竟他是第一次被周圍仰賴,領袖性質的職務應該意外地很適合他。」

  基本上受人依賴,誰都不會覺得不愉快。

  如果是像須藤那種一路孤獨走來的學生,就更是如此了。

  「就我的立場而言,假如他不會『那樣』的話,要我誇獎他也是無妨……」

  「那樣?」當我打算這麼回問,附近便響起斥責的聲音。

  「我都說不是那樣了!」

  須藤踢了操場上的泥土,對池他們揚起沙塵。

  「唔哇!呸呸!別這樣啦!」

  堀北看見那場景,就嘆了口氣。馬上就動手動腳,的確是個問題呢。

  指導者必須好好理解自己和對方有根本上的不同。

  另一方面,採用溫柔教導方式的,則是平時的領袖——平田。他在等待須藤指導的女生身邊,針對騎馬打仗,先為了打造牢固基底,而徹底檢查了位置或是輕鬆的姿勢。

  「嗯,我覺得非常好,但你們不會覺得有點不自在嗎?」

  「的確……肩膀好像也有點痛。」

  「稍微改變一下位置吧。我覺得大概只要移動幾公分就會不一樣了。」

  「哦——真的耶,輕鬆多了。謝謝你,平田同學。」

  「也來幫一下這裡,平田。」

  別的騎馬打仗小組也向他尋求幫助,平田以笑容應對。

  「你要不要也去教女生?」

  堀北的運動神經在班上也屬於頂尖,有各種能力可以投入指導那方。

  「我沒意思教。說起來也不會有人想跟我學吧。」

  她威風凜凜地一口咬定這不值得驕傲的事,接著獨自做起暖身。

  「我要讓自己確實地拿出成果就已經竭盡全力。倒是你有閒工夫不慌不忙嗎?如果你有自信不管和誰比賽都能贏,那倒是沒關係。」

  「我完全沒自信。」

  「我想也是呢,畢竟你的成績總是很平凡,都是跑得既不快也不慢的不起眼成績。」

  「你又知道了。」

  「我認為自己算是對同學的實力有所掌握。」

  體育課似乎也被她好好觀察了一番。

  「我就姑且問問……你有像考試成績那樣放水嗎?」

  「你覺得我會做那種白費力氣的事嗎?」

  「一半一半吧,所以是怎麼樣?」

  「抱歉,辜負你一半的期待,但平時的結果就是我的實力。」

  「換句話說,就是不好也不壞。無法期待好成果。」

  「就是這樣。」

  「既然如此,你就必須立刻努力練習呢。」

  「短期練習就會進步,我們就不必辛苦了。那就像是讀書那樣,是無法臨時抱佛腳的。」

  身體能力只有經過每天的累積才會提升。

  「我認為,就算只是著重在可以靠技巧彌補的比賽,也會有所改變。就算只是記住握繩方式、騎馬打仗的組合方式,照說來說也會成為戰力。」

  「……或許吧。」

  她巧妙地以言語確實地包圍住打算蹺掉練習的我。

  沒辦法,我現在就去進行變得必須參加的推派比賽的練習吧。

  「……欸。」

  堀北又前來和受到催促而打算移動的我搭話。

  「嗯?」

  「決定體育祭勝敗的是各班體育能力。那是正確的吧?」

  「這可是體育祭喔。體育能力就是關鍵,這是再清楚不過的吧。」

  「是啊……但是,那種想法僅限於我自己戰鬥時。若只要追求自己的成績,我有自信可以留下成果。不過,最近我開始有點搞不清楚了。我在想,只提高自己本身能力的話,是不是會無法達到A班。」

  不像她的軟弱發言。這就是至今考試上的失誤,有多麼刺激她的證據吧。

  「那我問你,要怎麼做才能在體育祭上留下成果?才能升上A班?」

  我這麼反問,堀北突然說不出話來。

  她只望了過來,眼神彷佛在訴說——我就是不知道這點才問你。

  「我們應該及時行樂吧?這可是難得的體育祭,忘了考試、享受玩樂也是一招。」

  我像要岔開話題般地這麼說。

  「你和我約好會幫忙了吧?你說會為了升上A班幫忙。」

  「我有在幫吧。」

  我像要展示自己身體似的微微張開手。

  「我會參加體育祭,那就是幫忙。」

  「……你認真的?」

  「你也說過吧,說決定體育祭勝敗的是體育能力。那是正確的。」

  「可是……我想說的是除此之外的要素呢。」

  換句話說,就是除了體育能力之外,可以左右結果的某種要素。

  「那麼體育祭當天,你要讓C班或B班那些人肚子痛缺席嗎?那樣就會是完全的勝利。我們會以壓倒性的大幅差距取勝喔。」

  「你別開玩笑了。」

  「你希望我回答的就是那種內容吧?這次體育祭是應該從正面挑戰的課題。貿然搞小動作會有反效果,我們應該提升各自的能力,在比賽上制伏對手。」

  確實,校方會觀察這點也很明確。

  「不過,如果要對你的想法硬做補充的話,那就是光只有體育能力強也不行呢。」

  「……也就是說呢?還需要其他的什麼?」

  「你可能馬上就會知道答案。」

  我把視線投嚮往這邊走過來的人。

  「堀北同學,兩人三腳的練習下一個就是你了喲。」

  「知道了。」

  堀北被呼喚而走了過去。看來堀北搭上的是小野寺。

  小野寺是隸屬游泳社的人,據說好像也是滿厲害的短距離游泳選手。

  體育祭里重要的就是各自的能力,以及與同學之間的合作。

  堀北究竟會不會順利進行練習呢?

  堀北和小野寺互相結繩。女生們的五小組以實戰形式開跑。就綜合值來說的話,堀北和小野寺搭檔大概是最好的吧。不過結果是未知的。她們絕不算慢,但也不算快,結果以第三名之形式通過終點。

  順帶一提,時間跑最久的是佐倉和井之頭那一對運動白痴。她們壓倒性地慢。受班上期待的堀北、小野寺隊伍,對彼此都不認可的結果挑戰了兩三次,時間卻沒有進步。

  「那兩個人滿慢的耶。」

  正因為備受矚目,旁觀的須藤便意外地如此說道。

  「是啊。」

  兩人跑完回來,就立刻解開繩子,彼此面對面。

  「欸,堀北同學,你能再稍微配合我一點嗎?」

  小野寺有些焦躁地這麼說道。

  「節奏確實沒對上呢

  。那並不是我的錯,而是因為你跑得慢。」

  「什……」

  「配合跑得快的那方的節奏理所當然吧?要我特地緩下時間妥協你還真是奇怪。」

  也就是說,我擔心的發展這麼快就已經發生了吧。

  小野寺根本不可能輕易配合得了逕自想以最快速度奔馳的堀北。

  「那麼,我們也來跑吧,綾小路同學。」

  「了解。」

  我沒閒工夫幫助或是嘲笑正與人起糾紛的堀北。我也是第一次跑兩人三腳。

  「總之,我們先跑跑看,接著再修正不好的地方吧。」

  我像在遵從平田的指示般點點頭,接著互相綁住腳。該說這比我想像得還不自在嗎,是種被奪去自由的感覺。而且,雖然說我們都是男生,但距離靠得太近,我還是有點害羞。

  再說,又尤其對象是集中女生目光的平田。

  「那麼,要走嘍。第一步先試著用彼此綁住的腳來走吧。」

  我點點頭,等待平田的腳移動,然後像在配合他似的邁出步伐。

  接著,這次則以相同的節奏,跨出可以自由移動的那隻外側的腳。

  「……感覺好突兀。」

  「是啊,但我們要不要在跑步期間也配合對方的呼吸呢?要稍微跑一下嘍。」

  我配合說完就稍微提升速度的平田往前跑。

  是說,雖然說是跑步,但速度也是快步走的程度。

  「嗯,對對對,感覺不錯。」

  這大概是誰都能配合的速度,但是他讚美方式很好,因此我也很容易跑。習慣之後,我發現這出乎意料地簡單。好好了解對方的速度,然後只要對方也能掌握自己的速度,就可以順暢地邁出下一步。

  「不愧是平田同學!好快!」

  女生傳來高亢的加油聲。我們簡單地跑一圈回來,便解開了繩子。

  「對象是你感覺非常好跑耶。我們再練習幾次,然後在正式比賽上加油吧。」

  嗯——他還真爽朗。而且他結束練習後也沒休息,而是去給其他學生建議。這就是優秀男人平田的日常吧。

  3

  九月中。距離體育祭已剩不到兩個星期。堀北或須藤他們針對正式練習每天都很努力。雖然須藤完全沒讀書,但唯有運動,他卻踏實、孜孜不倦地反覆練習。正因為他平時就在籃球社鍛鍊精神力,因此非常有毅力。在學生中也有人偷懶的情況下,須藤沒對自己的實力感到驕傲地精進自我。

  可以做的就要徹底做好。那應該就是體育祭上需要的最低限度準備。

  尤其像騎馬打仗或拔河這種競賽,是與對手的直接對決。

  勝負也可能因陣形或作戰而大幅改變吧。

  當然,平田也沒忘記與A班之間的合作關係。他反覆定期與葛城開會,商討如何在正式比賽上戰鬥。

  就至今經常遭受背叛的D班看來,這情況甚至是好到不行。

  對以大局觀察那些事實的我來說,剩下的兩項課題也顯得很嚴重。

  其中之一就是今後應該會成為這個班級不可或缺存在的堀北鈴音。

  堀北在第一天之後換了好幾個夥伴挑戰兩人三腳,但每次都會和對方起紛爭,並且反覆解除自己的夥伴。儘管她最後決定要和配合起來時間最短的女生挑戰正式比賽,但那時間成績還是很靠不住。

  她現在也已經不再以搭檔形式練習,而是獨自默默地消磨時間。

  「可以打擾一下嗎?」

  「幹嘛?」

  好像因為在兩人三腳上不斷累積壓力,她比平時更帶刺一些。

  「我想你最好再稍微學著讓步會比較好喔。」

  我一直有看她最近的練習,卻絲毫不見改善跡象。明顯是礙於堀北那過於強硬的性格。

  「……那種話有好幾個人和我說過了。」

  她好像想到幾件事情,一面扶額一面說道。

  「我只是為了跑出最好的秒數才不容許妥協,那是不行的嗎?兩人三腳不同於一般跑步,即使是腳程慢的,理論上應該也能在某種程度上配合對方。」

  「換言之,你不打算退讓。」

  「對,我不打算配合慢的人。」

  「但是,結果就會變得誰也不願意和你練習了吧?」

  進行兩人三腳的練習時,堀北就會被排除在班級之外。

  照這個情況下去,就算迎接正式比賽,也幾乎無法期望秒數會有進步。

  「我無法理解呢,就算我要讓步,也是要等對方努力過再說。我無法配合從一開始就放棄努力的人。」

  哎,我也懂堀北想說的話。她搭檔的女生們確實只要無法配合時機,就會立即提出解除搭檔。然而,那正是因為有個根本的理由。

  「腳伸出來一下。」

  「……你打算做什麼?」

  「陪我跑一次兩人三腳吧。」

  「我為什麼我要和你跑?」

  「畢竟也有混男女的兩人三腳。我確認一下你作為隊友的素質,應該也可以吧。」

  「你認為你的腳程配合得上我?你會扯我後腿。」

  「如果按照你所說的理論,這應該無關乎腳程快慢吧。」

  「……好吧。我來綁。」

  堀北就像在說別碰我似的蹲下去,把自己的腳和我的腳綁上繩子。

  由於周圍籠罩在練習氛圍,我們就算跑兩人三腳也不引人注目。而且,感覺會生氣的須藤,也正在和其他人比模擬賽,顧不上這件事。

  「那麼,要跑嘍——」

  我只在最初一兩步配合堀北的感覺邁出步伐。

  不過,隨著腳步加快,我就不是以堀北的速度,而是把步調拉到自己的速度。

  「欸,等等!」

  我面對慌亂的堀北,毫不留情地以自己的步調加快腳程。堀北拚命想追上來,但她在基礎體力或肌力上遠不及男生,因此無法掌握主導權。

  「照你所說,配合對方應該不難吧?」

  「那是……我知道……!」

  這傢伙也很倔強呢。堀北沒叫苦,拚命跟了過來。

  我心想既然如此,於是便更進一步加快速度。

  試著跑過兩人三腳就會知道,只有快速邁步是不行的。

  雙方都認為是最佳速度是很重要的,要從尋找最佳步幅開始。

  如果不好好做好那點,一味追求速度,跑得不協調也是必然。

  「唔!」

  不久,堀北變得無法完全配合步調,快要跌倒。

  我抓住她的肩膀,防止她跌倒。堀北微微地上下起伏肩膀,劇烈喘息。

  「在談快慢之前,就是因為你沒觀察對方才會變成這樣。」

  堀北什麼話也說不出口。我蹲下來,把她腳上的繩子解開。

  「重要的是觀察對方、給對方主導權,不是嗎?」

  正因為運動神經好,才必須鑑別對方的能耐、控制步調。

  「剩下的你就自己想想看。」

  「我——」

  我不知道堀北是否會因此察覺,而有所成長,但這顯示出一個可能性。

  之後就端看她本人。

  然後,還有一項課題——那便是櫛田桔梗的存在。

  就把她說成是班上的幕後功臣吧。雖然她經常隱藏在平田、輕井澤的存在感之下,但在許多同學會親近她的這點之上,她大幅超越了那兩個人。現在她身邊也圍繞著男女,開心地埋頭練習。

  稀有的溝通能力,加上優秀的學力、體育能力,以及受上天恩惠的外表等等,她的確也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的女學生吧。

  在某種意義上,她也是最難以想像會被編到D班的學生。

  然而,我對她擁有黑暗一面略有了解。那就是入學沒多久時,她在沒人煙的屋頂上謾罵的模樣,以及她那張威脅看見該狀況的我的表情。還有,儘管我不清楚理由,但櫛田相當討厭堀北的這項事實。

  但D班要往上升,解決堀北、櫛田這兩人之間的糾紛,顯然是不可或缺的課題。

  而要解決那項課題,除了雙方面對面之外,就別無他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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