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班級所欠缺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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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定對決班級後的第二天。

  跟昨天一樣,要在放學後進行討論。因此今天的午休沒有特別的限制。

  我們綾小路組一如往常地要集合在一起吃午飯。

  組內成員立刻往教室的角落裡匯合。

  「昨天談到哪裡了?」

  我不客氣地向朋友們詢問昨天的事情。

  因為要求司令塔集合來決定對決的班級,再加上說明就花了1小時左右的時間,在我回班上的時候同學們已經回家了。

  「你沒收到堀北同學的聯絡嗎?……這也難怪。」

  愛里說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話。不久之後她再次開口說道。

  「不是有個項目指南嗎。大家最終光是把握規則就千辛萬苦了……」

  「連討論都沒討成。徹底浪費時間了。」

  啟誠無語般地嘆了口氣。

  只靠午休時間似乎是無法徹底理解規則的。暫且讓人把握好規則就結束討論了嗎。真像是C班會幹的事情。

  「而且,問題不僅出在班級內。」

  「什麼意思?幸木。」

  「在校內,很少有地方能容納大部分學生開集會吧?」

  「要是去卡拉OK或者購物中心內的長椅之類的地方,當然不可能收納得下40個人。但那又怎麼了?」

  「昨天的討論結束後,我是第一個離開教室的……那時候我在C班旁邊的走廊里看見了幾個A班學生。」

  這個事怎麼了嗎?——波琉加和愛里用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互看著。

  明人好像也不是很明白,但是還差一點就能察覺到了。

  「……那些人是間諜嗎。」

  「就是這樣。在這次考試中,班內決定的情報是最為關鍵的吧?他們光是聽著C班的談話,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收集到情報。」

  敵人會選擇什麼樣的項目,或者誰又擅長什麼。

  哪怕是多得到一個情報,也會對自己班級更加有利。

  就是說戰鬥已經開始了。

  「從這點來看,C班起步已經晚了。」

  「可怕。坂柳同學已經開始做準備了嗎。」

  波琉加顫抖地搓著胳膊。

  「那我們是不是也從A班收集點情報比較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波琉加提議以牙還牙。

  但是,啟誠是不會輕易同意的。

  「如果那麼簡單就行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誒?」

  「大概不止我一人。堀北她也應該知道,做那種事是沒有意義的。事到如今,你認為那個A班還會在教室里召集近40個人來討論嗎?」

  在缺乏統一性的C班,無論做什麼都要以統一為前提。

  不像A班那樣以坂柳等一部分居於上位的學生為首,直接決定所有事。

  誰來當司令塔,誰來考慮項目,誰來收集情報。

  對面在考試開始的瞬間就決定了誰來幹這些事。

  就算他們會跟C班一樣在教室里進行討論,也會為了防止偷聽,讓2、3人站著警戒吧。

  「但是啊,姑且先試探一下不也挺好的嗎?沒準對面也有疏忽大意的時候。說不定他們堂堂正正的在教室里討論著喲?」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反而會覺得害怕。這樣流出的情報實在太可疑了。」

  如果聽到的情報是假的話,那只是浪費時間。啟誠的想法正中靶心。情報是應當被隱藏的,沒有隱藏的情報理應懷疑。

  「但是情報戰本身是絕對有必要的。重要的是用什麼方法,對吧……」

  「我們……能贏嗎?」

  感覺像是被人包圍起來了——愛里流露出不安。

  「現在看來,還是當做對方已經領先了我們一兩步比較好吧。」

  什麼都還沒定的C班根本沒有領先的部分。

  「但是,沒想到會跟A班的戰鬥啊。」

  「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沒抽中籤。」

  實際上就算我抽中了也還是會選A班,姑且表面上先道個歉。

  「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抱歉抱歉!我並不是在責備隆兒你!」

  出乎我的意料,看來波琉加認為我的道歉有點沉重,她露出了慌張的樣子。

  「波琉加,讓人去抽中四分之一概率的簽,再怎麼說這都很為難人啊。」

  從明人出口說出這樣的話,波琉加蜷縮了下。

  「所、所以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她是想改變一下狀況吧,稍稍想了想之後說道。

  「對方要是能手下留情點就好了。畢竟對手是C班嘛,三三也這麼想吧?」

  「手下留情啊……那個坂柳,看起來是這種人嗎?」

  「……完全不是。她不僅擊潰了山內君,還可能會徹底肆虐C班。」

  波琉加抬起頭,無精打采地看著天花板。

  「不過清隆,你可真是接連受災啊,居然要在這種情況下擔任司令塔。」

  啟誠像慰勞我一樣拍著我的肩膀。

  「我確實是有保護點數的。除了我來當司令塔以外沒有別的選擇了。雖然也不是想輸,但誰都不用擔心會被退學真是值得慶幸。」

  現在我能做的,也就是對朋友們說這樣的話了。

  因為不管出於什麼理由,我都擅自引導局面讓班級對上了A班。

  「對手是A班,即使輸了也不是清隆的責任。」

  「畢竟坂柳同學也當了司令塔。」

  在100人裡面有99人認為坂柳會勝利吧。從這一局面來看,即使我輸了,自己在班上的立場也不會有所改變。反過來如果贏了,也只會有『多虧了堀北的領導、其縝密的戰略奏效了』這樣的評價吧。

  「是啊……可能很難贏她吧。」

  啟誠抱著胳膊,好像放棄了似地吐了口氣。

  但明人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發言。

  「雖說對手是A班,但也不是絕對贏不了吧。」

  「是……嗎?不,我倒也不是想輸……」

  「雖然算不上什麼秘策,但不是有方法能從A班那裡斬獲勝利嗎?」

  明人像這樣開始進行了說明。

  「這個考試剛發表的時候,我也覺得和排名靠前的班級戰鬥是毫無勝算的。但是,池偶然的發言,讓我發現了一絲勝機。」

  「池君的發言?啊,難道是在說猜拳那事?」

  波琉加好像想起了那件事,她這樣說道。明人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最初覺得這個項目特別蠢。但是,如果我們選擇了依靠運氣的項目,那麼無論對手是誰都會有5成左右的勝率。選抽王八也好大富豪也行,在考試當天設立5種憑藉運氣的項目,我認為這樣做應該也可以吧。」

  聽到明人的說明後,波琉加就豁然開朗了。

  「如果用這種戰略來戰鬥的話,無論對上A班還是B班,都是勢均力敵耶!」

  「是啊!我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不……沒那麼簡單。」

  與高興的3人不同,啟誠冷靜地批判了這個戰略。

  「不好好計算一下是不知道的,用這個戰略能取勝的可能性大概只有5%到10%吧。」

  「誒?這麼低?那,雖然不能完全說勝率是50%,不過應該有2、30%左右吧?選中5個項目,贏4次很難嗎?」

  「要想讓比賽發展為波琉加所說的那種情況,需要相當大的運氣。」

  抽取的7個項目中要有5個是C班的項目,並且要靠運氣在自己設置的項目中獲得4勝以上。如果以5成的概率來計算各項目的勝率,那麼推導出來的概率為……

  我在腦海中計算那個概率。

  在7個項目中,自己班的5個項目全部被選中的概率為8.33%

  在5個項目戰中,以50%的勝率贏得4勝以上的概率為18.75%

  通過這兩個得出的結論是1.56%

  概率根本沒有5%……僅靠運氣來取勝很難說是個好辦法。

  儘管如此,這還只考慮到了簡單的一面,是靠運氣贏得4勝以上的計算式。

  雖然實際上概率會因為各種要素而變動,但毫無疑問,這稱不上是戰略。

  既然如此,還不如多背負點風險,選擇我們擅長的項目。

  依靠運氣的項目最好少一些。

  「不行嗎。不,我就知道或許會不行。」

  明人知道太天真後撓著臉。忽然發現愛里很擔心的看著我。跟愛里視線交匯後她露出更加擔心的表情。

  「清隆君……那

  個,沒事吧?指揮塔——」

  因為戰勝A班的難度擺在了面前,所以難怪她會這樣想。

  「就是說呀隆兒。就算有保護點數,也不要勉強自己。」

  波琉加蓋住愛里的後半段話,這樣說道。

  「波琉加說得沒錯。至少我們從沒想過你和坂柳勾結在一起。沒錯吧?」

  全員都點了點頭肯定這發言。被人信任的感覺並不壞。

  「這個嘛,雖然好像班上也有些同學在懷疑,不過通過堀北同學的說明大家也都理解了吧。話說回來,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保護點數是非常好的東西,但是一旦持有了也會很麻煩呢。」

  「雖然很羨慕能得到保護點數的人,但是看到清隆君後,想到要是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沒準馬上就會用掉了。」

  別人都處於暴風雨中,卻只有1人處在安全圈內這一事實。以半吊子的心情繼續保持那份安全並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啟誠抱著胳膊否定愛里那弱氣的發言。

  「我就算被周圍的人說些什麼,我也不會交出保護點數的。」

  「就算這樣做會引起同班同學的反感、嫉妒、怨恨?」

  「本來前提就錯了。我才不想別人對自己用實力得到的東西說三道四的。倒不如說為了保全自己,清隆你應該好好地保存著。」

  仿佛自己成了犧牲者一般,啟誠憤慨地挽起手臂。

  一直沉默的明人看著我說。

  「實際上,以A班為對手戰鬥是很困難的,實在很感謝清隆能接手這事。如果讓其他學生來,可能他會成為退學2號。還是說,啟誠你能成為司令塔的候選人嗎?」

  「那是……哎,是這樣沒錯。」

  但是,也不是不明白啟誠無法釋然的心情。讓更有才能的學生當指揮塔的話,也能更加穩健的取勝。他是想強調這件事吧。

  「這次也附帶了退學這種討厭的懲罰,如果沒有這懲罰,你們覺得誰才最適合當司令塔呢?果然是堀北同學嗎?」

  愛里歪著頭,露出一副腦里在思考人選的表情。

  「理應選堀北同學呢。或者選平田君、櫛田同學?幸木也行呀。」

  她舉例了一些學生的名字,都是些擔任司令塔就可能會留下穩定結果的人們。

  「平田,呢……他怎麼樣了啊。」

  明人是覺得討論A班相關的話題會讓氣氛變得很陰沉吧,他改變了話題。

  「啟誠,你怎麼看D班與B班的戰鬥?」

  他提及了同一個特別考試中的另一個對戰組。

  「十有八九是B班獲勝吧。兩班連攜力有差距,B班綜合力也壓倒性的高。」

  「也是啊。司令塔也是金田君而不是龍園君啊。」

  沒有龍園的D班無需害怕。或許這想法很正確。

  但是,石崎等人在很早的階段就希望D班能和B班戰鬥。這個判斷意外的不可小覷。如果我處在率領D班的立場上,我也會指名B班當對戰對手。A班以坂柳為首,還有葛城、橋本這種不能大意的對手,再加上放眼全年級也有很高學力的同學們。而C班因為有我存在,他們應該也不會太想對上我們。當然,他們也可能會期待我就這樣待在暗處不出來,但基本上D班的優勢並不是學力而是身體能力。如果要最大限度的發揮這個能力,果然還是應該選B班。但是,還沒到能夠獲勝或是位於優勢這種等級。最多只是為了提高不會輸的可能性而已。

  實際上D班能否獲勝,要取決於現在的選擇,還有運氣。

  只不過長出了萌芽而已。

  「啊,你們看看那邊。」

  波琉加嘟噥著這句話,在她的視線前方——平田正在往食堂走去。

  他拖著沉重的腳步搖搖晃晃地,那步伐很接近殭屍或是幽靈。

  平田的眼瞳里不含霸氣,與平時明朗表現差別甚大。

  「真是……重病啊。」

  波琉加小聲嘟噥著,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能說的話。這個男人比誰都為班級著想,並為班級而行動。在入學後的這一年裡,班級里無一人退學,而且還很有一個班級應有的相貌,打造這些事跡的平田毫無疑問是最大功勞者。

  「這次的特別考試,平田是指望不上了。本來要和A班戰鬥就很辛苦了,他這模樣讓班級在考試初期就背負了巨大的不利因子。」

  啟誠的發言聽上去有些冷淡。

  「我們什麼也——做不到呢。」

  其他的學生都在頻繁地關照平田。

  但目前,不知道是誰的話都沒傳達到他內心裡,還是外人無法窺見他的變化。

  總之因為觸碰了雷區,傷口反而更大了。

  在綾小路組中,沒人跟平田特別親近。

  那麼當然,組員們的聲音是不可能傳達到他內心裡的。

  正因如此,大家並沒有對啟誠這事不關己的台詞產生過度的反應。

  1

  終於,放學後開始了真正的討論。但有一人立刻離開了座位,是平田。

  「平田君!」

  「平、平田君!」

  幾個女孩子一齊向平田搭話。其中也包括小美。

  但是,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像是在表達,自己已經不在乎班上會變得怎樣了。

  只是為了不給班上添亂,來到校舍、聽課、回家。

  他只會重複這些行動吧。

  「等等,平田君!」

  「該等等的是你們。」

  堀北用強烈的語氣拖住了打算追趕平田的小美等人。

  「接下要進行討論。你們想讓缺席人數多增幾個嗎?」

  「但,但是……」

  「他現在這情況誰都無能為力。來,回你們座位上去。」

  堀北壓住了她們想要追出去的心情,並讓所有人都入席。

  現在應該轉換心情,先確定好班級方針才是最重要的。

  「話說回來,高圓寺你留下來了啊。」

  意料之外的男人參與了討論,須藤對此感到吃驚。

  「庫庫庫。我也是班上的一員,當然會參加啊。」

  像是理所當然一般,他把自己一直佯裝不知的事說了出來。

  「但是,真希望你們能一次性討論完啊。我也是很忙的。」

  「這要求很難達成呢。這次的特別考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決定的。就算決定了項目,也必須為了獲勝要長期的堅持訓練。」

  站在講台上的堀北從正面駁回了高圓寺的要求。

  高圓寺並沒有反駁堀北的話,只是咧嘴一笑。

  好像是在表達『我就暫時聽你們討論吧』這一態度。

  「既然如此,我恐怕只會參加這一次。」

  說到底,高圓寺是不會動搖的。不管班上的方針怎樣,他似乎都不會有好好協助的想法。須藤無言的站了起來,但是注意到堀北的目光後又馬上坐了回去。如果在這裡發生爭執,就沒辦法推進話題了。

  「我只會在你周邊做些工作,讓你下次也會來參加。」

  高圓寺對著告誡自己的堀北露出笑容,架起了手腳

  這是讓她繼續展開討論的暗號。

  「那個堀北。關於參加項目我有一個簡單的疑問想問一下。」

  「什麼疑問,池君。」

  舉手的池站了起來。

  「好像總共只有7個項目,那不就輪不到我們出場嗎?」

  「你所說的『我們』指的是誰?」

  「誒……簡單來說,就是指沒那麼厲害的學生們吧。是在指那些運動不是特別好,學習也不是很擅長的學生。應該不會輪到我們出場的吧。7個項目又不全是那種需要很多人參加的項目。假如選擇了以少數精英去獲勝的那種項目,那麼不是會有很多人什麼都不用做了嗎?」

  每個班級都有近40名學生。

  就算選擇了一兩個多人項目,總共7個項目大概也就上場2、30人。

  總之他是想說,根據選擇出場成員的構成來看,會有近半數人不能參加項目。

  「這種事不一定啊。要是碰上了需要20人參加的項目呢?」

  像是強行插入池的意見中似的,惠如此發言道。

  「輕井澤,你真笨啊。足球也就1隊11人哦。人數在這之上的項目還有什麼啊?我可一個也想不出來」

  「那麼……棒球呢?」

  「棒球要10人吧,人比足球還少。」

  「棒球是9人一隊。」

  立刻從堀北那飛來尖銳的指正。

  「……嘛,所以說根本不需要我們嘛。」

  「也還是有的啊,美式足球和足球一樣要11人,

  我記得橄欖球也要15人。」

  須藤列舉了需要10人以上的項目。

  「可是會讓人比橄欖球嗎?我連規則都不知道啊」

  這絕不是小眾運動,但是對於沒碰過的人來說完全是未知的領域。體育課上也不會教這種東西。就算是A班的學生也不例外吧。

  我無法想像從現在開始練習橄欖球的場景。

  不僅很難作為一個項目過申請,而且還對誰都沒有好處。

  「所以說,我覺得不會輪到我們出場。」

  「你想說什麼?」

  「那個……我想說用不著像這樣的集合,以及做項目的練習什麼的吧。」

  「我理解你想輕鬆一點的心情。確實如果讓人去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這人在精神上肯定會有負擔的。而且,還減少了寶貴的休息時間。」

  「我、我也沒說到這個地步……」

  「但是,我判斷大家有必要互相合作。」

  「告訴我理由。我能接受的話就會全力支持你的。」

  須藤這樣說道。

  「因為要看對方的規則才能決定到底需要多少人。比如說對方提了排球。通常排球是6對6的運動,不過,也有一定程度修改規則的權利。如果對方制定了『在限時30分鐘的比賽中,每10分鐘交替一次全體參賽人員』這樣一個規則的話,結果會怎樣呢?」

  「呃……每10分鐘就交替6個人……」

  僅此就需要18人。有差不多一半學生參與了項目。

  而且,因為一次需要的人數為6人,這是無論哪個年級、班級都能參與項目的規則。學校方面也容易通過申請。

  「如果那樣的項目不只一個呢?坦白說,也許會有兩三個必須全員強制參加的項目。這種程度的心理準備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這取決於A班的項目和規則。

  從不讓對手感到輕鬆這層意義上來說,假項目也可能會混入其中。

  「我想應該還有人沒什麼實感,但這是比想像中更複雜的特別考試。」

  要是一個一個去設立項目,就會出現一些人覺得這行為很愚蠢吧。

  就算冒出了池所說的猜拳、撲克之類的項目也不奇怪。

  因為無論如何都要贏得4勝,所以沒有餘力再去顧忌臉面了。

  無論什麼內容,都要選擇能夠確切取勝的項目、以及必要的人選。

  「我今天並不打算拖太長時間。」

  不如說,就算拖下去也不會立馬想出什麼好主意。

  「所以今天先給在這裡的所有人留個課題。直到明天放學後為止,希望你們想一想『自己擅長的項目』和『絕對不會輸的項目』。可以不用在意那項目是個人戰還是團隊戰。」

  在5個項目中,必須要設立『1對1的項目』。恐怕無論對哪個班來說,都是抱著絕對不會輸的自信去挑戰這一項目的吧。但是反過來看,輸掉的時候所受到的傷害是無法估計的。希望出現一名學生有不輸他人的特技和才能。

  「但是,不是校方認可的東西是不行的吧?不知道標準啊。」

  太過小眾的項目和規則會被學校駁回。

  大多數學生都不太懂這個標準吧。

  「現在不用在意這事。等意見湊齊之後再來考慮這項目會不會被校方認可。現在不管是什麼項目都歡迎你們來出主意。」

  「也就是說格鬥遊戲啦,卡拉OK之類的都可以嗎?」

  「嗯。不管什麼都行。」

  堀北再次強調了這一點,告訴他們不用擔心。這是正確的做法吧。

  首先收集同學們擅長什麼的情報,這是很關鍵的事。

  「什麼都不擅長的人要怎麼辦呢?」

  波琉加向堀北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沒自信的人不回答也沒關係。採用自己沒有必勝自信的項目是很危險的。」

  雖然希望一個也好有更多的項目提交,但是,並沒有嚴選的時間,現在堀北的判斷是沒有錯的,就這樣觀望著她應該沒問題。

  「這麼快就結束討論沒關係嗎?」

  「討論時間這麼短的話,你下次也能輕鬆參與吧?高圓寺君。」

  「我說一次就是一次。」

  「……但是,你要不是不做完今天出的『課題』我會很為難的。如果不做題,很難說你是參加過這次討論的吧?」

  「是讓人考慮自己擅長的項目來著?」

  他手拖著下巴,保持著笑容。

  「是啊。如果你說自己參加過一次討論,那麼就得把結果拿出來。」

  堀北的意圖是,如果他沒拿出結果,就讓他來參加第二次討論。

  高圓寺優雅地站起身來,只告訴堀北一句話。

  「我可是無所不能的。畢竟我是perfect human」

  「我可以認為,不管遇上什麼對手、參與怎樣的項目,你都一定能贏嗎?」

  雖然含有一半的挑釁,但也有不禁寄於期待的部分存在吧。

  對於這個問題,高圓寺會怎麼回答呢。

  「我參加的項目會穩拿勝利。原來如此,我跟你約定這事就可以了嗎?」

  「是啊。如果做得到的話,這個特別考試你隨便來也沒關係。今後也沒有必要參加討論了,我也不會向你徵求什麼意見。」

  「喂,餵鈴音。」

  須藤被這出乎意料的話弄慌了,但堀北繼續說道。

  「但是請記住。如果你不參加或者輸掉項目了……那時候我會懷疑你所有的發言,班上同學對你的不信任也會激增。」

  堀北,這主意不錯。這樣一來,當天就可以充分利用高圓寺了。雖然高圓寺的學習能力、身體能力都是一級品質,但唯一的不安因素就是性格。與其當天看他又是休息又是不認真參與,還不如現在忍一忍。高圓寺究竟會怎麼回答呢。高圓寺剛要走出教室,卻停下了腳步。

  「我只說一句。最好別以為那樣的話會束縛住我。就算我確實是個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天才,但要由我自己來決定是否為你使用這種才能。」

  也就是說,高圓寺的回答與實質上的NO相差無幾。即便自己今後的發言被人懷疑也好,不信任激增也好,這些都跟他沒有關係。他只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留下這句話,高圓寺再次邁開步伐,離開了教室。

  「……普通的方法對他完全不適用呢。」

  「那傢伙,真的太小看人了。還說什麼自己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天才。如果我是那傢伙的對戰對手,早就在籃球上打得他趴下。」

  我很理解須藤如此惡罵的心情。

  不管一個人多麼有才華,也不能說他是萬能的。

  實際上,高圓寺要是在籃球上和須藤對戰,他能否取勝都值得懷疑。

  「如果他當天出戰的話,也許會留下一定程度的結果。雖然不知道他聽進去多少話,但現在只能觀望了。沒錯吧?」

  「話是這麼說……」

  確實,完全無法想像高圓寺輸掉的模樣。正因為看到那樣的言詞和自信,也就不能輕視『他可能會認真去做』這種可能性。須藤對這一點也很清楚吧。

  「但是,你覺得他會認真比賽嗎?」

  「誰知道呢」

  即便認真起來就能贏,但要是不認真就肯定贏不了。

  2

  第二天。我被早到學校的堀北這樣告知。

  「在這次考試中,我想儘量不把平田君算作戰力。」

  昨天,連高圓寺都參加了放學後的討論,但平田卻無言地拒絕了。

  堀北看到那個樣子做出這個判斷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判斷很妥善。要是指望他,所帶著的不安因素也太多了。」

  就算強制讓他參加,也只會起反效果吧。

  「只是這場考試倒還好,但是根據情況,今後也會一直持續下去吧。」

  她的這份擔心,決不是小題大做。

  大家應該都期待平田恢復,但是現在還不清楚該用什麼方法讓他恢復。

  「如果平田脫離班級是沒辦法的事,那麼也有讓平田退學這一條路不是嗎?」

  我將這提議告知她後,她雖然感到有些吃驚但也冷靜地接受了。

  「說的……是啊,說不定也不得不考慮這種事。還好這次他沒有自暴自棄,自己報名來當司令塔。」

  在這次的特別考試中,平田很有可能會主動說出自己想成為司令塔。

  然後故意敗北退學。這些都很簡單。

  但是,即使本人對這所學校沒有留戀,他也並不想因此讓別人為難。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做出『為了輸掉而去報名擔任司令塔候選人』這種舉動。

  只所以現在仍老老實實地生活著,是因為退學會讓班級蒙受負面評價吧。一舉一動都是為了在離開時不給別人添麻煩。

  但是,這始終只限於『現在』。

  「可是,沒人能保證他會一直維持著好人樣。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變得自暴自棄……」

  「是啊。」

  如果平田按照堀北說得那樣自暴自棄了,根本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退學時,順便把班級搞個半毀——我也不能斷言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正因如此,我現在才不想讓抱著炸彈的他出場。然後,為了不誘發炸彈,我也想把班上統一起來。」

  平田最討厭的事,就是C班內部不團結。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堀北從一開始就積極參加了這次考試。

  「你真辛苦啊。」

  「成為了司令塔的你,今後也會很辛苦的。」

  「全部都交給你了。包括與司令塔有關的部分,堀北肯定能想出合適的點子吧。」

  她兩眼直直的盯著我。

  「你這樣能贏坂柳嗎?」

  「不知道。」

  「真敷衍……我是打算贏的。你能不能多參加一下?」

  那種事不用說我也知道。

  「我積極的參加班級活動,去決定項目成員以及司令塔的干預規則嗎?你可以試著想像下這景象。」

  我說過這句話後,堀北的表情漸漸變得僵硬起來。

  「……十分驚人的是,我完全想像不出來。」

  「對吧?」

  說到底,我在班級里是個背地裡的存在。就算成了司令塔也不會改變。

  要是我突然做出這樣那樣的指示,那就亂套了。

  就讓我以堀北總結的戰略為基準,加以利用吧。

  話說到一半便感到教室里的氛圍突然變了。

  平田來學校了。很多學生都儘量不去正視他,但他們還是很在意他的。

  「早,早上好,平田…君。」

  早上,小美向差點遲到的平田搭話。這是不畏惡劣氣氛的勇敢行動。但是被對方無視了。

  平田就這樣沒有理會任何人,靜靜地坐到座位上。

  就算這樣,小美的笑容也沒有瓦解。

  「誰能想像到現在這事態呢。」

  「就是說啊。」

  小美的奮鬥也顯得無力,平田那孤獨的時間仍舊持續著。

  「話雖如此,只有她一直沒放棄跟平田君搭話呢。我倒是不覺得她和平田君的關係有多麼好……」

  堀北也注意到了小美特別在意平田的事。

  然後,開始不解她為什麼要一直做這種事。

  「難道不是因為小美很溫柔嗎?」

  「既然是這樣,那麼要是她不對其他學生也這樣做,就不合邏輯了。」

  「確實是這樣。」

  山內快要退學的時候,小美就算關照他一下也不奇怪。

  但看這樣,她一直跟平田搭話的理由果然只有這一個了吧。

  「也許是戀愛驅使了她。」

  「就只剩下這個可能性了吧……真是無聊的感情。」

  堀北像是感到吃驚般地挽起雙手,說著無法理解並左右搖頭。

  「分給他的班級資源,也許也應該加以限制……吧。」

  在一定時期內,要考慮讓全班成員放著平田不管。

  「這應該很難辦到吧?」

  「沒那回事。除了她以外,已經沒有人會積極地跟他搭話了。」

  平田卻決定無視一直獻身的小美。

  確實沒多少學生能夠做到這一步吧。

  「不管動機是什麼,真希望她能快點忘記。」

  堀北思考著怎樣才能讓她放棄。

  「如果只是打招呼,我也不打算抱怨她。但是,明顯已經產生了不好的影響。」

  「確實無法集中精神。」

  而且每當牽扯到平田的事,班級的氣氛就會變得險惡。

  被平田強烈無視的小美,再次毫不畏懼地接近平田。

  「那個,平田君,今天中午——」

  小美本來是打算邀請他吃午飯的吧,然而……

  「能不能別再管我了?」

  「……」

  在教室里,平田突然說出了嚴厲的話語。

  平田對朝自己搭話的小美,表露出了拒絕的態度。

  「你很煩啊。」

  雖然言辭很柔和,但聲音中只含有冷淡的感情。

  「那,那個,我……只是,想,一起,吃午飯……」

  小美拼命地保持笑容,但卻在感情的洪流下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我絕對,不會和你吃的。」

  再也沒有比這更直接的拒絕了。

  女生們不想看到那樣的平田,露骨地錯開了視線。

  「喂,等一下洋介君。不管怎麼說剛才那句話也太過了吧?」

  這時,惠行動了。不,也許在這種情況下,她不得不動。

  我能輕易地想像到惠的跟班們拜託她做些什麼的場景。如果平田在這裡收手的話,不僅能保住惠的面子,還能暫時讓班級恢復平靜。

  但是——

  「能不能別這麼親密地用名字來叫我。你和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吧?」

  「是、是這樣沒錯。那麼平田君,你對小美說得太過分了。」

  更改了稱呼後,惠還是勇敢地面對著平田。

  作為女生的領導人,要好好地完成義務。

  「跟平時你對別人的態度相比,也沒什麼差別吧。」

  平田沒有停止反擊。

  「什麼……我,我是為了班級——!」

  「你能安靜點嗎。不然的話……你明白的吧?」

  平田強行堵住了打算繼續發言的惠的嘴。

  如果再做些多餘的事,就暴露一切——就是這種帶有威脅性的發言。

  平田深知惠的弱點。至少對她來說,她肯定會這樣理解剛才那番發言。

  「什麼啊,啊煩死了。我不管你了。」

  事已至此,惠無計可施了。

  只能無奈選擇撤退。

  「你打算在我旁邊站到什麼時候?」

  平田輕易地擊沉了惠後,便對站著不動、快要哭出來的小美乘勝追擊。小美被平田徹底拒絕了,她低著頭坐回自己的座位。

  平田大概也認為,小美再也不會來向自己搭話了吧。

  「全班同學的士氣都降得很嚴重啊……」

  「高圓寺倒是好像一點都不介意。」

  雖然教室里很沉悶,但只有一個男人一點都不在意。

  即便平田和小美,還有惠在爭吵的時候,他也在專心地打扮自己。

  「為什麼我們班上有這麼多問題兒童啊?」

  我覺得你也是其中之一耶——我沒敢說出這句話。

  3

  不管氣氛多麼惡劣,時間都會平等地流逝。

  課程結束後,自然就是放學時間了。

  第2次班級會議。準確來說,包括我沒參加的那次總共是第3次了吧。

  考試已經開始了三天。差不多該向前推進了吧。

  平田今天也馬上一個人走出教室。

  小美立刻迷惑地望著他。

  然後振奮似的站了起來。

  但是,雙腳卻不能向前邁出一步。

  早上自己被平田拒絕的事情在她腦海中重現了吧。

  剛站起來的腳縮了回來,坐回了椅子上。

  「這樣就可以了——」

  堀北那殘酷但溫柔的話語輕輕地略過我的耳垂。現在最好不要管平田。堀北和同學們都明白這是最佳辦法。

  嫉妒的男生們偶爾會對平田表露出不滿,但現在也聽不到那些話了。這群傢伙不是會蔑視墮落的男人的那種人嗎,或者說,正因為對象是平田,所以才無法說壞話嗎。

  「小美,今天的討論結束後,一起回去吧?」

  櫛田是預料到了小美的精神狀態了吧,她向她搭話了。

  「這種時候她很可靠呢。」

  「是啊。」

  櫛田無法放著有困難的朋友不管。

  如果無法拯救平田,至少也要拯救小美,這就是櫛田的方針。

  即便賺取好感度是她的動機,只要對當事人來說能成為救贖也算是好的。

  小美微微點頭,同意了。

  「那我也先告辭了。」

  果然,高圓寺好像沒有參加的意願,他在平田之後也離開了教室。

  就好像有著堀北的許可一樣,一副堂堂正正的樣子。

  最終,看這樣將由37人進行討論。

  目送高圓寺之後,堀北站到了講台前。

  茶柱斜眼看了眼,也同樣離開了教室。

  「那麼。大家有沒有回去考慮自己擅長的項目呢?」

  「等一下。在討論之前有件事要注意一下。」

  在討論之前,最先舉手的人是啟誠。

  「幸村君,有什麼事?」

  「我擔心有人偷聽我們C班的談話。」

  就算教室關得非常緊,但如果是留在旁邊的走廊上不動,也能聽到聲音。

  「是啊。在這所學校里,連一個正經的討論都不被允許呢。」

  「不應該制定對策嗎?比如說派幾個人去戒備。什麼對策都不做,就這樣堂堂正正的討論,我認為這行為有點問題。」

  「嗯,你說得沒錯。」

  我已經了解了,堀北點頭回應道。

  「但是我不認為戒備是一個有效的對策。」

  「……為什麼?」

  「你是不是想警告大家不要偷聽,不要接近教室?走廊是所有學生可以平等使用的共享空間。不,嚴格點說,這個C班也同樣是共享空間。我們沒有權利拒絕其他班級的學生。」

  堀北說如果我們妨礙別人路過走廊,也有可能會引起不滿。

  「所以說只是戒備的話是沒用的。」

  「那麼,你打算讓我們的談話全部泄露出去嗎?誰擅長什麼誰不擅長什麼,把這些信息免費提供給別人,只會百害而無一利啊。」

  「關於這點,用這個就可以解決了。」

  堀北取出的東西。是一部手機。

  「建個全班的小組群聊,用這個進行特別考試專用的討論。在口頭上交換意見的同時,將重要的事情記錄在這裡。這樣的話,其他班級就算偷聽也沒問題。」

  聽了這個想法,啟誠也理解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那麼,我來邀請全員可以嗎?」

  對於這樣發問的櫛田,堀北並不反對。

  說她是唯一一個知道全班同學聯繫方式的學生也不過分。

  「那個——」

  在堀北和啟誠說話的途中,小美站了起來。

  「對不起。今天,我……那個,有點事……」

  「你是……要去追平田君嗎?」

  聽到櫛田的提問,小美微微點了點頭。

  邁出本應很沉重的步伐,走出去追趕平田。

  「等一下。現在做這種事情也沒有意義。」

  「那是……什麼意思?」

  對於堀北,小美用意想不到的強烈語氣反問道。

  「他現在沒一點用。而且連你都會被拖累的。」

  「我,我不想拋棄平田君。」

  「不是說拋棄不拋棄的問題,而是現在應該放著他不管。」

  「那麼,要什麼時候才能去幫助平田君呢?」

  「……那就要看他了。」

  「不對。那種事,不對,我覺得那是不對的!」

  這樣說著,小美邁開了步伐。不顧阻攔走出了教室。

  「真是的——現在必須放著他不管啊。」

  當然,誰都不會去追小美。

  「我也稍微離開下。大家別回去就這麼等著。」

  堀北表示要把小美帶回來,就這樣走出教室。

  她是認為不能將其託付給別人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因為平田的關係,都不能好好討論。」

  如此一來,啟誠的抱怨也是正常的了。

  結果,我們到了第三天也仍舊沒什麼進展。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餵綾小路,你也打算追上去嗎。鈴音不是說了等著嗎?」

  須藤如此提醒我。確實,如果一個個都像這樣離去的話,會變得更糟糕。

  「我知道。」

  「什麼我知道啊,喂!」

  我叫住剛剛走出走廊的堀北。

  「堀北。」

  「……我應該指示過不要動。」

  「如果打算強行把小美帶回來,那麼你沒必要去。我去就好。你擔任起了統領班級的職責吧。」

  「你也是司令塔吧。這絕不是他人的事哦,如果不分析班級戰力,就無法發揮作為司令塔的力量。」

  「那方面全交給你來考慮就可以了吧。反正我什麼都做不到。」

  「不是這個問題……」

  「你能解決平田這件事嗎?」

  「那就……」

  「認為放著不管才是上策的人,是不該去追她的。」

  堀北作為平田壞掉的原因之一,不應該去靠近平田。

  「那麼,你覺得……能解決嗎?」

  「要看周圍人的努力了。」

  「要是這樣就能解決了,那麼不是早就應該解決了嗎。」

  不只是小美。有很多學生因為擔心平田而跟他搭話過。

  並且正因為堀北確信沒有一點效果,她才開始對小美的行動抱有疑問。

  「總之,一會兒見。再聊下去可快要追不上小美和平田了。」

  「早點回來啊。」

  她像母親一樣送我出去。我剛邁出腳步,就突然遇到了橋本。

  單純的偶然……大概不是吧。是以監視我們C班為目的才接近過來的嗎。

  剛才我和堀北的對話也有被聽見的可能性。

  橋本沒有露出驚訝的樣子,而是像感到什麼東西很有趣似的笑著說道。

  「喲,綾小路。」

  話雖如此,我沒有時間跟他閒聊。

  「不好意思,現在我有點急事。」

  「如果是要追同班同學的話,她往那邊去了。」

  我輕輕點頭回應他,接著就去追小美了。

  這兩天平田的行動模式全都是一樣的。

  為了放學後不與任何人碰面,他一定會一溜煙地回到宿舍自己的房間。

  4

  出了學校不久,首先發現了小美的身影。

  然後在那前面,發現了平田回家的背影。

  雖然在那個場合下鼓起勇氣跑了出去,但她好像沒有向平田搭話。

  今天早上被拒絕的事,還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吧。

  「你不去打招呼嗎?」

  「……綾小路君。」

  小美注意到了我。

  我跟小美並排走著,注視著平田的背影。

  「我有點,猶豫了……」

  畢竟她今天早上去搭話才剛被拒絕過。

  「那為什麼要追上來。其他人基本上都放棄了。」

  「那是……為什麼呢。」

  看樣子她也沒有仔細想過這事。

  小美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要追著平田不放。

  我想她喜歡平田並不是唯一的理由。

  煩惱了一會兒後,小美是找到了些答案吧,她說道。

  「現在,大家都覺得應該放著不管平田君。但是……我,我覺得那是不對的。正因為處於痛苦、難受的時期,才更應該幫助他……」

  所以我才追過來的,她這樣說道。

  「就算因此小美你被他討厭了也沒關係嗎?」

  如果只是一次接觸還好,要是多了的話,平田的對應也會更加強烈。

  很有可能還會被他大聲叱責。

  「……我討厭那樣。」

  想起平田那拒絕的態度,小美搖了搖頭。

  「雖然我討厭那樣……但是如果平田君能通過討厭我,而感到自己不是孤單一人……即便是他在被拯救之後也行,如果他能這麼想的話……就算被討厭我也不在乎!」

  她在逞強。為了不讓內心受挫而在逞強。

  但是我認為,那強有力的雙眼,毫無疑問是真貨。

  「綾小路君,我做錯了嗎?」

  「不。你是對的。」

  現在,放任平田絕對不會讓事態好轉。

  要是這麼做的話,那傢伙就會被囚禁在深深的黑暗中而無法自拔。

  「那就去打招呼吧。」

  「好的。」

  小美再次邁出沉重的步伐。

  並且跑起來縮短了跟平田之間的距離。

  之後我可能會被堀北罵吧,但現在這樣做是最

  好的。

  要想『將平田逼到絕地』,那種溫柔是最容易對他造成衝擊的辦法。

  然後在不久的將來,他的心就會壞掉,自行選擇強行退學的道路吧。

  我一回到教室附近,玩弄著手機的橋本便看到了我。

  「喲。」

  「來C班盜取情報嗎?」

  「不,很遺憾。要是關鍵的部分用手機來聊的話,我也沒什麼辦法呢。」

  橋本聳聳肩,合上手機。

  正因為他偷聽了,所以才知道我們使用了手機戰略吧。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追過去的成果怎麼樣?」

  「如你所見,空手而歸。」

  我向他表示自己沒能帶回小美。

  「大家無法團結一致,你也真是辛苦啊。」

  「率領著這樣班級的堀北才是最辛苦的人。」

  「就算你有保護點數,也沒必要成為司令塔吧?」

  橋本話多地糾纏著我。是打算從我這裡儘可能問出多的情報吧。

  「對方是A班。首先我們班就沒有勝算。如果退學成了必然事件,除了讓我來做以外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啊。」

  橋本雖然露出一副沒有認可的樣子,但還是放棄了似的走了起來。

  「我原本是來稍微偵察下敵情的,但我們家公主說,沒用的別去了。儘管如此,我也想把能得到的情報拿到手,但我也沒蠢到這種地步。」

  橋本輕輕地拍著我的肩膀,不知往哪走去了。目送他的背影后,我回到了開始討論項目的教室里。用眼神向堀北傳達自己沒能把小美帶回來,然後坐回了座位。堀北並沒有追問這件事。

  手機里正在進行擅長與不擅長的討論,有半數以上學生在回應。

  跟我所知道的知識,還有惠補充的內容所帶來的情報相同。須藤擅長籃球,小野寺擅長游泳,明人擅長弓道。像這樣,各自將擅長的體育項目說了出來。之後由堀北和啟誠這種對學習能力有自信的學生來說出自己能拿到高分的科目。只是,與體育的單項特化所不同,要是沒有相當強的學力,將其設為項目的難度是非常高的。

  「綾小路君,走廊上有其他班級的學生嗎?」

  「好像剛才還在走廊上,但他察覺到我們用手機開會後就回去了。」

  「這樣啊。這也是當然的呢。」

  須藤知道現在已經沒人偷聽了,便行動了起來。

  「籃球,一定要把籃球加進去!」

  須藤直接和堀北談判。

  「我不懷疑你的實力。無論對上哪個班級的對手你都不會輸。沒錯吧?」

  「籃球有各種各樣的戰鬥方式。要是選擇1對1,我絕對會斬獲1勝的。」

  籃球原本是規定5對5在球場上進行的競技。

  但是,也存在著幾個延伸出來的規則。須藤提倡的1對1也是其中之一。如果規則靠譜點,能作為一個完整的項目被校方承認吧。

  「是啊。你作為籃球選手的實力是毫無疑問的。如果是1對1,我想你肯定會給我們帶來1勝的。」

  「絕對會。」

  「但是,這次特別考試沒那麼簡單。」

  「什,什麼啊。」

  「因為1對1的項目只能選擇一個。」

  在決定項目的規則上有著『項目的參加人數不能相同』的規定。

  「如果允許設置許多個1對1的項目,那就只需要選擇擅長那事的人就好了。我們班裡有擅長游泳的小野寺同學。要想為了取勝,讓她以1對1的形式比賽游泳也可以解決問題。」

  這樣就可以堅實地取得1勝。

  當然,也有撞上男生的風險在,但只要小野寺狀態好也足以取勝。

  「在英語的比賽中,王同學也經常取得接近滿分的成績。像這種,有很高的可能性能在1對1的項目中獲勝的學生,在這班上並不少。」

  認為能給班級帶來勝利的須藤的臉色,稍微陰沉了下來。

  「我不怎麼熟悉籃球這項運動,出於興趣單純的問一下。如果是正規的籃球,也就是以5對5決勝負。成員配置是這樣的,除了你以外,其他4人都是不擅長運動的女生。這種隊伍不管對上怎樣的敵人也都戰勝的嗎?」

  「老實說,如果對上了弱隊,我有信心一個人也能贏。但是,如果裡面混有籃球經驗者……我也不能斷言了。」

  「真是誠實的人。我坦率地尊敬你不在這裡無意義地說出豪言壯語這一行為。」

  正因如此——堀北以這句話為引子開口說道。

  「你也好好想一想。扔掉籃球項目確實很可惜。那麼,比賽為5對5,由你來選擇以最小的戰力能贏得項目的成員們。如果我也能接受的話,我答應你向校方提出這個項目。」

  「……我明白了。」

  須藤點頭,認真聽取了堀北的話。

  然後為了考慮自己的項目,回到了座位上。

  這是個難題。須藤的運動神經很好。雖然毫無疑問在籃球上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其作用,但他也能去參與別的項目。

  他在這樣的考試中,能在很多場合上起到王牌的作用。

  以簡單的1對1消費掉他的出場權是很可惜的事,這種想法也非常重要。

  而且,還是先冷靜地看看能不能把籃球作為項目吧。就算能看到以5對5獲勝的可能性,可對方也不是笨蛋。如果10個項目中有籃球這一欄,對方肯定知道須藤會出場吧。

  他們也可能會選出靠得住的5個人,專門盯死須藤一人,前來收割勝利吧。反過來,他們也有可能完全放棄這1戰。

  之後,堀北等人又不斷地重複著類似的對話。

  我一邊裝作在用手機查看聊天,一邊關上了群聊。

  反正我是司令塔。不會被問到擅長與不擅長的問題。

  只是在形式上參於這個討論,其他詳細全部交給堀北的方針依舊沒變。

  差不多進行了1小時左右的交談,堀北從全員那收集好了他們的意見。接下來的討論形式可能會從全員集合變為堀北單獨詢問每個人吧。

  5

  星期四,平日上學路的早上。

  雖說春天已經臨近,但今天好像是比往年氣溫更低的一天。

  「早上好,早上好,好冷啊。」

  從我背後傳來了元氣滿滿的聲音。

  我沒想到是在跟我搭話,無視著繼續走時那聲音慌張了起來。

  「等,等,等一下~?綾小路君?」

  看來,聲音的主人是在向我問早。

  我回頭看見了B班的班主任星之宮老師。

  「等一下啦~。」

  我的手被冰冷的手抓住了。

  女教師自然地抓住男學生的手是怎樣啊。

  「對不起。我沒想到您是在跟我搭話。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搭話了嗎?」

  她就這樣抓著我的手,抬頭仰視起我。

  這是那種明顯知道自己很可愛的人才會做的行為。

  大概是平時看著櫛田舉手投足導致的吧,我逐漸開始能辨別這種行為了。

  「並不是那樣……」

  我稍微強硬地扯著手臂,甩開星之宮老師的手。

  豁~豁——看到我這樣的動作,不知為何她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吶吶。再怎麼說也交到女朋友了吧?」

  「不,完全沒。也沒有能交到女朋友的苗頭。」

  「哎——是嗎?明明處在這麼優越的環境下,太浪費了吶。」

  她所指的『這麼優越』是指哪方面啊?

  「哎~你不明白呢。」

  星之宮老師在我的耳邊低聲私語道,你這樣可不行喲。

  「這所學校的學生們都處在非~常容易談戀愛的環境中哦。」

  「為什麼?」

  我反問回去,星之宮老師稍微有點被驚到了。

  「你真的不知道嗎?」

  「是的,完全不知道。」

  我肯定後,星之宮老師便砰砰地拍了我兩三下肩膀。

  「總覺得,饒了這麼大一圈好像在不同向量上,發現了綾小路君的可愛之處呢。」

  呃,我完全搞不懂這個人到底想說什麼。

  「我先聲明一下……我是在為現在的狀況感到惋惜喲。我之前就這麼想了吶,總覺得讓男女在同一個宿舍里一起生活是個問題呢~。」

  「是嗎?」

  因為房間是分開的,所以我覺得完全沒問題。我想要逃離這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離

  。但是,星之宮老師再次拉近了距離。

  「這是我聽一個朋友說的,據說有一家企業有個傳統,就職的人們要住在公司宿舍接受為期2個月的培訓。房間是兩人一組,當然男女是分開的哦。」

  「……哦。」

  每當我想要離遠點的時候,她下一步就會更加緊密地貼上來,我只能放棄抵抗繼續聽她說話。

  「但是,兩個人住一間房很容易引發矛盾。有個男孩很討厭納豆,不僅不想聞到那臭味,就連看都不喜歡看。所以他最先對室友說的話就是『絕對不要在我面前吃納豆』。可是他的室友卻非常喜歡納豆。他室友覺得,只要不強迫那孩子去吃就沒有問題了吧,所以在同居第一天,他在討厭納豆的室友面前吃起了納豆。結果,討厭納豆的室友生氣地衝出了宿舍。」

  這個人到底想說什麼啊。我覺得這事跟男女同住一個宿舍沒什麼關聯性吧。

  「你以為我在說無關的話題吧,但是這很重要哦。」

  星之宮老師繼續這樣說著。

  「這件事被企業發現了。當年就廢除了室友制度。從第二年開始,就給了新入職的員工每人一間獨立的房間。正好就像這個學校的宿舍一樣。然而這麼做的結果,導致了與前年相比有了巨大變化。你覺得是什麼呢?」

  「是男女之間的問題嗎?」

  「對。在實行室友制度的時候,最多也就只有1、2對情侶。但是,一變為單人房間就出現了7、8對情侶喲。自己有室友的時候,就算有了中意對象,讓對方來房間玩,也還是有一個人在礙事吧?畢竟很容易傳出奇怪的謠言,所以大家都互相警戒,不會發展到戀愛的地步。可是——」

  如果是單人房就無需顧慮,也可以秘密地相見。

  「因此,發展為戀愛的概率也會一下子提高哦。」

  所以我還沒有女朋友這事才讓她這麼驚訝的嗎。

  「那我問一下,實際上交男女朋友的學生有很多嗎?」

  「這個嘛,今年可不怎麼多呢~。」

  餵。那麼,你在這裡對我說三道四地,實在是不妥吧。

  即使跟星之宮老師說了這點也沒用,所以我沒有說出這句話來。

  「老師的理論是不是錯了?」

  「那是不可能的。」

  她很自信地否定了。

  「學生們都不明白自己現在處於怎樣一個得天獨厚的環境呢。」

  不知她這舉動是積極所致還是別的什麼導致的。

  「說不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趁現在好好地談個戀愛更好吧?」

  這個人,在對本應該好好學習的學生灌輸些什麼啊。

  雖然我知道有各種各樣的老師,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是最難見到的那類老師了。

  「請問,我可以問一下嗎?」

  「誒?我能接受比自己小多少歲的男生嗎?不不不,高中1年級學生還是太……」

  「那種話我一句都沒說過。」

  「我知道的哦。剛才你應該笑出聲來喲」

  原來剛才我該笑的嗎。我的步調被迷一樣的氣勢給打亂了。

  「想問什麼,讓我聽聽看。」

  自己把話題岔開後,又強行扯回來了。

  「雖然您建議談戀愛,但要是跟其他班級的學生談戀愛,應該會很辛苦的吧。」

  「為什麼?」

  「因為班級之間要相互競爭,而且這也會成為引起麻煩的誘因吧。」

  我將理應會想到的事說出來後,發現老師的眼睛爍爍有神了起來。

  「這樣不是更棒了嘛~!」

  「……哈?」

  「本來應當為了自己的班級竭盡全力的吧?但是,自己的男女朋友卻在競爭對手的班級。正因如此,才會有苦惱和糾葛。就會同時擁有戲劇性。」

  自己被自己的話語深深感動,她反覆地點著頭。

  「正常的人際關係如果複雜地糾纏在一起了,競爭也會更加激烈吧?」

  「這……嗯,也許是吧。」

  實際上競爭確實會變得激烈起來吧。就算出現為了戀人而背叛班級的人也不奇怪。

  而且事實上,是不可能全部掌握這些事並將其管理好的。

  「你們在說什麼?」

  「說到曹操那誰就來了呢。」

  曹操?星之宮老師說出了奇怪的話。本人似乎完全沒有自覺。

  星之宮老師停止了談話,和我拉開了一些距離。

  「佐枝醬,我們只是在閒聊喲。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

  「他是我的學生。」

  「你好像很在意綾小路君呀。不過,要不了多久我就能通過特別考試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能幹了呢。畢竟他要和傳聞中年級第一優秀的坂柳同學戰鬥嘛。」

  「那麼你就沒有必要在這裡糾纏了吧。」

  「啊,這說得有道理。不愧是佐枝醬。」

  星之宮老師捉弄著茶柱,笑了起來。看來並不是莫名其妙前來跟我接觸的。星之宮老師走後,茶柱不知為什麼斜眼看著我。

  她好像很在意我們說了什麼。

  「你想知道我們說了什麼嗎?」

  反正還在上學路上,我便主動向她搭話。

  茶柱沒說什麼,似乎是在等著我接下來的發言。

  「在聊室友的話題哦。」

  「室友?……又在說無聊的事。」

  看來,茶柱似乎也知道和室友有關的事情。

  總之,我可以認為剛才所說的企業就是指的這所學校。

  並且房間原本並不是單間,而是採用了雙人間的形式。

  如果想核實的話,馬上就能核實。但這事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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