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卷 ○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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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4日畢業典禮

  對於3年級學生們也是結束所有課程,即將踏上旅程的大型活動。

  對其他在校生來說,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例行活動,但對我個人來說有很大的意義。

  首先令我在意的是堀北兄對南雲的結果。

  我還不知道他們不斷戰鬥到最後的結果。

  是堀北哥哥能在A班畢業呢,還是因為南雲的介入而敗北呢?

  儘管在昨天的休息日中應該就已經出分曉了,但由於昨天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結果並沒有踏出房間一步。

  不管怎樣,恐怕今天就能知道結果了。

  而且,我也單純地對畢業典禮抱有興趣。

  無論是畢業典禮還是結業典禮,第一次體驗都會讓人自然地興奮不已。

  上學的時間快到了,就在我鎖上房間的門,往學校走去的時候。

  「早上好。」

  在電梯裡碰到的啟誠向我打了聲招呼,而我輕聲回應了下。

  因為其他班的學生也在,所以我們沒有特別閒聊,就那樣安靜地從大廳走到宿舍往外並肩走去。

  「好不容易升到的C班還是回到了1年的起點,但是受到的傷害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啟誠的咕噥聲仿佛被吸進了晴朗的天空中似地消散而去。

  在1年的最後一次特別考試中失敗的C班,再次降至了D班。

  雖然學生們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但幸運的是對手畢竟是A班。

  而有著保護點數的我成為了司令塔這件事,也起到了如同緩和劑的作用。

  大家就會認為即使輸了也沒辦法,或者只要去全力奮戰就已經很厲害了。

  雖然被降到了D班,但班級分數的增減並不是一個不好的數值。

  3月下旬的暫定班級點數情況:

  坂柳率領的A班??? ??1131分

  一之瀨率領的B班??   550分

  堀北率領的C班??????347分

  龍園率領的D班??    508分

  這個數字到底是截止到三月下旬的

  確定班級點數基本上是每月1日,只有那個時候班級才會發生變動。因此,現在我們還不是D班而是C班。而隨著龍園他們再次升上C班,現在的班級點數幾乎已經和B班持平。

  以這樣的狀態迎接下個月也就是4月1日的話,班級就會有很大的更替。

  但是要記得,在這個學校里,每個月都會有不同的情況發生並可能會對班級點數產生影響。

  一之瀨的班有很多認真的學生,而龍園的班即使恭維也不能說是優等生。

  恐怕在私生活方面,班級的分數也會產生差異。

  現在,B班的學生們估計都被這種情況嚇出一身冷汗。

  但是,即便如此,在這一年間一之瀨還是保住了B班的位置,可以算是一定的寬慰吧。

  雖說如此,目前的差距也只是42分而已。

  通過下次特別考試之類,龍園他們占領B班的可能性很大。

  單從這點來看的話,好像只有回到D班的我們落後了一大截。

  不過不能忘記的是,去年4月和5月的班級點數情況。

  去年4月,所有的班級都是以1000分的成績作為開始。

  A班的優勢,D班的劣勢並不存在。

  現在回想起來,在那個時候下定決心才是最大的機會啊……?

  但是我們D班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用完了全部的班級點數。

  其結果…

  坂柳率領的A班    940分

  一之瀨率領的B班   650分

  龍園率領的C班    490分

  堀北率領的D班     0分

  結果,5月全年級的班級點數都降低了。事實上,班級間的勝負也是從這個月才開始的。

  這麼一想,我們班一年就得了347分。

  受生活態度、遲到缺席等因素的影響,班級分數還會有所減少

  但大體上會得到330到340的分數。

  由此可見。我們班是一年中班級點數增加最快的班級

  遠遠超過了第二名A班的191個班級點數。

  想起在去年春天,早早就跌至0點的谷底的情況,我們已經乾的相當不錯了。

  但是升上2年級之後,同學們還需要更加活躍。

  只有這樣才能縮小與上位班級的差距。

  堀北,平田等領導級別人物的成長和同班同學全體的能力的提高。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與上位班級的學生競爭也會變成現實。

  發覺周圍沒有人後,啟誠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沒關係,其他同學幾乎沒有責備你。」

  也許啟城是覺得我在為司令塔上的失敗而苦惱吧。他這樣對我說到。

  我當然沒有在意這件事,但我注意到了啟誠話中的某個詞。

  「幾乎?」

  安慰的話語也存在著破綻。

  也就是說,仍有少數學生對我抱有不滿。

  「這……不可能有完美的事吧。不過他們與其說清隆不好,倒不如說是想讓更加可靠的人來當司令塔。」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一種責備吧。人是一種不講理的生物,就算之前同意了但是之後唱反調也並不稀奇。

  會有人說輸給A班的原因是『司令塔的差距』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就算有人妄加指責你,你也可以強勢一些。要是沒有保護點數誰也不會去當司令塔的。」

  考慮到今後可能有學生來找我發牢騷,啟城這樣跟我說。

  「多半是這樣,不過也有龍園的例子啊。」

  我這麼一說,啟誠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傢伙很特別,我認為他的亂來其實是他表演的一部分。正是因為沒有保護點數的龍園的出現,讓B班陷入了意外,結果慘敗了。」

  從表面上看,啟誠說得沒錯。

  但事實並非如此。這是龍園為了取勝經過計算採取的戰略。

  出其不意的表演只是其布局中的一著。

  「……清隆,我有件事想問你。」

  話剛說完,啟誠又說道。

  「我獨斷妄為籠絡葛城這件事,為什麼不向堀北報告呢?」

  啟誠為了在年末考試中戰勝A班,向堀北提出了企圖把和坂柳對立而失敗的葛城拉入陣營的戰略。但是因為風險高和難以實現被堀北駁回了。

  但是啟誠無法接受,於是自己決定說服葛城。結果是失敗。

  不過實際上,即使失敗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由於葛城的不合作,所受的實際損害可以忽略不計。

  「受到的損失很少,這不是很好嗎?」

  對啟誠來說,重要的部分並不在那裡。

  我明明知道這一點,卻故意說些安慰的話。

  「那是因為葛城不喜歡卑劣的手段。如果,如果對方是坂柳或者龍園這樣的人,我們會受到更加毀滅性的打擊。」

  因為自己想要強行籠絡葛城結果失敗而深感責任重大的啟誠,在為沒有發生的未來而憂慮。

  聽上去,啟誠好像是把拉攏葛城的事告訴了堀北。

  「…啊啊。我和堀北提了。我認為我應該對此負責。」

  帶著被斥責的覺悟,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葛城不可能背叛A班,你是有這樣的確信嗎?清隆。」

  然後他直接向我提出了疑問。

  「並沒有。實際上葛城確實有可能會倒戈,不是麼?」

  「說的…也是……」

  至於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也好還是百分之一也好,這裡就先不提了。

  「沒有向堀北報告只是因為我忘了而已。當時我對於能不能當好司令塔而感到不安,腦袋裡已經被這些事裝滿了。從這個意義上說,我也有很大的責任。要是葛城真的被拉攏了我就要承擔沒能好好傳達的罪過了。彼此彼此吧。」

  雙方道歉後,葛城事件的談話就此結束。

  「彼此彼此,嗎。即便如此我也深刻感受到自己的預想太過天真了。要是我能考慮到這種風險當初就不應該拉攏葛城的。」

  雖然不能把過去的事當作沒有發生,但是可以用來反思。

  「如果是預想太天真的話,我也是同罪。因為當時我也什麼都沒說。」

  「你這麼一說,我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了。」

  在那場考試中,很多學生都處於被動參與的情況下,啟誠卻想要為了取得勝利而拼命地做點什麼。

  「而且,通過這次的事情你不是明白了嗎?那種戰略不容易成功。」

  從失敗中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至於是否能讓這些東西發揮作用,就要看他本人了。

  「是啊,我太想贏了,眼前的事情完全看不到。現在冷靜下來一想,真是覺得丟臉啊。」

  他咕噥著,像是在反省。

  葛城的懷柔作戰的確是一個天真的想法,不過對於他挑戰去做這件事這點還是值得肯定的。

  「那麼堀北當時跟你說了什麼?」

  「堀北並沒有責怪我,明明我要是失手了很可能會給班級帶來傷害。不僅如此,她還說下次有了想法的話一定要跟她說一聲,還忠告我一定不要操之過急。」

  看來堀北也做出了類似的評價。

  人是在不斷的失敗中成長的。如果只看結果就去訓斥別人,是不能成為指導者的。

  當然,如果只是不斷重複失敗而不吸取教訓的話這種人也是早晚會被放棄的。

  「坦白地說,我對迄今為止堀北能站在像領導一樣的位置並不持肯定態度。確實她頭腦清晰,運動神經也很好。不過,不管是她的說話方式,還是居高臨下的態度,都讓人難以接受。」

  這點我並不否認。至少到目前為止。

  她與以德服人的平田與一之瀬那種類型的領導人不同

  建立盟友的同時,必然也會樹立敵人。

  「但是……我也是類似的吧。我覺得運動是不必要的,還看不起所有腦袋不聰明的人,和堀北其實是一丘之貉。」

  剛入學時,啟誠有單方面瞧不起學習成績不好的學生的傾向。

  因為他認為作為學生的本分,學習成績的好與壞才是一切。

  「現在的啟誠和一年前的啟誠完全不一樣。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了。」

  「啊,我也這麼覺得很不可思議,學習當然最重要。但是運動和交流能力,還有友情,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有必要的。但是,堀北也一樣在慢慢的改變,變得比以前更靠得住,變得可以讓人信賴了。」

  啟誠並不怎麼信得過綾小路組以外的成員。儘管如此,他還是對堀北至今為止的這些值得讚揚的地方表示肯定。這也讓我能坦率的相信這是他的真心話。

  「也許是吧。」

  我也簡單的同意了他的話

  在經過一年的共同生活後,堀北是怎樣的一個學生想必也慢慢開始展露。在班級內投票的事之後,堀北開始漸漸被同學接受。其主要原因並不在於她的戰略能力和領導能力的強弱。而是因為堀北內心厚厚的城牆,在被一點點的瓦解。只要那堵牆還存在,她就會認定自己以外的學生是累贅,將弱者毫不猶豫地拋棄。和啟誠有著相似的傾向。

  「當然,我不認為我應該完全遵從堀北的發言。要是我認為堀北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提出異議。這樣做有錯嗎?」

  啟誠整理思緒這樣回答。

  該相信就相信,該懷疑的就懷疑。

  「不,完全沒錯,這才是班級原本的存在方式。」

  不管她有多麼可靠,堀北也同樣只是高中生。

  有時也會犯很大的錯誤吧。

  在這種時候,哪怕多一名學生指出這種錯誤,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可以並肩交談,為解決而努力。

  坂柳和龍園這樣的獨裁班級,就做不到這一點。

  一定要說的話,我們的班級之後應該會變得和一之瀨的班級差不多吧。

  然後用我們班能做到的方法來縮短差距是很重要的。

  體育館。

  聚集在一起的全校學生和全體教師們。

  各位相關人士,平時從未見過的大人們也排起了隊,正在熱情地觀看畢業典禮。

  這是3年級學生們向新的開始邁出大步的瞬間。

  即將升學的人、即將就業的人、還有因為找不到路而止步不前的人。

  即將越過名為「孩子」的框架,向社會馳騁而去。

  我在思考著。

  2年後,自己將以怎樣的姿態站在那個地方?

  並且那時會想些什麼呢?

  我想要去相信,即使決定了要走的路,我們也一定會在心裡描繪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我想要去相信,在這裡學到的東西會成為生存下去的食糧。

  「接下來有請,結束了3年的奮戰,成功從A班畢業的班級代表上台致辭。」

  主持的成年人通過麥克風這樣說道。

  寂靜的體育館被更深的寂靜所包圍。

  「A班代表——」

  如果在這裡被叫到名字的學生不是堀北學或者他的同班同學的話。

  也就說明最終考試的結果導致3年級的班級順序發生了變動。

  很多在校生對這個瞬間都產生了強烈的關注。

  因為只要在這所學校就讀,從A班畢業就是唯一也是最大的目標。

  「堀北學同學,請上台。」

  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堀北應該從心底里舒了一口氣了吧。

  雖然不知道南雲到底施加了多少妨礙,但堀北哥哥還是順利地從A班畢業了。

  當他威風堂堂地走上講台時,視線投向了各位在校生和相關人士。

  「致辭。在這梅花飄香春意盎然的日子裡,我們迎來了畢業典禮。」

  堀北哥哥的致辭開始了。

  他先對舉行如此盛大的畢業典禮表示了感謝。

  之後說起了三年前入學時的事情。

  「我至今仍清楚地記得升入這所高度育成高等學校時,我感受到了與其他學校不同的氛圍,在背負起擔負未來的重任的同時,我發誓要讓這3年成為充滿意義的3年。」

  在他侃侃而談的氣氛中,我感覺到了某種溫和的事物。

  他與一年前入學儀式結束後,作為學生會會長站在同一個位置上的人物已經有所不同了。

  對於肅然進行的致辭,我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不僅僅是堀北哥哥。在校生們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獲得了很大的成長。

  「雖然這是我的私事,但我作為學生會代表,去年曾對一年級學生們說過話。」

  像是和我想到一塊去般,堀北哥哥這樣說道:

  「在去年的這個地方,與當時所看到的情況相比,我能一目了然地感受到各位的成長。」

  一年前,堀北哥哥的沉默改變了我們一年級學生浮躁的氣氛。

  那是當時很多學生都還沒有看到的東西。

  而現在,在這個畢業典禮上,已經沒有一個學生在竊竊私語了。

  堀北哥哥也作為即將畢業的學生,將溫暖的目光投向了各位在校生。

  「同時我希望各位即將成為3年級、站在帶動其他在校學生立場上的2年級學生們能在遵守學校規定的基礎上,充分發揮出那份力量。」

  幾分鐘後,致辭漸漸接近尾聲。

  「我向大家保證,在這所學校里學到的東西在以後的人生中一定會發揮作用,並成為最寶貴的財富。」

  堀北哥哥又一次凝視著各位在校生。

  「明年,以及兩年後致辭的人,也一定會有能夠理解這些的瞬間。」

  致辭的人。

  也就是說,以A班的身份畢業的班級領袖。

  在2年級時朗讀過致辭的南雲是最有力的候選人嗎?

  1年級學生們還在混戰中。這個人會是堀北?一之瀨?龍園?坂柳?

  還是會成為新領導人的另一個人?

  雖然已經過了三分之一的學校生活,但也只是三分之一而已。

  今後班級會發生更替,學生也會減少。

  即便如此,還能最後勝出的領導人,將作為代表獲得站在那個地方的權利。

  堀北哥哥慢慢地說著行雲流水般的致辭。

  ??

  「3年以來真的非常感謝各位。」

  再過不久,這段時間也即將結束。

  接下來從面向學生們的致辭,轉為面向老師們,再到面向學校。

  精彩的致辭結束後,畢業典禮進入了下一階段。

  2

  畢業典禮結束後,我們在校生率先離開體育館。

  然後回到我們的教室。

  此後,是畢業生和全體教師以及參加的畢業生家長舉行的感謝會。

  據說感謝會是即將畢業的學生和他們的家長慰勞教師的

  集會。

  在校生也可以提前回家,但在社團活動中和3年級前輩關係很好的學生們,

  都在為之後做著準備,等待畢業生出來,為他們送行。

  也許是送花,也許是傳達特別的告白或話語。

  學生們都顯得很焦躁,同時也因為緊張而變得安靜。

  「好了,雖然在明天的結業典禮上說也沒關係,但還是簡單地總結一下這學期的情況吧。」

  全員入座後不久,茶柱老師看向學生們這樣說道。

  「首先你們在年末考試中,儘管以A班學生作為對手,仍取得了值得表揚的成績。老師們也都對你們的成長感到驚訝。」

  雖然是一場敗仗,平日裡言辭刻薄的茶柱老師卻坦率地給予了表揚。

  「一年前剛入學時我真是看錯你們了,能成長到這個地步真是了不起。」

  「可是老師,我們又要回到D班了,這很遜不是嘛?」

  池懊惱般地說。

  「看起來你們確實回到了起點,但在過去的一年裡,你們也確實地成長了。可以說,除了單純的班級分數差距以外,在實力上已接近其他班級。」

  「你這麼誇我們,我反而很害怕。老師,該不會又要來?」

  須藤對茶柱的讚美表示擔心也不無道理。

  看這語氣之後突然又說要繼續舉行考試也說不定。

  「什麼都沒有,只是單純地這麼想而已。我擔任教師已經是第4年,你們是我帶過的第二屆,但你們要比上屆的D班學生更上一層樓。雖說如此,但其他班級亦然。所以說你們是否能夠去上位班級,將取決於你們接下來能否繼續付出不懈的努力。」

  「咚」,茶柱輕輕地敲了一下黑板。

  「明天是結業典禮。雖然沒有課,但別忘了,明天也是學校里的一天。」

  茶柱結束了談話並解散了班級。

  我不知道有多少學生會去為3年級學生送行,那麼我的鄰桌會怎麼做呢?

  她是曾擔任過學生會長並作為A班領導人獻上畢業致辭的男人的妹妹

  堀北一動不動地盯著黑板,她的腦海中在想著有很多事情吧。

  感覺要是隨意地打草驚蛇可能會被她反咬一口,不過我還是試著問了一下。

  「要去嗎?」

  「你指的是什麼?」

  「這…你應該很清楚吧」

  「是我要不要去見哥哥的事情嘛?如果你是問這個,那我並沒有打算去」

  堀北這樣說著轉移了視線。

  不打算去…嗎。

  「你們之前不是已經能說上話了嗎?」

  「沒什麼,這跟你沒有關係吧?我們有我們自己的問題。」

  現在只有你有這個問題了吧。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可能就再沒機會了哦。」

  「那是…」

  雖說現在他們的關係正在逐漸緩和,然而她卻在如此重要的時候表示退縮,這便是他們這幾年關係扭曲的證明吧。

  「我要去和他見面。」

  「誒?你要去見哥哥?」

  正因為是平時與人不深入交往的我,堀北意外地表現出吃驚的樣子。

  「雖然沒能和那傢伙好好相處,但今天是最後一次見面也說不準。」

  去和他打個招呼感覺也不壞。

  「是嗎…」

  「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和哥哥見面是你的自由喲。」

  臉上明明透露出為什麼你要和哥哥見面的疑惑,不過這可不能說出來。

  我站了起來。

  現在這個時間很多教師都被要求去感謝會了。即使是代理理事長的月城也不例外,不可能不去參加。

  「你要去哪裡?」

  「去消磨時間,在感謝會結束之前我都無事可做。想見你哥哥的話等下我們一起去怎麼樣?」

  「…我會考慮的,感謝會要開多長時間?」

  雖然她說了不打算去,但現在好像是當沒說過。

  「不知道。大概一兩個小時吧。」

  實際上感謝會的預定時間是「90分鐘」,距離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期間我還是去做好該做的事吧。

  3

  接下來日期回到昨天的23日。

  選拔項目考試結束的那天晚上,我給某個人物打了電話。

  「你好,我是坂柳。」

  是沉穩的大人的聲音。

  我所打給的並不是同級生的坂柳有棲,而是她的父親。

  由於月城的圈套而被迫受到禁閉的坂柳理事長。

  接起電話的坂柳理事長當然不會記得這個電話號碼。

  「這麼晚打擾您了。好久不見。我是綾小路。」

  我這麼說到,首先讓對方了解我是誰。

  「誒?綾小路?……是綾小路同學嗎?」

  聽到這個姓氏和聲音,坂柳理事長明白過來露出驚訝的聲音。

  有必要儘快告訴他,我打電話並不是為了惡作劇。

  「突然打電話給您實在抱歉。」

  「不是不是,我很驚訝。你是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我問了您的女兒,想和學校相關人士聯繫時應該撥打哪個電話號碼。」

  在年末考試回家的路上,我剛向坂柳發問,坂柳就立刻告訴了我。

  「原來理事長也只會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女兒呀!」

  儘管並不會到袒護的地步,但他果然是個非常疼愛女兒的人嗎?

  雖然有這麼想,但坂柳理事長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有棲嗎…?沒有呢…我並沒有把電話號碼告訴女兒呀。」

  他一臉驚訝地作出了否定。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在哪裡知道的呢?」

  坂柳理事長苦笑著說。我在他的說話方式中感覺不到虛假。

  「一般理事長的電話號碼都是保密的嗎?」

  「老師們當然都知道,而且在發給有關人員的資料上應該也有記載…」

  那樣的話,想要入手也不是那麼難。坂柳有棲在某處看到,然後記了下來也不奇怪。只不過有件事情讓我很在意。坂柳理事長是個即使面對可愛的女兒,也會去貫徹公平性的男人吧,我不認為別人哭著求他,他就會去幫忙。

  那麼,為什麼她會特意記下電話號碼?也不是為了報告近況或著閒聊吧。

  我想起了向坂柳詢問電話號碼的時候,她高興地回答我的樣子。

  或許,坂柳早就預想到有一天我可能會遇到麻煩而去問她要理事長電話號碼的這一情況吧。

  「那麼……我對你露出什麼反應比較好呢?」

  比起電話號碼的獲取方法,理事長認為這一點更為重要吧。

  學生直接撥打理事長電話的行為,果然是不受歡迎的吧。

  「沒有學生不可以給理事長打電話這樣的規定,對吧?」

  首先需要確認這一點。

  如果在這個時間點被拒絕的話,我就不能繼續跟他通話了。

  「確實沒有呢,這個電話本身我不應該拒絕。」

  這樣一來就可以繼續話題了。

  「我個人認為應該儘快結束這次通話。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方一副很困惑的樣子,但並沒有要指責我的打算。

  這是因為沒有「不能給理事長打電話」這樣的懲罰規定吧。

  「坂柳理事長。聽說您現在因為涉嫌不正當行為而被關了禁閉,這件事不是事實對吧?」

  「真是一點學生樣子也沒有的直接發問呢。作為我校的學生對理事長說出這樣的話是非常不恰當的。」

  結果他彬彬有禮地迴避了這個問題。

  但是這個問題與我要說的正題有著直接的聯繫。

  這裡還是再堅持一下吧。

  「可以的話,能回答我嗎?」

  「…綾小路同學,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理由用不著我多說吧。」

  「因為這是不適合講給學生聽的內容,對吧?」

  「是的,這件事和你們毫無關係。」

  考慮到坂柳理事長的處境和立場。

  這件事本來就與學校的學生無關。

  可以說這樣拒絕是極為理所當然的反應。

  「這點我十分清楚,但我也有不得不這麼問的理由。」

  首先有必要讓坂柳理事長知道我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麼,但你的身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在這

  一點上你綾小路也好坂柳也好都是一樣的。這件事你應該沒有搞錯吧?」

  坂柳理事長並沒有用敷衍小孩子的態度,而是認真地進行了說明。

  從他的對應中就可以看出他是個很有作為的男人。

  「當然。我個人和坂柳理事長之間只是學生和學校相關人士的關係。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接觸點。…不,我認為不可以有。」

  因為這種事而被放在特別的框架里。我比誰都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這樣的話,這通電話也就該結束了。今天的事情我就當做沒發生過——」

  「不,如果那樣就無法排除學校里的異物。」

  用這樣一句話作為讓坂柳理事長領會事態的信號和開端。

  「你是說,現在我們學校里混進了一個異物?」

  「是的,這個異物指的就是月城代理理事長。」

  因為即使繞遠路也沒有什麼好處,因此乾脆一口氣切入正題。

  「……月城他怎麼了?」

  儘管只有一點,但是對方的聲調變了。

  正因為聯想到了一些情況,「異物=月城」的圖樣馬上浮現在了腦海里。

  「在學生之間舉行的比拼實力的重要考試中,月城理事長採取了私自活動,做出了妨礙比賽的行為。坂柳理事長不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月城介入了考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無論如何,坂柳理事長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因為他還沒有明白我的真正意圖,這是理所應當的反應。

  「坂柳理事長被懷疑有不正當行為,也是月城代理理事長的所作所為。可能是因為覺得這位重視公平立場的坂柳理事長太礙事了吧。」

  電話那頭的坂柳理事長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雖然彼此之間通過白色房間有著某些聯繫,但我也只是一個普通學生。

  並不是談論大人事情的合適人選。

  但是,如果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這件事坂柳理事長也應該早有察覺才對。

  但是只要沒有出現實際的損害,高層就不能採取任何行動。

  「為什麼月城會做這種事?他本來就是上面的人。他沒有必要故意踢掉我這樣的人吧。來到這個學校妨礙考試?我感覺不到其中的必要性。」

  這是最後一次確認。

  為了確認對方是否能與我平等地共享信息。

  「月城的目的是秘密地讓我退學。他是為了這個目的才來的這所學校。」

  在這裡,我把我對他的理解和認知當作既定的事實說了出來。

  「如果沒有根據,那這可是個有問題的發言。」

  「這個我知道,但是我現在沒有時間和您悠哉地討價還價。那個男人是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這取決於理事長對我的父親了解多少。

  如果只是稀薄的關係,我的話就很難產生現實的味道。

  但是,回想一下之前的對話,就可以大致預想得到。

  這位坂柳理事長對於父親的事情、想法非常了解。

  「你是說老師……你父親為了把你帶回來會做到這個地步?」

  可以作為其根據的台詞,就是現在說出的這句。

  我還沒說月城背後有父親在。

  不用確認這一點就能把這次事件和父親聯繫到一起,這就是證據。

  「你說年末考試中出現了妨礙活動,是有什麼實際的損害嗎?」

  當然,坂柳理事長不可能知道這次特別考試背後的情況。

  如果他知道的話,就能想到解決的方法。

  「接下來我就詳細說明」

  在年末的考試中,月城掌握了系統,篡改了我的回答。

  為了移除我的保護點數,搶走1勝。

  只不過是一場勝利,但也是一場勝利。

  那個是影響整個學年的不正當行為。

  如果有這一場勝利,我們的班級就能一下子擠進上位班級。

  隨著我說明事情的經過,應答也漸漸變弱了。

  月城為了讓一個學生退學,無論什麼手段都會用這點已經明確了。

  但這並沒有結束。

  直到叫綾小路清隆的學生退學為止都不會停下,這只不過是一個開端。

  「就是這樣,你會相信嗎?」

  一般情況下,這句話就算被當作是學生的玩笑話也是毫無辦法。

  但是坂柳理事長了解我的父親,也知道我的過去。

  自然而然就能推出結論。

  無論是已經發生的還是沒有發生的。

  「這樣的話我也只能相信了,他是為了讓你退學才來到我們學校的。雖然聽說了要引進新的系統,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嗎……」

  雖然名義上是為了學校和學生,但實際上只是為了讓我退學的一種手段而已。

  「你是說他為了取回綾小路同學你,可以不顧一切嗎?你與我取得聯絡的原因,我覺得已經充分理解了。對學生來說,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呢。」

  如果已經充分了解情況,坂柳理事長就應該會這麼說。

  「你是來找我是希望我幫忙的嗎?」

  「差不多吧。」

  我坦率地承認了。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學校方面的鬥爭只能由學校方面的人士來擔當。

  而且對方還要是平時能與理事長月城接觸的人。

  「但是在那之前問一下……不,我想確認一下?」

  「什麼事?」

  不管是能回答還是不能回答,我都做好了能讓對方得到滿意回答的心理準備。

  「面對連考試結果都能介入的月城君,對你來說是一場非常艱難的戰鬥。從你判斷前方的戰鬥極為困難而向我尋求幫助這件事來看,無疑是已經到了危機的地步。然而你卻十分地冷靜呢。」

  然後繼續說道。

  「如果你搞錯了的話,我先糾正一下。我並沒有能夠滿足你的期待的自信、還有立場。」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坂柳理事長的一句話,並不能排除月城。

  如果我是抱著這樣的期待打來電話的話。

  他想說的是,你走錯門了。

  「我現在因為被懷疑有不正當行為而被罰禁閉,我甚至連可以擺脫自身的困境的方法都沒有。對這樣的我抱有太多的期待也只會讓我困擾。」

  所以他對絲毫感覺不到焦躁的我清楚地強調了這部分。

  「確實,如果這只是純粹的求救電話的話,或許是這樣吧。」

  「怎麼說?」

  「到目前為止,我的信念是儘量不引人注目地一直在這所學校生活。因為我是抱著以普通學生的身份度過3年生活的想法才入校的。」

  這就是我入學前的目標,願望,也是我來到這裡的初衷。

  「也是我有生以來,我第一次自己制定目標,然後打算去實踐它。」

  「…嗯,這我很清楚,所以我接納了你。」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結果上來說我還是非常感謝那份好意。

  「可是,如果就這樣放任代理理事長介入的話,我想當個普通學生的保證就會被動搖。這次是受到了保護點數的幫助,但是如果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情的話,退學就不可避免。」

  月城當然也會利用自己的立場,採取超出預想的手段。

  草率的對策無法對學校的不正之風進行反擊。

  也就是說,至今為止這樣的立場是不行的。

  「所以你才來找我幫忙的不是嗎?」

  「這次打電話的目的不是想讓坂柳理事長阻止月城。如果對方採用了打破規則的戰略,那麼我也會採取相應的行動。其結果學校有可能會被捲入騷動之中。」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給我打電話是……」

  「嗯,萬一發生意外,作為後盾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並不是想拜託他來排除月城,而是預防我在排除月城時產生的後果。

  宛如用刀反擊刺過來的襲擊者時,需要有人能證明這是正當防衛。

  到時候校方的幫助就是必要的。

  而且,那個時候坂柳理事長就是最大的王牌。

  只要能排除月城,解除疑惑,恢復理事一職便指日可待。

  對坂柳理事長來說,為了順利的解除疑惑,喜歡和平的我應該是非常好的材料。

  但是對於是否該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還有些猶豫

  吧,將這份猶豫消除對我來說十分重要。

  「但是你真的能阻止月城君嗎?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這對於一個學生來說實在是…」

  「確實,擁有理事長權限的月城很麻煩。他不會在考試中被刷掉,這一點和學生有很大的不同。」

  再加上平時不露面,所以連發起攻擊的機會都沒有。

  只有在他行動的時候這邊才能自主應對宛如作弊的存在。

  「既然處於不能先下手的情況,那我就先觀察月城的行動。」

  「這樣就能抵擋住他的攻擊嗎?」

  「現在有幾個必要的做的事,首先有必要布下最低等級的防禦網。」

  如果是受了那個男人的指示,月城應該不會有那麼長的執行時間。

  在悠長地1年或2年後才將我趕出學校,那將毫無意義。如果要一決勝負的話,春天休假結束後的4月想必便是攻防戰的中心吧。那時戰勝他的話、不用我們動手也必然能夠把月城逼到走投無路。被逼入絕境之時,他也只能採取強硬的手段。

  「時間限制是那傢伙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弱點。」

  到那個時候,我將會以萬全的準備進行挑戰。

  「我不認為這是學生對學校有關人士應有的發言啊。如果普通人聽了,會生氣也不奇怪……但既然我知道你是老師的兒子,聽到這番話就不可思議地能夠接受。」

  「對於應該尊敬的存在,我也會採取適當的態度。但是我並不打算寬恕那些強行介入學生們之間的競爭的大人。」

  坂柳理事長沒有回答,而是接受了一般一聽而過。

  「雖然說是不可原諒,但你打算如何阻止月城的妨礙活動呢?」

  他是想知道如何擴大防衛網的手段吧。該做的事情已經決定。

  為了阻止不正當行為,我們也必須要利用校方的人。

  「首先需要的是能夠與月城對抗的學校方面的人。只要能加強對他的監視,就能一下子限制住他的自由,讓他不能像這次這樣輕而易舉地行動。」

  不能讓對手隨心所欲,這是無論什麼樣的對戰都必須要採取的行動,不可忽視的戰略。

  不一定是掌權者,我們需要的是能夠勇於面對這種局面的人。

  「是啊,我也覺得沒有他們就不能開始行動。」

  坂柳理事長似乎也明白了我所尋求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知道校方的情況。到底誰可以信任,誰不能信任。

  到底有沒有面對月城這個組織里的人,仍能貫徹正義的人物也不知道。

  有可能會倒戈到月城方的教師也不能拉攏。

  電話的另一邊,坂柳理事長陷入了沉思。

  人員的選擇的決定著最後的命運,沒有比坂柳理事長更了解其重要性的人。

  「班主任茶柱老師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是我拜託她照顧你的。」

  「是的,她似乎對我的情況有一定的了解。」

  「嗯嗯,她對於這種沒有現實感的話題還是有一定的理解的。」

  當然能不能派上用場就另當別論。

  「我也認為不能無視了解情況的人。以她為起點,把可以信賴的教師拉到這邊來就是最好的。」

  自己的父親為了讓兒子退學,逼迫坂柳理事長下台,並在暗地裡捏造學校考試的成績,這種話告訴任何人都無法輕易相信。如果和茶柱老師詳細說明事情的經過,事情就會變得不同。

  「那樣的話——」

  稍作思考後,坂柳理事長給出了答案。

  「果然還是1年級A班的真嶋老師更適合吧。他是你們1年級考試的負責人,是一個比誰都為學生著想,把孩子們的事放在第一位的優秀老師。」

  「這個沒有現實感的故事,能順利讓他接受嗎?」

  「會怎麼樣不好說呢……我不認為會馬上被接受。不過當他明白這就是事實的時候,他一定會站在學生這邊的。我可以保證。他是不會屈服於權力而且能貫徹信念的教師。」

  如果沒有更合適的人選的話,我也不會有什麼不滿。

  知道身邊就有這樣的老師,也可以說是不錯的收穫。

  「他和茶柱老師是同期生讓我也很期待,聊起來應該也不難。」

  「我知道了。是真嶋老師對吧,首先我會和茶柱老師談一下,為了能讓談話順利進行而採取行動。」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學校里到處都是人的視線,還有監控攝像頭。見面的時間和地點還是慎重考慮比較好。」

  月城沒有一天24小時監視著我。話雖如此,就算有某種警戒也不奇怪。如果我和真嶋老師偷偷見面被發現的話,無法避免的會有被懷疑的風險。

  雖然平時不知道月城在哪裡,但月城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自由行動的。如果不經意間在牆角和他碰上,這就讓我笑不出來了。

  「如果能給點建議的話,我這邊會更容易行動。」

  我向在高度育成高等學校比誰都要了解理事職務的坂柳理事長尋求建議。

  我向比任何人都了解高度育成高等學校,了解理事職務的坂柳理事長尋求建議。

  「如果要儘快行動的話…這樣吧,畢業式結束後,3年級的學生和教師們都會去參加感謝會。按照慣例理事長每年也是要參加的,也就是說月城也肯定會去參加。不管有沒有興趣,他還是得去履行職責吧。」

  「畢竟他要是怠慢了作為理事長的職務,肯定會受到校方強烈的指責吧。」

  「嗯。就是這麼回事。」

  為了能夠隨意行動,月城不得不扮演成比坂柳理事長還要出色的男人。

  也就是說這段時間的監視必然會鬆懈。

  「1年級的班主任也要去參加嗎?」

  「感謝會正式來說是1個小時左右,但是例年都會稍微延長到大概90分鐘。其間就算有兩名教師消失了20或30分鐘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有人離席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基本上必須在場的都是3年級的班主任。」

  也就是說適合舉辦密會的時間就是在畢業式之後的感謝會麼。

  「場所的話——接待室就可以。因為接待室里沒有攝像頭,所以我覺得那裡應該是最適合的。」

  這樣一來就不會留下明確的開會記錄。

  何況讓教師們來學生的宿舍也不太好。

  「我對這個提案沒有異議。」

  我對談話場所的準備方針表示贊同。

  「最初的一步。茶柱老師那邊就由我簡單告知一聲。但是要談到什麼地步由你來判斷。要是無法說服他們的話,我認為也只能放棄了。」

  「這已經非常足夠了。」

  有了坂柳理事長的聯絡,茶柱、以及接下來的真嶋老師也不能無視了。

  可以說通過這個電話,我就能夠得到我可能得到的最大限度的幫助。

  「在這麼晚突然給您打電話真是失禮了。」

  「沒關係。——啊,最後,我可以問你一件多餘的事嗎?」

  「多餘的,事嗎?」

  「我很高興你因為夢想著過上普通的生活而來到這所學校。但是,畢業之後的事你有什麼考慮嗎?比如說你想要做什麼,想要進到什麼地方之類的。」

  坂柳理事長如此向我發問。

  「雖然我不知道您了解到什麼地步,不過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也就是說…」

  這個反應就已經足夠了。

  「畢業之後,我會回到白色房間,然後在那裡走上領導者的道路吧。那個男人也正是為此而將我培育至今的。」

  踏出這所學校後,保護我的牆壁就不復存在了。住在便宜公寓的房間,只要用夜襲或者別的什麼方式將我帶回白色房間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是在接受了命運之後…在這基礎之上,來到這裡的呢。」

  「正因如此,我想要將這3年的時光守護到底。」

  簡單來說就像是處於反抗期一樣。

  拒絕父親的命令,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希望這所學校能成為你畢生難忘的美好回憶。」

  「謝謝您,我也是這麼想的。」

  結束了與坂柳理事長的通話,我舒了一口氣。

  雖然不能確定可以信任他到什麼程度,但至少能確定他並不是站在月城一邊的人。

  而且他的女兒也是和我同年的學生,這也是我的優勢之一。

  4

  以上就是,我跟坂柳理事長昨天的對話。

  而現在,我正在前往安排好的接待室。

  並沒有打算和別人匯合後一起去。

  我

  到達了接待室門前。

  已經有人先到了嗎,還是說我是第一個到的?

  「失禮了。」

  敲門之後,踏入接待室的我被茶柱老師迎了進來。

  她站在窗邊看向了我。

  「來得真早啊綾小路。距離見面時間還有10分鐘以上呢。」

  「我覺得沒必要把時間逼的太緊呢。您來的也挺早呀。」

  茶柱一邊用窺視的眼光看向我,一邊斟酌著想說的話。

  我大概能察覺到當她從坂柳理事長那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了。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沙發明明空著,兩人卻都沒有坐下。

  「真嶋老師呢?」

  「我已經跟他打完招呼了。他跟我一起走出去也不好。不過,你也真是幹了件大膽的事呢綾小路。你不是想要過上平穩的學校生活麼?」

  真嶋老師出現之前的這段時間,我就稍微陪茶柱老師玩玩文字遊戲吧。

  「明明是您最初打亂了我的平穩生活,這種說法可真是夠壞的呢。」

  「不管是什麼理由這都不應該是跟教師說話的態度。你不想改一改嗎?」

  「想到您之前做出的不符合教師的行動,我覺得我的話說得很對。」

  茶柱老師為了把D班拉到上位的班級,甚至去威脅不過是一介學生的我。對此我一直抱有強烈的不信任感…不對是厭惡感。

  茶柱老師難為情地移開了視線。

  「確實,這件事我無法否定呢。」

  也就是說她的內心中想上到A班的想法如此強烈。

  由於受到坂柳理事長的信賴和委託,沒法光明正大地利用我,但她當時應該更加圓滑處理才對。

  不對——不管她用什麼方法結果都是一樣的吧。

  就算茶柱試圖說服我,我的態度也不會軟化吧。

  雖說如此經過了一年,我的情況也和當初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既然已經被你討厭,那又為什麼把我叫來呢,綾小路?」

  看來她對於被叫過來這件事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雖說她是為了把真嶋老師拉進來的棋子,但我確實也可以選擇將她排除在外。

  想要知道我特意沒有那麼做的理由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少我不喜歡你這點確實是真的。」

  「看來是這樣。」

  不管感情怎樣,在能利用的情況下我必須要去利用。

  要問為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為好惡和得失是完全不同的問題。

  正是因為我判斷只要是茶柱在場的情況下,對於真嶋老師的說服就能獲得哪怕是1毫米的優勢。

  「他告訴你到什麼地步了?」

  「他讓我告訴真嶋老師,並準備這個集會場所。還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要談想讓我幫你,不過……」

  關於月城的事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嗎。

  看來理事長打算將所有的權利都給予我

  「然後呢,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真嶋老師來了我再說,畢竟要說兩遍太麻煩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事,但你要想尋求我的幫助的話不應該擺出相應的態度麼?」

  也許是因為目前一直處於防禦的狀態,茶柱如此表達著抵抗。

  「作為教師基本上都會聽從坂柳理事長的指示,但這也不是絕對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你就這麼討厭我的態度嗎?」

  「啊啊,是很討厭。雖然某種程度上你很優秀,但你也只是個高中1年級的學生吧?而且,雖說是班級間的對抗,但在年末考試中你因不敵坂柳而輸掉了。看來你並沒有我所期待的破格的實力。」

  對於我並不是她所期待的實力者這件事而擅自感到失望了嗎。

  「要是你有足夠的實力的話我多少會寬容你的言行。但是,你的實力至此的話就不同了。」

  如果不能戰勝A班的坂柳的話茶柱的理想就不能實現。

  看來她對於總是被我占據優勢這點已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雖然茶柱身為教師,但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一般的職務範疇。

  根據對話的內容她當然可以選擇拒絕幫忙。

  甚至根據情況她甚至可能選擇去投靠月城。

  就算我一直強調不再受她控制的這件事也只會起到反效果。

  我一邊為她擁有某種程度的智慧而感到安心,一邊呼出一口氣。

  「我明白了、我會改變一下態度,茶柱老師。」

  「什麼?」

  茶柱對於我直爽地同意而感到驚訝。

  估計是沒有想到那種程度的抵抗會讓我對她屈服。

  雖然也有為了能繼續之後的話題的原因,但我主要是為了給她留下能夠馴服我的可能性。

  不過,茶柱不可能因為這種可能性就完全信任我。

  估計她的內心中會擅自認為我是在暗中嘲笑她。

  我打算將「自己對於D班來說是積極的存在」這件事情向她表達出來。

  「我的想法有所改變了。4月之後我打算認真地以A班為目標。」

  「開什麼玩笑?準備了這個地方也是,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是認真的。我打算在2年級結束時脫離D班和C班的框架。不過因為班級點數相差過大,2年級時我無法保證能升到A班。但是B班我還是很有把握的。」

  這對於茶柱來說,本來是最期望得到的東西。

  從D班升到A班。

  那是這所學校從來沒有人能成功到達的領域。

  「看來你恍然大悟了呢……但是口頭約定的話怎樣說都行。」

  「確實如此。但你不想留著我這張通往A班的車票嗎?」

  不論車票是真的還是假的,總比空手要好得多。

  「剛才我也說過了,你在與A班競爭的年末考試中輸掉了。雖然是3勝4敗的良好戰績但是輸了就是輸了。雖說那場考試跟運氣有很大的聯繫,但我不能讓你把它當做藉口。」

  她再次強調了之前高看我的事情。

  「不管是什麼對手,不論是什麼考試都能贏給我看。看來之前我對你的期待有些過度了。」

  她確實是對我抱有任性的幻想。

  「今天,在之後的集會中你將看到那份真相。」

  「看到真相……?」

  「先聽我說到最後,如果之後你還是不能信任我的實力那就隨你喜歡。」

  「這是什麼——」

  茶柱雖然想追問,但強而有力的敲門聲遮住了她說話的聲音。

  「……請進。」

  茶柱剛一回應,真嶋老師就進入了接待室。

  「看來你們已經到齊了啊。」

  緊接著——

  「你們好。」

  A班的學生,坂柳有棲。

  她與真嶋老師一同走了進來。意料之外的來客。

  我不記得有叫過她,也很難認為是真嶋老師把她叫來的。

  「我是A班的學生。就算被別人看到和真嶋老師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用說,坂柳肯定是跟著真嶋老師過來的。

  「我收到茶柱老師的通知了。但是她說她和這次的事件也有關所以就帶她過來了…」

  應該是坂柳理事長把接到我電話的事告訴了女兒吧。

  為了倍加小心地印證我是不是真的通過他的女兒聯繫到他的。

  但是這與坂柳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有關嗎?

  是被吩咐了什麼任務,還是單純只是好奇心而已?

  十之八九是後者吧。

  「沒問題,在我預料之內。」

  我把這位來客作為應該歡迎的對象而接納進來,並如此答道。

  坂柳撲哧一笑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一眼沒有看向茶柱的方向而是關上了接待室的門。

  看來茶柱對於坂柳出現在這裡的事請理解能力沒有跟上。

  不過,真嶋老師也是如此吧。

  總而言之這樣一來,必要的人就湊齊了。

  必須要有意義地使用這段有限的時間。

  「你好像對我有話要說啊,綾小路。特意通過坂柳理事長進行通知,讓我們在感謝會上溜出來到這裡開密會……真是大費周章啊,到底是有什麼事?」

  「接下來我會進行說明。」

  我先催促兩名老師坐下。

  但是真嶋老師則指示坂柳先坐。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讓腿部有障礙的坂柳坐

  下,真嶋老師則站著挽起了雙臂。

  看來意思是坐與不坐要看談話的內容之後再做決定。茶柱也是一樣。

  3人將視線朝向了我。

  從謝恩會可以溜出來的時間最多20到30分鐘,時間非常有限。

  雖然我很想單刀直入,但不知他們什麼時候才能理解。

  因為現在的狀況並不是說個一遍兩遍就能輕鬆地理解那樣充滿現實感。

  時間寶貴,於是我打算從月城代理理事長的事情開始講起。

  「在如此繁忙的時間召集各位要說的是關於月城代理理事長的重要的話。」

  「關於月城代理理事長的重要的話?你在說什麼?」

  由於一開始就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真嶋老師的臉色極為困惑。

  聽到學生說出如此奇怪的事,擺出這樣的表情是理所當然的事。

  茶柱似乎也沒有跟上話題,而是將視線一度轉向在場的意外人物坂柳,而坂柳則正面承受了這股視線,發出了無畏的笑容。

  我比你們更知道事情的詳情。

  看到一臉如此愉悅的表情,我認為真是很有坂柳的風範。

  p058

  「現在正在發生動搖學校運營管理模式的事件,且已經到了無法視而不見的地步。為了讓這一事態順利平息下去,希望你們兩位老師能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幫助我。」

  「聽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這是在戲弄我嗎?茶柱老師。」

  真嶋一邊覺得難以置信,一邊向茶柱請求說明。

  「我沒打算捉弄你。你以為我會像星乃宮老師那樣做無意義的事情嗎?」

  「話是這麼說,但我對這種情況完全不能理解。現在那邊可是正在舉行感謝會啊。」

  這原本是與畢業生進行最後一次交流的寶貴時間。

  他表示沒有時間傾聽小孩子的胡思亂想。

  「綾小路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知道,就算我想說明也辦不到。就像昨天說的,我也只是遵循坂柳理事長的指示準備了這個場所而已。現在我也一樣需要可以讓我理解的解釋。」

  兩位老師都將充滿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不過我還是繼續說明下去吧。

  「如果我說,現在的坂柳理事長因為涉嫌不正當行為而被監禁中,之後月城代理理事長來到這所學校,而發生這一切的原因其實是我,那麼真嶋老師會怎麼想?」

  「什麼?」

  即使進入正題,情況也不會輕易得到進展。

  不僅如此,真嶋老師對我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原因在於你?」

  當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絕對不會想到,學校的結構本身會為了某個人的在校和退學而左右。

  果然還是應該先從年末考試的內容說起吧。

  「我來說明一下事情的原委——」

  正當我想要提起年末考試的時候,坂柳把手舉了起來。

  「不好意思,全部都由我來說也沒關係的話就讓我來進行解釋吧」

  坂柳好像預料到了這種狀況,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你說過你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吧,坂柳。」

  「嗯,有點自負地說,我覺得自己至少比老師們了解得詳細得多。」

  坂柳立刻行動起來。也許她認為比起當事人的發言,了解情況的人的發言能讓周圍的人理解得更快。我輕輕地點點頭,於是坂柳將視線轉向了真嶋老師。

  「意思是說你已經從坂柳理事長那打聽到情況了嗎?」

  「不,只是我個人了解的情況。我和綾小路君——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類似青梅竹馬的關係。」

  坂柳像是開心地如此說明。不知道別人會對這樣的說法作何反應,但對教師們來說,似乎出乎他們的意料並感到驚訝。

  「青梅竹馬……沒想到是竟然是那樣的關係。」

  坂柳對茶柱說出的這個事實進行了補充。

  「只是『類似』的關係。總之,我想向您解釋一下。」

  青梅竹馬的事情告一段落,坂柳開始了說明。

  「在前幾天舉行的年末考試中,我和綾小路君作為司令塔進行的對決大家一定都記憶猶新。然後,在最後的西洋棋項目中我的勝出,決定了這場考試的勝負。」

  這是學校所知道的結果與事實。

  「那又怎麼了?」

  當然,真嶋老師和茶柱對這件事都沒有疑問。

  「如果說——當時的勝負其實是被別人橫插一腳的話?然後因為那個原因而改變了勝負,對考試結果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的話?您不認為這是非常大的問題嗎?」

  「考試進行得很嚴格,並不會出現問題。」

  「請問您憑什麼說那場考試是嚴格的呢?你們二位在考試中都不在現場吧?」

  因為他們不能擔任自己負責的班級的監考工作,所以茶柱和真嶋老師負責的是一之瀨的班級和龍園的班級。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親眼看到那場考試。

  「本來在那場西洋棋比賽中輸的人是我,是綾小路君的勝利才對。」

  「那場比賽是綾小路的勝利?但是我去看了比賽結果,當然比賽過程也看過了。」

  最先對這件事提起興趣的,不是真嶋老師,而是茶柱。

  由於在西洋棋中失利而再次跌落到了D班,所以她對這件事在意也不無道理。

  「還不明白嗎?」

  坂柳用這種試探性的說法,問向真嶋老師和茶柱。

  「你在說什麼?難道是月城代理理事長把西洋棋比賽的結果改變了?坂上老師和星之宮老師在考試結束後開了會,但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被改變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被束縛在常識的框架里是無法看到事情的真相的。司令塔發出的指示不會直接傳達給學生,而是傳達給校方審查後,通過耳機發送出去。從防止不正當行為的方面來看是很合理的系統機制,但反過來說校方也可以對其進行自由改寫。」

  說到這裡你明白了嗎?坂柳就這樣讓兩人慢慢地理解了。

  真嶋老師的腦中第一次閃過關於月城代理理事長和考試的疑問。

  「利用大規模設備進行的考試,對老師們來說應該也是破例的,那場考試也是如此。那是月城代理理事長為了非法介入考試而緊急準備的。」

  坂柳將謊言和故弄玄虛與真相巧妙地交織在一起。

  因為月城到底計劃了多少,具體情況只有月城本人才能知道。

  不去確認事實,而是只憑隨意的猜想進行恰當地解釋,就好像說的跟真的一樣。

  這樣條理清晰的話語,老師們會把它當做事實接受吧。

  而且由於間不容髮的發言,真嶋老師和茶柱因為信息過多而無法完全處理。而在這種狀態下坂柳仍在進行著話題,這樣一來為了跟上節奏,他們的腦中就會暫且將之前聽到的內容當做事實來處理。

  「也就是說他最後輸入的那一手和實際傳達給堀北的聲音——也就是機器讀出來的那一手的內容不一樣。如果按照綾小路的指示繼續對決的話,輸的人將會是我。你們能理解這個意思嗎?」

  坂柳微笑著,好像在考驗他們的處理能力。

  這種程度還是能理解得吧?這樣強制地將對方的回答限定為只有一個。

  「你是說月城代理理事長——在背後操縱了?」

  「因為對於想讓綾小路退學的那個人來說,綾小路君持有的保護點數很礙事。」

  2名教師沉默不語。

  但是沒過多久,真嶋老師問道。

  「坂柳說的話有沒有錯,綾小路?」

  「是的,就是那樣。」

  「我承認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辭確實有一定的可靠性。我當了1年的班主任,對坂柳的性格和思維方式還是有一定理解。如果是故意想讓綾小路獲勝,那麼只需要將包含西洋棋在內的考試項目進行適當地選擇就可以了。以降低自身評價的覺悟抬舉綾小路也得不到什麼。」

  作為A班領袖的坂柳即使說謊也要承認自己的失敗並沒有好處。

  就像真嶋老師說的那樣,如果因為私人的理由想讓我獲勝的話,超過時間也好其他方法也好,確實地讓出勝利的方法有很多種。

  沒有必要故意安排這樣的場合,說些可靠性令人懷疑的話。

  「但是,就算看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沒有能讓第三者確認其真實性的手段。對吧?」

  對於坂柳這些被人笑話也不奇怪的毫無根據的發言,茶性這樣回答道。

  「一時半會兒讓人無法相信…

  …真嶋老師是怎麼想的?」

  茶柱向一臉嚴肅聽著話題的真嶋徵求意見。

  「不管我怎麼想,單憑現在的材料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就在真嶋老師想要後退一步的時候,茶柱阻止了他。

  「我個人認為,兩人的話中包含著一定的真相。月城代理理事長來了之後,整個學校確實有點不太正常。」

  「如果只是因為單純不喜歡月城代理理事長之類個人感情方面的原因那就不用考慮了。這和盲目相信自己班級能獲勝是同一個意思。」

  真嶋老師對站在學生一邊的茶柱嚴厲地說道。

  並且馬上對作為學生的我們說道。

  「你們兩個能拿出證據嗎?」

  「就算我們說我們是直接從月城代理理事長那裡聽說了不正當行為的事情,真嶋老師也不相信吧?」

  「…當然。」

  在幕後進行不正當行為的人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行為。

  即使提起這方面的事,對方也不會回應。這種事大家都明白。

  「難以想像會有像月城代理理事長這樣的人出面也要讓他退學的孩子,這是我的真心話。」

  「是這樣吧。」

  「我並不想懷疑學生。我不認為你們會愚蠢到連在這種地方說謊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的道理都不明白的地步。但是缺少根據,以及證據。」

  雖然很想相信,但如果沒有可靠的證據,真嶋老師是不會接受的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綾小路?請你告訴我。」

  真嶋老師會提出這個疑問只是時間的問題。

  坂柳理事長因涉嫌瀆職而受到禁閉,名為月城的人被送進了這所學校。

  而那個月城,只是為了讓我退學而行動著。甚至在重要的考試中進行不正當干涉,也要執行這項命令,所以產生疑問也是必然的。

  是該自己解釋呢,還是應該交給別人呢。

  看到我沒有回答,真嶋老師的目光就轉向了茶柱。

  「你知道綾小路的事情嗎?」

  真嶋老師問向剛才說出我們的發言包含著一定真相的茶柱老師。

  「…說實話,我只是憑我所接觸到的情況知道一點。」

  她向我投出窺探的視線,而我則冷冷地無視掉。

  即使在這裡暴露了茶柱所知道的膚淺的信息也沒有什麼壞處。

  「我看過綾小路的入學考試成績,全科目50分,真是稀奇古怪的成績。」

  「全科目50分……也就是說他是故意把各科目考成統一分數嗎?」.

  「只要調查一下的話真嶋老師應該也會明白的吧。」

  「吼吼,你做了那麼有意思的事情呀。」

  「但這並不能證明什麼。一般來說,雖然沒有學生會為了入學而在考試分數上偷工減料,但如果具備一定的學習能力,就不難取得幾乎同等的分數。事實上,我校入學考試的算分方式非常簡單。」

  「還有。綾小路入學的時候,坂柳理事長告訴過我他是特別的學生。」

  「坂柳理事長提起過?這就是茶柱老師你在場的理由嗎?」

  茶柱點點頭,說起了那時候的事。

  「他委託作為班主任的我,如果綾小路有什麼不便的地方就向他匯報。據我所知。綾小路的父親是一名非常有權威的人物,而且他並不希望綾小路進入這所學校就學。是在坂柳理事長通過各種手段,在半強迫的狀態下才獲得了入學許可。」

  「沒有得到監護人的許可就同意入學了嗎?看來坂柳理事長也是會做出這種強迫行為的人呢。」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只有得到父母的許可才能上高中,就算是排除義務教育,這個世界也不會天真到讓孩子們可以隨心所欲。

  「我的父親和綾小路君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才會對綾小路君所處的不幸的世界感到悲傷而行動吧,但是現在卻因為這件事出現了各種問題。月城代理理事長這個人物企圖靠近,通過捏造事實讓父親因涉嫌不正當行為而受到禁閉,並讓綾小路君退學。」

  這一點,對真嶋老師來說是最在意的部分吧。

  「父親反對兒子強行升學,所以派月城代理理事長過來……」

  這種事半吊子的權威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根本不用這麼做,只要直接向校方抗議就可以了。」

  「他的父親已經與綾小路和坂柳理事長接觸過了。」

  「也就是說,我可以認為他的監護人已經向校方傳達了希望綾小路退學的通知?」

  「是的。就像茶柱老師說的那樣,我和坂柳理事長還有父親一起在這間接待室裡面談。只要查看走廊上設置的監控錄像,就能確認這是事實。」

  「而在這之後綾小路仍然留在這所學校,也就意味著包括理事長在內拒絕了退學的申請嗎?」

  「是的。」

  真嶋老師確認了一下,茶柱點了點頭。

  「坂柳理事長尊重了學生的意志。雖然這樣就能讓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真沒想到月城代理理事長只是為了讓綾小路同學退學而被派進來的。」

  對於這樣回顧過去的茶柱,坂柳也表示同意

  「這也難怪,因為茶柱老師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你很清楚呢。」

  「是的。我一向比茶柱老師更了解綾小路君。」

  坂柳一直獲得著沒有必要的優越感。

  「看到面對沒有預約就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我也沒有表現出拒絕的他,也就一目瞭然了吧?」

  擺出不容置辯的事實,坂柳自豪地笑了。

  「終於,我也看到了故事的全貌。至少父親想把兒子帶回去這一點確實是事實。」

  真嶋老師已經基本理清現在的狀況,但還不能接受這種事態。

  「但是……雖然不知道綾小路的父親的權威有多大,但為什麼做到這種地步也要讓他退學?這一點缺乏真實性。」

  「因為綾小路君擁有其他凡夫俗子所沒有的高超技術。」

  「我看了前幾天綾小路的選拔項目考試結果。在閃速暗算以及西洋棋技術方面,肯定是相當厲害的。但我認為,其他優秀的學生也大有人在,應該還沒到把他當作特殊對象看待的程度。」

  「真嶋老師。我不會否定您為了讓自己接受而試圖摸索的做法。但是,思考一下正在發生的事情如何?從入學前我的父親就一直在關注他,然後月城代理理事長寧可使用不正當的手段也要讓他退學。這是現實也是唯一的事實。」

  真嶋老師抱著胳膊,合上了眼睛。

  「真嶋老師想必已經得出結論,證據之類只要之後再去找就好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我和坂柳,還有茶柱。

  「是啊……對於兒子違背自己意願的升學心懷不滿,想盡辦法讓他退學,到這裡我還是相信的。但是我並不想坦率地幫助他。其中的理由你們清楚吧。」

  真嶋老師很清楚我們只說了表面上的情況。

  「你不打算把一切都說出來嗎?」

  看來真嶋老師通過整理這次談話的內容,察覺到其中存在著一些不想讓世人知道的事情。

  不過如果連這種程度都無法解讀的話,我也會很困擾就是了。

  「是啊。這些事即使說了也是毫無辦法…不,應該說是毫無意義」

  即使從頭說起白房間的事,恐怕大人們也是無法理解的吧。

  從常識上考慮,那個男人很明顯在做著一些奇怪的事情。

  而且,即使在這裡講起白房間的事,也很難找到真相。

  因為那些事肯定已經在徹底的事先疏通下被掩蓋掉了。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進行這種無用的工作。

  「如果我拒絕協助你怎麼辦?」

  「雖然我並不打算忍氣吞聲,但是對付月城代理理事長時就要傷點腦筋了。學校方面在不管是考試還是其他方面採取不正當行為都會很容易。事實上,在項目選拔考試上已經做到了。」

  僅靠學生們幾乎無法阻止那種手段。

  之後只需要把這種情況推給真嶋老師,看他是不是個會對這一切視而不見的人就可以了。

  「你是在試探我嗎,綾小路?…那好吧。在以後的特別考試和筆試等情況下,我會妥善處理,不會再允許月城代理理事長進行不正當參與。」

  話已至此,真嶋老師終於說出要站到我們這一邊的打算。

  「真嶋老師,您知道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

  茶柱對已經接納這一切的真嶋老師提出忠告。

  「即使他做了違規的事情是事實,要是一不小心

  我們可能就會被解僱了。」

  我理解茶柱想這麼說的心情。

  對月城的反抗,必然會威脅到他們的教師生涯。

  對方是僅憑半吊子的正義感根本不能夠與之戰鬥的對手。

  「雖然還沒有完全相信,但如果綾小路他們說的事情是真的話,那就是非常嚴重的事情了。學校方絕對不應該隨意更改考試內容和結果。要做的話就一定要做得徹底才行。」

  「不過,真嶋老師現在是不是不要去管這些麻煩事比較好?因為違反選拔項目考試的規則,今天早上才剛剛被判減薪吧?」

  可能是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吧,坂柳對其咬住不放。

  「因為違反規定被減薪?您到底做了什麼?」

  「我是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的。」

  「是因為對D班和B班的考試內容產生牴觸嗎?這件事遲早會進入我們的耳朵里。而且,要是和現在正在說的月城代理理事長的不正當嫌疑有關係的話,我認為這種擔心要素應該在這個階段說出來比較好。否則之後可能會出現問題的喲。」

  「這和這次的事情毫無關係。」

  代替不打算說明的真嶋老師,茶柱說道。

  「我來說吧。在B班和D班的選拔項目考試中,最後被選定的項目是D班的柔道。學生是山田阿爾貝特。B班的一之瀨在此時喪失了鬥志,因此沒能選出要參加的學生。」

  「因為對手是山田君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呢。在柔道方面估計1年級學生中沒有人能戰勝他。」

  「一之瀨當然也已經事先決定好參加柔道比賽的學生了。但是,如果就這樣隨機選擇學生會變成什麼樣呢?會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態。這一點大家應該也都意識到了。」

  時間一到就會自動選擇沒有參加過項目的學生。

  不只是男生,女生也不例外。

  「如果一下子輸掉還好,不過這是在很為同伴著想的B班裡,被選中的學生很有可能會為了一之瀨而全力以赴。」

  無論對手是誰,阿爾貝特都會全力將其打倒。

  如此一來很有可能會引發大型事故。

  「所以真嶋先生獨斷地判定B班不戰而敗,這一點恐怕讓月城代理理事長不太高興吧。」

  所以才給予真嶋老師減薪處分嗎。要說這有沒有違反規則,那確實是違反了。

  「那件事和這次的事都一樣。如果認為對學生來說很危險就會阻止,發現有不正當行為就會糾正。教師對於教給學生的事情自己都沒能做到該怎麼辦?」

  為此即使動搖了自己的去留也不會感到後悔。

  「看來無法阻止您呢。」

  「我一直是帶著覺悟完成老師的工作的。」

  只是說出來的話很簡單,但真嶋老師似乎是個能夠做到言出必行的卓越人才。

  「你的……不,如果真嶋老師的決斷如此堅定的話,我就無話可說了。」

  「這算是暫時達成協議了嗎?」

  坂柳向我問道,我也點點頭做出了回應。

  茶柱退了下來,估計是覺得再說服真嶋老師也沒有意義了吧。

  「既然真嶋老師也點頭了,那我也來幫忙吧。沒關係吧,綾小路?」

  「我方陣營里的人多一個也是值得歡迎的。」

  「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吧,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這樣沒問題吧?」

  「當然了。」

  畢竟真嶋老師和茶柱都沒有實際看到月城的不正行為。

  而且如果我方的教師人數增加,那麼信息泄露的風險也會相應提高。

  月城一旦發現有人正在試圖揭露他的不正當行為,自然會提高警戒心。

  「我也打算暫時站在綾小路君這邊。」

  「坂柳。即使你知道綾小路的情況,對他進行特別對待也會成為問題的。」

  「您在說什麼?特別對待他是理所當然,不,是我的權利。」

  坂柳對真嶋的言論進行正面反駁。

  「…你說權利?」

  「是的,雖說這所學校是班級間競爭的制度,但是學生之間當然也有各種情況相互交錯著。有為其他班級的朋友或戀人而背叛的學生,有通過金錢互相幫助的關係,甚至還有威脅。有時感情可以超越班級的界限形成相互協助的關係。這個學校一直都是一個樣子的吧? 不,從社會整體來看也是如此,不是嗎?」

  坂柳主張,無論是誰都有特別視之的對象,誰也沒有權利阻止。

  「即使我對A班的所有學生見死不救,只救了綾小路君,老師們也沒有責怪我的理由。可以怨恨我的人只有那些犧牲的學生們。」

  真嶋老師或許對坂柳的話感到很不滿意,但他並沒有反駁。

  「可是——對他特別對待未必會是他所歡迎的事情。」

  「為什麼?」

  「在排除代理理事長之前,我會靜觀其變,但在此之後就不一樣了。而且,當D班妨礙到A班時,我隨時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們擊潰。」

  「是嗎?那就好。」

  真嶋老師接受了帶著強烈的意志面對著他的坂柳。

  「我們再來確認一次吧。現在哪裡都找不到能證明月城代理理事長有不正當行為的證據對吧?」

  「已經被抹消了吧,我認為即使現在進行調查,也毫無意義。」

  他不會做出故意留下證據這種愚蠢的事。

  「那麼,看來只能等他下一次行動了。」

  對於升到2年級後的考試方面的事情,教師比我們更加了解。

  至於月城會如何出手,就交給真嶋老師他們去考慮吧。

  「差不多要超過30分鐘了。一直翹著感謝會也不好。你們這些學生先出去,我們之後再分別離開房間。」

  「我知道了。」

  我和坂柳同時走出接待室,來到走廊上。

  然後兩人一起肩並肩走著。

  「雖然是個大膽的判斷,但是把真嶋老師拉入團隊將會是很大的幫助。作為1年級總負責人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月城代理理事長。」

  「嗯嗯。即使不能完全阻止他,但只要成為對他的抑制力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不過正義感太強的問題讓人有些擔心,這應該算是負面評價呢。」

  「是啊。可靠的同時,也有拖後腿的地方。」

  「要是涉入太深,真嶋老師肯定會被毫不留情地解僱吧。不過,既然真嶋老師是這樣的人,那這種事遲早都會發生。」

  坂柳這麼說著,她的側臉看起來很幸福。

  「你看起來很開心啊。」

  「很開心呀。綾小路君不開心嗎?」

  「不好說,因為在我看來是件很麻煩的事呢。話說你來這裡是因為——」

  「沒錯,就是因為感覺會很有趣。給你添麻煩了嗎?」

  坂柳馬上承認了這一切。

  「不。因為你的到來提高了我對真嶋老師的說服力。我很感謝你。」

  「那真是太好了。」

  坂柳朝向這邊展露笑顏。

  「而且,我不會允許學校方用不正當行為屢次三番地妨礙勝負。」

  對於月城的不正當行為,坂柳十分氣憤。

  接下來她應該會朝著徹底戰鬥、將其排除的方向行動吧。

  「當前的大敵就是疏忽大意,我們應該儘快將其解決。」

  在月城眼裡,我們最多不過是幾名高中生,再怎麼做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如此一來,就會出現破綻。

  「綾小路君。目前請讓我致力於排除月城代理理事長這件事。」

  「那我就不客氣了。」

  能否信任她這件事沒有放在天枰上衡量的必要。

  和她相處到現在,我對坂柳的性格已經非常熟悉了。

  5

  兩名學生離開後。

  真嶋對茶柱坦率地提出了意見。

  「我還有一些沒能理解的地方。」

  「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真嶋老師。但實際上綾小路說的話都是真實的吧。」

  「為了一名學生,連學校的結構都插手了嗎?」

  真嶋感嘆道,無論周圍人怎樣強調其真實性,這件事也很難讓人理解。

  「在實際觀察了綾小路一年的茶柱老師眼中他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是個難題呢。」

  因為不能久留,兩人在綾小路和坂柳離開約1分鐘後就離開了接待室。

  「乍一看是個沒什麼精神、對周圍漠不關心、隨處可見的不起眼的普通學生。」

  想必其他班級的班主任也

  會有類似的想法。

  印象實在是不深刻,也就是名字和長相勉強能對上的程度。

  「可是那雙面對大人都毫不動搖,看透一切的眼睛,實在不像是小孩子的眼睛。」

  「我現在還是半信半疑的狀態。」

  「確實。作為高中一年級學生竟然能達到這樣。」

  「雖然才當了幾年教師,但我也在這所學校里見過各種各樣的學生。就這幾年來說,堀北學和南雲雅都給人留下了高人一頭的優秀印象。」

  「關於這點我也無法否認。」

  兩人都有優秀的學習能力和身體條件,在整個學年首屈一指,而且還有著罕見的領導能力。

  「今年的一年級學生給我的印象是比現在的那兩個人略遜一籌。當然,單是一部分能力的話也有可以和他們匹敵的學生,但不是全部。綜合來看,你認為綾小路的能力到什麼程度?」

  「這對今後有什麼影響嗎?」

  「不,不是的。不管綾小路是什麼樣的學生,我都不會允許月城代理理事長擅自行動。這只是出於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真嶋老師真是使用了新奇的表達方式呢。不過,我也在探索的階段。」

  茶柱也是非常想了解綾小路的人之一。

  想回答也回答不了這一點也是實情。

  「真是碰上棘手的問題了呢。」

  真嶋無奈地抱起了雙臂。

  「原本教師的立場是要和學生保持適當的距離對其進行管轄。結成這種微妙的關係並非上策。」

  「為此,我們必須儘快排除月城代理理事長。」

  「排除之後——就這樣結束了嗎?」

  「你的意思是?」

  「就算曝光了代理理事長的不正當行為,也沒法保證之後不會派來下一個刺客。那樣的話,一定會因為綾小路個人的問題而引起風波,整個學年……根據情況整個學校都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

  真嶋說出自己的不安。

  話雖如此,他當然不會做出拋棄學生個人的行為。

  「這像陷入沼澤一般的展開,讓我感到害怕。」

  「是啊。」

  這樣下去就會出現無法受到正當評價的學生。

  這是作為教師必須防止出現的事情。

  「但願我的預感並不準確。」

  兩位教師想像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並祈禱那只是杞人憂天。

  6

  在結束和老師與坂柳的談話,打發完剩餘的時間之後,我來到體育館旁邊。

  再過不久,參加完感謝會的3年級學生們就要出來了。

  周圍基本都處於等待他們出場的狀態。

  隨著時間的接近,1年級和2年級學生們的緊張感似乎都在增加。

  據悉,今天的3年級學生在畢業典禮結束後有些人會直接離開學校。

  也許其中也會有想說出至今為止也無法傳達的心意的學生。

  一共大概有多少人呢?在目光所及的範圍內也有近100人。

  另外,在稍稍脫離集體的地方也有熟人的身影。

  「你果然來了啊。」

  我向站在等待的人群中間的堀北打了聲招呼,結果被反瞪了回來。

  「…怎麼了,不行嗎?」

  「不是不行,不如說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在想,如果是以前的你,可能就不會來這裡了。」

  堀北好像對我的讚美之詞有些不服。

  「是嗎?我就是我,沒有任何改變。」

  她否定了自己的成長,或者說是否定了對自己的重新審視。

  不,與其說是否定,不如說只是在別人面前不想坦率地承認罷了。

  在體育館的感謝會結束了嗎,那扇門終於打開了。

  畢業典禮正式宣告全部結束。

  留給畢業生和在校生最後一次的正式交流機會就在這一刻。

  解散後陸續出來的3年級學生們。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很高興,但部分學生卻沒有笑臉。

  是離開學校的寂寞,還是因為沒能實現在A班畢業的緣故?

  如果屬於後者,大部分學生沒有露出悲傷的表情才怪。

  不過雖然只是一眼望去,但A班以外的學生們的表情中也夾雜著喜悅。

  「你認為呢?」

  我向堀北詢問情況。

  「他們即使不能實現通向夢想的捷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開創未來。升學就業,只要有實力,即使沒有特權,基本上都能實現。」

  人生的道路還會不斷繼續下去。

  也就是說很多學生面對現實,已經決定好今後的路並打算繼續走下去嗎?

  在這層意義上看,說他們是堂堂正正地度過這3年華麗的舞台也不奇怪。

  其中也有與沒有和任何人交流就離開這裡回到宿舍的學生,但大部分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在3年間留下的爪痕,應該說是痕跡在這裡就能看到。

  剩下的畢業生、曾經擔任學生會會長的堀北學也在那裡。

  目前還沒有人聚集到他的身邊,現在是不錯的機會。

  如果聚集起來的人數變多,堀北就很難擠進去了吧。

  堀北滿心期待著這個時刻,卻一步也沒動。

  「快去吧」

  「這我知道。」

  用不著我說。正是為了能和哥哥搭話,她才一直在這裡等著。

  但是,真正到了那個時候,身體卻動不了。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名,又一名,越來越多的學生陸續接近堀北哥哥。

  如果一味地等待,事情就不會有進展,於是我採取了強硬的手段。

  我推了推躊躇不前的堀北的後背。

  「等…等一下~ ~」

  「快使用作為妹妹的特權吧。」

  雖然一再催促,但堀北卻執意不肯邁步前行。

  「現在我跑到哥哥身邊的話太不自然了。」

  「就算你跟別的學生混在一起也沒什麼不自然的吧。」

  「很不自然,完全是異物。」

  堀北對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評價,就好像在貶低自己一樣。

  如同之前的陷阱,堀北的手制料理一般,我想起了剛入學時的事情。

  當時她也是用遙不可及的目光注視著在1年級學生面前演講的堀北學。就算細小的地方成長了起來,但她的核心部分依然沒有變。

  就算積累了很多經驗,也會有難以成長的地方吧。

  也許是因為她臉上露出的膽怯的表情,讓我這麼想到……。

  「但是請不要誤會,我不是單純的怯懦。哥哥的3年……我只是想看看他度過了怎樣的3年才來到這裡的。」

  「原來如此。」

  她的意思是交談並不是全部。

  這話說得倒也不錯。

  又有幾個2年級的學生跑到堀北學附近。

  「你哥哥很受歡迎啊。」

  他作為學生會會長,同時作為一直待在A班的男生,當然也很有人望。原以為他和一年級的學生沒有多少交集,沒想到很多一年級學生都跑過來了。

  不久,小圈開始變大,將畢業生包圍起來。

  哥哥時而露出微笑,以溫柔的態度接待著後輩們。

  在最後的最後,讓我看到了稍微不同的臉。

  我看到了他身上那從沉重的壓力中解放出來的氛圍。

  堀北像是為了將哥哥的樣子深深地烙在眼裡一樣,一眼不眨地盯著前方。

  接下來——這樣的哥哥旁邊出現了一名男生。

  現任學生會會長,二年級A班的南雲雅。

  緊接著副會長桐山、秘書溝脅以及殿河、朝比奈的身影也出現了。

  場面並沒有變得沉重,而是變成一種獨特的氣氛。

  「恭喜畢業,堀北前輩。」

  扔下一句誠心稱讚的話,南雲帶著笑容接近堀北哥哥。

  堀北哥哥則毫不避諱地迎接了南雲。

  「哎呀,真不愧是堀北前輩。結果,我還是沒能威脅到您。」

  「並不是這樣。說實話,到最後的最後我都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如果一定要說你失敗的原因的話,那就是你和我不是一個學年這件事。無論干涉得多深,終究只是外野選手。」

  無論多麼想戰鬥,都無法跨越年級的差距。

  既然不能直接參加考試,能做的事情就極其有限。

  雖然如果真的想把他踢下去,也可以像龍園一樣採取場外亂鬥的方式。

  然而,南雲似乎沒有這樣的打算

  「是啊。啊——為什麼會比您晚一年出生呢?」

  從中可以看出,他並沒有不滿,反而對自己不是同一年級學生的事情感到惋惜。

  「這樣的我,最後能不能和您握個手呢?」

  「當然,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堀北哥哥也欣然答應,兩人握住了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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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過了一陣短暫而愉快的沉默。

  同為學生會長,彼此之間也許有很多無需對話也能相互理解的因素。

  「在這之後,還有漫長的一年等待著你。一定要度過一個能讓你滿意的學校生活。」

  來自前輩的建議。其中並沒有擔心南雲會暴走的發言。

  不如說,是讓南雲去做他自己喜歡的事。

  「嗯。前輩不在之後的短暫時光中,我會竭盡全力去做的。我會把學校變成真正的實力主義學校。因為我已經準備好了。」

  堀北哥哥正面接受了他的發言,並點了點頭。

  「雖然你說後悔自己年紀小,但我也許也有著同樣的心情。不能看到你所建立的學校有點可惜。如果能近距離看到的話,我也一定能對你有更多的理解吧。」

  「不好說呢,我覺得只有在這點上我和前輩一點也不相容呢。」

  想要遵守學校傳統和規則的人,和想要將其破壞的人。

  既然各自的想法完全相反,對立就不可避免。

  「而且,看不到也沒關係的。不是還有堀北前輩留下來的後輩嗎?」

  這麼說著,南雲的視線捕捉到了從稍遠的地方注視著那邊的我——並非如此而是緊盯著堀北妹妹。

  雖然只是稍微,但看得出來站在旁邊的堀北的身體還是有些緊張。

  「只要有您的妹妹在,我就完全可以讓她幫我流傳下去了。」

  畢業之後,兄妹之間遲早會重逢。

  他的意思大概是,到那時仍然可以讓堀北哥哥聽到他的故事。

  「也許吧。」

  這樣說著,堀北哥哥和南雲用力牽著的手分開了。

  「謝謝您。」

  「彼此彼此。」

  原學生會會長堀北學,以及現任學生會會長南雲雅。

  最後的最後,出乎意料地在平和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也許是因為不想妨礙到其他的學生,南雲馬上和堀北哥哥拉開了距離。學生會長之間的組合雖然華麗,但反過來說也讓別人難以接近。

  南雲靠近了保持距離一直觀望著的堀北。

  同樣是2年級A班的學生,朝比奈薺也在一起。其他的學生會成員,也許是為了去見其他的畢業生而消失了。

  「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吧?明年請好好享受吧。我記得你的名字是——」

  「堀北…不,是鈴音。」

  堀北的聲音充滿了緊張。

  如果是平常的堀北,也許不會有這麼大的動搖,這大概是剛聽到他和哥哥的談話而受到的影響吧。

  南雲似乎很享受她的反應般又回了一下頭。

  視線的前方所捕捉到的自不必說,當然是學生會會長堀北學。

  自己不顧風險,一直在持續挑戰的對手。

  現在,他正被後輩們圍在中間,接過他們贈與的畢業花束。

  「鈴音,你哥哥真是個了不起的人。你可以純粹地為身為他的妹妹而感到驕傲。」

  誇獎了一番,他又將視線轉回到堀北鈴音身上。

  「是的,我很自豪。」

  面對對方轉回的視線,堀北用力地回答。

  「如果你有什麼想問我的,我都可以回答你。因為我今天心情很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

  堀北對南雲提出了一個疑問。

  「你不後悔嗎?」

  「後悔?」

  「因為在南雲學生會長您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的陰影。」

  應該是指剛才兩人的握手和對話吧。

  南雲似乎是真心替堀北學在A班畢業的事感到高興。

  但是他們之間實際上和外部看來的學生會長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同。

  南雲執著地對堀北學發動攻擊,企圖把他從A班拉下去。

  對於這樣的南雲,堀北妹妹當然會感到不快吧。

  正因為如此,她對直率地讚揚了堀北學從A班畢業這件事的南雲表示不解。

  儘管南雲苦心積慮的挑戰被對方牢牢守住了。

  「我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戰勝堀北前輩。他是不可能戰勝的對手,不是嗎?」

  「這麼說……倒也是。」

  「雅也承認完全輸給堀北前輩了呢。」

  雅輕輕將視線投向插嘴的朝比奈。

  「輸?你為什麼說我輸了呢,薺?」

  「誒?但是堀北前輩是在A班畢業的吧,這不是輸了嗎?」

  沒有必要特地反問一聲,朝比奈如此回答道。

  對於這樣說的她,南雲立刻指出了其中的錯誤。

  「確實,如果只看結果的話,我沒能阻止前輩從A班畢業。但是,這跟輸了有什麼關係?」

  「這不就是輸了麼……我是這麼認為的,不對嗎?」

  朝比奈向站在一旁的堀北徵求同意。

  堀北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傾聽南雲的辯解。

  「我確實是挑起了勝負。然而,我並不是想要輸贏。就算堀北前輩真的落到B班,其根本性的評價也不會發生改變。那個人的強大和厲害程度,不能用班級的情況來衡量。」

  對於南雲的說法,朝比奈似乎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嗎? 那麼我問你,這次的事情有讓我的評價降低嗎?我在這所學校擔任學生會會長,一直在A班的座位上。這其中有什麼失敗的因素?」

  「不,可是……」

  「2年級和3年級本來就是不可能正式分出勝負的。」

  他想說的話也不是不能明白。

  但是,明知不能展開正面對決,南雲卻還是繼續挑戰著堀北哥哥。

  「我只是為了得到他的認可……不,只是為了讓他認可我才迄今為止不斷向前輩發起攻擊的。」

  從這個意義上看,從今天堀北哥哥的樣子看來,他是認可南雲的。

  不,應該說他從一開始就認可南雲的實力。

  只是無法接受他的做法而已。

  也許南雲是想把這種做法也包括在內,讓堀北哥哥認可的。

  「總感覺,好像是戀愛中的少女那樣的發言。」

  「也許吧。畢業後,前輩會怎麼做基本上已經打聽到了,我也會去追隨他。」

  南雲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悔恨和惜敗的神色。

  他是純粹地享受和堀北哥哥的對決直到最後嗎?

  「畢業後也?真的嗎?連要走的路都要配合堀北前輩嗎?」

  「至少現在的我是這麼打算的。」

  「啊~。你真的很喜歡堀北前輩呢。」

  「2年裡我已經沒有敵人了。當然1年裡也沒有。也就是說,這所學校我只剩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把手伸進學校的構造中,讓無聊的世界變得更有趣。」

  南雲雅的學生會會長任期即將過去一半。

  但是,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什麼新奇的舉動。

  由於堀北學的畢業而成為了3年級學生後,他才終於要開始行動了吧。

  至於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現在還無法想像。

  「話說回來,這一年我還是不知道該怎樣評價你呀,綾小路。」

  南雲的視線終於第一次投向了我。

  他的眼神與面向堀北兄妹時不同,完全是「無聊」的眼神。

  「我的事情沒什麼可調查的吧。」

  對於我被堀北哥哥關注的事,南雲也感到其中有什麼聯繫吧。

  但是,僅僅只有這點違和感的話還不足以勾起南雲的興趣。

  既然到現在他還是處於這種狀態的話,我就完全沒有必要去刺激他。

  「不過等到了4月,即使不願意也能知道答案。變成真正的實力主義後,即使不願意也只能戰鬥。」

  隨著堀北哥哥3年級學生的畢業,學校就會完全處於南雲的支配下。

  雖說是學生會,能對學校產生多大的影響力還是個疑問,但是從南雲的自信來看,肯定會和一年級時有所不同。

  「也就是說會變成非班級戰的形式?」

  也許是在

  意南雲的發言,堀北提出了問題。

  「能做得到的話倒也很不錯,但那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的。學校不會認可。」

  南雲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但是,可以改變學校體制,讓個人實力比以前更能造成影響。優秀的學生待在上位班級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對於這一點,堀北既不同意也不否認,只是默默地聽著。

  「除此之外,我還向學校提議讓1年級到3年級的學生比起迄今為止更加混雜在一起。如果校方認可的話——和你戰鬥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在南雲看來,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被放在眼裡。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他在出於本能地估量和推測我的實力。

  「雅,是不是差不多該走了?不是有想打招呼的前輩嗎?他們快走了喲。」

  「是啊。接下來的一年隨時可以繼續聊。」

  南雲和朝比奈兩人走向堀北學以外的3年級學生。

  「呼……和那種人說話真是費神吶。」

  「畢竟是學生會會長嘛。」

  雖然學年只差了一年,但在我們看來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我回去了,該做的已經都做完了。」

  結果,她好像還是放棄了在這裡和哥哥說話的打算。

  「可以嗎?他明天就有可能離開學校了。」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忍受著進退兩難的境地,堀北決定率先一步踏上了歸途。

  強行阻止她也不太好,於是我選擇目送她。

  「你不回去嗎?」

  「啊,我還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是嗎……那就再見吧。」

  堀北雖然有些在意我的動向,但還是背對著我回宿舍了。

  我決定大略看看以堀北學為首的3年級學生的情況。

  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一定要說的話,我只是想把這幅光景刻在眼中。

  同時不由自主地想像著現在還無法看到的,兩年之後的自己。

  在那之後的短暫時間裡氣氛變得很熱烈,但是接下來他們就一個接一個地踏上歸途。

  在全體出現解散的趨勢的時候。

  和大家告完別的堀北哥哥發現了我,並走了過來。

  「你還留在這裡嗎?」

  堀北哥哥應該也很清楚我並不符合這裡的氣氛吧。

  「你在等我嗎?」

  「就是這樣。」

  從遠處看也能知道,我並沒有和其他3年級的學生搭話。

  「我想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話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學校?」

  我決定趕緊先打聽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如果他在這之後馬上就會啟程,我就必須要告訴堀北一聲。

  「31號中午,我計劃乘坐12點半的巴士。」

  也就是說在一周後。雖然不是今天,但也馬上快到了。

  「鈴音好像回去了呢。」

  「她姑且把你的3年時光刻在眼中之後就離開了。」

  我們兩人向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然,那裡已經沒有堀北的身影了。

  「是嗎?」

  從他的表情中,我無法讀出他的喜怒哀樂。

  但是如果不做一些工作的話,兩人也有可能會在見不到面的情況下就這樣結束。

  沒想到她會為這件事而擅自感到害怕…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拜託你轉告給鈴音。我會在31日中午在正門附近等她。」

  「還是自己說出來比較好吧?就算從現在開始也是有時間的吧。」

  不如說有見面的意向的話事情就簡單了。

  堀北有可能會馬上飛奔過來。

  「這樣的話那傢伙有可能沒法變得坦率,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地傳達給她。」

  「這有可能會適得其反吶。如果我告訴他的話,她可能就不會來了。」

  因為她也有著執拗的一面。

  「如果真是那樣,也只是說明鈴音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真的可以嗎?」

  我對這件事進行叮囑確認之後,堀北學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回答。

  「可以,就交給你吧。」

  嘛啊,如果不用承擔責任只是告訴她一聲的話,也沒有特別需要拒絕的理由。

  況且,要是聽到這件事的話,堀北十有八九會來送行。

  畢竟他們的關係已經開始解凍了。

  「本來還想和你再多聊一會兒的,但是之後我還有預約。」

  好像很多後輩們都對他發出邀請了。

  看來今天他是想忘掉兄妹之類的事,作為一名學生度過吧。

  「再說,你也不想進行毫無意義的長談吧?」

  「嘛啊這倒也是。」

  不管人氣再怎麼下降,原學生會會長果然還是很顯眼。

  「如果可以的話31日,我希望你能也來送我。」

  「我不擅長在眾人面前說道別的話。」

  「不用擔心。那一天除了你和鈴音,我不打算叫上其他人。」

  既然如此那就沒問題了,我輕輕點頭欣然答應。

  「抱歉了。」

  留下這句話,堀北哥哥離開了我的身邊。

  正因為他是3年級里唯一的聊天對象,堀北哥哥不在的話我就沒什麼事可做了。

  那麼我也回去吧。

  「綾小路君。可以的話能一起回去嗎?」

  這時,平田向我搭了話。

  剛才我從遠處也看到了他在向很多三年級的學生打著招呼。

  「你已經完事兒了嗎?」

  「嗯。雖說今天是畢業典禮,但大部分前輩們還會在學校呆幾天。聽說他們會跟親近的學生舉行個別的告別會。」

  平田的話應該也已經收到了幾次這種場合的邀請吧。

  3年級學生最多可以在學校逗留到4月5日。

  當然,在此之前準備完畢的學生也可以離開學校。

  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估計他們基本上都已經準備完畢了。

  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我就準備這樣和平田一起回宿舍。

  7

  在和平田一起往回走的時候,剛路過便利店平田就看向我這邊。

  然後,又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轉回正面。

  這樣的事,平田在這幾分鐘裡重複了好幾次。

  就好像從剛才開始一直在等待著對話的時機……。

  不久,平田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綾小路君,呢。」

  平田有些躊躇地這樣說道。

  有一瞬間我還以為他會提起年末考試的事,但他並沒有給我那種感覺。

  「是有什麼要商量的事嗎?」

  「是啊……嗯,我確實想和你商量一下。」

  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平田承認了這點。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你解決,但還請你先告訴我。」

  被平田依靠並沒有不好的感覺。

  只是我無法預測到商談的內容。

  雖然他在山內退學事件中曾一度陷入消沉,但那件事已經得到了解決。

  儘管心裡可能還是有些放不下的地方,但那並不值得找我商量。

  那些事應該已經完成了某種程度的化解,到了能夠自行解決的程度。

  「也許你會覺得意外吧……」

  以這句話作為開場,平田開口說道。

  「我,那個,感覺現在的我沒法對戀愛表現得很積極……我也不太清楚。」

  真是個意外的開頭。

  沒想到平田會有找我商量關於戀愛之事的一天。

  「不太清楚?」

  姑且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吧。

  我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喜歡過女孩子吧……」

  平田有些害羞地這樣自白。

  「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和女孩子交往過?」

  「如果除去和輕井澤同學的約定,就是這樣。」

  也許這並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果然還是有點意外。

  平田對待男女雙方都很平等,我覺得他應該會有過一兩次戀愛經歷。

  不過和惠的戀人關係果然還是不能算數吧。

  互相裝作戀人,不過是為了防止惠遭遇虐待。

  但是沒有喜歡

  過女孩子的話…

  「意思是說,你現在也沒有喜歡的女孩嗎?」

  「是啊……」

  雖然用同樣的眼光看待所有女孩是他的優點之一,但這確實是有點不可思議。

  「那小美的事情呢?」

  小美非常希望能夠和平田的關係有所進展。

  而且對平田表現出明確的戀愛感情。

  「我沒法跟她成為在此之上的關係,這一點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小美說過希望能跟他從朋友開始做起。

  在那之後,當然也期望著有機會發展成為戀人。

  但是既然平田沒有那種想法的話,就很難有進展。

  而且沒有明確理由地避開她,拖延下去對小美也不好。

  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就是想要商量的內容,平田迷茫的根源。

  「我覺得應該直接說清楚比較好。不過,好像很難。」

  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讓她醒悟是很難的。

  「矛盾——你一定是這麼感覺的吧」

  「是啊。」

  正因為是心地善良的平田,才會經常像這樣被捲入苦難之中。

  「可是,這只是現在的情形,以後會變得怎麼樣還不知道吧?」

  戀愛的感情,並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事物。

  而是會在意想不到的瞬間,悄然萌發。

  ……恐怕是這樣吧。

  「確實,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性。但是……」

  然而平田並不想和小美的關係發生進一步進展。

  外表和性格等方面,小美好像沒有什麼令人不滿意的地方。

  當然,戀愛不只是看這些部分。

  「我基本可以斷言——我並不會有那種想法。」

  雖然不能確定,但平田還是堅守著自己的答案。

  那樣的話,我能說的事情只有一個吧。

  「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因為小美還在希望著和你之間的關係能有所進展。」

  我看著平田的眼睛這樣說道。

  如果保留這個問題的回答,將會使得小美一直等待下去。

  那麼,還是趁早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如果在此基礎上小美還是繼續想著平田,那也是她的自由。

  但是平田的眼睛避開了我的視線。

  「即使……這會讓她受傷?」

  「明明已經有了答案卻還在拖延只會給對方帶來更多的傷害。對吧?」

  我又一次看著平田的眼睛說道。

  平田和我對上視線後,很快又將視線轉向別處。

  「嗯,嗯,是啊,是這樣沒錯……」

  平田像是在告誡自己一般,重複著點了兩三次頭。

  然後重新得出了結論。

  「能和綾小路君商量真是太好了。這樣我也有了勇氣。沒有傷害對方的覺悟,就不過只是在逃避而已。」

  他似乎成功地找到了答案。

  「你能好好跟她說清楚嗎?」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想法,但我知道哪邊才是真正讓她受傷的做法。」

  平田權衡著兩種做法。

  繼續沉默和坦率表達。

  理解了後者才是為小美好之後,平田便不再迷茫。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話,一定會不斷煩惱,花很多時間才得出答案吧。

  估計會繼續摸索著『不去傷害對方』的選項,陷入思考與感情的迷宮。

  煩惱解決後不久,平田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怎麼了?」

  我問了問。

  「那個…以後…我可以用清隆君來稱呼你嗎?」

  「誒?」

  我還在想他會說什麼,結果卻是如此出乎意料的發言。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也請用名字稱呼我……行麼?」

  p099

  那是代表著我們的友情又進了一步嗎?

  就像啟誠、明人、波琉加和愛里那樣,關係更進一步。

  「當然,如果平田覺得這樣可以的話。」

  聽到我欣然答應,平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

  「真的?可以嗎?」

  「是用名字來稱呼吧?對於平田,不對是洋介來說,這不也是很常見的嗎?」

  雖然印象中平田不論男女都會用姓氏來稱呼,但這也絕對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確實,在那件事之前,對我來說這不稀奇」

  所謂那個事件,是平田初中時代的好友被欺凌,直至自殺未遂的事。

  「從那以後……我一直害怕和人拉近距離。不管是任何人我都會平等對待,也因此無法結交重要的朋友。」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2年左右,這段時間平田好像一直都只用姓氏稱呼對方。

  說起來,平田對所有的學生都是相同的待遇。

  就連面對被全班一致趕出班級的山內的時候也是如此。

  看來又一次,而且這次是由他自己打破了那層外殼。

  在這一年間獲得成長的眾多學生當中,平田的飛躍也是相當顯著的。

  「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清隆君。」

  原本避開的視線又回來了。那是他想要傳達什麼的眼神。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你這麼感謝我。」

  雖然有種肉麻的感覺,但我還是坦誠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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