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 episode 06 巧克力甜甜的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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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存在著魔法。能使用魔法的人叫做「魔法師」,人們非常重視他們。

  從治療人體損傷的治癒法術,到打倒敵人的攻擊法術,用途各式各樣。

  各國的有力人士爭相延攬他們,試圖獨占這種罕見能力,導致只有極少數人能受到魔法恩惠,對於一般人來說遙不可及。想接受他們的治療法術,大概需要支付好幾年的收入。

  另一方面,使用攻擊法術的魔法師,直到幾年前都會率先派上戰場,近年卻幾乎沒機會看見。

  擁有強大破壞力的魔法師們,為何不再被派上戰場?

  因為無法湊足組成部隊的人數,而且培育他們需要龐大的費用與時間。

  沒有才華的人再怎麼接受培育,也無法使用魔法。才華取決於天生是否具備「魔力容器」,不能以後天的方式取得。

  此外,使用魔法需要詠唱,得花費許多時間。詠唱時間會和威力提升的程度成正比。魔力用盡就無法使用魔法,還有無法連續發動的致命缺點,射程也和弓箭沒有兩樣。

  換言之,在大規模兵力爆發衝突的戰鬥中,投入大量弓兵的效率好得多。

  魔法師使用一記自豪魔法的時間,足以讓熟練的弓兵們射一百根箭。

  在戰場發現魔法師就得先殺掉的常規為人所知之後,魔法師的人數變得更少。他們必然從戰場消失,分發為重要人物的保鏢或是少數精銳的親衛隊。

  魔法雖然效率不佳但威力確實沒話說。

  各國如同競爭般研究是否能活用魔法,最後帝國魔導技術部門成功開發出某種兵器。

  就是「魔導地雷」。

  費時將魔力注入特殊的鐵筒,書寫詠唱咒語慎重賦予魔法。這項穩定化的程序難如登天,一個不小心就會引發大爆炸,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帝國軍即使付出不少犧牲,依然開始生產魔導地雷,將完成的試作品送到最前線。

  使用方法如下:當魔法師詠唱引爆咒語,或是鐵筒感應到引爆行動時,就可以瞬間爆炸。

  簡單來說,只要有人踩到就可以引爆。由於製作時是當成埋在地下使用的「陷阱」因此命名為魔導地雷。要拿來投擲也無妨,但因為非常重,所以光靠人力不可能做得到。

  順帶一提,讓這種兵器問世的魔法師,已經被製造時的意外波及而離開人世。他是第一個親身體驗地雷強大威力的受害者。

  王都JF軍,兵糧儲藏庫周邊野營區。

  JF軍分配防守這個要地的正規兵人數約一千。

  此外,投注大筆資金屨用的傭兵共三千人。傭兵隊的裝備沒統一,但身手還算熟練。由於都是各自以喜歡的方式戰鬥,所以無法期待他們聽命行動。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戰力——傭兵。

  JF軍軍師迪納,預料這個地方將會再度遭到攻擊。但是不能從主戰場分散戰力,只能部署勉強可以防守的兵力。JF軍也面臨嚴重的資金問題。

  「……隊長,王國軍的傢伙會來嗎?軍師大人說機率一半一半。」

  獐頭鼠目,會令人誤認為盜賊的男性前來搭話。

  負責指揮傭兵們的高大男性被他這麼問,一邊調整大劍一邊為難地放話。

  「天曉得。總之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來多少殺多少就好。很簡單吧?」

  「順利的話,或許會被提拔為騎士喔,這麼一來,隊長也能加入貴族的行列了!」

  「我只要有錢拿就好,對貴族這種東西沒興趣。搞不懂究竟有什麼好羨慕的。」

  傭兵隊隊長宣稱這樣很愚蠢,獐頭鼠目的傭兵感到遺憾般嘆息。他暗自希望隊長成為貴族之後也能提拔他。

  「真可惜。我覺得以隊長的本事很吃得開的說。」

  「多餘的欲望會引火自焚。人都有既定的能耐,只要在不會死掉的程度努力就好。」

  「是,我懂了!」

  傭兵拍馬屁回應,隊長蹙眉瞪向他。

  「你真的懂了?反正是你的人生,隨便你吧。」

  傭兵隊長保養完大劍之後休息片刻。

  此等兵力要保護兵糧儲藏庫有點令人不安,但他沒有很擔心。周邊架設警報裝置,還設置魔導地雷這張王牌。

  八成也用在阿魯希亞平原會戰的這種荒唐新兵器,大約是孩子般大的鐵筒。乍看平凡無奇,講難聽一點是破銅爛鐵。

  但是內含的魔力非比尋常,引爆之後可以對周圍事物造成龐大的損害。見證實驗的人甚至因為威力過大而語塞。

  「居然出現這麼恐怖的兵器。沒辦法自由行走的時代遲早會來臨喔。」

  「不過設置地雷的人也得小心,否則同樣有危險。」

  「真的很擾人。得叫他們收拾善後才行。」傭兵隊長說完搖了搖頭。

  「一點都沒錯。」

  「對吧——怎、怎麼回事?」

  駭人的爆炸聲,傳入拌嘴的傭兵們耳中。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設置在森林的地雷爆炸了!」

  「喂!誰踩到的?敵方?己方?還是野獸?」

  某人踩到魔導地雷。傭兵隊長祈禱不是可憐的自己人,催促他人確認。

  「王國軍第三軍的旗幟,敵人來襲!是騎兵!」

  「來了嗎?」

  傭兵隊長猛然起身。

  「敵方踩到地雷之後,人與馬似乎都陷入混亂!要擊潰得趁現在!」

  偵查兵傳回第一手情報。現在肯定是大好時機。

  「隊長,這是絕佳機會!所有人已經準備完畢!」

  「隊長,走吧!」

  「現在正是賺一票的時候!」

  傭兵們滔滔不絕地大聲嚷嚷。他們並非為了大義而戰,是為了殺敵賺錢才會出現在這裡。沒辦事就沒辦法賺大錢。

  「好,通知正規兵鞏固防守!傭兵隊跟我走!敵人陷入混亂,一鼓作氣解決吧!」

  傭兵隊長率先躍上馬背,拔出大劍吆喝迎擊。

  王國軍的騎士隊陷入大混亂。

  他們穿越森林,即將襲擊儲藏庫時遭受不明敵人的攻擊。

  地面整個掀起,馬匹被震倒,部隊犧牲慘重。肯定是魔法攻擊。

  然而,完全沒看見魔法師的身影。可以使用魔法的射程之內沒有敵兵。

  騎兵隊長即使臉色蒼白也拼命高喊,騎士不能停下腳步。這是新兵時代就百般灌輸的鐵則。

  「可惡,來到這裡就不能回頭!重整態勢進擊!突擊!」

  「可、可是隊長,馬、馬匹失常不肯聽話!」

  「你連區區一匹馬都管不好嗎!平常怎麼受訓的!?」

  「就、就算您這麼說……可惡,聽話啊!」

  「混帳!唔哇,有箭——」

  「隊長,有敵兵!正以弓箭狙擊我軍!被發現了!」

  不計其數的箭,射穿拉著韁繩苦心安撫坐騎的隊員們。

  JF軍的守備隊發現他們了。騎馬的敵兵們鬥志高昂,從儲藏庫方向衝過來。

  但敵方數量並非如此而已,騎兵隊長判斷己方還能作戰。

  「這樣下去會任憑宰割!能動的跟我來!總之前進!」

  騎兵隊長高舉長槍,輕踢馬腹開始突擊。後方再度傳來爆炸聲,但他沒有餘力轉身。既然傳來馬蹄聲,部隊應該沒有全軍覆沒。即使受害程度再嚴重,只要摧毀JF軍儲藏庫就沒問題。

  一招決勝負是騎兵的本分,光榮的第三軍不容許敗北。

  鼓足鬥志的雙方騎兵與指揮官正面交鋒。

  「你就是指揮官嗎?你的人頭我收下了!」

  「閉嘴,可惡的賊軍!當我的槍下亡魂吧!」

  「試試看啊,王國的走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兵隊長與傭兵隊長高舉武器交錯。雙方挾著氣勢擦身而過,接著停止。

  在這場交鋒落敗的是——

  王國騎兵隊的隊長。

  傭兵們湧向失去力氣墜地的他。拿下首級就可以領到獎金,所以他們也很拼命,如同野獸撕裂他的身體,高舉他的首級。

  「宰掉敵方指揮官了!就這樣殺光王國軍!別放任何人逃走!」

  傭兵隊長竭力嘶吼。這是提升己方士氣、重挫敵方氣勢的最佳方式。他甩掉大劍的血漿,如同誇耀勝利股高舉。

  「殺光王國軍!」

  「打贏就可以盡情討報酬了!」

  「宰掉所有人!」

  指揮官被殺的王國騎兵隊,意氣完全消沉。

  他們各自被傭兵們包圍

  、負傷或是被拖下馬,人數逐漸減少。看來毀滅只是時間的問題。

  「混、混帳!可惡,滾開!」

  「唔喔……嘿嘿,這種槍哪刺得中!」

  「——喂,破綻百出喔!哈,給我死吧!」

  傭兵瞄準王國兵出槍之後的空檔,從死角揮劍即將命中的這時候——

  「——咦?」

  王國兵的臉瞬間染成鮮紅。

  愕然低頭一看,剛才朝他出劍的敵兵臉部被醜陋挖爛,噴出來的血灑落周圍。

  「既然馬不聽話,就給我下馬打。好了,不想死就快點照做!」

  砍倒敵兵沾上鮮血的少女,身體染成鮮紅。

  她擦著滴落的血,怒斥慌張的騎兵。

  「呃、是!非常抱歉!」

  解決所有傭兵的雪拉,模仿昔日的長官,試著用擺臭架子的語氣。感覺不差。

  因為不差,她決定就這樣繼續用。比用敬語輕鬆許多。

  「接下來由我接棒指揮!對方是烏合之眾的傭兵,冷靜下來殺光他們!」

  「遵、遵命……」

  騎兵們即使無法理解狀況,依然擠出微弱的聲音。

  雪拉見狀高聲怒罵。

  「再發出這種丟臉的聲音,我就殺了你們!」

  「遵命!」

  「好,遇上一個割一個碰到兩個割一雙!跟我走!」

  雪拉以不符長相的響亮聲音鼓舞騎兵隊。在這段期間也以大鐮刀割取三個傭兵的性命。

  代理指揮官的激勵,使得騎兵們逐漸恢復氣勢。

  「他是指揮傭兵的傢伙吧!動作和其他士兵不一樣。」

  王國騎兵發現一名揮舞大劍的鬍渣男。雪拉一確認對方身影就策馬沖向該處\

  一群傭兵勇敢朝她舉槍或握劍,試圖阻止突擊中的雪拉。

  鐮刀如同水車旋轉,殺光烏合之眾的獵物群。頭盔被打扁、腦袋和身體分家、叫肢被砍斷猛然噴出血花。雪拉行經之路眨眼染成鮮紅。

  鬍渣傭兵正面架起大劍準備迎擊。

  「真有一套。但是到此為止了!」

  「你就是傭兵的老大吧,我要接收那顆髒腦袋!」

  「丫頭竟敢這麼囂張!去死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啦啊啊啊啊啊啊!」

  雪拉將大鐮刀高舉到正上方,傭兵隊長見狀在內心竊笑。自己的大劍明顯比她快,應該會在大鐮刀揮下之前,先砍斷女孩的身體。

  他迅速想像揮劍軌跡之後熟練揮劍,朝上臂注入滿意的力道砍下去。這是反覆突破險境至今的熟練劍術,他以這一招活到今天。不可能會輸。

  「我贏了!」

  「看來,稍微慢了點。」

  朝右肩頭斜劈而上的大劍,被鐮刀的長柄尖架開。

  「——!?」

  男性失去平衡,雪拉這次真的朝他揮下大鐮刀。

  傭兵隊長身體被縱向砍成兩半。包含頭盔、鎧甲甚至馬頭都被波及。

  他不敢置信地睜大單眼,剩下半邊的扭曲嘴角泄出微弱的空氣,然後喪命。

  「看來打造一具藝術風格的屍體了。這樣事後收拾很麻煩吧。」

  雪拉看著內臟掉落慘死的屍體,華麗地轉動大鐮刀,充滿氣勢直指天際。

  「幹掉敵方指揮官了!就這麼除掉反叛軍的走狗們!」

  畢竟是只以傭兵臨時拼湊的集團。只要打倒統整他們的老練傭兵就會立刻瓦解。

  「隊、隊長被殺了!」

  「快逃啊!我可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啊!」

  即使能領錢,要是危機當前就會率先逃走——這就是傭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眾人如同反映這句俗語,一起落荒而逃。

  雪拉轉身向騎兵們下令:

  「殺得他們片甲不留!把所有人通通送進地獄!」

  「呃、是!」

  「所有人跟上雪拉副隊長!」

  「王國騎兵隊,突擊!蹂躪他們!踐踏他們!」

  臉上濺滿鮮血的雪拉,頗為愉快地發號施令。她喜歡指揮官這種囂張語氣與舉比。

  硬是被激發士氣的騎兵隊,接連刺殺、踩死背對他們落荒而逃的傭兵們。

  保護儲藏庫的JF軍指揮官看見傭兵們敗逃,在百般苦惱之後決定撤退。

  他們將能帶的軍需物資儘量帶走,沒交戰就撿回性命。雖然物資也很重要,但是不能在這裡失去寶貴的士兵。兵糧儲藏庫不只這一處,只是這裡儲藏最多物資罷了。

  必須避免和士氣高昂的敵方交戰,無謂消耗千名正規兵的性命。守備隊指揮官如此判斷,不動干戈就率軍撤退。

  騎兵隊遭受的損害,是剛開始混亂時的五百人左右。雪拉接棒指揮之後幾乎無人犧牲。JF軍的傭兵隊毀滅,倖存者逃向根據地沙爾巴多魯城塞。王國軍雖然失去了指揮官與五百騎兵依然勝利。

  對於雪拉來說,這是第一場勝仗。

  ——一小時後。

  完全鎮壓兵糧儲藏庫的騎兵隊,正在清點殘留的物資。重要文件被帶走,留在這裡的是大量的食物、武器與軍馬等等。其中還留下一個剛才折磨雪拉等人的魔導地雷。

  雙手被綁在身後的數名俘虜,可憐兮兮地被帶到雪拉面前。雖然每張臉都燻黑髒透,卻都沒有重傷到危急生命的樣子。他們掛著叛逆的表情,像是一有機會就要逃走。

  「我想問點問題,可以嗎?」

  「哈,誰要回答——」

  俘虜吐口水怒斥荒謬,雪拉默默砍掉他的頭。

  留在原地的,只有往前倒下、可憐的傭兵軀體。不只是俘虜們,王國兵們也啞口無言。由於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眾人沒能立刻反應。

  他們驚愕於人類原來這麼輕易就會死去,這麼輕易就能殺掉。簡直不是當成人類,而是當成雜草在割除。

  「真遺憾。那麼,下一個。」

  雪拉讓滴著血的曲刃閃耀,站在下一個活祭品面前。俘虜扭身想逃,但王國兵按住他的肩膀。

  「咿、咿噫噫!」

  「這是用來做什麼的,可以告訴我嗎?」

  雪拉指著搬到身後的鐵筒。

  「唔,那、那是……那是普通的筒子!用來保存食物的——」

  男性沒能說下去。雪拉掛著笑容砍掉他的頭。滾落地面的東西很礙事,所以雪拉一腳踢飛。

  頭顱噴濺紅色液體滾到一旁。

  「不可以說謊哦?這樣會浪費時間。我們很忙。」

  失去頭顱的軀體噴出血,逐漸染紅其他俘虜的身體。

  雪拉走到下一個害怕顫抖的活祭品面前。

  「這是什麼?」

  「等、等一下,我們是普通的傭兵,別殺我們!今、今後我們會為王國……」

  「——下一個!」

  雪拉打斷他的話語,揮下鐮刀。

  俘虜還很多。雪拉如同在暗示這件事,和旁邊的俘虜目光相對。即將成為下一個活祭品的男性難以承受恐懼,泄漏了軍事機密。

  「那、那是魔、魔導地雷。踩到或是魔法師使用咒語就會引爆的帝國新兵器!我不知道更多的詳情,是真的!所、所以別殺我!拜、拜託!」

  「唔、喂!你怎麼招出來了!傭兵的榮耀——」

  「謝謝你告訴我。破例只放你一條生路。」

  雪拉殘殺旁邊責備的傭兵之後,鄭重幫回答的男性鬆綁。她臉上的表情,完全是平凡少女會露出的笑容。只要全身沒染成紅黑色的話。

  「可、可以嗎?真、真的……?」

  解除束縛的男性反覆確認。他害怕或許會從背後遭暗算。

  「快走吧,你真的很幸運。來,這是食物跟錢,多的馬也送你。武器挑自己喜歡的帶走吧。那麼,保重吧。」

  雪拉讓這名男性拿著裝食物與金幣的小袋子,催促他快點離開。

  男性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但最後還是流淚道謝,騎馬迅速離開。

  這名男性沒被JF軍抓住,成功地平安逃到中立都市。是因為「死神」心血來潮而得救的超級幸運兒。

  「雪拉副隊長,剩下的怎麼辦?還有好幾十人。」

  「畢竟沒辦法帶走,全殺掉吧,反正沒事情要問了。不留活口悉數殺光。」

  雪拉以食指朝自己的脖子橫向一划。看見她表情的王國兵,即使感到戰慄依然朗聲回應。

  「遵、遵命。」

  「處刑要迅速又冷靜。得好好割掉才行哦?沒割好應該會很痛

  ,所以要連根割除。」

  「是!」

  王國兵們敬禮之後,並排在俘虜身後。

  「不、不要!救命啊!」

  「我、我什麼都肯說!所以等一下!」

  「我不要死!拜託救命啊!」

  「吵死了!給我安靜!」

  「事到如今還想活下來,知不知恥啊!」

  王國兵怒罵架起武器,踩著俘虜的背開始處刑。怒斥聲、叫罵聲與慘叫聲反覆在儲藏庫迴蕩。

  雪拉愉快地聆聽這些聲音環視儲藏庫,盡情偷吃。

  這裡堆放許多在王國軍看不到的物品,但是最引雪拉注意的,是閒暇嗑牙用的零食山。

  木箱塞滿許多甜食,雪拉眼神閃亮地開始翻找。快融化的巧克力、碎掉的餅乾、黏成一團的糖果、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透明固體。透明固體一碰就微微抖動,吃起來的口感很軟。

  雪拉興致盎然地繼續物色。接著發現的是中間有個圓洞的褐色甜食。仔細觀察會發現似乎撒上白色粉末。

  雪拉依照本能一咬,發現外皮是硬的,裡面非常柔軟。酥脆與軟綿綿的口感混合在一起,不曉得該如何形容,總之很好吃。

  很遺憾,後來再怎麼找,也沒找到這種甜點。

  不過有其他收穫。她在小木箱發現雞蛋形狀的怪甜點。一摸就知道這不是真的蛋。

  非常柔軟,稍微朝外殼施力就凹陷。雪拉將其送進嘴裡咬成一半之後大為驚訝。內部融出酸酸甜甜的液體。她開心得想大叫,但因為嘴裡有東西,所以好不容易忍住。

  雪拉當場坐下,滿足地眺望食物凌亂擺放的四周。被零食山圍繞的她,甚至以為這裡是天堂。

  沉浸在極度幸福感的時候,士兵入內通知。

  「副隊長,該撤收了,否則追兵會來。請儘快。」

  「……我立刻準備,等我一下下。」

  雪拉匆忙地認真吃過一輪,將小皮袋塞滿食物之後外出。

  滿滿的戰利品掛在馬腹,將手上黏黏的東西舔乾淨。

  雪拉的馬身上沾到黏黏的東西,有些為難般哼了一聲。

  「副隊長,準備好了嗎?」

  「……一點都不好,但是撤退吧。雖然可惜得要死,還是按照預定點火吧。畢竟沒時間吃光。雖然真的很遺憾,但也沒辦法。」

  雪拉露出由衷悲傷的表情,注視周圍堆放的食物。

  沒時間吃光。大家一起努力吃應該也要好幾天。

  燒掉既可惜又浪費,但雪拉不願意留給反叛軍的人渣吃。而且燒毀也是上級命令。

  雪拉苦惱許久之後,下令對儲藏庫放火。她抱持肝腸寸斷的心情決定燒毀食物。

  「是,遵命!」

  「你們也帶滿食物了嗎?燒毀之前要好好裝滿喔,不然很可惜。肚子餓就不能盡情戰鬥吧?」

  雪拉確認各隊員的坐騎。每人都按照命令裝滿行囊。

  「已經依照您的命令裝滿!」

  「那就沒問題了。啊啊,姑且帶那個叫做魔導地雷的東西回去吧。雖然很重,但也沒辦法。」

  「遵命!」

  隊員們開始潑油準備放火。

  雪拉做個深呼吸,握著韁繩要躍上馬背。

  此時,一名騎兵捲起塵土,臉色大變趕過來。

  「……什麼事?」

  「雪、雪拉副隊長!大事不妙!」

  是前去偵查周邊的騎兵。他臉上完全失去血色,冷汗如雨下。

  「這麼慌張是怎麼回事?肚子餓到快死掉嗎?不介意的話,這個麵包拿去吃吧。看起來很硬但是很好吃喔。有種沒意義的嚼勁。」

  雪拉從袋子取出硬如石頭的麵包,騎兵像是無暇顧及這種事般大聲嚷嚷。

  「現在不是吃麵包的時候!總之大事不妙!」

  「討厭麵包?還有肉乾就是了。這個甜點是我自己想吃的,但如果你堅持的話就分你一點。畢竟獨占不是好事,何況還有很多。」

  「不、不是啦!我、我們王國軍在阿魯希亞平原敗北!第三軍似乎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亞爾達上將正在敗逃!」

  騎兵們聽完亂了分寸而譁然。這情報實在無法令人相信。

  「胡扯。第三軍是擁有八萬兵力的大軍啊!不可能敗給反叛軍!」

  「我不知道詳情!但第三軍現正遭受追擊!」

  士兵氣喘吁吁地宣告王國軍敗北,說完就從馬背摔落,倒臥在地上休息。坐騎也差點報廢,看得出來人與馬都是全力趕回來。

  這個難以置信的戰報不是誤報,士兵們徹底理解到這一點。

  「雪拉副隊長,得趕快返回安堤古亞城才行。敵方追擊部隊隨時會來。」

  「對方恐怕已經得知我們打下儲藏庫,他們回到這裡也是時間的問題!」

  「冷靜下來,慌張也沒好事。這種時候更應該慢慢思考。」

  雪拉從綁住的食物袋取出黏稠融化的巧克力吃。融入口中的甘甜滋潤了雪拉乾涸的心。她仔細將沾在手上的巧克力舔乾淨。

  馬匹連忙向後仰,以免自己又沾上巧克力。

  「可、可是,我們得儘快!」

  「唔,喂,又有人回來了。不、不要緊嗎!?」

  一名騎兵趕來傳達更加十萬火急的要事。他的鏜甲背部插著箭,臉上流血。是雪拉派往主力部隊報告戰果的騎兵。

  剛才的傳令得知第三軍敗逃,將返回的目的地變更為安堤古亞城。然而……

  「安、安堤古亞城已經被攻陷,揚起反叛軍的旗幟!我、我們騎兵隊完全被孤立了!」

  「……怎、怎麼可能?」

  「唔,喂,你在開玩笑吧?」

  「安堤古亞城淪陷的話,我、我們就無處可歸……」

  騎兵們不只是亂了分寸,甚至只能啞口無言。

  這一區完全在敵軍支配之下。附近是敵方的根據地——沙爾巴多魯城塞。王國軍的據點——安堤古亞城被敵方占據。

  騎兵隊共有兩千五百騎。他們已經無處可歸。

  最近的據點是東北方的貝魯塔城,但也太遠了。平安逃到那裡的機率很低。

  「雪、雪拉副隊長,我們……」

  「該、該怎麼辦?」

  「雪拉副隊長!」

  前進是地獄、後退也是地獄。

  敵方應該已經收到兵糧儲藏庫遇襲的情報,追擊部隊正確實前來這裡。

  參加會戰的JF軍肯定會設局包圍,狀況已經演變為殲滅戰。

  要棄劍下馬屈辱地投降?突擊敵方根據地光榮陣亡?還是挑戰難關殺出血路,回到東北方內地的貝魯塔?無論如何,現在的指揮官——雪拉的判斷,將左右他們的命運。

  「雪、雪拉副隊長!」

  「……如何,要吃巧克力嗎?」

  騎兵隊員投以依賴的視線,雪拉卻露出孩子般的純真笑容。雪拉將吃到一半的巧克力扔進隊員嘴裡逼他咀嚼,然後再度津津有味地舔著沾在手上的巧克力。

  愕然的隊員,滿臉都是巧克力。

  雪拉的視線,投向放置許多JF軍裝備的武器庫。她一邊將甜味送進大腦,一邊開始思索這個計策是否行得通。

  ——王國軍第三軍在阿魯希亞平原敗北,正遭受王都JF軍的猛追而敗逃。損害嚴重,安堤古亞城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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