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上 episode 09 草偶爾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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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魯塔城內部,席達莫辦公室門前。

  剛赴任的兩名新人,站在門外不知道接下來如何是好。具體來說是關於眼前物體的處置。

  「……這是什麼?」

  「從哪個方向、怎麼看都是麵包吧?」

  「我問的是為什麼麵包故意放在這裡。難道是在測試我們?沒想清楚不太妙吧?」

  身穿全新軍官服的女性,以手指輕推眼鏡。

  她叫做卡妲莉娜,是剛就任的女軍官。自豪的銀髮以粉紅緞帶束起垂在身後。緞帶是粉紅色沒有其他原因,是她的嗜好。

  另一名男性蹲著輕戳麵包。是平凡無奇的普通麵包。如此而已。

  「只是有人掉在這裡吧?你想太多了。」

  他以不像是新人的悠哉表情低語。

  「刻意掉在這種地方?究竟是誰掉的?」

  「總之撿起來吧。說不定是參謀先生的。我會刻意拿在手上,所以別擔心。」

  男性咧嘴一笑,撿起面包起身。他叫做梵達,在軍官學校以優秀成績畢業之後分發到貝魯塔。

  「……隨便你。不過別波及我啊。」

  卡妲莉娜露出無奈表情之後敲門。不久,裡頭傳出犀利的聲音。

  「——是誰?」

  卡妲莉娜深吸一口氣,整理服裝之後大聲回應。

  「是,屬下是本日分發到第三軍的卡妲莉娜·努貝斯少尉!前來進行就任的拜會!」

  「同上,屬下是梵達·哈斐茲少尉!」

  「進來。」

  「打擾了!」

  兩人挺直背脊入內以免失禮。裡面是一名眉頭深鎖,正在辦公的男性。

  凡事都是剛開始最重要。兩人更是挺直背脊、雙腿併攏,進行練習過無數次的敬禮。

  卡妲莉娜敬禮之後環視室內,發現不知為何花瓶碎片散落滿地。

  「歡迎來到尤茲王國最前線的貝魯塔城。雖然我很想說我期待兩位今後的活躍……」

  席達莫說到這裡停頓下來。

  「……?」

  「但是我們即將被編入第四軍。也就是說,你們待在第三軍的時間,很遺憾的所剩無幾……不提這個,你為什麼拿著那種東西?」

  席達莫指著梵達手中的麵包。他眉心皺紋加深、嘴角頻頻抽搐。

  客觀來看,形容「他在生氣」應該是正確的。

  「是,這東西放在門前,屬下以為是席達莫參謀的東西,就撿進來了。」

  席達莫聽到梵達的疑惑,皺眉不悅地咂嘴。

  無須思索是誰幹的好事。

  「……不對。以你喜歡的方式處分掉吧。那是英雄大人掉的東西。如果餓了也可以吃掉。不過得等我說完。」

  「這、這樣啊……」

  卡妲莉娜與梵達露出疑惑表情,但席達莫無視於他們說下去。

  「回到正題。如我剛才所說,第四軍一抵達,我們就會被整合進去。到時候會分發到後勤或是最前線,端看我們的運氣。不過幾乎都會在最前線吧。」

  不是分發到無法建功,以打雜為主的後勤,就是被推上死傷率最高的最前線。

  「既、既然這樣,關於分發到雪拉少校部隊的派令呢……?」

  卡妲莉娜戰戰兢兢地詢問。她不希望錯過在英雄身旁效力的最佳良機。

  梵達則是露出情非得已的表情。

  「這部分沒有問題。你們依照預定分發為副官。晚點拿食物去問候少校吧,這樣她肯定會認真聽你們說話。」

  「知、知道了。」

  「食物」這個詞令卡妲莉娜腦中浮現問號,但她刻意沒問。感覺和剛才的麵包有關,但即使詢問應該也得不到答案。

  「……關於即將成為你們長官的雪拉,札德上校,並不是只以『稍微』能形容的問題人物。喜歡獨斷專行,缺乏指揮部隊的經驗,也不懂兵法。但她驍勇善戰,擁有打倒許多敵人的實績。」

  席達莫說著和美麗詞藻相反的話語。說謊也沒用所以他只平淡違說事實。

  「可、可是,她年僅十六歲就晉升為少校吧?這速度應該是王國史上前所未見的特例……」

  梵達詢問之後,席達莫點頭回應。

  「沒錯。十五歲應徵從軍,當時帶著反叛軍的首級前來,所以合格錄取;首場戰鬥在敗逃途中反過來殲滅敵方小隊,以這份功績晉升為少尉—在安堤古亞城混在逃兵之中潛入敵方根據地,討伐增援的帝國軍上校。」

  「好、好厲害……」卡妲莉娜不由得驚呼。

  真是符合英雄應有的經歷。若是這樣順利進展,晉升為將官應該也不是夢。她就是為了近距離見證而志願擔任雪拉的副官。

  「在阿魯希亞會戰,她在指揮官陣亡之後接棒指揮,不只是摧毀敵方兵糧儲藏庫,還突破包圍網返回。如果這種傢伙有一百人,我們的勝利將無可動搖。」

  「……那麼,您為何將她視為問題?」

  梵達摸著下顎詢問,看來他逐漸不緊張了。

  卡妲莉娜以手肘頂他,但他完全不在意。

  「雪拉確實武功過人,但沒受過指揮官的教育。缺乏知識、依賴直覺進行指揮,只具備優秀的武力。如果只是兵卒就無妨,但要將三千騎兵的生命交付給她,會有明顯的不安要素存在。希望你們在輔佐她的同時,也能阻止她失控。」

  「也就是說……」

  卡妲莉娜催促席達莫說下去。

  「以字面上的意思解釋就好。無論如何,都要防止她中敵人的計謀遇害。即使她是那副德行姑且也是英雄,要是被取下首級會影響全軍的士氣……明白之後就回應吧。」

  席達莫犀利一瞪,卡妲莉娜與梵達連忙允諾。

  「遵、遵命。卡妲莉娜少尉將全力輔佐。」

  「同上,梵達將全力以赴!」

  席達莫看到這一幕,眼神變得柔和露出稍微鬆一口氣的表情。

  另一方面,兩名副官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這個預感是對的,但現在的他們無從知曉。

  「……很好,那就離開吧。期待兩位今後的表現。」

  「是,恕屬下告辭!」

  副官們離開辦公室之後深深嘆氣,接著轉頭相視,一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樣子。

  「總之先向少校打招呼吧。沒有實際見面就一無所知,要思考等見過再說吧?」

  梵達按摩著肩膀如此提議。

  「也對,如你所說,與其擔心不如採取行動……不對,沒有仔細思考果然不行。對,完全不行。畢竟有時候是採取行動才發現無法挽回!」

  卡妲莉娜輕推眼鏡自言自語。

  又開始了,梵達嘆了口氣。

  卡妲莉娜基本上是單純的人,但她自己似乎想否定這一點。

  聽說她將來想成為參謀,不過客觀來看會覺得非常不適任。她那容易衝動的個性,即使本人再怎麼想矯正也改不掉吧。

  「那我先走了,卡妲莉娜參謀就慢慢思考吧。」

  梵達消遺完踏出腳步時,卡妲莉娜才終於回到自己的世界。

  「等、等一下!」

  「不用大聲嚷嚷,我也聽得見。」

  「是你害我大聲的吧!」

  懂事時已經失去雙親的卡妲莉娜,是反覆努力與修練才走到這一步的秀才。

  她是由一群個性不得了的人們,換個方式形容就是「個性有缺陷的人們」灌溉愛情養育長大。後來她想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秉持叛逆心態離家出走、順勢從軍。

  雖然對周圍宣稱是要測試自己的實力而志願從軍,實際上卻是不顧一切採取行動的後果。

  卡妲莉娜扶正眼鏡,小跑步追在同袍身後。

  她現在的目標是就任參謀職位,近身見證「英雄」的生存方式。

  養育她的家長,回過紳來就已經位居「英雄」的地位。如何才能爬到這個地位?怎麼做才能成為「英雄」?

  卡妲莉娜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貝魯塔城內的馬廄。兩人向勤快照顧軍馬的士兵打聽消息。卡妲莉娜似乎走累了,坐在附近的木台上。

  「聽說雪拉少校來到馬廄?」

  「她剛才率領騎兵出任務了。應該是一如往常在巡邏時順便襲擊補給隊。」

  「可、可是,席達莫不是阻止她擅自行動嗎?」

  「哈哈哈,這種事對我說也沒用,請直接對少校說吧。不過如果說了就能阻止,我想參謀也不會這麼辛苦了。」

  士兵笑完再度回頭照顧馬匹,他也是雪拉騎兵隊的一員。

  梵達看著士兵回去工作之後,無奈嘆息。

  「我

  只覺得前途多災多難。看來選錯志願了。」

  「……少羅唆,就算這麼想也不該說出來,很沒禮貌!」

  「我生性心直口快。」

  「給我儘快改善,這是壞習慣。」

  「我會努力的卡妲莉娜少尉。」

  ——此時,雪拉率領一百騎「按照預定」,全速通過貝魯塔南部渡過阿魯希亞河。

  她移動到一座頗高的丘陵之後下馬觀察狀況。這裡能夠俯瞰落入敵軍手中的安堤古亞城。

  關於副官就任的預定計劃,她完全拋到腦後。

  「我看看,曾經是我們家的安堤古亞現在怎麼樣了……旗幟的顏色還是一樣礙眼。那種討人厭的混帳綠色。」

  雪拉趴在地上,拿著從帝國諜報員搶來的望遠鏡觀察狀況。綠底的王家紋章,是王都JF軍的旗幟。王國軍是紅底的王家紋章。

  看著JF軍的軍旗,骨子裡就湧現難以形容的情緒。

  同時在腦中回想起來的,是在貧窮村莊的生活。眾人的長相變得扭曲,無法囤想起任何人。

  不過,雪拉記得所有吃過的東西。例如——

  她粗魯拔起旁邊的雜草,扔進嘴裡咀嚼。

  「…………」

  又苦又澀又難吃的三合一,她立刻後悔不該吃。草果然不行。

  和回憶一模一樣。草很難吃。

  雪拉露出兇惡的樣貌,以望遠鏡確認狀況。

  城牆後方的士兵或商人們相當熱絡,來往人們臉上掛著笑容。經過半年的現在,城內完全恢復穩定反倒比王國時代還要繁榮,大概是擺脫苛政的喜悅吧。

  雪拉不悅地吐掉草。

  「……少校,再怎麼不耐煩,也沒必要吃雜草吧?」

  在後方待命的士兵無奈地搭話。

  「我現在手邊沒東西吃,我的肚子面臨危機。」

  「少校,請放心。我這裡有好東西。」

  另一個士兵露出得意的笑容,甸甸接近過來。

  來到雪拉身旁的士兵,遞給她某種似乎是在平原行軍時割取的植物。這裡已經是敵方領域,所以才會毫不客氣接收一根吧。

  莖部比雪拉剛才吐掉的雜草粗,大約三根指頭粗。細長葉子在莖的前方分成兩柬。

  看起來像是竹子,卻沒那麼硬與那麼粗。雪拉以觸感確認是否真的能吃。

  「……這是什麼?看起來比我吃的雜草還硬又有嚼勁,不過真的能吃嗎?」

  雪拉仔細觀察植物完全沒湧出食慾。

  「這種植物是糖的原料喔。請切一段莖含在嘴裡,很甜很好吃喔。」

  雪拉回想起剛才的苦味而遲疑片刻,但士兵已經俐落切斷莖部。

  她下定決心,依照士兵所說含在嘴裡,蘊含甜味的汁液隨即點滴滲出。

  雪拉逐漸放鬆表情,專注啃晈。甜味隨著咀嚼充盈在口腔,逐漸中和苦味。

  雪拉連最後一滴都完全榨取之後,擦著嘴角愉快地稱讚士兵。

  「啊啊,甜甜的真的很好吃!你立了大功,回去給你獎勵!」

  雪拉將臉湊過去,將手放在士兵肩上,士兵不由得臉紅。

  「謝、謝謝。這是屬下的榮幸。」

  「好啦,我的肚子與敵城的守備都萬無一失,接下來照例去找食物吧。反叛軍專程運給我們,得感謝他們才行。」

  雪拉將望遠鏡朝向阿魯希亞平原,熟練地開始搜索補給隊。從沙爾巴多魯城塞朝著安堤古亞城行軍的補給隊,就是雪拉的獵物。

  「話說回來,明明反覆襲擊那麼多次,對方為什麼都沒有迎擊?」

  「應該是沒有閒到連這種沒意義的地方都提防吧,畢竟他們似乎將兵力集中在貝魯塔那邊。補給隊光是增加警備就沒有餘力吧?喔,立刻發現今天的晚餐了,警備狀況如何呢……」

  雪拉發現遠方的縱列馬車隊。警備看起來很薄弱。

  既然這樣就沒問題了。雪拉如此心想準備起身的瞬間,感受到強烈的殺氣。她立刻將望遠鏡朝向該處。

  「少校?請問怎麼了?」

  「……看來對方意外地閒,不然就是我們做得太過火了。拿去,你也看一下。」

  雪拉隨手將望遠鏡扔向旁邊。

  士兵連忙接住以免掉落,接著朝雪拉示意的方向窺視。

  一支部隊在平原劇烈地揚起砂塵。是高舉JF軍旗幟,而且是獅子旗的騎兵隊。人數約一百,正筆直前來這個丘陵。

  「很明顯是衝著這邊來的。少校,我們被發現了嗎?」士兵將望遠鏡還給雪拉如此詢問。

  之所以不慌不忙,是因為有自信逃離。對方是騎兵,這邊也是騎兵,他不認為行軍速度會輸給對方。

  「應該是這樣吧。因為我剛才和像是指揮官的傢伙目光相對。」

  雪拉緩緩起身用力伸個懶腰,走向藏在後方的馬匹。

  要打擊敵人?還是乖乖撤退?雪拉咬著剛才的植物莖思考。雖然已經吃不出甜味,但嘴巴莫名閒得發慌,她讓植物莖上下晃動。

  「少校,您意下如何?」

  「這個嘛,畢竟人數差不多,我就個人去問候一下吧。你們就這樣趴著別上馬,給我好好握住長槍。要是那群人渣過來就大舉歡迎。」

  「再、再怎麼說,隻身赴會也太危險了,您要去的話我們也一起去!」

  「要是部隊有人傷亡,參謀又會扣我薪水。我只是去稍微打個招呼,完全不用擔心。」

  「少校,至少戴頭盔吧!」

  士兵遞出備用的頭盔。雪拉將頭盔固定在馬腹之後上馬。

  沉重的頭盔會讓頭變重,所以雪拉基本上不戴。戴著很礙事。反正會死的時候就是會死。

  「晚點會戴。那麼,我過去了。」

  雪拉嫌礙事般撥起頭髮,取下背上的大鐮刀擺出架式。

  差不多該剪頭髮了……她思考著這種不重要的事,不經意地揮動武器,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騎兵們不禁倒抽一口氣。雪拉在他們眼中當然恐怖,卻更加夢幻美麗。

  雪拉輕踢馬腹,朝著接近的獅子部隊全速奔下山丘。

  揚起獅子旗的這支部隊負責一項艱難任務,就是保護補給隊免於被他們傷透腦筋的雪拉襲擊。

  敵方騎兵如同飢餓的狼群精確襲擊而來。由這支精銳部隊負責保護,顯示JF軍高層吃了多少苦頭。

  「費因中校,隔這麼遠可能會讓對方逃走。」

  騎馬並行的女副官說完,年輕男性微微點頭回應。

  青年名為費因,卡特夫。乍看只是一個斯文小生卻驍勇善戰,在上一場會戰斬獲兩名敵將。之前的偷襲作戰也是他摧毀吉拉師團。

  這份功勳使得艾兒圖拉公主准許他使用獅子旗幟,是在JF軍逐漸聞名的強者。

  隨行的是副官米菈。部隊成立當初就並肩作戰至今的女軍官。

  「這樣的話也不成問題,因為我們的任務是保護補給隊。」

  「真是的,傳說中的死神實在棘手至極。害得我們也得出動戒護。」

  「記得是揮動大鐮刀的巨大怪物?其實我不想遇見。不過就那個樣子來看,應該只是謠言。」

  費因在馬背上以望遠鏡確認,剮才的人影已經消失。真正的「死神」應該不會偷偷摸摸躲起來才對。謠言終究只是謠言。「死神」的真面目,是由人類產生的恐懼心態逕自增幅而戍。

  就在費因等人放心的這時候……

  「一、一名騎兵走下丘陵接近!對方身穿王國軍鏜甲,手握大鐮刀!」

  帶頭的士兵如此大喊。

  費因連忙注視前方,發現確實有個騎兵高速衝下山丘。沒看見後績部隊,就目前看來是單刀赴會,士兵們一陣譁然。

  「……喂,只有一騎耶,難道是要投降?」

  「對方維持備戰狀態,看來不是要投降。」

  原本以為要投降,但對方手握詭異的大鐮刀,似乎沒那個意思。也不像是逃兵。

  「單騎突擊?亂來!把那個傢伙拖下馬,揭發可憐死神的真面目吧!」

  副官米菝激昂憤慨,周圍的騎兵也附和。

  「是!請交給我們!」

  「讓那個傢伙成為我們的槍下亡魂!」

  「接受瞧不起我們的報應吧!」

  三名騎兵回應副官米菈的怒吼,舉槍開始突擊。他們是士氣高昂對實力有自信,血氣方剛的年輕騎士。

  數十秒後,嬌小騎兵和JF軍的騎兵們順勢交錯。這一瞬間,首先有一名騎兵的頭顱往上飛,剩下的騎兵為了報仇展開激烈的攻勢。

  死神輕易化解兩人的聯手攻擊,用刀柄將

  一人從馬背上打落,以愛馬施加全身的重量踩爛倒地的軀體。最後一人覺得實在無法抗衡而策馬掉頭時,突然搖搖晃晃落馬。年輕人的延髓插著一把割草用的粗糙小鐮刀。

  雪拉以回力鏢的要訣投擲,命中鎧甲與頭盔之間的些許縫隙,割取獵物的性命。

  「是、是死神,傳說中的『死神』……」

  「……居、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是還年輕的女性。肯、肯定是『死紳』偽裝的!」

  費因的騎士們聲音不由得高八度。他們的勇猛未讓獅子之名蒙羞,卻免不了多做聯想。

  無情割取靈魂的死亡象徵。「死神」實體化的模樣,令他們不由得畏懼。

  「你們這樣還算是高舉獅子旗的騎兵隊嗎?區區單騎有什麼好怕的!知不知恥啊!」

  「可、可是……」

  騎兵依然亂了分寸,米蒞想要繼續怒罵時一個冷靜的聲音打斷她。

  「我來確認一下吧。」

  「中、中校?」

  「但我不習慣用弓,不知道是否射得中。」

  費因低語之後,以行雲流水的動作取下背上的弓架好,搭箭拉滿弦。

  以剛猛力量拉弦射出的箭發出吼聲,射向雪拉的要害。

  「——!」

  箭的速度比雪拉預測的快數倍,只能在即將命中時以鐮刀擋下。

  費因間不容髮連續射箭。

  雪拉轉動大鐮刀擋箭,唯一一根沒擋下的箭插入鎧甲右肩部位。

  雪拉咂嘴拔箭,策馬掉頭爬回丘陵。

  「看來箭依然射得中死神。這麼一來,我們或許也有勝算。因為她同樣是人類。」

  「中校,現在立刻去追吧!這是將至今的帳算清的絕佳機會!這也是為了遇害的同伴們,請務必追擊!」

  「……不,我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就此撤退吧。畢竟保護補給隊的任務完成了,我覺得勉強也沒有好事。不提這個,得回收他們的遺骸。」

  「可是……!」

  「何況她是只身前來,像是在引誘我們。後方肯定有伏兵等著。我可不想中了敵方埋伏悽慘陣亡。好了,別蹙眉,我們回去吧。別枉費你這張漂亮的臉蛋。」

  「……遵、遵命。」

  費因看著緊咬嘴唇的副官,不由得回以苦笑的時候,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殺氣而變了臉色。

  「——!米菈,快躲開!」

  「……咦?」

  「混帳!」

  費因不等米菈回應,就突然策馬撞過去。米菈冷不防中了這一記,硬是從馬背上被撞飛。

  一把扔過來的小型鐮刀,穿過米菈剛才所在的位置。

  如果費因沒撞飛米菈,她的頸子肯定已經噴出鮮血。

  見證這一幕的雪拉無奈搖頭之後,揚起嘴角俯視費因等人。

  她以拇指輕劃自己的脖子作勢挑釁,然後緩緩返回丘陵上方。

  過於凶厄的殺氣,使得騎兵隊忘記追擊,呆呆佇立在原地。

  「『死神』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是吧,傷腦筋。」

  費因安心於保住寶貴副官的性命,蹙眉目送「死神」的背影。

  這名少女今後恐怕會奪走數百、數千名同志的性命。扛著大鐮刀悠然騎馬離開的這個身影,真的只能以死神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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