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概是個人的事情 第七章 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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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否還認得自然、認得自己?——太難言喻了,我在胸懷中埋葬死亡。吶喊、擂鼓、狂舞、狂舞、狂舞。白人上岸,我卻墮入無明、渾無自覺。飢餓、乾渴、吶喊、狂舞、狂舞、狂舞、狂舞。

  韓波著,小林秀雄譯「地獄一季」之「劣根性」株式會社岩波書店

  1

  後天就是結業式和平安夜,正袈裟高中暗殺社的原田魅杏和石井輝佳,搭乘電車到錦系町的OLINAS買東西。錦系町是她們居住的城鎮附近,僅次於上野的大型繁華街。晴空塔就在隔壁的押上車站,這一帶最近十分熱鬧。所謂的OLINAS是錦系車站北邊出口的商業複合設施,亦即日式的購物中心。上層還有電影院,是一棟四層樓的透天建築。

  「叮叮噹、叮叮噹,鈴聲多響亮。今天好開心喔!」

  魅杏在購物中心的電梯裡開心唱歌。整個城市都沉醉在熱閙歡騰的氣氛中,一個女孩子唱歌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血花隨風飄,啊、唱錯了,雪花隨風飄♪」

  「…………」

  「小輝,我知道你平時很安靜。但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反應特別冷淡耶。」

  「……喔……咿……」

  「咦、我才沒有很吵好不好?」

  「……嗚……喔喔……嗚欸……」輝佳自從目睹父母慘死後,就沒辦法和別人說話了。她可以發出細微的聲音,卻沒辦法說出完整的字句。要想知道她說什麼,需要努力和敏銳的直覺配合。

  「咦咦!我才不像晃生學長咧!沒禮貌!」

  她們正好有些嘴饞,於是進入了購物中心的飮食區。裡面有不少的餐飮店,她們決定去買可麗餅來吃。魅杏點了巧克力香蕉口味,輝佳則點藍莓和奶油口味,另外她們還多點了冰紅茶。拿到食物後,二人隨便找了個位子慢慢享用甜點。

  「可麗餅真的超好吃耶。」魅杏說。

  「……嗚……」輝佳也點點頭。

  可麗餅溢出的奶油沾到輝佳的鼻頭,魅杏伸手幫輝佳抹去奶油,然後將沾了奶油的手指含進嘴裡。看到魅杏的舉動,輝佳的小臉瞬間漲紅。

  「嘿嘿嘿,小輝好可愛唷。」

  輝佳彆扭地撇過頭。

  填飽肚子,魅杏和輝佳準備購買聖誕節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這才是她們此行的目的。

  「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們的暗殺社始終麻煩不斷呢。社長和詩舞同學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

  「零士也一直很痛苦的樣子……」

  「……嗯……」

  「真希望能順利辦成聖誕派對。和平常一樣朝氣十足的,也就晃生學長了吧。

  「……啊……喔……」

  「啊啊、我也很有朝氣沒錯啦。餵、我才不像晃生學長咧!你要我講幾次啊!我其實很不擅長應付晃生學長。我說過了,那不是同類互相厭惡的關係啦!」

  「啊……咿……啊……」

  「也對啦……我還真難想像,有人很擅長應付晃生學長的……」

  去年買來的聖誕樹放在社辦的倉庫,應該還可以使用才對。魅杏她們只需訂購蛋糕、購買裝飾用的小道具、室內燈飾用的電池、聖誕老人和馴鹿的衣服。拉炮和汽球也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買完必須品後,輝佳表示她想到車站前的購物中心。魅杏不懂為何她要去購物中心,輝佳說想要購買聖誕節的交換禮物。

  「原來啊,聖誕節的交換禮物。你決定好要和誰交換禮物了嗎?」

  「……咿啊咿……嘛……」

  「是喔,你想和千葉詩舞當好朋友。」

  聽了魅杏的話,輝佳像個小孩一樣老實點點頭。

  「你喜歡詩舞同學那種帥氣的人嗎?」

  「……嗯……」

  「她是蠻帥氣的啦,可是有我帥氣嗎?」魅杏豎起大姆指比向自己,還刻意做出爽朗帥氣的笑容,不過——

  「…………」輝佳的表情很冷淡,她的意思是,這傢伙在說什麼蠢話啊?

  「小輝、別這樣,求你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的心快碎了……!」

  2

  故事回到上野的精神科診所。式子醫生在諮詢室里的質問終於結束了,詩舞也依她記憶所及的範圍盡力回答。

  「……辛苦你了,我大約知道你是什麼樣的狀況了。我打算繼續為你進行治療,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

  「治療是嗎?」詩舞難掩訝異的語氣,她原以為今天只進行心理諮詢。實際上,詩舞光是回答式子的問題,內心已開始產生某種變化。換言之,重點不是詩舞在思考什麼,而是她刻意不想思考什麼。

  「說實話,我並不想進行這次的治療。」式子說「精神醫療講究耐心,這種治療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該期待什麼顯著的功效。緩慢治療、慎重觀察才是理想的方式。」

  式子又補充道。

  「不過,鬼一同學拜託我儘快治好你。畢竟,你們參與的是一場賭命的戰鬥,他希望你能儘快成為戰力。既然身在戰場,也只好做些例外處置了……」

  諮詢室還有一扇通往內部的門,式子催促詩舞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們換個地方吧。我有一個想要嘗試的療法,至於治療時間嘛……快的話也許一個小時就夠了。」

  「讓社長等這麼久沒關係嗎?」

  「我相信他知道今天會花不少時間,也一定準備了好幾本書吧。」

  「你說的『想嘗試的療法』,不能讓社長參加嗎?」

  「人心的某些部分,和量子力學很接近。」式子解釋「不同的觀測者和觀測方法,會影響到結果。精神分析一旦加入第三者的觀察,結果也會受到影響。部分的思想家或哲學家,正是從這兩者找出共通點,涉足現代物理學的。」

  式子帶詩舞進入的房間,有別於醫院的候診室和諮詢室。最貼切的形容方式,莫過於小朋友的遊樂場所吧。室內裝潢選用柔和的色調,裡面還有巨大的柜子和桌子。

  柜子上擺放了大量的遊戲用棋子、人偶、建築物和車輛模型,另外還有動物或昆蟲的布偶。人偶的樣式多采多姿,有寫實的類型、也有美少女動畫的玩偶。

  桌子是以杉木製成的,有種新出品的木材香氣,上面擺有一個鋪著薄沙的箱子。

  箱子長七十二公分,寬五十四公分,高七公分。

  「據說這是最適當的大小喔。」

  「你說這個箱子?」

  「我們現在要進行沙游療法。」

  「這個名字我有聽過,但我沒想到自己會接受這種治療。」

  「這是用羅斐特的世界技術為基礎的療法,由河合隼雄在一九六五年引進日本。這種療法是楊格派的心理學家所推廣的,我個人認為應當歸功於佛洛伊德,總之我很喜歡這種沙游療法。」「具體來說,我要做些什麼才好?」

  「很簡單,你用這裡面的沙設置島嶼或地面,然後隨意擺放人偶或玩具。」

  「這樣就夠了?」

  「這樣就夠了。」

  詩舞並不知道這個房間的柜子上,比平常多了一些奇幻和戰鬥類的相關物品。這是鬼一和式子事前討論的結果,用意是要幫助詩舞想起那段(看似)遺忘的記憶。而對式子來說,她根本不能接受這種做法——若非詩舞的情況特殊,她絕不會進行如此強硬的治療。事關人類的精神領域,如何慎重處理都不為過。

  「這種沙游療法,不是做一次就能立刻分析或期待療效的東西。總之要花費時間,多進行幾次才行。然而,今天我還是要請你『試著勉強自己』。」

  式子又對詩舞說。

  「用拉岡心理學來比喻的話,你正處於『知道某些事情,可是你不想知道那些事情,所以你才不知道』的狀態。你沒辦法戰鬥,就是這種狀態的徵兆和症狀;我們要試著排除你內心的障礙。」

  詩舞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製作沙游的世界。她在一個有限的空間裡,專注於當中的小小世界。那是一種很像回到孩提時代、又很像成為一位見習神明的奇妙感覺。

  詩舞順從本能,先從建築物開始排起。她排了城池、要塞、城牆,製造了一個類似迷宮的地方。詩舞認為,這純粹是自己喜歡奇幻故事的原故。架上有一個手持長劍的女孩,她用這個玩偶來影射自我。她還在女孩玩偶的旁邊,擺了一頭長頸鹿。

  女孩手上拿著武器,這也表示她在和敵人戰鬥。那麼箱子裡要放些壞蛋的人偶或怪獸才對——。詩舞在箱子裡放了「她明確想擺放」的敵性玩具;但城牆的內側和城裡的陰暗處,也擺了許多她不知道為何要擺的東西。

  「這個箱子裡,你用來影射自我的東西是什麼?」

  式子醫生提出了疑問,詩舞指著手持長劍的女孩子。

  「我知道了。那麼,女孩旁邊的長頸鹿又象徵什麼呢?」

  詩舞不想回答那是她的布偶(太害羞了)。不過對方是專業醫生、又是治療自己的對象,她還是詳細回答了式子的問題。

  「城牆的後方有放蛇對吧?你討厭蛇嗎?」

  「這座城裡配置了很多怪獸,這些怪獸有什麼意義嗎?」

  「那好,這座城裡最難對付的敵人是誰?」

  在回答式子的過程中,詩舞逐漸披露了她遺忘的過去,以及她發誓絕對要保守的秘密。

  「剛才,我叫你試著勉強自己對吧。」式子說道。

  「是的。」詩舞點點頭。

  「這次採用的不只是沙游療法,還有奧地利的精神科醫生莫雷諾的『心理劇療法』。」

  「那是什麼療法?」

  「是一種透過戲劇和角色扮演,剖析自我的精神分析和心理療法。簡單說呢,我們要以詩舞同學製作的沙游為舞台,玩一場『角色扮演的冒險』和『RPG桌遊』吧。」

  式子醫生突然提起詩舞的興趣,詩舞驚訝得抖動眉毛。

  「請再做一次沙游吧。不過,這次請你想像一個有巨大敵人的迷宮,而你是要挑戰迷宮的冒險勇士。」

  「光是這樣,沒什麼『勉強自己』的感覺呢。」

  「……等一下我要提出非常危險的方法。」式子今天首次露出了猶豫的表情「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治療就此中斷也無所謂,你有選擇接受或拒絕的權力。」

  「這是什麼意思?」

  「我要你在箱子中擺放幾個玩偶,用來影射上次戰死的那些暗殺社夥伴。」

  詩舞的臉上失去了一切的表情。她在腦海里思索著式子那句話的意義,仿佛在嚼食什麼堅硬的食物。

  過了幾秒或幾十秒,詩舞理解了式子的提議,並且答應了這個療法。

  3

  詩舞按照式子的指示,重新做了一個沙游的世界。她選了四個玩偶代表陣亡的同伴,社長是電影裡常出現的電鋸殺人狂(詩舞也不懂,為何自己會選這個呢?),繭良是毛茸茸的大狗布偶,艾蒂是動畫裡的兔女郎,軍平是可變成機器人的電鑽裝甲車。

  「完成了。」

  「這樣很好,那我們開始吧。」

  式子從口袋裡拿出小型的電子節拍器,造型挺像數位相機的。式子按下開關後,圓筒型的揚聲器里播放出「嗶、扣、扣、扣、嗶」的硬質聲響,交織成規律的節奏。

  「請你看著我的手指,仔細聆聽節奏聲。」

  在精神分析和心理療法中,通常是「萬不得已」才會用上催眠術的,式子正一腳踏入危險的領域。催眠術的效果沒有漫畫或電視劇演得那麼誇張,但這種技巧很適合用來做心理劇療法。

  「拿好這個東西。」

  式子從白袍中拿出一把手槍交給詩舞。

  「……這是?」

  「玩具槍。不過這東西是能開火的,彈匣裡面裝了火藥,能發出不小的音量。這個房間有加裝隔音設備,所以你不用擔心。好、將你的意識集中在手槍和沙游上……閉起眼睛,放鬆全身的力氣……」

  式子慎重地誘導詩舞,等催眠術快要見效的時候,她在箱子裡多加了一隻黑色的鳥類玩偶,這是用來影射〈影百舌〉的。另外在影射詩舞的玩偶旁邊,還擺了一隻貓咪玩偶來代表式子,算是應急用的安全裝置。

  ——詩舞不知不覺間墜入了夢境裡。她來到敵人的城池,在陰暗潮濕的地下迷宮前進o石造的地板和牆壁,充滿了發霉的氣味。詩舞身穿冠葉原高中的制服,外面套了一層骯髒的鎧甲,雙手拿著約一公尺的長劍。詩舞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後方依序是社長、繭良、艾蒂、軍平。夥伴的模樣都是詩舞選擇的人偶或玩具,手持電鋸的殺人狂向詩舞攀談,她也知道那是桂木宗谷。詩舞和殺人狂、布偶、兔女郎、裝甲車組成一隻奇怪的冒險隊。

  途中,他們碰上了敵人。那是一群兇惡的怪獸玩偶,不過在詩舞眼裡,那些敵人是〈海豚人〉的小嘍羅。冒險隊發揮完美的實力,輕鬆殺掉了那些敵人。

  「沒什麼了不起嘛。」宗谷樂道。

  「打起來超輕鬆的。」繭良也笑開懷。

  詩舞一行人走向迷宮內部,突然來到一個開闊的場所。那是一座很像密林的中庭,裡面的樹木和藤蔓,有股亟欲吞噬生命的氣息。詩舞的呼吸困難、血液的溫度逐漸下降。身上的寒意越來越強,四肢也動彈不得。

  密林的影子受某種特殊力量影響,開始活靈活現地動了起來。撩動的影子既像煙霧、又像皮影戲,最後聚化成一隻黑色的怪鳥。

  黑色怪鳥向詩舞她們發動攻擊。

  詩舞就像一隻遇上天敵的綿羊。她錯愕地愣在原地,手腳完全無法移動,仿佛連心臟的鼓動都被敵人控制住了。面對壓倒性的強敵,詩舞全身的細胞背叛了她的意志。

  ——詩舞的理智很清楚,那不是真正的〈影百舌〉。她記不得〈影百舌〉的模樣,但她直覺認定〈影百舌〉長得更可怕。那是一種看似鳥類、又絕不是鳥類的怪物。儘管如此,詩舞的身體卻認定那是真正的〈影百舌〉,想必這是式子的特殊療法帶來的影響。

  黑鳥飛過詩舞的頭頂,用它長長的鳥喙貫穿宗谷的身體,電鋸殺人狂的身上頓生巨大的裂痕。黑色的怪鳥〈影百舌〉叼著宗谷飛上天空,將他插在中庭里最高大的樹木上。殺人狂的玩偶,不對、是宗谷被串在樹上不停抽搐。詩舞的鼻腔聞到腥臭的血味,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宗谷身亡的景象。

  〈影百舌〉接著攻擊艾蒂。銳利的鳥喙切開兔女郎的喉嚨,艾蒂經歷了長時間的痛苦,才失血過多而死。

  詩舞的身體依舊無法動彈。這不單是恐懼造成的,她的肌肉變得像鐵塊般僵硬,很接近被超能力或念力定住身形的感覺。對方故意要她親眼看著同伴被殘殺的經過,詩舞在內心哭喊尖叫,祈求有人能來救救她們。

  這時,一隻貓咪神奇地出現在詩舞面前。那隻貓咪有紫色和粉紅色的現狀條紋,和『愛麗絲夢遊仙境』里登場的貓咪有幾分神似。貓咪跳到詩舞的肩膀上,以式子醫生的聲音開口說話了。

  「你沒事吧!?詩舞同學!」

  「〈影百舌〉來了,大家都被殺了。」

  語畢,詩舞搖搖頭說。

  「不對、只有我沒死……!」

  繭良和軍平也被殺了,而且是被超乎想像的殘忍方法虐殺的。詩舞的精神快要崩潰了,意識和記憶發出激烈的雜音。她不敢想起完整的殺戮經過,否則她的意識會被罪惡感壓垮。那隻黑色的怪鳥用人類的聲音說著。『好好吃』。

  「把我也殺了吧!〈影百舌〉!」詩舞痛苦地尖叫「求你殺了我……」

  「不行!你要努力奮戰!」貓咪也放聲大吼。

  「這種長劍殺不死〈影百舌〉啊!」

  「那不是劍,是一把槍!裡面裝了特殊的子彈,能確實殺害〈影百舌〉!」

  「——嗚!」

  貓咪說得沒錯,詩舞手上的長劍真的瞬間變成了槍枝。用式子的聲音說話的貓咪,也變成了詩舞從小一直珍視的長頸鹿布偶。詩舞左手抱著長頸鹿,右手持槍連續射擊。手槍發出尖叫般的槍聲,炫目的火光貫穿了黑色的怪鳥。

  4

  詩舞的意識,從催眠術強化的心理劇世界,回到了現實的諮詢室里。

  詩舞撃發玩具槍的瞬間,式子砸壞了象徵〈影百舌〉的黑鳥玩偶。她停下節拍器、搶走詩舞手中的玩具槍,再將整盤沙游打翻,解除了催眠術。

  「……我……」

  詩舞茫然地嘀咕著。

  她並沒有睡著,但她的表情很像剛從惡夢中驚醒。嘴巴半開的詩舞,雙眼流下了鮮紅的血淚。她默默地哭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詩舞的內心激動不已,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只能悶在心理。

  「對不起……雖說這是必要的處置……」

  式子緊緊抱住詩舞,接著她用一種辯解的語氣說,這根本稱不上心理療法。詩舞心想,那么正確的療法是什麼呢?在精神創傷的領域裡,有所謂的正確解答嗎?至少詩舞覺得,式子的做法改變了某些東西。沒錯——有什麼東西往好的方向改變了。

  詩舞看到手持槍枝的社長衝進房內——是岡本鬼一,不是已經死去的桂木宗谷。

  「你怎麼了,鬼一同學?為何這麼慌張呢?」

  式子醫生驚訝地問道。

  「我聽到槍聲了……」

  說著,鬼一望向式子從詩舞手上搶來的槍枝。

  「原來如此,是可擊發的玩具槍啊。」

  「這個房間明明有隔音

  設備呢。」式子醫生被鬼一的聽力嚇到了。

  「我想也是,其實我也沒有聽得很清楚。不過,隱約有聽到一點……。火藥的爆炸聲我是絕不會聽漏的。」

  「你聽力也太好了。」

  「……詩舞同學怎麼樣了?」鬼一的視線轉移到詩舞身上。詩舞維持著很機械性的、很自律性的方式哭泣。

  「這次動用了幾項禁忌的方法……」式子解釋「她成功對〈影百舌〉開槍了。今天她用玩具槍克服了障礙,日後也敢在實戰中開槍殺敵了。」

  「……這是真的嗎?」

  詩舞真的不了解自己,她向式子尋求解答。

  「你現在有勇氣開槍,也有勇氣作戰了。」式子堅定地向詩舞保證「我再告訴你幾個忠告和咒語吧……」為了幫助詩舞成為戰力,式子給了她一個建議。這個建議和她珍惜的布偶有關,而另一個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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