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月七日(同居第十四天)(開學典禮當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好了。

  不知道該用『終於』還是『總算』來形容。

  就某種層面而言,我期待已久、但另一方面又不太希望來臨的這一天,終於到了。

  聖莉莉安娜學園本日即將開學。

  「……唔。」

  我站在七十年老宿舍玄關的鏡子前。

  我從剛才就一直在瞪著自己。

  「總覺得不太對勁,真的適合嗎?」

  我轉動脖子,身體朝左邊轉了半圈。

  又朝右邊轉了一圈。

  檢視過全身上下之後,我輕輕嘆了口氣。

  「不行。總覺得怪……因為之前從沒穿過這種衣服。」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聖莉莉安娜學園的男生制服是非常傳統的學生服。雖然厚重質地稱得上質實剛健,不過要穿得好看也很困難。

  說得更具體一點,身高體重都只有平均值的我,穿起來實在太不相稱了。

  不對,應該直說……

  這件衣服和我完全不搭。

  不是人穿衣服,根本是衣服穿人。

  啊,該死,完全失算了。

  早知道會這樣,應該預先設想辦法才對。例如平常就穿著制服睡覺……唔,聽說大學生在找工作的時候也會這麼做。據聞要讓面試官覺得自己常穿正裝,才會大大加分。

  唔,傷腦筋啊。

  再怎麼說,聖莉莉安娜學園可是一間有名的貴族學校。

  是一處少爺、千金聚集的學習場所。

  而且我的妹妹還是學校的學生會書記,正式受職員待遇的學生。

  身為哥哥的我怎能丟她的臉?

  雖然在鷹乃宮家的時候就知道了……但上流階級的人士真的很注重體面。要是我的行為有任何不妥,將會影響妹妹的評價。

  如果有任何會影響她的立場的可能性,我就必須盡全力加以消除才行。

  「喂,秋子~」

  因此,我決定叫當事人來看。

  希望由她來判斷,我穿制服的難看模樣是否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秋子~喂,你來這邊一下。」

  「…………」

  「秋子?」

  我朝妹妹的房間喊話,可是沒有任何回應。

  「喂,快點快點。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雖然你可能也很忙,但可不可以過來一下?」

  「…………」

  還是沒有回應。

  奇怪。平常即使她再忙,只要我一叫就會馬上街來的。還是說她也會因為出門前的準備而忙不過來?

  ——在我感到疑惑時……

  「……哥哥。」

  房門附近傳來聲音。一道如蚊蚋般的細小聲音。

  「其實,我有一件事情瞞著哥哥。」

  「咦?」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我感到十分困惑。

  「到底是什麼事情?不對,那件事情一定要在現在說嗎?時間有點急迫啊!」

  「反正很快就會被發現了。」

  妹妹的聲音像是被逼到盡頭後反而看開了。

  「雖然明白總有一天必須說出來……不過還是儘可能地拖延到了今天。請您儘管取笑秋子的懦弱吧!」

  「不,我根本就聽不懂啊!」

  「這是很重大的事情。非常重大。」

  怎麼搞的?

  我也開始感到不安了。

  儘管我認為這妹妹所謂的重大,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聽到那認真的聲音,我還是無法保持冷靜。

  「喂喂,拜託你不要嚇我啊!我和外表看起來一樣膽小,這樣嚇唬我心臟會受不了的。」

  「對不起。可是要說出這件事情,我的心情就像是要從清水舞台上跳下一般。請務必原諒我。」

  「聽起來很不妙啊……不對,既然你在就出來啊?看不到臉很難說話。」

  「……我明白了。」

  她似乎畏畏縮縮的。

  穿著制服的妹妹從房間裡出來——不,她又像只被外敵攻擊的小魚般縮了回去。

  「秋子?」

  「……那個,哥哥。」

  「什麼事?」

  「……你不要笑人家喔?」

  「咦?笑?為什麼?」

  「無論如何。總而言之請您保證絕對不會笑。」

  「喔……是無所謂啦!」

  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我不要笑?

  她到底打算告訴我什麼事情?

  「說好了喔……?」

  她以充滿害怕的聲音細細說道。

  然後妹妹就緩緩現身了。

  「…………?」

  我感到很不解。

  咦?

  什麼?

  她到底為什麼這麼不安?

  她的身上根本看不出異樣,也沒有什麼會引人發笑的地方。

  硬要說起來,大概就只有梳起前發並戴著眼鏡這一點——不對,她是在指這個嗎?雖然我是第一次看見她戴眼鏡,但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我、我自己很清楚,這樣一點也不好看。」

  她滿臉通紅,還避開視線。

  看來她真的很不自在,不停地扭動著身體。

  「如果可以,我也想把這件事隱瞞一輩子。可是大家都知道我在學校里有戴眼鏡,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隱瞞下去。」

  「…………」

  看來真的是指那個。

  「秋子。」

  「是……」

  「你視力不好?」

  「很差。最近突然變差了……」

  妹妹的表情帶著悲痛。

  「其實這副眼鏡的度數不夠,可是如果鏡片再繼續加厚,看起來一定會更加奇怪的,這已經是極限了。」

  「…………」

  「那個,對不起。果然還是很勉強對不對?看見這麼奇怪的模樣,任誰都會想笑的……對不起,哥哥,如果您想笑的話就笑吧,請不必再繼續忍耐下去了……」

  「啊,我是想說……」

  看著臉上浮現自虐笑容的妹妹,我決定把真相說出來。

  「那一點也不奇怪吧?反而很好看啊!」

  「騙人!」

  妹妹淚眼汪汪地瞪著我。

  「沒有關係的,請不必勉強安慰我。將這麼不自然的物體掛在臉上,居然還說不奇怪……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呢?」

  太失禮了。

  馬上給我向全國的眼鏡女孩及其愛好者們道歉。

  「如果那麼討厭眼鏡,為什麼不換隱形眼鏡?」

  「我根本不敢把東西放進眼睛裡。」

  「不對,你在我面前一直沒戴眼鏡啊?那樣子居然還能正常生活,應該很辛苦吧?」

  「為了不被您發現,我從之前就在努力練習了——練習假裝看得見東西。」

  「還真是無謂的努力啊……話說回來,比起那個,你看我的制服。我覺得穿起來很不好看,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嗯?完全沒有那種事呀!您穿起來很好看。」

  「是嗎?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啊……」

  「真是一個笨問題。哥哥不論穿什麼一定都很好看的。」

  「…………」

  唔。

  看來和超級戀兄的妹妹討論這種事情本身就是個錯誤。她的審美觀念本來就和我不同。

  「姑且不提這件事。我還是覺得你戴眼鏡很可愛啊。」

  「已經夠了,哥哥。這件事我已經放棄了。即使最愛的哥哥說我『可愛』,就只有這件事我無法高興……對不起,哥哥都特地安慰我了……」

  「不是,我說的是實話。」

  「總而言之,我會努力在哥哥面前儘量不戴眼鏡的,所以請務必原諒我戴眼鏡時的難看模樣。」

  「不對,那樣很危險吧?明明視力不好還不戴眼鏡……」

  「我知道的。」

  「我會擔心啊!如果發生危險要怎麼辦?」

  「那就只能向哥哥道歉而已……但秋子是不會改變決心的。」

  「要是有球飛過來,或是有車子衝過來之類的……看不清楚東西會很可怕吧?」

  「就算是摯愛的哥哥所說的話,就只有這件事情我不能聽。」

  「我說啊……」

  由於她太頑固了,我只好改變戰術。

  「如果不戴眼鏡的話,你連『摯愛的哥哥』的臉都看不清楚吧?」

  「被戳到痛處了!」

  妹妹發出慘叫倒了下去。

  「……就是那樣。就只有這一點人家沒有辦法忍受……雖然戴眼鏡的模樣不能給哥哥看,但不戴眼鏡又看不清楚哥哥……未來我還得一直忍耐這不為人知的兩難嗎?而且還是一輩子。」

  「呃,那你就戴眼鏡啊?」

  「我不要。」

  「不是想好好地看我的臉嗎?」

  「是那樣沒有錯。可是仔細想想,如果把哥哥的臉看清楚了,人家可能會因為心跳過快而死掉的。」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還有另外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法。只要哥哥把臉靠過來就可以了。在每天的生活當中,不論日夜都待在我的身旁……您看,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如果每天都得跟你黏在一起,生活就會出問題了。」

  「最好靠近到連嘴唇都碰在一起。」

  「不要說得好像我已經決定和你黏在一起生活了。總而言之我才不要。」

  「請不要那麼冷淡!就算隔著玻璃也好!」

  「不行不行。只要你戴眼鏡就能解決了,總之以後要確實戴上,知道了嗎?」

  「嗚嗚……」

  「這是哥哥的命令。聽到了嗎?」

  「嗚嗚嗚嗚~」

  儘管妹妹淚眼汪汪地瞪著我,不過最後還是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既然哥哥這麼堅持,我以後會儘可能戴著眼鏡的。可是……」

  「可是?」

  「和哥哥獨處的時候,我絕對不戴眼鏡。」

  「為什麼啊?」

  「在哥哥面前,我想保持最可愛的模樣。對於摯愛的哥哥,那是身為女人最低限度的禮貌。就只有這一點我絕對不退讓。」

  「嗯。」

  雖然她的話還是令人不解。

  「知道了,就那麼做吧!平常生活原則上要戴眼鏡,和我獨處的時候不戴。OK?」

  「是,就這麼決定了。哥哥也沒問題嗎?」

  「嗯,這我可以接受。而且和你獨處的時候就算有球飛過來或有車撞過來,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哈嗚……」

  妹妹像是暈眩般地彎了身子。

  「又、又是那麼沒有自覺的愛情攻勢……可是我必須忍耐才行。要是每一次都流鼻血昏倒,會影響少女形象的。不,甚至會因為出血過多而死亡……」

  「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好像快遲到了啊!」

  原本打算轉學第一天該從容地前往學校的,看來計劃已經成了泡影。我被制服穿的問題也還沒解決。

  不過也罷。

  原本還有一點緊張,如今都放鬆了。

  而且這種小事也不值得掛心。

  畢竟這種日子未來還要一直持續下去。

  沒錯。

  如我剛開始所宣示的。

  本書是:

  『樸實敘述因為某些原因而分開的一對兄妹,如今重新回到同一個屋檐下過著平淡無奇且和平安穩的日常生活,一篇毫無起承轉合的單調故事。』

  就這樣。

  因為我未來都必須過著平凡的生活才行。

  誠心誠意,粉身碎骨,竭盡所能地過。

  我就是為此才努力至今的。

  「好了,那就打起精神出門吧!」

  我喊出聲音,然後把大門用力打開。

  希望今天能夠成為耀眼平凡日子的第一天。

  *

  ……雖然我是如此振奮地來到學校。

  「我們又見面了。」

  聖莉莉安娜學園正門口。

  在一群如同逆流而上之鮭魚般、成群結隊地前往學校的學生中,我和妹妹正打算穿越校門時——

  那位女孩來找我說話了。

  「話說回來,雖然之前完全猜想得到,但你還真的是和我們學校的制服不搭,不搭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就算考慮到你還沒有把新衣服穿慣,還是不適合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這簡直可以說是一種才能吧?希望你能夠好好珍惜並培養這獨一無二的珍貴才能。」

  「可惡……幾天不見了,一見面就說那種話!」

  果然還是該在出門前解決這個問題的!就算只是為了不讓她找理由損人也好!

  「請不要那麼在意。」

  她依舊帶著平淡的表情。

  「我只是和往常一樣,忍不住想浪費時間來找你麻煩而已。其實你穿起來沒有那麼難看啦——好了,我安慰你囉!」

  「啊,是嗎?那就好。唉,我也知道自己穿起來不好看……」

  「沒有問題。大概就像是世界冠軍的健美先生穿著迷你裙朝鏡頭拋媚眼一樣自然。」

  「……意思是不搭到了驚為天人的程度是嗎?」

  還有,那不叫安慰,而是損人。

  ……唉,總之先擱到一旁。

  那人正是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早安,那須原同學。」

  「叫我安娜就好了。」

  「喔,我都忘了。早安,安娜同學。」

  「呵,居然用『洞』來稱呼女人。你這男人真過分。」

  「……你很愛那個梗是吧?」

  她還是老樣子。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再說,雖然我有點受不了,但其實也有點高興。

  再怎麼說,這學校對我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客場。就算才相識沒多久,能夠碰見認識的人都是好事。更何況她還主動找我,怎麼可能不高興呢?

  ……唉,我這人還真膽小。

  即使已經有妹妹這個可靠的夥伴在,我卻還是感到不安。明明以轉學生而言我已經很幸運了。

  不對,妹妹怎麼也很安靜?當我回過頭看時——

  「怎、怎、怎、怎……」

  ……她像是在跳針一般。

  妹妹驚訝地說不出話,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她來回看了我和那須原同學幾眼。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哥哥!」

  「咦?什麼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您會和『那個人』如此親密!」

  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什麼啊,原來你也認識那須原同學?」

  「不,我們完全不認識!」

  「呃,以剛才的反應來看,這樣說太牽強了吧?」

  「總而言之!」

  說著,妹妹硬切入我和那須原同學之間。然後發出『呼!』的威嚇聲。

  「請不要靠近我的哥哥,副會長!」

  嗯?

  副會長?

  「請不要那麼排擠我。」

  另一方面,那須原同學仍是一派輕鬆。

  「我和令兄是在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地方認識的。無論我和他如何交往,都和你完全無關,就算你是他的親妹妹也一樣。難道不是嗎?和我同學年卻比我矮、胸部比我小、成績比我差,就連在學生會的地位也輸給我的有栖川秋子同學?」

  「請不要故意用說明文的方式夾帶罵人的話!而且當中的主張幾乎都是事實,這更讓人生氣!」

  「那麼你可以讓開了嗎?」

  「不要!無論你的主張有多么正確,我還是不希望你靠近哥哥!」

  「喂喂,秋子。」

  我介入爭執。

  「雖然你們之間好像有點問題,但總之先冷靜下來。周圍有很多人在看。」

  「哥哥根本不明白這個人有多麼過分,才能說出那種話!」

  可是妹妹不聽。

  「這個人明明身高和胸圍都和我差不多呀!考試成績也只贏我一、兩名而已!可是每次都用這件事情損人!」

  「我永遠勝過你依舊是事實。」

  即使遭到抗議,那須原同學依舊不動如山。

  「相對地,無論差距多么小我都能贏你,更凸顯出我和你之間具有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牆壁,這就是我一直強調的『本質』啊。你不這麼覺得嗎?地位比副會長更低的書記有栖川秋子同學。」

  「書記也是個偉大的職務!而且你這個人每次都不參加學生會集會不是嗎!你身為學生會的副會長,竟然還老是蹺班!」

  「就算不參加學生會的集會,我還是克盡了身為副會長的職責。更何況我們學校的副會長一職,只是負責為會長的決策提供意見而已。但如你所知,本屆的會長是個超級有能力又超級獨裁的人,根本不需要他人的意見——這一點身為學生會成員的你一定也很清楚吧?明知如此,卻還拿我在學生會的出席率做為攻擊依據,難道不該說是誣陷嗎?」

  ……她們感情很差啊?

  不過,這樣我總算明白了。

  妹妹和那須原同學兩人之所以對我的味道過敏,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想她們大概都從我身上聞到對方殘留的一絲絲味道。沒想到光是味道就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到底這兩個人是有多麼不合啊?不對,再怎麼說嗅覺也太靈敏了一點。

  可是,這至少證明了我的體臭沒有問題。此結果本人非常歡迎。

  「啊啊,真討厭!說一句就回一句!」

  只是看來妹妹並沒有辦法替我的無罪感到高興。

  「哥哥!哥哥!」

  「不用喊得那麼大聲,我聽得見。」

  「這下子您知道了吧?這個人就是這樣!所以才要您別靠近呀!」

  「你只提到學生會有個人不要靠近,完全沒提到那個人是誰吧?」

  「怎麼連哥哥也玩文字遊戲!討厭,一切都是這個不良副會長害的!股市不漲、日幣升值、通貨膨脹,這些一定全部都是她害的!」

  妹妹因為憤怒而胡亂栽贓,惡狠狠地瞪著金髮上司,眼睛簡直要射出火焰一般。

  「總而言之,從今以後不准你再靠近哥哥了!因為哥哥是屬於我的!」

  「很抱歉,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事情要朝你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了。」

  說完,那須原同學看了我一眼。

  「姬小路秋人同學。」

  她頭一次喊了我的名字。

  「我有一個請求,你願意聽嗎?」

  「咦?什麼事?」

  而後那須原同學維持一貫的平靜表情說了:

  「請讓我成為你的女朋友。」

  她深深低下頭。

  …………

  …………

  …………

  「啥?」

  「請讓我成為你的女朋友。」

  「不是,我有聽見,同一句話不需要講兩次。咦?可是什麼意思?怎麼搞的?你說的是那個『女朋友』嗎?咦?」

  「對不起,我好像說得太直接了一點。」

  那須原同學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我再解釋清楚一點。意思是說,從今以後和我相處時,你都必須意識到未來會和我變成情人。並不需要現在就給我回復。」

  「咦?不,那個……」

  哇。

  慘了。

  不論頭腦還是身體都跟不上事情的發展了。

  「這與其說是表白,比較接近我個人單方面做的宣示。我只是希望把自己的立場變得更明確,並且讓你知道而已,就只是這樣。所以你不需要愣在那裡。」

  「呃……那個,我說……安娜同學?」

  「呵,居然用『洞』來稱呼女人。你這男人真過分。」

  「不是,現在別再鬧了。」

  「是嗎?所以說?」

  「呃呃,那個……為什麼?」

  「你問的為什麼,指的是我的表白嗎?」

  「嗯,是啊。」

  「因為我喜歡你。」

  「…………」

  我說不出話來了。

  想笑就笑吧。

  如此直接、單純、突兀,而且還是在公眾面前被人表白,如果有人能夠若無其事地應答,我才不想和那種人當朋——

  「Wait! Wait a minute!」(等、等一下!)

  原本三魂飛了七魄的妹妹,至此總算介入了。

  「I can't understand what you said! Oh my God……Oh my God! Please tell me why! Why do you do so……such a strange, unbelievable, immoral, and……Ahhhhhhhh!」(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天啊……天啊!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做出如此奇怪、不可置信、不道德,還有……啊啊啊啊啊!)

  「冷靜點,秋子,快回日本來啊!」

  「Korega otituite iraremasuka! Onii-chan ni tikazuku dakedemo ikari-sintou nanoni! Sonoue ko, ko, ko, koku-haku nante! Eei, korewo misugositeha okemasen!Kyo kosoha anohito to kecchaku wo tukenakereba!」(怎麼能夠冷靜下來!光是讓她靠近哥哥我就已經怒火攻心了!居然還做出表、表、表、表白!可惡,我怎麼能夠坐視不管呢!今天我非得和那個人做出了斷不可!)

  看來她因為太過亢奮,已經不知道該說哪國話了。

  「啊哈哈!不錯不錯,這樣子很好啊!」

  一道似曾相識的笑聲。

  「我不討厭這種急轉直下的發展。才剛開學就為情所困,那不是很好嗎?」

  仔細一看,一名女學生從熱鬧的群眾之間靠近過來。

  紅髮、眼罩、日本刀。

  那是一名擁有『捕食者』綽號,如同闊步草原之獵豹的美麗女性——聖莉莉安娜學園學生會長二階堂嵐。

  「早安啊,我可愛的部下們。」

  「會長早。」面無表情的那須原同學回道。

  「……會長您早。」吾妹則是把警戒心表露無遺。

  「嗯嗯,你們兩個今天依舊是這麼漂亮啊!如何?今天決定要當我的情婦了嗎?嗯?」

  「我拒絕。」妹妹立刻回答。

  「…………」那須原同學則是完全無視。

  「不對,學生會長。」妹妹繼續進攻。「我們現在正在忙,請您稍微迴避一下好嗎?」

  「喂喂,太冷淡了吧?明明我都已經向你表達愛意幾十次了,你這樣簡直像是把我當作礙事的人啊?」

  「不是簡直,您根本就是礙事。會長在場會把事情變得更加複雜,請到旁邊去。」

  「如果你願意當我的情婦,那我就聽你的。」

  「我拒絕。我討厭像會長那樣沒有節操的人,何況我不是同性戀。更重要的是,我的心目中只有哥哥一個人。」

  「啊哈哈,今天我又被甩了啊!算了算了,越是難弄到手的東西,得到的時候喜悅就越大。而且——」

  此時,二階堂學姐朝我望了一眼。

  ……哇。

  這個人有夠性感啊。

  雖然她外表像個粗魯的浪人,甚至給人粗曠的印象,但被那眼神注視的時候,卻感覺像是被人舔背一樣。

  論起可愛,是妹妹勝出。

  論起美麗,是那須原同學勝出。

  但論起性感,卻是這個人大勝——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姬小路秋人。」

  「啊,是。」

  「這是你的任命書。」

  說完,學生會長把懷裡取出的紙攤開。

  「從今天的這一刻起,任命你為學生會特務委員。以上。」

  「……什麼?」

  「很抱歉,你無權拒絕。在我們學校里,學生會長的權限是絕對的。」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順帶一提,你的正式頭銜是『書記代理副輔佐』。」

  「……意思是說我甚至不是固定班底吧?給我那種在不在都無所謂的頭銜,到底打算要我做什麼?」

  「當我的小白臉。」

  「本人嚴正拒絕。」

  「啊哈哈,別這麼說啦!沒什麼,你只要數數天花板的污點,一下子就結束——」

  「等等,會長!」

  妹妹插了口。

  「請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同你剛才聽到的。你所愛的哥哥,從今天起就要當我疼愛的男人了。」

  「我不想聽那種惡質的玩笑!真是的,為什麼您要如此胡作非為呢!居然要不了解這間學校的哥哥加入學生會……就算有人望又能幹,學生會長的蠻橫行徑還是令人髮指!」

  「別在意,就和平常一樣。」

  「請不要說得像是別人的事!明明是我哥哥的事情!您之前根本就沒有找我談過呀!」

  「冷靜想想看。你哥哥的頭銜是『書記代理副輔佐』,意思是身為書記的你將會成為你老哥的上司。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唔唔……?」

  表情兇悍的妹妹稍稍緩和了。

  「哥

  哥變成我的部下……意思是說我可以隨意命令哥哥……?」

  「再補充一點,你和你老哥以後可以隨時都在一起。你們兩個好不容易共同生活,可是在學校如果還是要分開,那不是很寂寞嗎?」

  「唔唔唔唔……」

  「再說你老哥加入學生會以後,我也可以把比自己年紀小的情夫放在手邊,這不正是一石三鳥?」

  「請等一下!雖然我差點就同意了,但那一點——」

  「學生會長。」

  此時——

  原本保持沉默觀察情勢的那須原同學舉了手。

  「我有意見。姬小路秋人是我看上的男性。你的提議有把我考量進去嗎?」

  「當然,我很明白,副會長。」

  「既然如此,你最好打消那念頭。已經有數不盡情夫的你如果還嫌後宮不夠的話,請你去找別人吧!」

  「那是辦不到的事情。就算中意的男人被別人看上,隨便放棄可是會丟了女人的面子。」

  「我想也是。明白了,學生會長,既然如此我就與你為敵吧!即使情非得已,但我也有不能退讓的事情。」

  「啊哈哈,很好很好。我最喜歡這種事情啦!激烈的愛情攻防與為情相爭,正可說是女人的願望,既然生為女人怎麼能夠不這麼做呢?在櫻花飛舞的春天,在今天這個舞台上,真是合適至極的——」

  「等、等一下!請稍等一下!」

  妹妹發出慘叫,急忙制止著。

  她要出面替我抗議這個無視本人意志的談話——當然不可能。

  「請兩位不要自作主張!自從出生以來哥哥就是我一個人的!早就預約完畢,不,是早就買下來了!就算你們現在跳出來說那種話也——」

  「你說什麼鬼話?」

  「你在胡說什麼?」

  會長與副會長的聲音交疊在一起。

  「他和你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吧?明明一開始你就不在計算當中了。」

  「我知道你很喜歡你老哥,不過介入這種事情會不會太沒道理?」

  「才、才沒有那種事!我和哥哥之間的愛,才不只如此——」

  「可以請你們等一下嗎?」

  出面制止的人不是我。

  當然也不是那須原同學與二階堂學姐,更不會是荒唐的吾妹。

  「如果要談那種事情的話,請務必也算我一份。」

  「————!」

  那是一個不該在此的人物所發出的聲音。

  從一片譁然的圍觀群眾當中,走出來的人物是——

  「銀!」

  「嗨,秋人。一陣子不見了。」

  我不可能看錯。

  怎麼看都不像日本人的銀色短髮、淡綠色的眼睛、孩童般細小的身體。

  那是應該在京都的吾友——猿渡銀兵衛春臣本人。

  「不對,你在這裡幹嘛!為什麼穿成那樣!」

  「喔,你說這個嗎?」

  朋友拉了拉身上衣服的下擺。

  「這設計很棒呢,我很喜歡喔!」

  「不是那個意思!你為什麼穿著莉莉安娜的制服!」

  「這麼遲鈍就太不符合你的作風了,秋人。穿著制服的人出現在聖莉莉安娜學園裡,答案不就只有一個嗎?」

  「…………你轉學過來了?」

  「我說過了,秋人。」

  銀兵衛眯著一邊眼睛,輕輕笑著。

  「我說過一定會給你一個報復的。你該不會是忘了吧?」

  啊啊。

  她的確有說過。

  她說過要加倍奉還,還說過已經準備好機會正式報復,也提過最近會來找我,可是……

  「真是的……這哪裡叫做『小小的惡作劇』啊?我一瞬間以為心臟要停了,拜託你饒了我吧!」

  「嗯,很高興看到你這麼驚訝。不這樣的話我的惡作劇就毫無意義了。」

  「愛捉弄人就是你最大的缺點。」

  「放心吧,我只捉弄你一個人而已。」

  「那就更過分了。不對,你之前不是還說什麼要我回去?意思是說那也是騙人的……啊,你這傢伙真是……」

  「等、等一下!請稍等一下!」

  妹妹慌張地插話。

  「哥哥,她就是您之前提過的……?」

  「喔,抱歉,向你介紹一下。她叫猿渡銀兵衛春臣,是我的朋友。在京都——鷹乃宮家住的時候,她幫了我不少忙。如剛才所說,她似乎從今天開始就是這間學校的學生了。唉,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這傢伙的家庭也很複雜,明明不能這麼輕易轉學——」

  「不是,那些我已經知道了!更重要的是!」

  「啊,好好。這傢伙的名字雖然是那樣,但血統幾乎是北歐人。不過她和外表相反,骨子裡完全是個日本人,只是因為家庭的因素——」

  「不是的!雖然那也很讓人在意,但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

  「這個人不是女孩子嗎!」

  「咦?」

  ……啊。

  也對。

  我都忘記了。

  由於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一不小心就省略了說明。

  雖然不論說話方式還是名字,都像是明治時代的書生一般,但猿渡銀兵衛春臣是位女性。

  儘管外觀和內在都有個性到了極點,不過這方面也都是因為一些家庭因素——

  「好了。」

  朋友依然不為情勢所動。

  她一如往常地露出置身事外的微笑,看了看那須原同學及二階堂學姐。

  「初次見面,秋人的各位朋友。也許看不出來,但我和秋人的交情匪淺。雖然我不打算像個小姑一般地囉嗦,只是如果想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爭奪他的所有權,那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喂喂,銀兵衛。」

  她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太刻薄了。要是我不出來勸阻一下,可是會被排擠的。

  「你幹嘛突然那麼凶?你也和我一樣——不對,甚至比我更不熟悉這間學校吧?珍惜一下緣分,試著和大家和睦相處不是很好嗎?」

  「雖然你說的沒有錯,但我也是有立場的。不能原諒、不可忍耐的事情,也和那一樣重要。」

  「……是嗎?嗯,原來如此。」

  看到朋友以如此堅定的語氣闡述,雖然不太好意思,但我真感動。

  我打從心底感謝她。

  「謝謝你,銀兵衛。你從以前就是這樣,總是替我擔心,這次還特地轉學過來照顧我。現在看到其他人不尊重我的意志,還特地跳出來替我主持公道。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很榮幸有你這樣的朋友。」

  「…………唉唉。」

  然而,銀兵衛不知為何搖頭嘆息。

  接著以受不了的表情細語:

  「世上可有如此薄情的對待。明明一名女子都已經千里迢迢地追著情郎而來。這仿佛是在證明表錯情及會錯意有多麼難收拾這個道理啊!不過呢,這也就是秋人的個人風格吧……」

  「咦?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沒事,只是自言自語罷了。總而言之,我——」

  「啊哈哈!很好很好!」

  二階堂學姐豪爽地笑著。

  「這下子事情越來越有趣了不是嗎?唉呀,這種發展真是太合我的喜好啦……明明才剛開學而已,真是太棒了!」

  她似乎心情大好,笑著看了看眾人。

  那須原安娜史塔希亞。

  猿渡銀兵衛春臣。

  把兩人依序看了一眼後……

  「雖然不是在附和那位情聖的意見,不過既然立場類似的三名美女聚集在此,這也是一種緣分。反正事情不是可以在一兩天內得到結論,姑且先把利害關係擺到一旁,我們幾個女人先聯絡一下感情……如何啊?」

  「說的也是。」

  那須原同學點頭同意。

  「即使終究是敵人,加深友誼並沒有什麼意義,可是在這裡衝突對彼此也沒有好處,這一點我是同意的。」

  「我也有同感。」

  銀兵衛接著說道:

  「本人是剛加入的新手,儘管事先已經做過若干預習,不過這間學校應該也有許多尚未明文化的規定或禮儀吧?如果能就此一方面不吝賜教,本人感激不盡。」

  「那就這麼說定了。」

  二階堂學姐笑得更開心了,她兩手一拍。

  「這件事我先攔下了。總之大伙兒先把雜事擺一旁,交杯認識一下。這種事情還是這麼處理最快。」

  「會長,開學典禮呢?」

  「我才剛說把雜事擺一旁啊,副會長。當然是蹺掉啦、蹺掉!」

  「不出席正式活動而選擇開酒宴是嗎……這間明星學校真是荒唐。」

  「啊哈哈,你叫銀兵衛是嗎?我剛剛可沒說要喝酒啊?再說這間學校很重視所謂的鬆弛有度,只會念書的傢伙不適合這裡。該做的時候做,該放鬆的時候放鬆,兩者之間必須兼顧啊!」

  看來她們好像談妥了。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遲,馬上去學生會室——」

  「STO————————P!STOP、STOP、STOP!」

  她當然是有這個權利啦。

  完全被丟在一旁的妹妹,發出大叫抗議著:

  「請你們等一下!人家默不吭聲你們就把我丟在一旁不管了!談論那麼重要的事情時居然把我丟在一旁!那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你說什麼鬼話?」

  「……你在胡說什麼?」

  「……你是想說什麼?」

  二階堂學姐、那須原同學、銀兵衛。

  三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

  「剛才不也說過了?你不是姬小路秋人的親妹妹嗎?」

  「之前已經說過,你一開始就不在計算之中。你亂插嘴會讓事情變複雜,乖乖閃一邊去吧!」

  「你是秋人的妹妹。雖然我很想儘可能地尊重你的意見,不過你還是必須了解分寸,明白嗎?」

  「才、才沒有那種事!」

  妹妹不肯善罷干休。

  「我和哥哥的愛是千真萬確的!在真實的愛情面前,禁忌是毫無意義的東西!血緣關係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太胡來了吧你。」二階堂學姐表示。

  「何止雞毛蒜皮,根本事關重大。」那須原同學表示。

  「麻煩你以常識來思考。」銀兵衛表示。

  「沒有那種事!才沒有那種事呢!」

  站在壓倒性不利立場的妹妹,像個孩童般耍賴著。

  「哥哥和我之間的羈絆是絕對的!我們從出生以來——除了因為家庭因素而分離的時間之外,都是一直在一起的!一起度過的時光是誰也比不上的!哥哥曾經保護我不受壞小孩欺負,也幫我吃掉討厭的芹菜,睡不著覺的夜晚也會陪我——而且,他還依照約定讓我們再度相聚在一起!就算產生超越兄妹的感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然……」

  二階堂學姐聳聳肩。

  「你何不問問你老哥?那樣不是最省事?」

  「問、問哥哥?」

  一直無法插話的我,似乎終於有了機會。

  二階堂學姐、那須原同學、銀兵衛。

  三人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哥哥……?」

  妹妹也把雙手環在胸前,眼眶濕潤地抬頭望著我。

  「秋子。」

  我直視著妹妹。

  一字一句地,把話說給她聽。

  「你是一個好孩子。」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既乖巧又聽話且開朗——總是聽我的話,不須我開口就把事情做好。如果這都不算是好孩子,還有誰稱得上呢?」

  「我真的沒有辜負哥哥的期望嗎……?」

  「當然。你做得比我想像中更好。而且你不只乖巧,還很可愛。」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笑口常開,笑的時候稍稍露出虎牙也很可愛;眼角略高但又柔和的眼神也很可愛,切齊的留海也很可愛;走路節奏輕快的地方也很可愛,坐的時候打直腰杆的習慣也很可愛;還有愛鬧彆扭的個性也很可愛,馬上恢復心情的地方也很可愛……我一直都把你當成寶貝。」

  「我、我、這、我、我……」

  「我愛你,秋子。」

  「我、我也是!我一直都愛哥——」

  「不過是當成妹妹看待。」

  「嗚哇——————————!」

  閃耀的表情驟變。

  妹妹絕望的表情,仿佛像是《玻璃假面》中的登場人物。

  「哥哥是笨蛋!壞心眼!我不理您了!嗚——————!」

  她哭著跑走了。

  ……嗯。

  我好像做得太過火了點?

  算了,就當作是給她一點教訓吧。

  像這樣在公開場合否定妹妹的戀兄情結,對於未來的校園生活絕不算壞。

  是說,她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等一下不是開學典禮嗎?

  「好了,事情告一段落。」

  二階堂學姐似乎毫不在意。

  「換個地方吧!學生會室里東西應有盡有,畢竟那裡可是我的城堡啊——好了好了,看熱鬧的可以散啦!快趕不上開學典禮啦!」

  「那種話真不像是蹺掉開學典禮的人該說的,不過這次我也算共犯就是了。」

  「喔,腦筋轉得真快,真不愧是副會長。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再來只要肯當我的情婦,那就一點問題也沒有啦!」

  「嗯,雖然這種發展我一點也想像不到……但這就是本學校的作風嗎?儘管申請轉學的過程很費力,不過似乎值回票價。」

  「啊哈哈,你的適應力挺強的,銀兵衛同學。明明是新來的卻一點也沒有被我們學生會的人嚇倒,真是資質過人啊!如何?會計的位置有缺,你有沒有興趣參一腳——」

  看來三名女子似乎意氣相投。

  她們肩並著肩,留下圍觀者及我,帶著和樂融融的氣氛離開了。

  *

  請原諒我違反了約定。

  『樸實敘述因為某些原因而分開的一對兄妹,如今重新回到同一個屋檐下過著平淡無奇且和平安穩的日常生活,一篇毫無起承轉合的單調故事。』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是事情的發展卻剛好相反。

  人如其名的學生會長。

  所有人都公認難以相處的副會長。

  比誰都重視友情的會計(人選候補?)。

  吾妹擔任的書記。

  還有,不知為何成了學生會基層人員的我。

  在此給各位一個壞消息。

  這些人湊在一起想要度過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這種事情恐怕比中頭彩、比成為德貝冠軍馬主、甚至比征服地球還要困難。

  對於外貌與成績都不出色,膽子超小又不具有特殊才能的我來說,眼前的狀況可說是非常嚴重。

  剩下三分之二的高中生活都要過得波濤洶湧,這種事情我才不要。

  為了和妹妹在一起所做的事前規劃——我光是這件事就花掉一輩子份的勤勞,現在居然還得承受這種痛苦。

  但是,我還不打算輕言放棄。

  雖然被一群高調又強勢的傢伙所包圍著,不過我至少還有思考對應之道的一點力氣。

  度過平淡無奇的生活——為了實現這個看來單純卻無比困難的願望,想必未來我必須傾注人生的一切才行吧。

  因此,這件事情我還必須保密。

  任誰都想不到——包括有栖川家及鷹乃宮家也不曾懷疑過,我和妹妹的血緣關係其實不如戶籍所示。

  被當作異卵雙胞胎的我和妹妹,其實完全不具有血緣關係,也就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像這種完全否定『平淡無奇的生活』的設定,我決定留在自己心中,本次就寫到這裡。

  未來有緣分的話再會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