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話 △ 綠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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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學期開始了,春天那軟綿綿的感覺也就此安定下來了。

  早上和玉子還有神奈一起上學,午休的時候和不同班的史織聚在一起吃便當。放學後作為舞棒部的部長,一邊教導後輩的那些孩子們一邊努力練習。

  在去年的秋天,我從木更木夕子前輩那裡繼任了部長。

  關於三個人之中誰來當部長的問題,前輩說「用划拳來決定吧?」,然後我馬上就輸掉了。最後是神奈要成為部長的,正當我想到這樣也行的時候,前輩又說道「輸掉的人要成為部長哦?」。「誒?」我這麼想到。

  雖然也因此神奈到現在都發出預告說要以下克上,但是我想這樣也不錯。以前有當過委員長,在我陷入困難的時候,玉子和神奈都會來幫我的……

  然後,雖然只有一個人,但今年也算有新人進入了舞棒部。

  似乎在小時候有過舞棒的經驗,這孩子好像是被其他的一年級的給帶到舞棒部來的。就像是,以前我和玉子把神奈給拉進來一樣的情況。

  那個時候,我們還是一年級的時候。——再這麼一想,現在已經變成了三年級了啊。其間發生了很多事,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但並不是感到了焦急的樣子。

  作為高中三年級,學習、社團還有朋友都是很重要的。這比小學、中學的時候更加的重要了。說起高中三年的生活,就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為了以後不後悔,所以在這最後的一年裡,我想要把所有的東西的做好。

  於是到現在為止不是我自傲,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的很好。雖然去年因為和玉子不在一個班而感到了打擊,但是今年有在一起了。如此想到的話,真的什麼事都很順利啊,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什麼令我不安和害怕的事情了。

  雖然我不是玉子,但是現在的我,可以說就像是打糕一樣地圓滿地完成了所以的事了。就像是完整地把從朋友那裡借來的CD還回去一樣,就是這麼舒暢的狀態。

  ……本應該是如此的。

  從二年級升到了三年級的時候,總算感到有一種微妙的有牽掛的感覺。

  在上下學的時候感覺不到,在社團活動是時候也感覺不到。

  就是在教室里的時候,會頻繁地感到違和感。雖然這是在才軟綿綿的狀況下安定下來才感到的,但是那真的是在很早之前的了,那時就感到了有什麼東西了。

  就像是,在圓圓的打糕里放入了不是豆子或餡的,而且其他什麼不能吃的東西一樣。但是,我自己的話也不能說清楚——不行不行。最近,思考的方式漸漸地變得和玉子一樣了。一定要小心一點。

  嗯,對了。就像是剛才的世界史考試的答案,明明把全部的解答欄都填滿了的,但是總感覺還有一個選擇題沒有填入的感覺。

  為什麼還有一個?但是解答紙上,明明一個空欄都沒有了的啊……就是這樣的感覺。

  明明是寫完了答案,但卻又有選擇題冒了出來。雖然可能是新添加的問題,但到不如為了暢快一點而把這個選擇題給去除。

  我這樣看到如此完成的答案,然後歪著頭對餘下的異物產生了問號。

  ——

  就是這樣的四月。花草冒出嫩芽,櫻花飛舞的季節。

  抱著這樣不可思議的感覺,我今天也是,放學過後向著社團前進。

  △

  「那麼。今天的練習就到此為止吧」

  春天放學過後的體育館裡。

  因為一年級的孩子才剛剛入部,今天的練習計劃非常簡單。

  「辛苦啦」

  「辛苦了」

  部員玉子和同一組的二年級像是往常一樣打招呼。

  雖然已經結束了但是一年級的孩子還是有一種很緊張的感覺,稍微去緩解一下吧。神奈今天有進路相談,所以果然還是沒有來練習,還有什麼呢。

  像這樣仔細地,在腦中慢慢地整理著要思考的事情。

  ——

  「稍微等一下~~~……!」

  ——

  明明普通地遲到就行了的,神奈她為什麼要以一種亂入的感覺進來啊。

  大家坐在體育館的舞台上,在這種場景下有種不可思議的緊張感。

  在這時,我在想的是「人生中想要說一次的台詞系列第七彈,在快要到最後的期限的時候馬上什麼就要結束了的遲到的主人公終於到了然後叫到『稍微等一下』是這麼決定的吧?」。

  在這個新學期,終於要以下克上了嗎……?我如此想到,但是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現在已經是四月了。就算是想當部長的話也得等到暑假的世代交替的時候啊。

  ——

  然後,大家就這麼無言地看著的時候,神奈用穿著制服緊身褲的腳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著————還發出颯颯颯颯的聲音——,然後加入了舞棒部的席位的陣容里。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然後……這個!」

  突然舉起手來。

  「說吧。牧野同學」

  「雖然很突然,但是我有一個重大的提案」

  我擔當著主持人,神奈真的是非常突然地,這麼說道。

  「什麼?」

  「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野心」

  「神奈醬。難道你還想當部長嗎?」

  玉子這麼問道,果然不論怎麼樣,這個也

  「當然,如果能當的話我還是想當的」

  「誒!?」

  ——我作為部長,有這麼不滿嗎!?

  「不過不是這事」

  神奈在背包里不停地擺弄著什麼。

  「我想參加這個!」

  好不容易取出來的,是一張海報。

  「……!」

  「Usagiyama Marching Festival……」

  「申請到這個月就截止了」

  仔細一看,到正式表演似乎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樣子了。

  「真突然啊……。再說現在還什麼都沒準備呢」

  雖然很對不起神奈,但是在我內心,只能苦笑著。

  出席大會是非常累的事情,這是去年夏天的經驗。

  雖然那個時候也是突然提出的,但因為是暑假所以有時間好好的練習。不說新學期開始才剛剛開始練習,學習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衣服,舞蹈動作,一年級的指導——要做的事情也太多了,因此這個時間也太差了。特別是舞蹈動作,如果像是文化祭那樣地麻煩的話,說不定又會選不上的。

  「而且我們的水平也不夠格去參加這種大會吧……」

  所以作為部長,也只能這樣反對了。

  「雖然看上去很有意思,不過商店街的節日快到了」

  玉子好像也是想到時間不怎麼充足的樣子。

  我繼續地,想要婉轉地反對神奈一時的想法的時候,

  「所以我得忙著做新的打糕——」

  「玉子……!」

  然後神奈,馬上就插進玉子的話里了。

  啊啊!不好了,想要率先說服不強硬的玉子了。

  如果玉子改變主意的話,三年級這邊就好變成贊成2反對1的形勢了。

  這就是部員太少的過了。民主主義就很強大了。

  神奈,原來是策士啊……。

  「我想創造回憶」

  「回憶?」

  神奈所說的,也讓我啞口無言了。

  也確實是這樣啊,因為把兩人帶進舞棒部的就是我啊。

  ——因為是在高中生活的最後,所以想要不會後悔的去做。

  這個和我現在的心情,剛好合在了一起。

  「到了夏天我們也得引退了」

  神奈繼續說道。但是這次,簡直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一樣。——那麼說神奈這次也是,作為一個普通的所屬舞棒部的高中生在思考著的吧。

  神奈這次又特意地跑到了舞台上去了。

  「所以不趁那之前創造點屬於我們舞棒部的回憶嗎~!」

  似乎是在高處說的更有說服力吧,像是演講一樣的語氣說道。

  但是從舞台上一往下看,為什麼馬上有直接從那裡下來了呢,

  「請大家把創造回憶的機會,交給我這個部長吧!」

  「神奈,我才是部長」

  為了不讓這個不經意地成為既成事實,我馬上否認到。

  「…………」

  神奈在一瞬間,在那裡像是突然愣住了一樣停下了。

  「你打算把你的青春都耗在揉打糕上嗎,玉子!」

  「誒!?」

  啊,恢復了。

  但是,果然還是看準了玉子了嗎。

  「打糕可以揉一輩子,但我們舞棒部的青春只有現在啊——」

  神奈在這時,盯著!相當大的逼迫力。

  「——玉子!」

  然後,不再說什麼其他細節了而光以氣勢來壓迫了!

  「……!?」

  啊,看吧!玉子這樣子就,像是發現原來是自己錯了一樣了。

  「還有~,——小綠!」

  不知怎麼地突然朝我來了!?

  「真熱血啊。神奈」

  我沒有反對的理由了,雖然有還不習慣社團活動的新人,還有新學期的很多事情。但是如果想做太多的事情,很可能會失敗的吧。

  但是。

  「不過或許這也不錯」

  嗯。神奈的這份熱情,或許我是應該學習的。

  話說回來……。作為部長,這不正是我應該做的嗎。

  ——對於我來說,這是真的想要做到的事情啊!

  「大家覺得呢?」

  完全地籠絡了三年級的神奈,緊跟著問向低年級的,

  「當然了!」「想要參加!」「部長!」

  「喂!」

  難道神奈真的已經取得了部長的地位了嗎!?

  「那就這麼定下來了」

  多麼得意的一張臉啊……神奈。

  (——嘛。就這樣吧?)

  今天從頭到尾,都是神奈的功績啊。

  而且後輩們大家都說了想要做了啊。

  剛剛加入的一年級也很幸運的對於舞棒的技術和知識沒有問題。

  「那還有一個月——大家一起努力吧!」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對大家發出指令。

  「一二!」

  ——

  「「「「「噢!」」」」」

  啊,真是太好了~。

  只有最後,我好好作為了部長了啊。

  △

  回家路。在車站前橋上的時候。

  史織的羽毛球部也在相同的時間結束了,四人一起回家。

  「大家的進路志願調查書都寫了嗎?」

  本來在漫無邊際地閒談著的,但是史織突然向大家問道。

  學校在這個時候,會對於所有的學生,做進路志願或者進路談話。然後自然的三年級會對很關心進路的事了——然後也會和朋友同伴轉到這個話題上的吧。

  我的進路志願並不是不再繼續進學了什麼的,所以也沒有怎麼在意的樣子。

  (其他的人,是怎麼想的呢?)

  應該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吧?

  「我寫了《玉屋》哦」

  正當我東想西想的時候,玉子說道。

  (也是啊)

  果然還是這樣的吧,我如此想到。

  玉子多半是不想離開商店街吧,因為很喜歡打糕啊。於是決定就在打糕店工作了。對於《玉屋》來說像現在這樣的話,肯定還是要玉子來繼承的吧。

  「果然是要繼承自家的店啊。真厲害」

  史織像是很佩服地說道。

  「因為玉子滿腦子就只有打糕啊。不知道打糕是人生,還是人生是打糕」

  神奈繼續這樣說道。

  ——

  「——那麼,在將來也要找喜歡打糕的人嗎?」

  就像是把圓圓的粘土在指尖輕輕地揉搓一樣的。

  那個時候史織所說的,把我心中那份圓滿稍稍扭歪掉了。

  (——玉子的將來。就是走進打糕店的人生嗎……)

  如果是說將來的話,理所當然地要考慮到的就不僅僅是進路的問題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預想,但是玉子多半是會和誰結婚的吧。

  如果這樣的話——像這樣子從社團活動或學校回家的路上,就不能和朋友們像這樣談話了吧。

  和某個男人牽著手,多半兩個人就在打糕店裡工作了。

  但是。

  這樣有這麼的好麼。

  (……現在有思考的必要嗎?)

  到玉子繼承打糕店,都是很久之後的事了吧。

  現在必須要思考的事情是要讓我心中的圓滿不變,保持那樣漂亮的圓形。

  ——

  「誒!我還沒想那麼多呢」

  玉子果然也像這樣回話到。

  也是啊。在這時停下了腳步。

  「——史織呢?果然還是要讀英語嗎?」

  我稍微有點安心了,就試著問道史織。

  史織的進路志願的話,就算不問也大概能知道。以前曾經說過想要認真地學習英語,最近到教室去看她的時候,多半都是在讀著英語原文的書。

  不是什麼將來結婚一類的事情,而是想要就說說身邊的話題。

  「嗯。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但是,史織這麼說道。

  「……但是感覺留學的話好像也不錯」

  「……?」

  「Hi,Shiori.How are you?」

  「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邊過得慣……」

  史織她,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啊。真是不可思議。

  (……很不安啊)

  如果是往常的史織的話,肯定是不會考慮留學什麼的。如果我自己要考慮去留學什麼的話,肯定會像現在這樣,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好。

  而且要是去留學的話,在那期間的話,會和大家分別地很遠的吧。

  所以,我的話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史織應該是真的明白這個的吧。

  (但是這……)

  史織說她想要去留學。

  大概是自己想要這麼做的吧。

  雖然不安但是想要去做,這點是非常重要的,我總算是注意到了。

  (…………真是了不起啊)

  在這時,突然感覺一股正體不明的不安的感覺從心中探出頭來。

  簡直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近乎於恐懼的感覺。

  我想要馬上把這感覺抑制下去。

  「神奈肯定是要去學建築的吧?」

  於是向神奈出聲問道,神奈肯定地回應到。

  「啊。你家是做木工的嘛」

  史織說道。神奈並沒有說出什麼讓人意外的話,讓我暫且安心下來。

  既然是明確地以建築專業作為目標,神奈肯定是像玉子一樣吧,而且自家又是木匠店。所以將來多半也會決定在在那裡,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但是其實我很怕高的」

  ——在我這麼想到的時候,突然冒出爆炸性的發言。

  「是嗎!?」

  玉子吃驚到。當然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這樣說來的話。我回想到今天早上神奈演說的時候的場景了。

  神奈確實是在爬到舞台上的時候,一往下看就馬上從舞台上下來了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

  話說回來,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不早點說啊。

  如果是神奈的話,理所當然地會成為木匠的吧。普通地想來,如果有恐高症而又成為木匠的話,也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吧……?

  雖然是肯定有那樣的能力的。但是神奈的道路,說不定會比想地更加艱險啊。

  「不過我會克服的。總有一天」

  如同本人所說的,總會去克服的,多半會一口氣去克服的吧。

  「小綠呢?」

  (——)

  啊,果然輪到我了。

  「我——……」

  想要說出,但是又說不出。

  我想的只是到哪裡的大學繼續求學罷了。

  依序看來,很容易看出大家所說的都比我的要具體。玉子和神奈都是如同料想的一般的,堅定地決定了自己所應該走的路。

  而只有自己沒有好好地想過的事,讓大家知道的話感覺很難為情。

  (不對不對。這不是一個退縮的理由啊?)

  因為這也是很普通的事。史織所說的,我聽到了也沒有什麼其他感覺。

  所以,堂堂正正地發言的話。也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吧。

  「想要繼續讀書。雖然還完全沒有想好要去哪裡」

  ……誒?不對啊。

  我這樣說的的話,不就像是完全什麼都沒有考慮的人才會說出的話嗎?

  不對不對。我的思考地應該更加具體一點了的。

  雖說如此,但是這也是剛剛

  才意識到的。

  「不過應該是在本地讀吧?」

  就像是完全無用的空揮球棒一樣,馬上像這樣又添加了一句。

  然後這次玉子又問我。

  「你不繼承你爺爺家的玩具店嗎?」

  「哈。沒有想過啊」

  雖然像是最喜歡商店街的玉子會說的話,但是我還是感到有點可笑。

  常盤台是爺爺他因為自己的興趣而開的店,父親也不過是普通的工薪族而已。所以和玉子不一樣,我並不是很想繼承那家店。

  「這樣啊……」

  然後,玉子像是有點遺憾地說道。

  「不過那樣以來我們就能像往常一樣,每天都能見面了」

  「……」

  我沒有回答也沒有露出任何的表情。

  在對玉子這樣說感到高興的同時,又愈加注意到一年之後不能每天見面了,突然感到非常的寂寞。

  (如果玉子和我去一個大學上學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是那樣的事,我明白這是比其他人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肯定對於一直在商店街生活的玉子來說,畢業之後就沒有想過除了繼承《玉屋》之外的選擇了吧。而且現在來說的話,也沒有去思考的必要吧。

  所以——如果要和玉子每天都能見面的話,我就只能住在商店街了。

  (爺爺的玩具屋嗎……)

  每天早上繫著圍裙,打開店裡色彩繽紛的百葉窗。

  然後和玉子在有拱頂的商店街里打招呼說早上好。

  下午在工作暫且告一段落之後,兩個人去《星與小丑》那家咖啡店裡閒聊。

  今天有什麼樣的客人來了啊。今天有什麼很煩的事情啊。今年的節日要做什麼啊。

  這樣在畢業之後我每天也能注視著玉子了。

  (——這樣似乎也不壞的樣子?)

  像是開玩笑似得這樣想著,我露出不為人知的微笑。

  △

  那真的是非常突然的事。

  我終於意識到了這個春天一直感到的違和感的原因了。

  「…………」

  大路,餅藏——

  和玉子一樣,和是我在商店街一起長大的男孩子。

  那傢伙從今年開始和玉子在同一個班了,好像是有什麼事而一直把視線投向玉子。

  在教室里我和玉子說話的時候。還有,在教室里上課的時候。我看著玉子的時候,都會注意到大路在看著玉子。

  雖然不是我直接看到的,但是時不時地會察覺到。

  在打掃的時候和玉子說話就會冷不防地和在裡面的大路對上眼。玉子隔在中間,而在那個直線上的大路和我的視線就會剛好撞上。

  雖然只是單純地看過去而已,但是大路好像感到非常難為情似的,馬上就轉開視線開始掃除了。——絕對他是在看著玉子的。真的是太容易懂了。

  (……怎麼說呢……)

  本來大路喜歡玉子的事是之前就知道了的。

  所以以前就知道大路會選擇來兔子山高校上學的原因。那傢伙非常容易懂啊。

  所以說一直,真的是一直,大路就保持著這樣。

  只是喜歡著玉子。只是一直地看著。所以不論過多久玉子都是不會知道大路的心意的,不過大路也是太過在意玉子了,因此自己不知道自己站得離玉子太遠了。

  所以我每次像是看見這種情況的時候都只會想到果然還是如此。

  違和感的正體就是大路……那傢伙在教室里的時候,一直都在看著玉子。哪怕是找點什麼事,就算是說說話也行啊。

  但只是用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這麼一直看著玉子。

  不過對於我來說的話也說不上是什麼壞事就是了。

  (……總感覺有點焦躁啊)

  那透明的違和感從何而來雖然是知道原因了,但這輪廓卻突然清楚地增大了。

  雖然玉子一次也沒有看向大路,但是大路一直都在看著玉子。

  孤零零地,被扔在教室里的大路的身影。

  每次看到這都會感到一陣焦躁,特別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的時候,而且又不可能不在意。和玉子說話的時候,因為只顧著注意大路而分散注意力導致不能集中精神。

  只能做到盡力地不要去想大路的事了……!

  在我這麼想的同時就下課了,然後就是放學後的社團活動了。

  體育館是唯一的不論什麼時候在學校里都不會有大路的空間了。

  △

  「啊,小綠。我稍微去個洗手間」

  「OK。我幫你拿東西吧」

  「謝謝」

  去體育館的途中,玉子去洗手間的時候,我就站在外面等著。

  沒有什麼做的就這麼看著地板,大會的編舞要怎麼辦,去年夏天玉子最後一接失敗了什麼的,然而就在這麼想著的時候,耳邊響起了開門聲。

  不經意地就向那個方向看去。

  「……啊」

  是大路。

  為什麼一想到玉子的事,大路就會冒出來啊。

  真是不巧。他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

  「喲」

  不對,不是這樣的。我感到非常焦躁這件事,肯定大路他沒有注意到吧。

  也不是什麼不認識的關係,大路就不在意地打了招呼。

  「——現在要去練?」

  「嗯」

  現在要去社團什麼的,就這樣說著理所當然的閒聊。

  但是很不巧,現在我並不是想對大路說什麼。所以就簡短地回復了,然後就這麼等著大路離開。

  但是大路就這樣毛毛蹭蹭地用視線搜尋著,想要知道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那位的痕跡。真是讓人不爽。明明問一句「玉子呢?」就行了的。

  「大路你」

  忍受不了了,於是對他說道。

  「你還真好懂啊」

  而且還是直球。怎麼說呢,實在是忍耐不了了。

  「什麼啊」

  「玉子可能會覺得這樣很困擾的」

  ——困擾的是我自己啊。

  「你在說什麼啊」

  玉子並沒有注意到,大概以後也不會吧。

  「大路你跟玉子從來沒試過同班的吧?所以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在意她」

  「……」

  然後大路像是想要對我說明什麼的樣子。

  但是,已經不能停下了。可不能半途而廢。

  「你真的是啊!老是盯著玉子在看啊」

  「哈!?」

  臉變得通紅,大路故意裝傻地極力否認到。

  「我才沒有盯呢。只是她會偶爾進入我的視線而已!」

  「有看!老是在看。但是——」

  我並不是在意到底有沒有看。

  「就只是在看吧」

  「……」

  大路知道玉子是個粗線條,所以不論多久都會像這樣什麼都不說吧。

  這真的是太慫了。不能說出的心情的話,還是放棄比較好。

  都已經是高中三年級了。像這樣一直一直的,拖拉著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為止。

  ——

  (啊嘞……?)

  下一刻,我意識到了。

  (那說的不就是……就是我嗎)

  ——

  我自己也不是這樣嗎——一直以來就是這麼賴在玉子的身邊呆呆地看著她。

  大路只是在看著玉子而已,而我就如此地焦躁了。

  要去的大學,為什麼那個時候就馬上回答了當地的了呢?

  我一直在說想要呆在玉子的身邊守護她,像這樣子已經十多年了吧。

  玉子總會出嫁的,明明知道這樣總會沒有必要了的。

  因為我自己也是一直的近處守望著的吧。

  這不是很好嗎,我不是想好了的嗎。

  「……」

  雖然有了這樣下去真的不行的預感了,但是胸口中卻響起了雜音。

  什麼不行啊——?我不明白。但是,總之是不行的。

  不知怎麼的,下定了肯定不會錯的決心。

  會對大路看玉子而感到焦躁的原因總算感覺是弄清楚了。

  簡而言之,現在的我和大路差不多。雖然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樣子,但是也不壞。

  焦躁的感覺突然變得更加激烈了,這次是對我自己的。

  (太差勁了。卑鄙。懦弱。——真是可悲)

  心中像是決堤的大壩一般止不住地對自己罵著。

  「大路你真的是,大概不論過去還是將來,都會是像這樣」

  「圍在玉子身邊轉來轉去的吧」

  這樣下去就好,這麼一想大路還真是個幸福的傢伙。因為和我是同類,所以讓大路更加意識到一些東西更好吧。

  這樣我們雙方就可以很清楚明白都是一樣的了。

  我和大路這樣子都可以稍微安心一點了吧。

  ——

  「才不會呢。我要去東京上大學」

  ——

  …………誒?

  ——

  「而且我會和玉子好好說明白的」

  「——哎」

  什麼連續兩次驚人的發言啊,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

  雖然第一句話真的是嚇到了,但是接著說的肯定是扯謊吧。因為到現在為止,不是一直都沒能說出的嗎。真是顯而易見。

  「啊,不對。這事和常盤你沒關係啦」

  注意到失言了,大路急忙掩飾到。

  「什麼時候說?」

  真讓人火大,這樣對我可瞞不過去。

  自己才剛剛脫口而出,不好好承認可是逃不了的。

  因為你這傢伙從今以後也會一直只是看著的吧。因為是我是同類啊。

  「誒……」

  感到很為難大路就這麼閉嘴了——你以為逃得了嗎。

  我可是有制勝的絕招的。

  「剪刀,石頭……布!」

  ——贏了!是我贏了!

  話說回來真是好糊弄的傢伙!

  這樣以來總算是像神奈那樣用氣勢壓制住了!

  「什麼時候說!?」

  「今天————啊……!」

  雖然想要馬上封住嘴,但是已經太晚了。

  然而竟然是今天。這個絕對是不行的吧!雖然已經是這麼說了。

  「常盤你這傢伙……」

  哎呀,不是才說過了的嗎。

  無論這麼想都不可能實現而被自己所說的給擊倒了,於是大路癱倒在了地板上。

  (哈——贏了)

  ……真是空虛的勝利啊。

  「咦?這不是餅藏嗎。怎麼了?」

  玉子突然出現在我後面。

  然後看見癱倒在地上的餅藏這麼說道,

  「沒來得及進廁所嗎。真可憐」

  「玉子。大路說他對玉子你有話要說」

  我無情地這麼說道。

  這是對只知道張大嘴巴的大路的懲罰。

  「誒!?什麼什麼?是要送我什麼東西嗎?」

  「啊啊」

  「他打算今天跟你說」

  「啊。我又沒說非要今天…………」

  「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嗎」

  我像是明白一切似的,如此平然地說道。

  大路你啊,吃點苦頭,好好地審視一下吧。

  「那你等我練習完再跟我說好嗎?」

  玉子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餅藏你也要去電影研究會那邊吧?等完了之後一起回去吧」

  「啊,嗯……一起回去吧」

  什麼都不知道的玉子,並沒有意識到餅藏想對她說的是什麼。

  「拜拜。待會兒見,餅藏!」

  「啊,嗯……。待會兒見」

  對不起啊玉子。

  大路就算是好你一起回家,結果最後還是什麼都不會說的哦?

  △

  「……啊啊」

  和大路分開後,我總算變得暢快了起來——雖然是這麼想的。

  果然,完全不能這樣。

  (真是太差勁了……)

  那樣子只是在刁難大路罷了。

  對於大路所說的,應該全部返還給我自己。

  雖然我和大路是同類,但是並不是什麼都可以被允許的。

  我只是想要安心下來罷了。自己真是做了很多不該的事啊。

  我做的只是,想要把大路從我的周圍拽開而已。

  (對於大路做了很差勁的事啊……)

  不對——到現在我所做的全部都是啊。

  「怎麼了?」

  玉子從旁邊窺探著我。

  「嗯……。稍微有點討厭我自己了」

  「誒?」

  儘可能地,想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的樣子說道。

  然而並不是全部的。

  我那完全的……真是一點都不完美啊。

  (要這麼做才能讓這回返呢)

  本來是應該孜孜不倦地努力下去的。

  不想讓周圍的人察覺到地。小聲的,像是在耳語一般的感覺低聲細語道。

  (不行的吧)

  「我討厭我自己啊」

  「沒關係的」

  然後玉子在我身後馬上說道。

  「我會連著小綠你自己那份喜歡你的」

  我在要向下走之前,轉過身來。

  「吶?」

  豎起了大拇指。

  (——啊)

  我如此想到。

  ——

  (——玉子真是的)

  還是老樣子啊。

  ——

  就像是先前的那樣,我和玉子在一起的時候的一樣。

  那本來應該是讓人非常高興的事情。

  但是為什麼我現在,卻感到有一絲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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